中部38經 渴愛的滅盡大經
漢譯經文中部38經/渴愛的滅盡大經(雙大品[4])(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
當時,漁夫的兒子,名叫沙低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
「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眾多比丘聽聞:
「聽說漁夫的兒子,名叫沙低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那時,那些比丘去見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抵達後,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這麼說:
「是真的嗎?沙低學友!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那時,那些比丘想要使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遠離這邪惡的邪見,而審問、質問、追究:
「沙低學友!不要這麼說,不要毀謗世尊,毀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麼說。沙低學友!世尊以許多法門說識是緣起的,除了經由緣以外,沒有識的生成。」
當被那些比丘這樣審問、質問、追究時,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仍剛毅地、取著地執著那邪惡的惡見,而說:
「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由于那些比丘不能使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遠離這邪惡的惡見,那時,那些比丘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些比丘對世尊這麼說:
「大德!漁夫的兒子,名叫沙低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大德!我們聽聞:『聽說漁夫的兒子,名叫沙低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大德!那時,我們去見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抵達後,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這麼說:『是真的嗎?沙低學友!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大德!當這麼說時,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對我們這麼說:『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大德!那時,我們想要使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遠離這邪惡的邪見,而審問、質問、追究:『沙低學友!不要這麼說,不要毀謗世尊,毀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麼說。沙低學友!世尊以許多法門說識是緣起的,除了經由緣以外,沒有識的生成。』大德!當被我們這樣審問、質問、追究時,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仍剛毅地、取著地執著那邪惡的惡見,而說:『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大德!由于我們不能使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遠離這邪惡的惡見,我們[來]告訴世尊這件事。」
那時,世尊召喚某位比丘:
「來!比丘!你以我的名義召喚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沙低學友!大師召喚你。』」
「是的,大德!」那位比丘回答世尊後,就去見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抵達後,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這麼說:
「沙低學友!大師召喚你。」
「是的,學友!」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回答那位比丘後,就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世尊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這麼說:
「是真的嗎?沙低!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確實這樣,大德!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就是這[同一個]識流轉、輪迴,而非不同的。」
「沙低!那是哪個識呢?」
「大德!就是這講話者、能感受、到處經驗善惡業果報的識。」
「愚鈍男子!你從誰了知我這樣教導法?愚鈍男子!我不是以許多法門說識是緣起的,除了經由緣以外,沒有識的生成嗎?然而,愚鈍男子!你以自己錯誤地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因為,愚鈍男子!這對你將有長久的不利與苦。」
那時,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這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是否在這法、律中已變熱了呢?」
「這怎麼可能呢?不,大德!」
當這麼說時,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變得沈默、羞愧、垂肩、低頭、郁悶、無言以對而坐。
那時,世尊知道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變得沈默、羞愧、垂肩、低頭、郁悶、無言以對後,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這麼說:
「愚鈍男子!你將了知自己這邪惡的邪見,這里,我將質問比丘們。」
那時,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了知我這麼教導法,如這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以自己錯誤地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嗎?」
「不,大德!因為,世尊以許多法門說識是緣起的,除了經由緣以外,沒有識的生成。」
「比丘們!好!好!比丘們!好!你們這樣了知我教導法,比丘們!因為,我以許多法門說識是緣起的,除了經由緣以外,沒有識的生成,然而,這位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以自己錯誤地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因為,對這位愚鈍男子這將有長久的不利與苦。
比丘們!凡緣于那樣的緣而生起識,就被名為那樣的識:緣于眼與色而生起識,就被名為眼識;緣于耳與聲音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耳識;緣于鼻與氣味而生起識,就被名為鼻識;緣于舌與味道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舌識;緣于身與所觸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身識;緣于意與法而生起識,就被名為意識,比丘們!猶如凡緣于那樣的緣而火燃燒,就被名為那樣的火:緣于柴而火燃燒,就被名為柴火;緣于木片而火燃燒,就被名為木片火;緣于草而火燃燒,就被名為草火;緣于牛糞而火燃燒,就被名為牛糞火;緣于谷殼而火燃燒,就被名為谷殼火;緣于碎屑而火燃燒,就被名為碎屑火。同樣的,比丘們!凡緣于那樣的緣而生起識,就被名為那樣的識:緣于眼與色而生起識,就被名為眼識;緣于耳與聲音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耳識;緣于鼻與氣味而生起識,就被名為鼻識;緣于舌與味道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舌識;緣于身與所觸而生起識,就被名為身識;緣于意與法而生起識,就被名為意識。
比丘們!你們看見『這是已生者。』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你們看見『這是那個食的生起。』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你們看見『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懷疑『這是已生者嗎?』時,疑惑生起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懷疑『這是那個食的生起嗎?』時,疑惑生起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懷疑『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嗎?』時,疑惑生起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以正確之慧如實看見『這是已生者。』時,那疑惑被舍斷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以正確之慧如實看見『這是那個食的生起。』時,那疑惑被舍斷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以正確之慧如實看見『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時,那疑惑被舍斷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這是已生者。』像這樣,你們在這里無疑惑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這是那個食的生起。』像這樣,你們在這里無疑惑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像這樣,你們在這里無疑惑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這是已生者。』被[你們]以正確之慧如實善見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這是那個食的生起。』被[你們]以正確之慧如實善見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被[你們]以正確之慧如實善見了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這個這麼清淨、這麼皎潔的見解,如果你們黏著、珍惜、珍藏、執著為我所,比丘們!你們是否了知我所教導為了越度而非為了握持的筏譬喻法呢?」
「不,大德!」
「比丘們!這個這麼清淨、這麼皎潔的見解,如果你們不黏著、不珍惜、不珍藏、不執著為我所,比丘們!你們是否了知我所教導為了越度而非為了握持的筏譬喻法呢?」
「是的,大德!」
「比丘們!有這四種食,為了已生成眾生的存續,或為了求出生者的資助。哪四種呢?或粗或細的物質食物,第二、觸,第三、意思,第四、識。
比丘們!這四種食,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這四種食,渴愛是因,渴愛是集,渴愛所生,渴愛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渴愛,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渴愛,受是因,受是集,受所生,受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受,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受,觸是因,觸是集,觸所生,觸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觸,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觸,六處是因,六處是集,六處所生,六處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六處,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六處,名色是因,名色是集,名色所生,名色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名色,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名色,識是因,識是集,識所生,識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識,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識,行是因,行是集,行所生,行是根源。
而,比丘們!這些行,什麼是其因?什麼是其集?什麼是其生?什麼是其根源?行,無明是因,無明是集,無明所生,無明是根源。
比丘們!像這樣,以無明為緣而有行;以行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以六處為緣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渴愛;以渴愛為緣而有取;以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絕望生起,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集。
「『以生為緣而有老死』,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生為緣而有老死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生為緣而有老死,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生為緣而有老死』。」
「『以有為緣而有生』,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有為緣而有生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有為緣而有生,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有為緣而有生』。」
「『以取為緣而有有』,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取為緣而有有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取為緣而有有,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取為緣而有有』。」
「『以渴愛為緣而有取』,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渴愛為緣而有取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渴愛為緣而有取,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渴愛為緣而有取』。」
「『以受為緣而有渴愛』,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受為緣而有渴愛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受為緣而有渴愛,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受為緣而有渴愛』。」
「『以觸為緣而有受』,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觸為緣而有受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觸為緣而有受,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觸為緣而有受』。」
「『以六處為緣而有觸』,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六處為緣而有觸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六處為緣而有觸,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六處為緣而有觸』。」
「『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
「『以識為緣而有名色』,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識為緣而有名色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識為緣而有名色,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識為緣而有名色』。」
「『以行為緣而有識』,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行為緣而有識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行為緣而有識,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行為緣而有識』。」
「『以無明為緣而有行』,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無明為緣而有行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無明為緣而有行,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無明為緣而有行』。」
「比丘們!好!比丘們!像這樣,你們也這麼說,我也這麼說:當這個存在了,則有那個;以這個的生起,則那個生起,即:以無明為緣而有行;以行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處;以六處為緣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渴愛;以渴愛為緣而有取;以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絕望生起,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集。但以無明的無余褪去與滅而行滅;以行滅而識滅;以識滅而名色滅;以名色滅而六處滅;以六處滅而觸滅;以觸滅而受滅;以受滅而渴愛滅;以渴愛滅而取滅;以取滅而有滅;以有滅而生滅;以生滅而老、死、愁、悲、苦、憂、絕望滅,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滅。
「『以生滅而老死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生滅而老死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生滅而老死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生滅而老死滅』。」
「『以有滅而生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有滅而生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有滅而生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有滅而生滅』。」
「『以取滅而有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取滅而有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取滅而有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取滅而有滅』。」
「『以渴愛滅而取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渴愛滅而取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渴愛滅而取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渴愛滅而取滅』。」
「『以受滅而渴愛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受滅而渴愛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受滅而渴愛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受滅而渴愛滅』。」
「『以觸滅而受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觸滅而受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觸滅而受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觸滅而受滅』。」
「『以六處滅而觸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六處滅而觸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六處滅而觸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六處滅而觸滅』。」
「『以名色滅而六處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名色滅而六處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名色滅而六處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名色滅而六處滅』。」
「『以識滅而名色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識滅而名色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識滅而名色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識滅而名色滅』。」
「『以行滅而識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行滅而識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行滅而識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行滅而識滅』。」
「『以無明滅而行滅』,這被像這樣說,比丘們!以無明滅而行滅嗎?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
「大德!以無明滅而行滅,在這里,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以無明滅而行滅』。」
「比丘們!好!比丘們!像這樣,你們也這麼說,我也這麼說:當這個不存在了,則沒有那個;以這個的滅,則那個被滅,即:以無明滅而行滅;以行滅而識滅;以識滅而名色滅;以名色滅而六處滅;以六處滅而觸滅;以觸滅而受滅;以受滅而渴愛滅;以渴愛滅而取滅;以取滅而有滅;以有滅而生滅;以生滅而老、死、愁、悲、苦、憂、絕望滅,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滅。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跑回過去:『我們過去世存在嗎?我們過去世不存在嗎?我們過去世是什麼呢?我們過去世的情形如何呢?我們過去世曾經是什麼,[後來]又變成什麼?』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跑到未來:『我們未來世存在嗎?我們未來世不存在嗎?我們未來世會是什麼呢?我們未來世的情形如何呢?我們未來世會是什麼,[以後]又變成什麼?』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現在內心對現在世是否會有疑惑:『我存在嗎?我不存在嗎?我是什麼?我的情形如何?這眾生從何而來,將往何去?』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這麼說:『大師被我們尊重,我們以尊重大師而這麼說。』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這麼說:『沙門這麼說,我們以沙門的名義這麼說。』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指定其他大師嗎?」
「不,大德!」
「比丘們!當這麼知、這麼見時,你們是否會返回那些個個沙門、婆羅門的禁戒、祭典、瑞相為[梵行的]核心嗎?」
「不,大德!」
「比丘們!你們只說自己所理解、自己所見、自己所知道的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好!比丘們!你們被我以這直接可見的、即時的、請你來見的、能引導的、智者應該自己經驗的法引導,『比丘們!這個法是直接可見的、即時的、請你來見的、能引導的、智者應該自己經驗的。』當它被像這樣說時,這是緣于此而說。
比丘們!三者的結合而有胎的下生。這里,有父母的結合,母親不是受胎期者,沒有乾達婆的現起,則沒有胎的下生。這里,有父母的結合,母親是受胎期者,沒有乾達婆的現起,則沒有胎的下生。比丘們!當有父母的結合,母親是受胎期者,有乾達婆的現起,則有胎的下生,這樣,三者的結合而有胎的下生。比丘們!那母親以大擔心之負重在子宮內懷胎九或十個月。比丘們!那母親以大擔心之負重經過九或十個月後生產,已生後,以自己的血養育,比丘們!這母乳在聖者之律中即是血。比丘們!孩童隨之成長,諸根隨之圓熟,他玩所有孩童的玩具,即:小鋤頭、針楔、翻觔斗、玩具風車、玩具量器、玩具車、小弓。比丘們!孩童隨之成長,諸根隨之圓熟,他具備、具足五種欲自娛:能被眼識知,令人滿意的、可愛的、合意的、可愛樣子的、伴隨著欲、貪染的色;能被鼻識知……的氣味,……能被舌識知……的味道,……能被身識知,令人滿意的、可愛的、合意的、可愛樣子的、伴隨著欲、貪染的所觸。
比丘們!以眼見色後,他對可愛樣子的色貪著,對不可愛樣子的色排拒,住于身念未建立,少心的,不如實了知心解脫、慧解脫:那些惡不善法無余滅之處,他這麼進入贊成與反對,凡任何他感受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受,他歡喜、歡迎、持續固持那個受;當他歡喜、歡迎、持續固持那個受時,則生起歡喜;凡在受上歡喜者,則是取;以其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絕望生起,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集。以耳聽聲音後,……以鼻聞氣味後,……以舌嘗味道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他對可愛樣子的法貪著,對不可愛樣子的法排拒,住于身念未建立,少心的,不如實了知心解脫、慧解脫:那些惡不善法無余滅之處,他這麼進入贊成與反對,凡任何他感受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受,他歡喜、歡迎、持續固持那個受,他歡喜、歡迎、持續固持那個受;當他歡喜、歡迎、持續固持那個受時,則生起歡喜;凡在受上歡喜者,則是取;以其取為緣而有有;以有為緣而有生;以生為緣而有老、死、愁、悲、苦、憂、絕望生起,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集。
比丘們!這里,如來、阿羅漢、遍正覺者、明與行具足者、善逝、世間知者、被調伏人的無上調御者、人天之師、佛陀、世尊出現于世間,他以證智自作證後,為這天、魔、梵的世界;沙門、婆羅門的世代;諸天、人宣說,他教導開頭是善、中間是善、終結是善;意義正確、辭句正確的法,他說明唯獨圓滿、遍清淨的梵行。屋主、屋主之子或在其他族姓中出生者聽聞那個法。聽聞那個法後,他于如來處獲得信,具備那獲得的信,他像這樣深慮:『居家生活是障礙,是塵垢之路;出家是露地,住在家中,這是不容易行一向圓滿、一向清淨的磨亮海螺之梵行,讓我剃除髮須、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過些時候,他舍斷少量的財富聚集或舍斷大量的財富聚集後;舍斷少量的親屬圈或舍斷大量的親屬圈後,剃除髮須、裹上袈裟衣後,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
當這樣出家時,他進入比丘的生活規定:舍斷殺生後,他是離殺生者,他住于已舍離棍棒、已舍離刀劍、有羞恥的、同情的、為一切有情生類利益而憐愍的。舍斷未給予而取後,他是離未給予而取者、給予而取者、只期待給予物者,以不盜取而自我住于清淨。舍斷非梵行後,他是梵行者,遠離俗法而住,已離淫欲。舍斷妄語後,他是離妄語者、真實語者、緊隨真實者、能信賴者、應該信賴者、對世間無詐欺者。舍斷離間語後,他是離離間語者:他從這里聽到後,不為了對這些人離間而在那里說,或者,他從那里聽到後,不為了對那些人離間而在這里說,像這樣,他是分裂的調解者、和諧的散播者、樂于和合者、愛好和合者、喜歡和合者、作和合之言說者。舍斷粗惡語後,他是離粗惡語者,他以柔和的言語:悅耳的、可愛的、動心的、優雅的、眾人所愛的、眾人可意的,像那樣的言語與人說話。舍斷雜穢語後,他是離雜穢語者:他是適當時機之說者、事實之說者、有益處之說者,合法之說者、合律之說者;他以適當時機說有價值、有理由、有節制、具有利益的話。他是離破壞種子類、草木類者,停止晚上吃食物、非時食的一日一食者,是離跳舞、歌曲、音樂、看戲者,是離花環之配戴、芳香之莊嚴、涂抹物之打扮狀態者,是離高床、大床者,是離領受金銀者,是離領受生谷者,是離領受生肉者,是離領受女子、少女者,是離領受男奴僕、女奴僕者,是離領受山羊與羊者,是離領受雞與豬者,是離領受象、牛、馬、騾馬者,是離領受田與地者,是離從事差使、遣使者,是離買賣者,是離在秤重上欺瞞、偽造貨幣、度量欺詐者,是離賄賂、欺瞞、詐欺、不實者,是離割截、殺害、捕縛、搶奪、掠奪、暴力者。
他是已知足者:以衣服保護身體、以施食保護肚子,不論出發到何處,他只拿[這些]出發,猶如鳥不論以翼飛到何處,只有翼的負荷而飛。同樣的,比丘是已知足者:以衣服保護身體、以施食保護肚子,不論出發到何處,他只拿[這些]出發。已具備這聖戒蘊,他自身內感受無過失的安樂。
他以眼見色後,不成為相的執取者、細相的執取者,因為當住于眼根的不防護時,貪憂、惡不善法會流入,他依其自制而行動,保護眼根,在眼根上達到自制;以耳聽聲音後,……(中略)以鼻聞氣味後,……(中略)以舌嘗味道後,……(中略)以身觸所觸後,……(中略)以意識法後,不成為相的執取者、細相的執取者,因為當住于意根的不防護時,貪憂、惡不善法會流入,他依其自制而行動,保護意根,在意根上達到自制,已具備這聖根自制,他自身內感受不受害的安樂。
他在前進、後退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前視、後視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肢體]曲伸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穿]衣、持缽與大衣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飲、食、嚼、嘗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大小便動作時是正知于行為者;在行、住、坐、臥、清醒、語、默時是正知于行為者。
已具備這聖戒蘊,已具備這聖知足,已具備這聖根自制,已具備這聖正念與正知,他親近獨居的住處:林野、樹下、山岳、洞窟、山洞、墓地、森林、露地、稻草堆。他食畢,從施食處返回,坐下,盤腿後,挺直身體,建立起面前的正念後,舍斷對世間的貪婪,以離貪婪心而住,使心從貪婪中清淨。舍斷惡意與瞋後,無瞋恚心、為一切有情生類利益而憐愍而住,使心從惡意與瞋怒中清淨。舍斷惛沈睡眠後,住于離惛沈睡眠、有光明想、正念、正知,使心從惛沈睡眠中清淨。舍斷掉舉後悔後,住于不掉舉、自身內心寂靜,使心從掉舉後悔中清淨。舍斷疑惑後,住于脫離疑惑、在善法上無疑,使心從疑惑中清淨。
他舍斷這些心的小雜染、慧的減弱之五蓋後,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于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再者,比丘們!比丘以尋與伺的平息,自信,一心,進入後住于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中略)……第三禪……(中略)進入後住于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
比丘們!以眼見色後,他對可愛樣子的色不貪著,對不可愛樣子的色不排拒,住于身念已建立,無量心的,如實了知心解脫、慧解脫:那些惡不善法無余滅之處,他這麼舍斷贊成與反對,凡任何他感受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受,他不歡喜、不歡迎、不持續固持那個受;當他不歡喜、不歡迎、不持續固持那個受時,則歡喜被滅;那歡喜滅者,則是取滅;以取滅而有滅;以有滅而生滅;以生滅而老、死、愁、悲、苦、憂、絕望被滅,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滅。以耳聽聲音後,……以鼻聞氣味後,……以舌嘗味道後……以身觸所觸後,……以意識知法後,他對可愛樣子的法不貪著,對不可愛樣子的法不排拒,住于身念已建立,無量心的,如實了知心解脫、慧解脫:那些惡不善法無余滅之處,他這麼舍斷贊成與反對,凡任何他感受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受,他不歡喜、不歡迎、不持續固持那個受;當他不歡喜、不歡迎、不持續固持那個受時,則歡喜被滅;那歡喜滅者,則是取滅;以取滅而有滅;以有滅而生滅;以生滅而老、死、愁、悲、苦、憂、絕望被滅,這樣是這整個苦蘊的滅。
比丘們!你們要憶持這我以簡要[教導的]渴愛之滅盡而解脫,還有被大渴愛網、渴愛柱子所縛的漁夫的兒子沙低比丘。」
這就是世尊所說,悅意的那些比丘歡喜世尊所說。
渴愛的滅盡大經第八終了。
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雞和哆子(MA.201)」,南傳作「漁夫的兒子」(kevaṭṭaputtassa),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漁夫的兒子」(son of a fisherman)。
「不更異(MA.201)」,南傳作「非不同的」(anaññanti,另譯為「非其他的;(即是)自身」),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非另一個」(not another)。
「真實(SA.345);真說(MA.201)」,南傳作「『這是已生者』」(Bhūtamidan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這已經生成」(This has come to be)。按:「已生者」(bhūta)為「有(存在)」(bhavati)的過去分詞語態,表示「已存在的;這是已生成的(有情)」,還可引伸出「真實(事實),眾生,元素(大種,如「四大」的「大」),鬼神,萬物(已經發生的事物)」,這里如果將「bhūta」譯為「真實」、「真說」,對前後文義的理解就有困難了。本段經文另參看《雜阿含345經》。
「以食故(SA.345);如來真說(MA.201)」,南傳作「那個食物的生起」(Tadāhārasambhavan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其起源由滋養物發生」(It’s origination occurs with that as nutriment)。
「彼食滅是真實滅(SA.345);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MA.201)」,南傳作「以那個食的滅而已生者成為滅法」(Tadāhāranirodhā yaṃ bhūtaṃ taṃ nirodhadhamman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以滋養物的停止,所已生成者歸于停止」(With the cessation of that nutriment, what has come to be is subject to cessation)。按:「食」(āhāra,另譯為「食物;營養物」),中阿含經顯然譯為「如來」(tathāgata),這對前後文義的理解就有困難了。
「更求外尊(MA.201)」,南傳作「指定其他大師」(aññaṃ satthāraṃ uddiseyyāthā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認另一位老師」(acknowledge another teacher)。
「真實(MA.201)」,南傳作「[梵行的]核心」(sārato),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梵行的]核心」(the core [of the holy life])。
「母滿精堪耐(MA.201)」,南傳作「母親是受胎期者」,「香陰」,南傳作「乾達婆」(gandhabbo),參看《中阿含151經》比對。
「或,在這里是怎樣的呢」(kathaṃ vā ettha hotī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或,在這個情況中你們認為如何」(or how do you take it in this case)。
「祭典」(kotūhala,另譯為「刺激;騷動;混亂;法會儀式」),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喧囂的辯論」(tumultuous debates)。
「被大渴愛網、渴愛柱子所縛的」(mahātaṇhājālataṇhāsaṅghāṭappaṭimukkant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在巨大的渴愛網、在渴愛的枷中被捕獲」(caught up in a vast net of craving, in the trammel of craving)。
「已變熱」(usmīkatopi,逐字直譯為「熱+已被作」),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點燃即使一點智慧的火花」(kindled even a spark of wisdom)。
「禁戒」(vata),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遵奉;修道會規則」(the observances)。
「瑞相」(maṅgalān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吉兆徵侯」(auspicious signs)。
「栰喻法(MA.201)」,南傳作「筏譬喻法」(kullūpamaṃ dhammaṃ),其內容參看《中阿含200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