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4經 恐怖與恐懼經
漢譯經文中部4經/恐怖與恐懼經(根本法門品[1])(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
當時,若奴索尼婆羅門去見世尊。抵達後,與世尊互相歡迎。歡迎與寒暄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若奴索尼婆羅門對世尊這麼說:
「喬達摩先生!凡這些善男子跟隨喬達摩尊師,由于信,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者,喬達摩尊師是他們的先導;喬達摩尊師是他們的多所助益者;喬達摩尊師是他們的勸導者;那些人對喬達摩先生效法所看到的嗎?」
「正是這樣,婆羅門!正是這樣,婆羅門!婆羅門!凡那些善男子跟隨我,由于信,從在家出家,成為非家生活者,我是他們的先導;我是他們的多所助益者;我是他們的勸導者;那些人對我效法所看到的。」
「喬達摩先生!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確實是難做到的,獨居是難做的,獨住是難喜樂的,我想,森林會奪走未得定比丘的心。」
「正是這樣,婆羅門!正是這樣,婆羅門!婆羅門!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確實是難做到的,獨居是難做的,獨住是難喜樂的,我想,森林會奪走未得定比丘的心。
婆羅門!當我正覺以前,還是未現正覺的菩薩時,這麼想:『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確實是難做到的,獨居是難做的,獨住是難喜樂的,我想,森林會奪走未得定比丘的心。』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身業未清淨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身業未清淨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身業未清淨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身業已清淨者,凡身業已清淨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身業已清淨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語業未清淨的沙門、婆羅門……(中略)意業未清淨……(中略)生計未清淨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生計未清淨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生計未清淨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生計已清淨者,凡生計已清淨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生計已清淨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貪婪的、在欲上重貪欲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貪婪的、在欲上重貪欲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貪婪、在欲上重貪欲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無貪婪者,凡無貪婪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無貪婪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心瞋恚的、有憎惡之意向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心瞋恚的、有憎惡之意向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心瞋恚、有憎惡之意向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慈心者,凡慈心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慈心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被惛沈睡眠纏縛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被惛沈睡眠纏縛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被惛沈睡眠纏縛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已離惛沈睡眠者,凡已離惛沈睡眠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已離惛沈睡眠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掉舉、心不寂靜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掉舉、心不寂靜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掉舉、心不寂靜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心寂靜者,凡心寂靜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心寂靜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困惑、疑惑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困惑、疑惑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困惑、疑惑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已脫出疑惑者,凡已脫出疑惑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已脫出疑惑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讚賞自己、輕蔑他人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讚賞自己、輕蔑他人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讚賞自己、輕蔑他人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非讚賞自己、輕蔑他人者,凡非讚賞自己、輕蔑他人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非讚賞自己、輕蔑他人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僵硬、恐懼之類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僵硬、恐懼之類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僵硬、恐懼之類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已離身毛豎立者,凡已離身毛豎立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已離身毛豎立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欲求著利養、恭敬、名稱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欲求著利養、恭敬、名稱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欲求著利養、恭敬、名稱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少欲者,凡少欲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少欲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懈怠、缺乏活力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懈怠、缺乏活力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懈怠、缺乏活力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活力已被發動者,凡活力已被發動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活力已被發動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念已忘失、不正知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念已忘失、不正知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念已忘失、不正知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念已現前者,凡念已現前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念已現前的狀態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不得定、心散亂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不得定、心散亂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不得定、心散亂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定具足者,凡定具足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定圓滿具足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任何劣慧、愚蠢的沙門、婆羅門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因為劣慧、愚蠢的污穢,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確實喚起不善的恐怖與恐懼,但,我非劣慧、愚蠢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者,我是慧具足者,凡慧具足而受用林野、森林、邊地住處的聖者,我是其中之一。』婆羅門!當看見自己慧圓滿具足時,我在林野住處中來到更加安心。
婆羅門!我這麼想:『凡那些眾所皆知、被標記的夜晚:十四、十五與半月的第八日,讓我在像那樣的夜晚住在像那樣令人恐怖的、令人身毛豎立的園林塔廟、森林塔廟、樹木塔廟住處,或許我會看見恐怖與恐懼。』婆羅門!過些時候,凡那些眾所皆知、被標記的夜晚:十四、十五與半月的第八日,我在像那樣的夜晚住在像那樣令人恐怖的、令人身毛豎立的園林塔廟、森林塔廟、樹木塔廟住處,婆羅門!當我住在那里時,或野獸走來,或孔雀使薪木落下,或風使樹葉動而出聲,婆羅門!我這麼想:『如果那恐怖與恐懼來了的話如何?』婆羅門!我這麼想:『為何我一定住于成為恐怖的期待者呢?讓我當我的那恐怖與恐懼來時,就在那樣的情況下調伏恐怖與恐懼。』婆羅門!當我經行而那恐怖與恐懼來了時,婆羅門!我既不站著,也不坐下,也不躺下,我持續經行直到調伏那恐怖與恐懼;婆羅門!當我站著而那恐怖與恐懼來了時,婆羅門!我既不經行,也不坐下,也不躺下,我持續站著直到調伏那恐怖與恐懼;當我坐著而那恐怖與恐懼來了時,婆羅門!我既不躺下,也不站著,也不經行,我持續坐著直到調伏那恐怖與恐懼;當我躺著而那恐怖與恐懼來了時,婆羅門!我既不坐下,也不站著,也不經行,我持續躺著直到調伏那恐怖與恐懼。
婆羅門!有一類沙門、婆羅門覺知:『夜晚等同白天』,覺知:『白天等同夜晚』,我說這是那些沙門、婆羅門的癡迷住處,但,婆羅門!我覺知:『夜晚等同夜晚。』我覺知:『白天等同白天。』婆羅門!當正確地說時,凡他能說:『不癡迷法的眾生為了眾人的福利、為了眾人的安樂、從對世間的憐愍;為了天與人的利益、福利、安樂已出現于世間。』者,那就是我,當正確地說時,他能說:『不癡迷法的眾生為了眾人的福利、為了眾人的安樂、從對世間的憐愍;為了天與人的利益、福利、安樂已出現于世間。』
婆羅門!我的活力已被發動而不退,念已現前而不忘失,身已寧靜而無激情,心已入定而一境,婆羅門!我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于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以尋與伺的平息,自信,一心,進入後住于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以喜的褪去與住于平靜,正念、正知,以身體感受樂,進入後住于這聖弟子宣說:『他是平靜、專注、住于樂者』的第三禪;以樂的舍斷與苦的舍斷,及以之前喜悅與憂的滅沒,進入後住于不苦不樂,由平靜而正念遍淨的第四禪。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時,我使心轉向許多前世住處之回憶。我回憶起許多前世住處,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萬生、許多壞劫、許多成劫、許多壞成劫:『在那里是這樣的名、這樣的姓氏、這樣的容貌、[吃]這樣的食物、這樣的苦樂感受、這樣的壽長,從那里死後生于那里,而在那里又是這樣的名、這樣的姓氏、這樣的容貌、[吃]這樣的食物、這樣的苦樂感受、這樣的壽長,從那里死後生于這里。』像這樣,我回憶起許多前世住處有這樣的行相與境遇,婆羅門!這是在初夜被我證得的第一明,當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無明已被破壞,明已生起;黑暗已被破壞,光明已生起。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之時,我使心轉向眾生死亡與往生之智,我以清淨、超越人的天眼,看見當眾生死時、往生時,在下劣、勝妙,美、丑,幸、不幸中,了知眾生依業流轉:『這些眾生諸君,具備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斥責聖者,邪見與持邪見之業行,他們以身體的崩解,死後已被往生到苦界、惡趣、下界、地獄,或者這些眾生諸君,具備身善行、語善行、意善行,不斥責聖者,正見與持正見之業行,他們以身體的崩解,死後已被往生到善趣、天界。』這樣,我以清淨、超越人的天眼,看見當眾生死時、往生時,在下劣、勝妙,美、丑,幸、不幸中,了知眾生依業流轉,婆羅門!這是在中夜被我證得的第二明,當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無明已被破壞,明已生起;黑暗已被破壞,光明已生起。
當那個心是這樣入定的、遍淨的、淨化的、無穢的、離染污的、可塑的、堪任的、住立的、到達不動的之時,我使心轉向煩惱之滅盡智。我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集。』如實了知:『這是苦滅。』如實了知:『這是導向苦滅道跡。』如實了知:『這些是煩惱。』如實了知:『這是煩惱集。』如實了知:『這是煩惱滅。』如實了知:『這是導向煩惱滅之道。』當我這麼知、這麼見時,心從欲的煩惱解脫,心從有的煩惱解脫,心從無明的煩惱解脫。當解脫時,有『[這是]解脫』之智,我了知:『出生已盡,梵行已完成,應該作的已作,不再有這樣[輪迴]的狀態了。』婆羅門!這是在後夜被我證得的第三明,當住于不放逸、熱心、自我努力時,無明已被破壞,明已生起;黑暗已被破壞,光明已生起。
婆羅門!你會這麼想:『現在,或許沙門喬達摩未離貪、未離瞋、未離痴,因此[仍]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但,婆羅門!不應看作這樣,婆羅門!當看見二個利益時,我受用林野、森林、邊地的住處:看見自己的當生樂住處,以及憐愍後來的人們。」
「確實,後來的人們被這位沙門喬達摩阿羅漢、遍正覺者所憐愍。太偉大了,喬達摩先生!太偉大了,喬達摩先生!喬達摩先生!猶如能扶正顛倒的,能顯現被隱藏的,能告知迷途者的路,能在黑暗中持燈火:『有眼者看得見諸色』。同樣的,法被喬達摩尊師以種種法門說明。我歸依喬達摩尊師、法、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尊師記得我為優婆塞,從今天起終生歸依。」
恐怖與恐懼經第四終了。 「尊師」(bhavant, bhavaṃ),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大師」(Master)。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有憎惡之意向的」(paduṭṭhamanasaṅkappo,另譯為「惡意、憎惡的思惟」),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憎恨的意向」(intentions of hate),或「帶著被憎恨腐化的意向」(with intentions corrupted by hate, SN.22.80)。「憎惡」(paduṭṭha),另譯為「邪惡的;穢惡的;污穢不純潔的」,「意向」(saṅkappo),另譯為「(意)志;思惟」。
「慧圓滿具足」(paññāsampadaṃ,另譯為「慧具足」),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智慧持有」(possessed of wisdom),並解說,因為此時佛陀是在正覺之前,所以選擇將「具足」(sampannā)或「圓滿具足」(sampadā)譯為「持有」(possessed of),注釋書解說,這里的慧不是毗婆舍那或證果的慧,而是指其目標的本性(but the wisdom that defines the nature of its object)。按:前段「定」的情形也一樣。
「被標記的」(abhilakkhitā),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吉兆的;幸運的」(auspicious),Thanissaro hikkhu英譯為「被指定的」(designated) 。
「十四、十五與半月的第八日」(cātuddasī pañcadasī aṭṭhamī ca pakkhassa),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他們舉行(遵守)布薩日」(the fourteenth, the fifteenth, and the eighth of the fortnight),並解說,佛陀時代印度的古歷,分一年為「寒季、熱季、雨季」三季,每季有四個月,分為八個半月(pakkha),第3與第7個半月有14天,其它為15天,在每個半月里的滿月與新月夜晚(第14日或第15日),以及半月形的夜晚(第8天)被認為特別吉祥,在佛教徒中這些日子成為布薩日。在滿月與新月夜晚,比丘們誦戒,而在家眾則在滿月與新月日,加上半月形的第8天,到寺院守八關齋戒,聞法與修定(MN.4, Note.59)。半月形的第8天則稱為「小布薩日;小齋戒日」(minor Uposathaṃ, SN.10.5, Note.573)。
「不癡迷法」(asammohadhammo),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不屬于妄想的」(not subject to delu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