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部31經 辛額勒經
漢譯經文長部31經/辛額勒經(波梨品[第三])(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栗鼠飼養處的竹林中。
當時,屋主之子辛額勒清晨起床後,出舍衛城,然後[以]濕衣服、濕頭髮合掌禮敬各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
那時,世尊在午前時穿好衣服後,取缽與僧衣,為了托缽進入王舍城。世尊看見屋主之子辛額勒清晨起床後,出舍衛城,然後[以]濕衣服、濕頭髮合掌禮敬各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看見後,對屋主之子辛額勒這麼說:
「屋主之子!你為何清晨起床後,出舍衛城,然後[以]濕衣服、濕頭髮合掌禮敬各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呢?」
「大德!當父親死時,他對我這麼說:『兒子!你應該禮敬四方。』大德!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敬父親的話而清晨起床後,出舍衛城,然後[以]濕衣服、濕頭髮合掌禮敬各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
六方
「屋主之子!在聖者之律中,六方不應該被這樣禮敬。」
「那麼,大德!在聖者之律中,六方應該被怎樣禮敬呢?請世尊教導我聖者之律中六方應該被怎樣禮敬的法,那就好了!」
「那樣的話,屋主之子!你要聽!你要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大德!」屋主之子辛額勒回答世尊。
世尊這麼說:
「屋主之子!當聖弟子四種雜染業已被舍斷,在四處上不作惡業,不親近六個財產的敗散口時,這樣,他已離十四個惡,為六方的保護者、在兩個世間征服的行者,他是這個世間與下個世間的完成者,他以身體的崩解,死後往生到善趣、天界。
四種雜染業
哪四種雜染業已被舍斷呢?屋主之子!殺生是雜染業,未給予而取是雜染業,邪淫是雜染業,妄語是雜染業,這四種雜染業已被舍斷。」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殺生、未給予而取,妄語,
誘拐人妻,賢智者們不讚賞。」
四處
「在哪四處上不作惡業呢?去欲的不應該行處作惡業,去瞋的不應該行處作惡業,去痴的不應該行處作惡業,去恐懼的不應該行處作惡業,屋主之子!當聖弟子既不到欲的不應該行處,也不到瞋的不應該行處,也不到痴的不應該行處,也不到恐懼的不應該行處時,他不到這四處作惡業。」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欲、瞋、恐懼、癡,被這些法征服,
他的名聲滅亡,如在黑暗側的月亮。
欲、瞋、恐懼、痴,不被這些法征服,
他的名聲充滿,如在明亮側的月亮。」
六個敗散口
「不親近哪六個財產的敗散口呢?屋主之子!從事榖酒、果酒、酒放逸處是財產的敗散口,從事不適合時間之街道行是財產的敗散口,流連展覽會是財產的敗散口,從事賭博放逸處是財產的敗散口,從事惡朋友[的交往]是財產的敗散口,從事怠惰是財產的敗散口。
榖酒、果酒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從事榖酒、果酒、酒放逸處有這六個過患:現世財產的損失、紛爭的增加、疾病的入處、產生無名望、裸露私處、慧的弱化是第六句,屋主之子!這是從事榖酒、果酒、酒放逸處的六個過患。
街道行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從事不適合時間之街道行有這六個過患:自己成為不被守護者與不被保護者、妻兒成為不被守護者與不被保護者、自己的所有物成為不被守護者與不被保護者、成為對邪惡處擔心焦慮者、關于他不實的言語生長、有許多惡法現前,屋主之子!這是從事不適合時間之街道行的六個過患。
流連展覽會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流連展覽會有這六個過患:[常想]哪里有舞蹈、哪里有歌唱、哪里有音樂、哪里有講古、哪里有掌聲、哪里有大鼓,屋主之子!這是流連展覽會的六個過患。
賭博放逸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從事賭博放逸處有這六個過患:贏者招致怨恨、輸者悲傷財產、這一生的財產損敗、到集會所說話無影響力、被同事輕視、沒人想嫁:『這位男子是賭徒,不足以扶養妻子。』屋主之子!這是從事賭博放逸處的六個過患。
惡朋友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從事惡朋友[的交往]有這六個過患:凡賭博者、酒癮者、[毒癮]飢渴者、詐欺者、欺瞞者、殘暴者,那些都會成為他的朋友與夥伴,屋主之子!這是從事惡朋友[的交往]的六個過患。
怠惰的六個過患
屋主之子!從事怠惰有這六個過患:[心想]『太冷了』而不做事、『太熱了』而不做事、『太晚了』而不做事、『太早了』而不做事、『太餓了』而不做事、『太飽了』而不做事,當他這樣住于許多不做的理由時,未生起的財產不生起,已生起的財產走向遍盡,屋主之子!這是從事怠惰的六個過患。」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有些是酒友,有些說:親愛的!親愛的!
凡生起利益者,那些朋友[才]是朋友。
日出才睡、追求人妻,流露敵意與無利益,
惡朋友與極貪婪者,這六處使人滅亡。
惡朋友、惡友人,惡行之行境,
于此世與來世,人們兩者均陷落。
骰子與女人、酒醉者、舞蹈與歌唱,在白天睡覺、在不適合時間到處走,
惡朋友與極貪婪者,這六處使人滅亡。
以骰子賭博、喝酒,去找別人心愛如命的女人,
卑劣的親近者而非增長的親近者,如在黑暗側的月亮被滅亡。
凡酒醉者無財產、一無所有,到飲水處喝飲仍舊渴,
跳入負債如[石沈]水,急速地毀了自己的家。
因習慣在白天睡覺,而不厭惡在晚上起來者,
常爛醉如泥,[不]能過在家生活。
過冷、過熱,他們說這太晚,
像這樣放開工作,利益越過青年人。
過冷、過熱,不比草[鋒利],
男子作應該作的,快樂不離去。」
假朋友
「屋主之子!有這四種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無論什麼東西都取走的人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光說不練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阿諛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揮霍的朋友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無論什麼東西都取走的人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無論什麼東西都取走的人,以[貢獻]少而希求多,
害怕作應該做的,為利益而親近。』
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無論什麼東西都取走的人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光說不練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以過去[事]逢迎、以未來[事]逢迎、以無意義的[話]攝取利益、對已生起應該作的事他展現[遇到]災難[的藉口],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光說不練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阿諛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他允許邪惡的、也允許善良的、在面前稱讚、在背後不稱讚,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阿諛者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揮霍的朋友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他是從事榖酒、果酒、酒放逸處的朋友,從事不適合時間之街道行的朋友,流連展覽會的朋友,從事賭博放逸處的朋友,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揮霍的朋友應該被看作非朋友的假朋友。」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無論什麼東西都取走的朋友,光說不練的朋友,
阿諛的朋友,揮霍的朋友。
這是四種非朋友,像這樣,賢智者識知,
會以遠離避開,如對恐怖的道路。」
善意的朋友
「屋主之子!有這四種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能幫忙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同甘苦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能指出什麼是有益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有同情心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能幫忙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他守護放逸者、他守護放逸者的財產、為恐懼者的歸依所、對已生起任何應該做的他給與那個的兩倍受用,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能幫忙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友善的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同甘苦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他告訴[你他的]秘密、守[你的]秘密、在災難時不離棄、為[你]舍命,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同甘苦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能指出什麼是有益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遮止惡的、在善的上面使之確立、講述未聽過的、告知到天界的路,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能指出什麼是有益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
屋主之子!以四種情況,有同情心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當[你]不幸福時不歡喜、當[你]幸福時歡喜、當[他人]不稱讚[你]時他遮止、當[他人]稱讚[你]時他讚賞,屋主之子!以這四種情況,有同情心的朋友應該被看作善意的朋友。」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凡能幫忙的朋友,在苦與樂時的朋友,
能指出什麼是有益的朋友,有同情心的朋友。
這是四種朋友,像這樣,賢智者識知,
能恭敬地敬奉,如母親對親生子。
戒具足的賢智者,如火燃燒般輝耀,
聚集財富,如蜜蜂集蜂蜜,
他們努力蓄積財富,如白蟻堆蟻塚。
這樣聚集財富後,在家人于家中得到滿足,
財富應該以四種分配,他維系諸友。
應該以一份財富受用,應該以二份從事工作,
第四份應該存放,當將會有意外時。」
六方保護章節
「屋主之子!聖弟子怎樣成為六方的保護者呢?屋主之子!這六方應該被知道:以東方為父母應該被知道,以南方為老師應該被知道,以西方為妻兒應該被知道,以北方為朋友與同事應該被知道,以下方為奴僕與工人應該被知道,以上方為沙門與婆羅門應該被知道。
屋主之子!以東方為父母應該被兒子以五處盡力:當已被養育,我將扶養他們、我將為他們做應該作的、我將使家系穩固住立、我將走向繼承、父母死後我將施與供養。屋主之子!以東方為父母被兒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兒子:遮止惡的、在善的上面使之確立、使之學習技術、使之與相稱的年輕女子結婚、適時贈與遺產,屋主之子!以東方為父母被兒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兒子。這樣,這東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屋主之子!以南方為老師應該被徒弟以五處盡力:起立之禮、伺候、欲聽聞、服侍、恭敬地領受技術。屋主之子!以南方為老師被徒弟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徒弟:教導[應該]被善訓練教導的、使之把握[應該]被善把握的、成為所聽聞一切技術的講述者、在朋友與同事間推薦、在各方上作庇護,屋主之子!以南方為老師被徒弟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徒弟。這樣,這南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屋主之子!以西方為妻子應該被丈夫以五處盡力:尊敬、不輕視、不通姦、棄舍權威、給飾品。屋主之子!以西方為妻子被丈夫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丈夫:為善準備工作者、攝持從僕者、不通姦者、守護已得者、對一切應該作的事之善巧者與不懶惰者,屋主之子!以西方為妻子被丈夫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丈夫。這樣,這西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屋主之子!以北方為朋友與同事應該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布施、愛語、利行、公正、誠信。屋主之子!以北方為朋友與同事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善男子:守護放逸者、守護放逸者的財產、為恐懼者的歸依所、在災難時不離棄、關懷他的後代,屋主之子!以北方為朋友與同事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善男子。這樣,這北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屋主之子!以下方為奴僕與工人應該被主人以五處盡力:如其力安排工作、給食物與工資、生病的照顧、分享稀有美味、適時遣散。屋主之子!以下方為奴僕與工人被主人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主人:為比[主人]早起者、比[主人]晚睡者、[只]拿被給與的者、善做工作者、維護名聲與讚美者,屋主之子!以下方為奴僕與工人被主人以五處盡力者,以這五處憐愍善男子。這樣,這下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屋主之子!以上方為沙門與婆羅門應該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慈身業、慈語業、慈意業、不關閉門、給物資。屋主之子!以上方為沙門與婆羅門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六處憐愍善男子:遮止惡的、在善的上面使之確立、以善意憐愍、講述未聽過的、已聽過的使之理解、告知到天界的路,屋主之子!以上方為沙門與婆羅門被善男子以五處盡力者,以這六處憐愍善男子。這樣,這上方被安穩地、無怖畏地包覆。」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個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這麼說:
「以東方為父母,以南方為老師,
以西方為妻兒,以北方為朋友與同事。
以下方為奴僕與工人,以上方為沙門與婆羅門,
這些方應該被禮敬,在家人于家中得到滿足。
戒具足的賢智者,有柔和與辯才,
謙遜地生活而不傲慢,像那樣能得到名聲。
有精力而不怠惰,在災難時不搖動,
無瑕地生活而有智慧,像那樣能得到名聲。
他是交朋友的攝集者,寬容而離慳吝,
是指導者、調伏者、安撫者,像那樣能得到名聲。
布施與愛語,以及凡在這里者利行,
在諸法上公正,到處都適合。
這些是世間中的攝集,如行進中車的輪軸栓,
如果沒有這些攝集,母親不因兒子,
得到尊敬與供養,父親也一樣。
因為有這些攝集,賢智者正確地看待,
因此而獲得偉大,他們成為應該被讚賞的。」
當這麼說時,屋主之子辛額勒對世尊這麼說:
「大德!太偉大了,大德!太偉大了,大德!猶如能扶正顛倒的,能顯現被隱藏的,能告知迷途者的路,能在黑暗中持燈火:『有眼者看得見諸色』。同樣的,法被世尊以種種法門說明。大德!我歸依世尊、法、比丘僧團,請世尊記得我為優婆塞,從今天起終生歸依。」
辛額勒經第八終了。
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行欲(MA.135)」,南傳作「欲的不應該行處」(Chandāgatiṃ),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從執著湧出」(springs from attachment),John Kelly, Sue Sawyer, and Victoria Yareham英譯為「經由欲望的歧途」(astray through desire),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由于欲望而錯誤的路程」(a wrong course on account of desire, AN.2.47)。
「如月漸盛滿(MA.135)」,南傳作「如在明亮側的月亮」(sukkapakkheva candimāti),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如在增大時期的月亮」(like moon at waxing-time)。按:此即指月亮由缺轉圓的那半個月(農歷每月1日到15日)。
「不作業(MA.135)」,南傳作「不做事」(kammaṃ na karoti,直譯為「不作業」),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一個人不做工作」(one does not work)。
「狎習(MA.135)」,南傳作「親近」(sevati,另譯為「侍奉服侍;依從;依付;親近;和…來往;利用;練習」),Narada長老英譯為「交往」(associates)。另參看《中阿含109經》比對。
「現事必滅(MA.135)」,南傳作「對已生起應該作的事他展現[遇到]災難[的藉口]」(paccuppannesu kiccesu byasanaṃ dasseti),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以某些災難為由說服他不能」(he pleads inability owing to some disaster),並解說,譬如你需要車子,他會說他的車輪子遺失了等等。
「稱可(MA.135)」,南傳作「相稱的」(patirūpena,另譯為「適合的」),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適合的」(suitable)。
「于家中得自在(MA.135)」,南傳作「棄舍權威」(issariyavossaggena),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給權力」(by giving authority)。「權威」(issariya),另譯為「自在;主權」。
「大家」,南傳作「主人」(ayyirakena),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主人」(master)。
「完成者」(āraddho,原意為「精勤者」),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他將全都順利」(all will go well with him)。
「這些是世間中的攝集」(Ete kho saṅgahā loke),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這些事使世間運轉」(These things make the world go round)。
「以四種情況」(Catūhi…ṭhānehi),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由于四個原因」(for the four reason),Narada長老英譯為「在四個方面」(In four ways),John Kelly, Sue Sawyer, and Victoria Yareham英譯為「以四件事」(by four things)。「(以)情況」(ṭhānehi),另譯為「處;場所;住處;在定;狀態;點;理由;原因;道理」。
「(應該被)盡力」(paccupaṭṭhātabbā,另譯為「(應該被)現起;在前站立;照顧;呈獻」),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應該服務(盡力;幫助;照顧)」(should minister to)。
「四種業、四種穢(MA.135);四結業;四結行(DA.16)」,南傳作「四種雜染業」(Cattārokammakilesā),Maurice Walshe先生英譯為「四種污穢行為」(the four defilements of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