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應89經 差摩經
漢譯經文相應部22相應89經/差摩經(蘊相應/蘊篇/修多羅)(莊春江譯)
有一次,眾多上座比丘住在拘睒彌瞿師羅園。
當時,生病、痛苦、重病的尊者差摩住在棗樹園。
那時,上座比丘們在傍晚時,從靜坐禪修中起來,召喚尊者陀裟:
「來!陀裟學友!去見差摩比丘。抵達後,請你對差摩比丘這麼說:『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學友!你是否能忍受?是否能維持?是否苦的感受減退而沒增加,其減退而沒增加被了知?」』」
「是的,學友!」尊者陀裟回答上座比丘們後,就去見尊者差摩。抵達後,對尊者差摩這麼說:
「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學友!你是否能忍受?……(中略)其減退而沒增加被了知?』」
「學友!我不能忍受,不能維持,……(中略)其增加而沒減退被了知。」
那時,尊者陀裟去見上座比丘們。抵達後,對上座比丘們這麼說:
「學友!差摩比丘這麼說:『學友!我不能忍受,不能維持,……(中略)其增加而沒減退被了知。』」
「來!陀裟學友!去見差摩比丘。抵達後,請你對差摩比丘這麼說:『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行取蘊、識取蘊,尊者差摩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呢?」』」
「是的,學友!」尊者陀裟回答上座比丘們後,就去見尊者差摩。抵達後,……(中略)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尊者差摩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呢?」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我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
那時,尊者陀裟去見上座比丘們。抵達後,對上座比丘們這麼說:
「學友!差摩比丘這麼說:『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我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
「來!陀裟學友!去見差摩比丘。抵達後,請你對差摩比丘這麼說:『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如果尊者差摩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那樣的話,尊者差摩是煩惱已盡的阿羅漢了。」』」
「是的,學友!」尊者陀裟回答上座比丘們後,就去見尊者差摩,……(中略)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如果尊者差摩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如果是這樣,那尊者差摩是煩惱已盡的阿羅漢了。」
「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我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但我不是煩惱已盡的阿羅漢。雖然,學友!我在五取蘊中{已證得}[未離]『我是』,但我不認為『我是這個』。」
那時,尊者陀裟去見上座比丘們,……(中略)對上座比丘們這麼說:
「學友!差摩比丘這麼說:『學友!這五取蘊為世尊所說,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我確實不認為在這五取蘊中,哪一個是我,或是我所,但我不是煩惱已盡的阿羅漢,學友!雖然我在五取蘊中{已證得}[未離]「我是」,但我不認為「我是這個」。』」
「來!陀裟學友!去見差摩比丘。抵達後,請你對差摩比丘這麼說:『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
「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你說色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色以外是『我是』嗎?受……想……行……你說識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識以外是『我是』嗎?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
「是的,學友!」尊者陀裟回答上座比丘們後,就去見尊者差摩。抵達後,對尊者差摩這麼說:
「差摩學友!上座們對你這麼說:『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你說色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色以外是「我是」嗎?受……想……行……你說識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識以外是「我是」嗎?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
「夠了,陀裟學友!為何為此來回地走!學友!請你拿手杖來,我就去見上座比丘們。」
那時,尊者差摩依靠手杖去見上座比丘們。抵達後,與上座比丘們互相歡迎。歡迎與寒暄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上座比丘對尊者差摩這麼說:
「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你說色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色以外是『我是』嗎?受……想……行……你說識是『我是』嗎?你說除了識以外是『我是』嗎?差摩學友!你說這『我是』,什麼是你說的這『我是』?」
「學友!我確實不說色是『我是』,我也不說除了色以外是『我是』;不說受……不說想……不說行……我不說識是『我是』,我不說除了識以外是『我是』。雖然,學友!我在五取蘊中{已證得}[未離]『我是』,但我不認為『我是這個』。
學友!猶如青蓮,或紅蓮,或白蓮的香,如果有人這麼說,是『葉的香』,或『容色的香』,或『花蕊絲的香』,那樣說時,會是正確地說了嗎?」
「不,學友!」
「而,學友!依怎樣回答時,會是正確地回答?」
「學友!回答是『花的香』時,會是正確地回答。」
「同樣地,學友!我確實不說色是『我是』,我也不說除了色以外是『我是』;不說受……不說想……不說行……我不說識是『我是』,我不說除了識以外是『我是』,學友!雖然我在五取蘊中{已證得}[未離]『我是』,但我不認為『我是這個』。
學友!即使聖弟子的五下分結已被舍斷了,但確實在那五取蘊上仍有殘留的『我是』之慢、『我是』之欲、『我是』之煩惱潛在趨勢未根絕。過些時候,他在五取蘊上住于生滅隨觀:『像這樣是色,像這樣是色的集,像這樣是色的滅沒;像這樣是受……像這樣是想……像這樣是行……像這樣是識,像這樣是識的集,這樣是識的滅沒。』當他在這五取蘊上住于生滅隨觀時,那在五取蘊上仍有殘留的『我是』之慢、『我是』之欲、『我是』之煩惱潛在趨勢未根絕者,也就走到根絕。
學友!猶如被污染、著垢的衣服,所有人會將它交給洗衣者。那位洗衣者以鹽,或以鹼,或以牛糞踩踏後,以清水清洗。即使那衣服變得清淨皎潔,確實仍有殘留的鹽味,或鹼味,或牛糞味未根絕。洗衣者將它交回給所有人。所有人會將它放在香味處理箱中,那仍有殘留的鹽味,或鹼味,或牛糞味未根絕者,也就走到根絕。
同樣地,學友!即使聖弟子的五下分結已被舍斷了,但確實在那五取蘊上仍有殘留的『我是』之慢、『我是』之欲、『我是』之煩惱潛在趨勢未根絕。過些時候,他在五取蘊上住于生滅隨觀:『像這樣是色,像這樣是色的集,像這樣是色的滅沒;像這樣是受……像這樣是想……像這樣是行……像這樣是識,像這樣是識的集,這樣是識的滅沒。』當他在這五取蘊上住于生滅隨觀時,那在五取蘊上仍有殘留的『我是』之慢、『我是』之欲、『我是』之煩惱潛在趨勢未根絕者,也就走到根絕。」
當這麼說時,上座比丘們對尊者差摩這麼說:
「我們提問,並非期待惱害尊者差摩,但願尊者差摩能詳細地告知、教導、安立、建立、開顯、解析、闡明那世尊的教說,而這里,尊者差摩詳細地告知、教導、安立、建立、開顯、解析、闡明了那世尊的教說。」
這就是尊者差摩所說,悅意的上座比丘們歡喜尊者差摩所說。
而當這個開示被說時,六十位上座比丘與尊者差摩的心,以不執取而從諸煩惱解脫。
漢巴經文比對(莊春江作):
「獨靜禪思;禪思(SA);宴坐(MA);三昧思惟;禪靜(DA)」,南傳作「靜坐禪修」(paṭisallāṇa, paṭisallīna,另譯為「宴坐、宴默、燕坐、獨坐」),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隔離;隱退;隱遁」(seclusion),並引注釋書的解說,這是世尊要比丘們作「身體的獨處」(kāyaviveka),也就是「獨坐、獨修」的意思。「從禪覺」為「從禪思覺」之略,即「從靜坐禪修中起來」。
「我慢、我欲、我使(SA.103)」,南傳作「『我是』之慢、『我是』之欲、『我是』之煩惱潛在趨勢」(asmīti māno, asmīti chando, asmīti anusayo),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我是』的自大,『我是』的想要,『我是』的表面下的趨勢」(a conceit 『I am』, a desire 『I am』, an underlying tendency 『I am』)。「煩惱潛在趨勢」,參看《雜阿含15經》。
「廣說(SA.103)」,南傳作「詳細地」(vitthārena,另譯為「廣說;廣博」),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詳細地」(in detail)。
「{已證得}[未離]『我是』」,原文是「已證得『我是』」(『asmī』ti adhigataṃ),但這樣在經文的前後文義上顯得不合理,菩提比丘長老認為「已證得」(adhigataṃ)一字「可能是由來已久的訛誤」(probably an old corruption),而提議改讀成「未離」(avigataṃ),所以英譯為「『我是』[的觀念]尚未消失」([the notion] 『I am』 has not yet vanished),並解說這是「有學」(sekha)與「阿羅漢」(arahant)的根本差異(essential difference)。「有學」人消除了「身見」(identity view),不會再「認為」(identifies)五蘊是我,但還留有「余慢」(residual conceit)與「欲」(desire)之「我是」(I am)觀念的「無明」(ignorance)尚未「根絕」(eradicated)。這種差異,那些尚未證果的上座比丘不明白,但尊者差摩當時已經是證得「初果」的聖者(有些論師認為已證得「不還果」,有些認為已證得「一來果」),對此相當清楚,所以會有經文往下的發展。
「容色的香」(vaṇṇassa gandho),意思不明,菩提比丘長老采用錫蘭手抄版之「vaṇṭassa gandho」,而英譯為「屬于莖的香味」(the scent belongs to the stalk),正好與北傳經文的「莖香」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