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個人與眾生開放的正法
by S.N.Goenka
老師的決定
緬甸佛法協會部長烏 強頓(U Chan Htoon)經常邀請各國的人們到緬甸來修習內觀。偶爾,我們也有機會得到為這些求法的人們,捐贈旅途開銷的功德。
在他的建議下,我也成為某些特別精進的求法者的贊助人(dayaka)。其中一位叫做穆寧卓(Sri Brahmachari Munindra Prosad Barua),他是印度的菩提迦野寺(Bodh Gaya Temple)的住持。在完成內觀的課程修習後,他表達了希望繼續留下來,在理論(pariyatti)與實踐(patipatti)兩個領域上,能更深入的掌握。
顯然他非常適合。他跟著幾位不同傳承的老師,研讀了整部三藏,包含了注釋和疏解。並且對在緬甸保存下來,而且是較為深入的論藏(Abhidhamma)部分,特別做了研究。在禪修部分,他修習了在仰光 Thathana Yeikta 的馬哈希尊者所教導的方法。此外還從不同地方的比丘學到更多的禪修方法,包括雷迪大師所創立的雷迪內觀中心(Ledi Yeikta)與鐵吉老師(Sayagyi Thet)所建立的 Hanthawadi 內觀中心。鐵吉老師是烏巴慶的老師。
穆寧卓從我與其他人口中得知,烏巴慶老師所傳授的方法是深獲好評的。自然他也希望能在歸國前,能學到他的方法。但是老師卻很嚴格地拒絕了他的上課請求。當時看管政府的代總理烏朗巴是烏巴慶老師比較親近的學生之一,也為了他的事情請求過老師,但仍然沒有得到同意。因為穆寧卓算是我以法邀請來的客人,我也曾用心要求過老師改變心意,但還是被拒絕了。老師的唯一解釋是:「這個人已經從其他已得法的比丘身上,學習到內觀的方法。讓他把已經學得的,更加地熟練吧。」
我可以了解這個決定背後的理由,並不只是針對穆寧卓一個人,而是對每一個已經從任何比丘學得禪修方法的人。剛好當時有一位馬辛達(Mahinda)比丘也因為受到緬甸佛法協會類似的邀請,而來到仰光禪修。只要有來自印度的素食修行者來緬甸禪修,烏 強頓經常通知我,為他們準備印度式的素菜。因此機緣,我有幾次在禪修中心遇見馬辛達比丘。
有一天我接到烏 強頓的來電,要求我馬上與馬辛達比丘見面。當我看到他時,我發現他的心境不太平衡,有著奇怪的行為。禪修中心的人告訴我,他還曾經想要自殺。他一見到我就跟我訴說他的痛苦,與強烈的還俗意願;並求我幫他找一套普通人的衣服。我不曉得如何處置,于是我找禪修中心的老師,請求答應讓我帶他回我的住處幾天。然後他在我們 Mogul 街上的招待所安置下來。一部分原因由于環境的改變,一部分原因由于他所收到的照護,幾天後我們發現他的狀況正常多了,又變得健康起來。漸漸地,他開始討論起禪修的事情。
經過幾次的討論,有一天他得知我跟著烏巴慶老師也修習內觀。一聽到老師的名字,他的眼睛閃過了喜悅的光芒,並且他開始要求我帶他去見我的老師。于是我和他一起來到老師的禪修中心。當比丘馬辛達一見到老師,便滿心歡喜。而我在得知他們之前便已認識彼此時,也非常驚喜。比丘馬辛達先前是緬甸的國民,俗名叫做巴哈都,當時是緬甸鐵路公司的重要工程官員,而當時老師也是緬甸鐵路公司的會計官員,這就是他們原先認識的經過。
身為一位工程師,巴哈都參與在撣邦 Naungkio 附近的 Gotaik 橋工程。有一天,人們發現他不見了。在搜索後,確認他是在下方山谷中的茂密叢林里失去蹤影的。家屬和同僚在當地開始了廣泛的搜尋,最後他們唯一找到的是他留在山溪旁的一雙涼鞋。因此人們認為他不是自殺,就是失足掉落溪流溺斃。事實上,他走進平原間的寺廟,並受戒成為比丘。隨後他到了印度,而現在他以馬辛達比丘的身分回來緬甸學習內觀。
當時老師想要幫助他的朋友。剛好下一期的內觀課程即將開始,但馬辛達比丘強烈的要求下,老師同意單獨替他傳授個人課程。馬辛達比丘非常勇猛地修習著,並且也獲得很高的利益。課程結束後,他來到我的居處說,他決定在回到印度前,拜訪緬甸各地的老朋友們。
不管他走到哪,他的老朋友們聚在一起並且要求他發表關于禪修的公開演講。出自于過度的熱情,他開始讚揚烏巴慶老師傳授的方法,這已經是老師最大的接受程度了。但很快地他開始指責先前教他禪修的老師。由于過度的熱情,他不了解老師並不同意這些比較。他雖然收到了希望他停止此類言論的告知,然而他並沒有接受。
這些言論帶來了老師一點也不希望的爭議。他經常說,佛陀的兒女從不卷入爭議之中。老師他僅僅是把他從他的老師學到的方法,以謙遜的態度,再傳授給別人而已。這些比較上的爭議與辯論,完全違背他的天性。于是他下了重要的決定,未來如果有人已經從其他的老師學得禪修的方法,特別是比丘老師,他便不為這樣的人提供課程。這是唯一能避免不幸的爭論再度發生的方法。而這就是他不願意再為穆寧卓傳授內觀課程的原因。
當我來到印度時,我便與穆寧卓取得聯系。而我在菩提迦野傳授內觀課程時的一些學生,恰好也是穆寧卓的朋友或學生。在聽到他們都深獲益處後,穆寧卓便渴望來參加內觀課程。這令我感到困窘。我怎麼能夠接受一個我的老師已經拒絕的人呢?而且這個人又是我的朋友。我馬上寫信告訴我的老師,並且很高興地獲得老師的同意。他解釋說,在印度並沒有這方面的爭議。于是我獲得了將內觀傳授給每一個來找我的人。這是穆寧卓原先所受的限制得以解除的原因。
在第一次的課程結束後,他也得到極大的利益,並且寫了一封充滿感恩與法喜的感謝函給我的老師。隨後,他更參加兩次的課程,也得到更多的利益。
這件事讓我能夠將內觀方法傳授給每一位來找我的人,即使這些人之中,已經有人在其他老師那學習了禪修方法。
當然,我會特別注意這些學生是否認真,而不只是因為出于好奇,從一位老師跳到另一位老師。我並不鼓勵這樣的行為。在嘗試過幾種方法後,一個人應該專注在特別適合他的方法上面,精進地用功。這是對我全部學生的忠告。
眾生均能享用
當我在印度傳授內觀後,另一個問題出現了。一位來自斯里蘭卡,住在孟買的比丘,想要參加我在孟買的內觀課程。我只是一位在家眾,我怎麼能夠教導一位已經放棄俗世生活的出家人呢?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在電話中請教我的老師。他馬上同意我這麼做。他說明,因為在印度並沒有其他人能夠傳授這個純綷的內觀方法,那位比丘又能夠到哪找人去學習這個方法呢?他指示我要將法傳給任何求法的人。在他的允許下,我開始為許多找我求法的比丘們傳授內觀。他們不只是來自于印度,也來自于孟加拉、斯里蘭卡、尼泊爾、西藏、泰國、柬埔寨、寮國、越南、韓國和日本。在 Nagpur 的一個課程中,所有的學員都是比丘和沙彌。而在斯里蘭卡和尼泊爾的課程,也吸引了當地的比丘並從這方法獲益。
類似地,來自各地的出家眾也得到學習內觀的機會,如耆那教、基督教和印度教的神父、修女與僧侶們。也有特別為耶穌會的神父與天主教的修女們,安排在修道院中舉辦的內觀課程。
在德里和 Ladanu 的耆那教的修道院,則舉辦了為耆那修士和女修士的內觀課程。而在DL喇嘛的要求與合作下,在達蘭莎拉也舉辦了特別為喇嘛開設的內觀課程。
這個方式,讓內觀對各種宗教的人們開啟了法益的大門。有人曾提醒我,把這個內觀方法傳授給各宗派的領導者,會使得想要更加鞏固地位、擴大信眾的領導者,把內觀變成他自己宗教內的方法。這個擔心後來在某些案例中有被證實。但儘管如此,我仍然沒有一點遲疑,因為法的恆河是個人也是所有眾生,都可以享用的。我把這顆美好的正法寶石,給予每一個求法的人,以幫助他們從痛苦中解脫。如果他們誤用了它,然後持續在痛苦中翻滾,那還有什麼能辦到呢?另一個方面來看,我也發現許多教派的領導者,為了所有人的利益,非常用心地將法保存得很完善。因此,我從沒有對老師把法開放給每一個人的決定,感到後悔。並且無論如何,我會一直持續地、沒有分別心地進行下去。
求法的西方人
在印度傳授內觀後的幾個月,我又面臨更多的困難。一些西方學員參加了內觀課程,當時我的晚間開示和每日指導都是以印度語進行。我對英文的了解有限,因此說得不多。我希望對這群西方學員使用簡單明白的詞彙,好讓他們能正確地用功。很快地,內觀開始散布,愈來愈多的西方人來參加。這些學生們很認真地用功,成果也相當好。
從緬甸來印度傳授內觀一年後,大約十五名西方學員邀請我,到加拿大達豪西(Dalhousie)舉辦英文的內觀課程。我怎麼能夠用英文來上課呢?我實在沒辦法以英文來做晚間的法開示。
我所受的英文教育相當有限。我僅完成高中程度的英文教育,這足以讓我在生意上使用了。我沒有辦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來使用英文。每當我需要講英文時,例如,以仰光工商協會的主席身分發表演說時,我總是把我的想法口述給秘書,然後他會幫我打好英文草稿,我便照著念誦。我不曾在沒有稿子的情況下做英文演講。我的英文詞彙能力非常有限,關于法的英文詞彙能力則更加薄弱。因此,我表達舉辦英文課程的猶豫。實際上,我是拒絕了。
于是這些外國人寫信到印光,給我尊敬的老師,抱怨我拒絕他們的請求。信中詳述了他們的困難:因為緬甸給予的三天簽證,使得他們不能到緬甸參加課程。然而緬甸之外,更沒有別人能傳授內觀。因此他們被剝奪了求法的利益。
老師馬上打電話給我,勸我到達豪西傳授內觀課程。我向他解釋在語言上有困難,但他堅定地回答我,我應該沒有猶豫地開課,因為法會幫助我們的。我尊敬地依他的指示開立課程。
第一天晚上,我只能說十五分鍾的英文。第二天晚上變成半個小時。然後一切就開始順利。所有我在英文上的能力懷疑都消失了。和西洋學員交談,讓我的字彙豐富起來。很快地,全程英文進行的課程,變成固定的安排。隨後,變成了使用印度語和英語的雙語課程,一次接著一次。早上一種語言,晚上再換成另一種語言。
這就是經由老師的仁慈,將內觀的英語傳授方式,開放給全世界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