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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聖諦與修行的關系 第八章 三轉法輪

三轉四諦

  三轉四諦⑴,南傳佛教認為「三轉」就是三種智的說明,北傳沒有特別強調。

  第一轉為「示諦轉」,此第一智是「示諦智」(sacca ñāna):中文翻譯第一智是「示轉」,表示見道的過程。

  依南北傳佛教的看法,第一轉是在說明見道,就是實現四聖諦,第一轉讓我們了解佛開悟的內容以及見道的過程。在三藏經中,有的將第一轉嚴格地定義為見道過程的說明,但這是方便的說法。如《中阿含經》中舍利弗說明正見定,此時示轉是在說明漏盡的智慧,也就是阿羅漢的智慧⑵;另外經中也提到示轉與不還果有關。示轉可用來說明見道,也可說明漏盡道,但平常是用它來說明見道。我們知道憍陳如聽聞《轉法輪經》實現清淨眼,得到見道的智慧而知所有世間法都是生滅法。嚴格地說,第一轉屬于佛陀的見道,但不能完全做這樣的分別,因除了佛陀現觀的部分之外,也有化導眾生說法的部分。

  南傳佛教主張實現見道時,斷掉三結。一切有部將見道舍離的煩惱分析得很複雜,有見苦所斷的煩惱、見集所斷的煩惱、見滅所斷的煩惱、見道所斷的煩惱,在欲界就有三十二種⑶。實現見道的條件,除了離開欲界的煩惱,也要離開上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合計有八十八種見道所應斷的煩惱。

  第二轉稱為「應作諦轉」是「應作諦智」(kicca ñāna),「kicca」是「應該作」的意思,表示什麼應該是要作的事情。中文翻為「勸轉」,這意思翻得很好,「勸轉」是勸告以表示什麼是應該做的意思。嚴格地說第二轉屬于修道的過程,但要了解這只是方便的說明。

  第二轉為實現修道的部份。一切有部認為:佛在修道的過程中不用實現第一、二果,因他有種種的功德,所以能直接證第三果。「應作」要在開悟後才能了解,開悟前,佛並不能了解「應作」的內容。在見道中,他「遍知」道的過程,然後了解要如何才能完全斷除煩惱。佛不僅自己能斷除煩惱,也能領導別人朝向斷煩惱的方向。所以,佛開悟有二個方面,一是自己通達「道」而實現解脫,二是教導眾生如何修道及如何實現道達到解脫。

  嚴格地說,一切有部以第二轉說明修道的過程,見道後才有修道的過程,見道時不能完全離開煩惱,只有修道才能真正斷除一切煩惱。所以,修道稱為「應作」就是離開所有見道時未斷的煩惱。第二轉是說明如何修道⑷以離開所有的煩惱。修道過程中所要斷的煩惱有十種⑸,而在第二轉時要實現金剛喻定⑹。

  第三轉稱為「已作諦轉」,是「已作諦智」(kata ñāna),中文譯為「證轉」。說明已經完成金剛喻定而得無漏智、無生智,已實現真理,沒有什麼還沒做的。

  佛說明四諦的三種智,如此我們才能徹底了解四諦,了解緣起的內容,因為四諦就是緣起的說明。將以上內容整理簡表如下:(圖略)

  三轉苦諦

  9.Idam dukkham ariyasacc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 ñānam udapādi paññā udapādi vijjā udapādi ālokoudapādi‖‖Tam panidam dukkham ariyasa-ccam pariññeyyan ti me bhikkhave pubbe‖la‖pariññāt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pe‖āloko udapādi‖‖

  諸比丘!苦聖諦者,即是此,是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諸比丘!對此苦聖諦應遍知,諸比丘!已遍知,于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乃至光明生。

  前所未聞之法(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佛陀時代雖有很多人修行,但無漏道已經不見;佛因有收集無量功德,所以能實現無漏道而解脫。當時印度人修定是相當普遍的事,就如同現代人都有車子一般,但他們沒有無漏道,他們是靠佛才聽聞無漏法而實現無漏道。所有的佛都以四聖諦、八正道來教導眾生。在佛之前,古老的涅槃城、古仙人道早已不見⑺,直到佛實現了它,才以此法教化眾生,所以是「于先前未聞之法」。

  在巴利文里Vana是愛、森林的意思⑻。因為有愛的稠林,使我們看不到古老的涅槃之城;而佛已經完全斷除所有的愛,所以能發現長久以來被愛、煩惱稠林所淹沒的城市;也由于佛沒有任何愛、煩惱的種子,能為眾生開示四聖諦、八正道「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的深義。

  眼生(cakkhum udapādi):在涅槃的古城中,有真正的解脫、解脫智,生起無漏眼。

  智生(ñānam udapādi):生起無漏智。

  慧生(paññā udapādi):生起無漏慧。

  明生(vijjā udapādi):生起無漏明,所以沒有無明。

  光明生(āloko udapādi):生起無漏智慧的光明。有漏智慧因為有「定」,所以也有「光明」,但只有無漏智慧的光明,才能清楚地分別什麼是解脫的境界,知道如何才能解脫。

  涅槃之道是「如如」、「不離如」、「不異如」,就是對四聖諦、八正道的了解,有四聖諦、八正道的了解,才有「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的了解。《雜阿含)說四聖諦是「如如」⑼,「如」是常法的意思,意謂不管有沒有佛,四聖諦、八正道都是存在的。

  涅槃是常法,是「前所未聞之法」,不是說以前沒有這個法,而是譬喻這個法已被隱沒。如同在森林里有很多愛、煩惱而生的樹,將古老的城市——涅槃隱沒在繁茂的樹林里,而看不到它的存在。就像現在末法時代,對涅槃了解愈來愈模糊。

  依南傳佛教的說法:在末法時代,解說甚深殊妙的勝義法、緣起法的阿毘達摩會先消失,沒有法師能再如法說明;之後經的深義不見,戒律也漸漸不見,最後佛法就隱沒了。為什麼?因為愈來愈少人能了解八聖道、四聖諦的「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的諦性,所以有很多不同的理論、看法出現,複雜的說法也跟著出現,但對于「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的了解卻愈少,這就是末法的世間。因此,「前所未聞之法」,不是說以前沒有法,只是佛出生時,法已經不見,所以佛要用不可思議的努力才能了解。佛陀剝開茂密的稠林,發現一條古道,可以到達涅槃古城,我們不用像佛那麼辛苦去發現。但是因為我們「愛」的森林愈來愈茂密,對「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的看法也就愈來愈模糊,佛陀展現無比的慈心悲智,不厭其煩的用三種層次教導指引我們,如何走這條解脫之路。

  以苦諦來說明三轉就是「我遍知苦諦,我應遍知苦諦,我已遍知苦諦」,即是「示諦智」、「應作諦智」、「已作諦智」三種智的說明。

  《清淨道論》中提到「遍知」有五個方面⑽:

  (一)遍知苦的現起之性:是輪迴的意思。

  (二)遍知名色:名色也表示輪迴的意思。

  (三)遍知三界苦:苦有一種或二種(名、色)或三種(欲、色、無色界苦)等不同分別,這種分別法在原始佛教就有。在修行過程中,一切有部以「三苦」——行苦、壞苦、苦苦來作系統的思惟,但原始佛教不依這三種分類方式安排修行過程。相同地,集諦也和苦諦一樣有三種分別。

  (四)遍知四食:就是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四種食。

  (五)遍知五取蘊:要能遍知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才能徹底了解修行的過程。苦是什麼?苦就是果。《俱舍論》說:思惟苦諦如同「病」,集諦如同病因,滅諦如同病愈,道諦如同治病的過程⑾。《清淨道論》則舉四種譬喻,有個很好的譬喻,它說明要這樣思惟四諦:思惟「苦」為負擔,思惟「集」為取負擔,思惟「滅」為離負擔,思惟「道」為離負擔的方便⑿。

  為什麼苦是果?因為過去的業,我們結生于母胎之中,成長于不斷破壞,無法滿足的世間,沒有出生在清淨的蓮花中,所以有生就一定是苦⒀。我們應當要能了知「此是苦」、「應知苦」、「已知苦」三種層次,才是徹底了解苦諦。

  三轉集諦

  10.Idam dukkhasamudayam ariyasacc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 ñānam udapādi panññā udapādi vijjā udapādi āloko udapādi‖‖Tam kho panidam dukkhasamudayam ariyasaccam pahātabban ti me bhikkhave pubbe‖la-pe‖pahīn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pe‖āloko udapādi‖‖

  諸比丘!苦集聖諦者,即是此,是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諸比丘!對此苦集聖諦應斷除,諸比丘!已斷除,于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乃至光明生。

  集諦是苦的因,對于苦的原因應該要遠離。關于集諦,要成就「知是集」、「應斷集」和「已斷集」三種智,才能徹底了解集諦。

  「即是此」指第一知,知道這個就是集,能「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此在北傳《阿含經》⒁亦可找到,只是《俱舍論》是用「眼、智、明、覺」⒂來說明,這和他們的現觀、修行過程有關系。

  在見道的過程,依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分別,依無間道和解脫道的分別,一切有部認為要有系統地分別思惟四聖諦。所以,在離煩惱過程的解脫道上,要能于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觀察思惟四聖諦以離開各界的煩惱。

  依南傳佛教的看法,佛陀三轉四諦的法輪,每一轉各有四行相,共有十二行相。此三轉就是三種智,十二行相代表苦、集、滅、道四諦各有三種智的實踐。南傳以「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五種來說明現觀的過程,但一切有部是以「眼、智、明、覺」說明離開煩惱和現觀的關系。因此在《俱舍論》中提及:「眼」叫做法智忍,表示無漏智慧:「智」叫做法智,代表無疑;「明」叫做類智忍,表示如實了解;「覺」叫做類智,表示智慧清淨16。

  南傳說明四諦是三轉十二行相,一切有部卻認為四諦有四十八行相。《俱舍論》第六品有說明這種分別,經部在此批評有部,經部以為佛轉法輪時只說十二種行相,因為三轉苦、集、滅、道四諦,所以只有十二行相;如果像有部所說有四十八行相,為何佛只說十二行相,而不說四十八行相?

  有部對于經部的批評提出辯論:佛曾告訴比丘,若要解脫一定要有七方便(七處善),若無七方便就無法解脫。這七種方便就是要了解色的「苦」、「集」、「滅」、「道」、「味」、「患」、「離」⒄。但是佛在經中只開示七方便,沒有說要有三十五種方便(七方便×五蘊)。相同的道理,佛雖沒有說四十八行相,只說了十二種現觀過程的行相,但所有的諦應該都包括在其中。

  一切有部認為苦、集雖然為二種諦,但應視它們為一個現觀的過程。依他們的修行系統,在現觀過程中是用九種遍知來說明,其中苦、集屬于一種遍知,屬于同一個體⒅。

  《俱舍論》第六品提到「應知此中,果性取蘊名為苦諦,因性取蘊名為集諦,是能集故,由此苦集因果性分,名雖有殊,非物有異,滅道二諦,物亦有殊。」⒆這意思是說:苦諦就是五取蘊,是從「果」位來說,而集諦就是關于五取蘊生起的「因」,是苦的能集——招感。苦、集只是名稱不同,但體是相同的,都是屬于有漏法。另外,在《俱舍論》第一品也可以找到苦、集的分別⒇。至于提到「滅道二諦,物亦有殊」是說明滅諦、道諦名稱不同,它們的體也不一樣,二者雖都是無漏法,但「道」是有為法,「滅」是無為法。

  《俱舍論》強調苦諦、集諦就是「行」的說明,之前已說明行是輪回最重要的緣,有行就會輪迴。為什麼有「行」?因有愛,所以有行。有行就有三種苦——苦苦、壞苦、行苦,一切法都在「行」的無常逼迫中,所以苦就是行;而集就是「行的緣」,因為集是愛、是有漏法。有了愛,就有無明,也就有了行。要實現滅諦的解脫,就是去掉苦、去掉愛、行,所以解脫道就是離愛的道,離愛就是離緣、離行。為什麼能離行?因了解「行」本來就是苦。

  三轉滅諦

  11.Idam dukkhanirodham ariyasacc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udapādi ñānam udapādi paññā udapādi vijjā udapādi āloko udapādi‖‖Tam kho panidam dukkhanirodham ariyasaccam sacchikātabban ti me bhikkhave pubbe‖la-pe‖sacchikat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pe‖āloko udapādi‖‖

  諸比丘!苦滅聖諦者,即是此,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諸比丘!對此苦滅聖諦應現證,乃至已現證,于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至乃至光明生。

  滅諦三轉就是成就「知證滅」、「應證滅」、「已證滅」三種智。「證」是自己的經驗,要用自己的身體才能證,才能實現解脫。在《雜阿含經》中提及:有一個天人想知道世界的末端在那里?因此不斷地跑,卻都找不到,天人就去問佛:這個世界的因、世界的緣、世界的滅、滅世界的道是什麼?佛陀回答:在這個一尋(七尺)的身體中就有世界的因、有世界的滅、有世界滅的道。所以要了解這個世界,不用辛苦地跑那麼遠,可以從自己的身上證得這個世界的經驗,朝向世界滅的道(21)。

  「證」,即是用自己的經驗來了解,除了用身體來證,無法用其他工具了解佛法,因為我們不是靠傳統、靠別人的看法或道理,而是靠自己的身體來了解什麼叫佛法、什麼叫涅槃,這才是真正了解「證」的意思。

  一切有部說明「滅」為「擇滅」,想了解他們的修行過程,就要了解「擇滅」,「擇滅」就是用智慧來實現滅,也就是「行滅」的意思,此為「漸次滅」的過程。一切有部認為:「究竟擇滅」是涅槃、無為境界;但「擇滅」也可說是「行滅」——即斷苦、集諦的煩惱。所以「擇滅」的究竟意思為究竟涅槃、無為境界;從方便來說明,「擇滅」不只是涅槃,也說明行滅的過程,是用智慧去掉煩惱的過程。若想知道一切有部去掉煩惱的複雜過程及所有的修法,要了解他們對不同煩惱的「擇滅」方法與現觀的分別。

  「行」,(sankhāra)有不同的意思,了解「行」才能對佛法有較清楚的認識。「行」在巴利文中有很多方面的使用,比方說在印度、希臘乃至在中國,當戲劇表演時,表演者用粉裝飾自己的臉,如用黑色的顏料表示生氣,藉由不同顏色表達不同的感情,如愛是一種顏色,嫉也是一種顏色,從不同顏色中了解表演者不同的心情。戲劇是一種表示法,「行」也是表示本來所沒有的真相,如同女人或表演者用外加的顏料、粉來裝飾自己一般。「行」不是自然的,造作本來所沒有的事情。「行」會如同輪子一樣地轉,為什麼輪子會轉?因為有動力。所以,「行」也可以譯成「動力」,將本來所沒有的真相造作出來,即是發起所有法本來所沒有的過程。

  依照此理,「擇滅」除了表示究竟涅槃,也代表行滅的過程,即是用智慧滅除行,說明離開不同強度、不同品的煩惱,就要用不同的擇滅。因為「行」代表許多不同品的煩惱,如果要滅行,就要有很多不同的擇滅。

  滅諦的實現就是離苦的過程,在勝義諦的究竟說明上,只有一個真正的滅諦,沒有二個或三個不同的解脫境界。原始佛教中:滅諦只是表示涅槃的境界,是究竟滅的意思,並沒有關于不同品的行滅,不過在實現涅槃或實現第一果至第四果的過程中,會依不同修行者的「根」之成熟程度而有不同的說明。南北傳佛教用三種根(22)來讓我們了解這個道理:當見道時,就有了「未知當知根」;于修道時,有「已知根」;究竟解脫後,則實現了「具知根」。「根」是關于出世間的所緣,關于無漏所緣的增上力。當我們第一次看到解脫的所緣時,其解脫所緣的增上力——根還是很弱;雖然力量弱,但實現見道就已經入聖流。聖人與凡夫的差別在哪里?不管在什麼情形下,聖人都能修道果定,但凡夫因未實現解脫境界,所以無法修道果定。

  道果定是什麼樣的定?它是以解脫境界為我們的所緣。南傳以為道心只有一個剎那,果心有二個或者三個剎那;而一切有部認為見道是十五或十六個剎那。不管那一種說法,這個過程都是非常快。雖然這個過程如此快速,但入道果定是很有力量的經驗,因為它會讓我們的心,不管在任何情形下都會記得這個經驗。入道果定的經驗如同入禪定一般,曾經實現禪定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記得入禪定的所緣,以及入禪定的離欲過程。同樣地,曾經入道果定的聖人,他的心也會記得這樣的經驗。因此,一切有部認為:當心能記得解脫的所緣,而且五根也平衡時,就能進入道果定。

  滅諦是無為法,是沒有所緣的法,也就是行滅,必須用無漏法來了解滅,所以只有一到四果的無漏果,才是「滅」的境界,而三種無漏根就是來幫助我們了解「擇滅」。擇滅和現觀的過程無法分開,因此要用現觀的過程來了解擇滅,而要實現無為法——涅槃時,則要用無漏有為的「道」來踐行。

  三轉道諦

  12.Idam dukkhanirodhagāminī patipadā ariyasa-cc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 udapādi ñānam udapādi paññā udapādi vijjā udapādi āloko udapādi‖‖Tam kho panidam dukkhanirodhagāminī patipadā ariyasaccam bhaveta-bban ti me bhikkhave‖pa‖bhāvitan ti me bhi-kkhave pubbe ananussutesu dhammesu cakkhumudapādi ñānam udapādi paññā udapādi vijjā udapādi āloko udapādi‖‖

  諸比丘!順苦滅道聖諦者,即是此,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智生、慧生、明生、光明生。諸比丘!對此順苦滅道聖諦應修習,乃至已修習,于前所未聞之法,我眼生乃至光明生。

  滅諦是果,道諦是因。道諦的三轉是「知有道」、「應修習」、「已修習」。道諦有世間與出世間二個部分。什麼是道諦?要現觀才能真正了解道諦。道諦的精髓在于離欲——即離愛,因為苦的因是愛,「離愛」、「離欲」就是道的意思,所以通常稱「道」為離欲道、離愛道,是實現涅槃的道。「道」引導我們離開所有的煩惱,它是滅諦的因。

  《俱舍論》提到:見道是無漏,因為實現見道要用出世心,只有出世心可以正斷煩惱。所以嚴格的說,出世間道是在說明見道的過程。另外嚴格的說,第二、三、四果也是屬于出世心的過程,如同見道一般。不過,修道是較長的過程,因此《俱舍論》提到:修道包含世間與出世間二方面(23)。不過在見道過程一定只有出世心,沒有世間心,因世間心沒有辦法正斷煩惱。

  在修道過程中,出世心會出現四次,可以定在不同果位的道果定中。成就不同果位的修道是很自然的過程,若我們用功地修行,努力地思惟無常、苦、無我,就能從第一果任運地朝向第二果,接著自然朝向第三果、第四果。如同在第一果用功思惟,只要不退心繼續努力就會自然地向第二果前進,而不會只是一直定在第一果位中,因此,「道」是一個過程。一切有部認為斷遍知只屬于見道過程,只有出世間的無漏智慧能作;但南傳認為斷遍知可分成世間與出世間方面,它開始于世間觀的過程——壞滅隨觀智,從壞滅隨觀智以後都是屬于斷遍知,因此斷遍知也有屬于世間的部分。

  道要修,涅槃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證。修道的「修」,依巴利文bhāvanā,是「成」的意思,修道就是成道、證道的過程。實現解脫時,對于「道」稱為「已修」,只有阿羅漢與佛才可以完全地修、完全地證;若還沒成道,稱為「應修」。在成道的已修方面,佛教有三種目標:

  (一)成就佛道:修道過程,「已修」的部分要如同佛一般。

  (二)成就聲聞道:「已修」的部分就是實現第四果,其中分為「時解脫」與「不時解脫」二種阿羅漢果位,只有已經成就無生智的阿羅漢才是「已修」。

  (三)成就獨覺道:一般說獨覺出現于沒有佛法的時代,他們不是靠善知識,而是靠自己用功了解緣起。獨覺出現在沒有佛、阿羅漢的時代,他們的波羅蜜比阿羅漢高,而佛的波羅蜜則比獨覺高的多。

  修道的過程就是成道的過程,平常佛教說明這個過程為五個階段:資糧、加行、見道、修道、無學道(24)。

  【注解】

  ⑴「云何三轉十二行相?此苦聖諦,此應遍知,此已遍知,是名三轉。即于如是一一轉時,別別發生眼智明覺,說此名曰十二行相。……如何三轉?三周轉故。如何具足十二行相?三周循歷四聖諦故,謂此是苦、此是集、此是滅、此是道。此應遍知,此應永斷,此應作證,此應修習,此已遍知,此已永斷,此已作證,此已修習。」《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5〈分別賢聖品〉,《大正藏》冊29,頁128下。

  ⑵《中阿含經•心品》,《大正藏》冊1,頁710下。

  ⑶欲界見苦所斷的煩惱有十(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禁取);欲界見集所斷的煩惱有七(除身、邊、戒禁取見);欲界見滅所斷的煩惱有七(除身、邊、戒禁取見);欲界見道所斷的煩惱有八(除身、邊見)。共計三十二種。

  ⑷修道是在見道位所起的無漏智,精進修習四聖諦,斷除三界八十一品的修惑。相當于四向四果中的預流果、一來向、一來果、不還向、不還果、阿羅漢向等六者。

  ⑸修道所斷的煩惱有十種:欲界修道斷貪、瞋、癡、慢四種;色界修道斷貪、癡、慢三種;無色界修道斷貪、癡、慢三種。

  ⑹指如金剛一般堅固、銳利的定。另斷煩惱的階位為無間道,也以金剛喻定表示無間道,能無礙地進入證悟真理的解脫道。

  ⑺「古城」指涅槃,「古道」為八正道,佛發現古道,依此朝向涅槃。

  ⑻愛(梵vāna)意為縫在一起、聚集之意,或森林(巴vana),兩者意義相通。

  ⑼「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為世尊說四聖諦。」《雜阿含經·第四一七經》,《大正藏》冊2,頁110下。另可參《相應部經典六•諦相應》,《漢譯南傳大藏經》,頁324。

  ⑽「此四諦中,一切的苦,依其現起之性為一種,依名與色為二種、依欲、色、無色界的生起各別為三種,依四食為四種,依五取蘊的差別為五種。」《清淨道論》,頁529。

  ⑾「故修行者加行位中最初觀苦,苦即苦諦。次復觀苦以誰為因,便觀苦因,因即集諦。次復觀苦以誰為滅,便觀苦滅,滅即滅諦。後觀苦滅以誰為道,便觀滅道,道即道諦。如見病已次尋病因,續思病愈後求良藥,契經亦說諦次第喻,何契經說,謂良醫經,如彼經言:夫醫王者,謂具四德能拔毒箭。一善知病狀、二善知病因、三善知病愈、四善知良藥。如來亦爾為大醫王,如實了知苦集滅道,故加行位如是次觀,現觀位中次第亦爾。」《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2〈分別賢聖品〉,《大正藏》冊29,頁114上。

  ⑿「苦諦如重擔,集諦如負重擔,滅諦如放下重擔,道諦如放下重擔的方法。」《清淨道論》,頁528。

  ⒀「有情生時,不是生于青蓮、紅蓮、白蓮之中,但是生于母胎中……十個月中,備嘗種種苦,肢體不能自由曲伸……」《清淨道論》,頁515。

  ⒁「苦習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習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習諦。」《增壹阿含經•高幢品》,《大正藏》冊2,頁619上。

  ⒂「憍陳那等見道生時,說名已轉正法輪故。云何三轉十二行相?此苦聖諦,此應遍知,此已遍知,是名三轉。即于如是一一轉時,別別發生眼、智、明、覺,說此名曰十二行相,如是三轉十二行相諦諦皆有,然數等故,但說三轉十二行相。」《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4〈分別賢聖品〉,《大正藏》冊29,頁128下。

  ⒃「一一轉時,別別發生眼、智、明、覺。解云:于見道中,法忍名眼,法智名智,類忍名明,類智名覺。又解:觀見名眼,決斷名智,照了名明,警察名覺,此解通三道也。」《俱舍論頌疏論本》、《大正藏》冊41,頁953中。「忍」指正在認可四諦之理,心能安住,堪忍一切惱害,絲毫不被煩惱障礙、間隔。「智」已知四諦之理而能解脫惑體。「法」指諸法的真理。「類」為類似、相似之意。「法智忍」、「法智」為現觀欲界四諦之理;「類智忍」、「類智」為現觀色界、無色界四諦之智。

  ⒄「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于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雜阿含經·第四一經》,《大正藏》冊2,頁10上。

  ⒅斷三界的見、修二惑,總有九種遍知,分開來看,斷見惑有六遍知,斷修惑有三遍知。依六遍知來說,又合立三種遍知,即見苦集斷遍知、見滅斷遍知、見道斷遍知,故苦集屬于同一種遍知。

  ⒆《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2〈分別賢聖品〉,《大正藏》冊29,頁114上。

  ⒇「有漏名取蘊,亦說為有諍,及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論曰:此何所立,謂立取蘊,亦名為蘊;或有唯蘊,而非取蘊,謂無漏行。煩惱名取,蘊從取生,名取蘊,如草糠火。或蘊屬取,故名取蘊,如帝王臣。或蘊生取,故名取蘊,如花果樹。此有漏法,亦名有諍。煩惱名諍,觸動善品故,損害自他故,諍隨增故,名為有諍,猶如有漏;亦名為苦,違聖心故;亦名為集,能招苦故;亦名世間,可毀壞故;有對治故,亦名見處,見住其中,增眠故;亦名三有,有因有依,三有攝故,如是等類,是有漏法,隨義別名。」《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分別界品〉,《大正藏》冊29,頁2上。

  (21)「時,彼赤馬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能行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不?佛告赤馬:無有能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赤馬天子白佛言:……我自憶宿命,名曰赤馬,作外道仙人,得神通,離諸愛欲。……今日寧可求世界邊,作是念已:即便發行,唯除食息便利,減節睡眠,常行百歲,于彼命終,竟不能得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之處。佛告赤馬:我今但以一尋之身,說于世界、世界集、世界滅、世界滅道跡。赤馬天子:何等為世間?謂五受陰。……何等為色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世間集。云何為世間滅?若彼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無余斷、舍、離、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世間滅。何等為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世間滅道跡。……赤馬,若比丘于世間苦若知、若斷,世間集若知、若斷,世間滅若知、若證,世間滅道跡若知、若修。赤馬,是名得世界邊,度世間愛。」《雜阿含經•第一三0七經》,《大正藏》冊2,頁359上-中。

  (22)「謂在見道有未曾知當知行轉故,說彼名未知當知。若在修道無未曾知,但為斷除余隨眠故,即于彼境複數了知,是故說彼名為已知。在無學道知己,已知故名為知,有此知者名為具知,或習此知已成性者名為具知,謂得盡智、無生智故,如實自知,我遍知苦,不復遍知。乃至廣說。」《阿毘達磨俱舍論》卷3〈分別根品〉,《大正藏》冊29,頁15上。

  (23)「見道應知,唯是無漏,修道通二,所以者何?見道速能治三界故,頓斷九品見所斷故,非世間道有此堪能,故見位中道唯無漏。修道有異,故通二種。」《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2〈分別賢聖品〉,《大正藏》冊29,頁113下。(24)大小乘皆立修道五階位:一、小乘五位,即:(一)資糧位,又分三位: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二)加行位,此位有四:煖位、頂位、忍位、世第一位。(三)見道位:指聲聞初果斷三結(南傳);或說斷三界見惑八十八種(俱舍論)。(四)修道位:指思惟生無常,斷十結(南傳);指二、三果修四諦斷欲界思惑(俱舍論)。(五)無學位:指四果阿羅漢斷一切煩惱,所作已辦。二、大乘五位:(一)資糧位,十住、十行、十迴向等諸位菩薩,以服德智慧為助道資糧。(二)加行位,為得無漏智加力修行之位,稱大乘順抉擇分。(三)通達位,又作見道位。初地菩薩體會真如,得見中道。(四)修習位,又作修道位。指二地至十地菩薩,得見道已,為斷除障,復修習根本智。(五)究竟位,即佛果位;最極清淨圓滿。參閱《佛光》「五位」頁1087。李世傑撰,《俱舍學綱要》頁139-174(修訂版91.2)。韓廷杰著,《唯識學概論》(台北市:文津,民82,初版)頁296-308。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