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無穢經
北傳中阿八七、穢品經(大正藏一、五六六頁。)求欲經(大正藏一、八三九頁。)增阿一七、六、結(大正藏二、六三二頁。)本經,關于穢之有無,說四種人,前之大半是舍利弗對諸比丘說法,最後是舍利弗和大目犍連之對談。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住舍衛城祗陀林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曰:「比丘諸賢!」彼等比丘應尊者舍利弗曰:「尊者!」尊者舍利弗乃曰: 「諸賢!世間有四種人,云何為四?曰:于此處,有人[心]有穢而不如實知「內[心]有穢。」,又有人有穢而如實知「內有穢。」諸賢!于此處,又有人無穢而不如實知「內無穢。」,又有人無穢而如實知「內無穢。」諸賢!于此處,若有此穢而不如實知「內有穢」之人,是謂此等二有穢者中之劣者,又有此穢而如實知[內有穢」之人,是謂此等二有穢者中之優者也。又于此處,若無穢而不如實知「內無穢」之人,是謂此等二無穢者中之劣者。又無穢而如實知「內無穢」之人,是謂此等二無穢者中之優者也。 如是說已,尊者大目犍連對尊者舍利弗曰:「尊者舍利弗!以何因、何緣,于此等二有穢者中,一稱為劣者,而他(另一)者稱為優者耶?又以何因、何緣,于此等二無穢者中,一稱為劣者,而他者稱為優者耶?」 [舍利弗答曰:]「尊者!于此處,對有穢而不如實知「內有穢」者,應如次之期待,即:彼舍離彼穢,不發願、不努力、不精勤,而具貪、嗔、癡,有穢、穢污心以至命終。恰如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銅盤,塵垢覆蓋,其所有者既不使用又不拂拭,而[任其]放置于塵埃中,則其銅盤將愈增受塵垢也。如是,對彼有穢而不如實知:「內有穢」者,應如次期待,即:彼對彼穢之舍離,將不發願、不努力、不精勤,而具貪、嗔、癡,具穢、穢污心以至命終。賢者!然,又或彼有穢而如實知:「內有穢」者,應如次期待,即:彼對彼穢之舍離,將發願、努力、精勤,彼無貪、嗔、痴,無穢、無穢污心以至命終。恰如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銅盤,塵垢覆蓋,但其所有者使用之、拂拭之,又不(任其)放置于塵垢中,則其銅盤他日(多日)後將清淨皎潔也。如是雖有穢,對彼有穢而如實知:「內有穢」者、應如次期待,即:彼對彼穢之舍離,將發願、努力、精勤,彼無貪、嗔、痴,無穢、無穢污心以至命終。尊者!又,對彼無穢而不如實知「內無穢」者,應如次豫想,即:將念淨相,由彼之念淨相,而破其心之貪欲,如是,彼具貪、嗔、癡,具穢、穢污心以至命終。恰如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銅盤,清淨皎潔,其所有者既不使用、又不拂拭,而[任其]放置于塵埃中,則銅盤日後將愈增受穢垢。如是,雖對彼之無穢而不如實知:「內無穢」者,應如次豫想,即:將念淨相,由彼之念淨相,而破其心之貪欲,彼如是,具貪、嗔、癡,具穢、穢污心以至命終。尊者!又對彼之無穢而如實知「內無穢」者,應如次期待,即:將不念淨相,由彼之不念淨相,而不破其心之貪欲,如是彼,無貪、嗔、痴,無穢、無穢污心以至命終。恰如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銅盤,清淨皎潔,其所有者使用之、又拂拭之,而不[任其]放置于塵埃中,如是,彼之銅盤他日實愈清淨皎潔。如是,對彼無穢而如實知「內無穢」者,應如次期待,即:將不念淨相,由彼之不念淨相,而不破其心貪欲,如是,彼無貪、嗔、痴,無穢、無穢污心以至命終。尊者目犍連!以此因、此緣,于此等二有穢者中,一稱為劣者,而他者稱為優者;又以此因、此緣,于此等二無穢者中,一稱為劣者,而他者稱為優者。」 [大目犍連曰:]「尊者!雖謂「穢、穢」者,究竟其「穢」之名辭是對何而言耶?」[舍利弗曰:]「所云「穢」之名辭者,即是惡、不善、欲行境之同義語也。尊者!于此處,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雖犯罪,願比丘眾不知「我之犯罪。然,比丘眾對彼比丘,如「彼犯罪」之事,彼思:「彼比丘眾知我犯罪。」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及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雖犯罪,願比丘眾于屏處對我呵責,而不于眾中為之。然,比丘眾,對彼比丘,于眾中呵責之,而不于屏處,彼思:「比丘眾于眾中呵責我,而不于屏處。」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雖犯罪,願同輩人呵責我,而不由非同輩人呵責。然,若由非同輩人呵責彼,而不由同輩人呵責,彼思:「由非同輩人呵責我,而不由同輩人呵責者。」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我師因我之質問而對比丘眾說法,而不因其他比丘之質問而說法。然,若師因其他比丘之質問而對比丘眾說法,不因彼之質問而說法,彼思:「師因其他比丘之質問而對比丘眾說法,不因我之質問而說法。」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比丘眾扈從我(令我在最前而隨從我)至村里行乞,而不扈從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然,比丘眾扈從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從彼至村里行乞者,彼思:「比丘眾扈從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從我至村里行乞。」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令我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不令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然,若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彼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彼思:「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我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故,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于食堂食畢,由我說隨喜(表示感謝),而非由其他比丘說隨喜。然,若于食堂食畢,由其他比丘說隨喜,非由彼說隨喜,彼思:「于食堂食畢,由其他比丘說隨喜,非由我說隨喜。」而憤激、抱不滿。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令我對集于園中之比丘眾說法,而不令其他比丘對集于園中之比丘眾說法。然,其他比丘對集于園中之比丘眾說法,非由彼說法,彼思:「其他比丘對集于園中之比丘眾說法,非由我為之。」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令我對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乃至]……優婆塞……[乃至]……優婆夷說法,而不令其他比丘對集于院中之比丘尼……[乃至]……優婆塞……[乃至]……優婆夷說法。然,其他比丘對集于院中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法,非由彼說法,彼思:「其他比丘對集于院中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法,非由我為之。」故,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比丘眾應對我恭敬、尊重、尊敬及崇拜,而不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及崇拜。然,比丘眾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對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彼思:「比丘眾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對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實願比丘尼……乃至……優婆塞……乃至……優婆夷對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然,比丘尼……[乃至]……優婆塞……[乃至]……優婆夷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對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彼思:「比丘尼……[乃至]……優婆塞……[乃至]……優婆夷對其他比丘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不對我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令我得良好衣服,而不令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然,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而彼不得良好衣服,彼思:「其他比丘得良好衣服,非由我得之。」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于此處,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願我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醫藥資具,而不令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醫藥資具。然,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醫藥資具,非由彼得之,彼思:「其他比丘得良好施食,乃至良好床座、醫藥資具,非由我得之。」而憤激、抱不滿。尊者!彼之憤激、不滿,乃兩者皆是穢也。尊者!所云「穢」者,即是惡、不善、欲行境域之同義語也。 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聞、見未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境域,雖然彼是閒林住者、僻陬獨住者,又,是乞食者、次第乞食者、[著]糞掃衣者、粗服者,彼之同行者則對彼不恭敬、不尊重、不尊敬、不崇拜。何以故?以聞、見彼尊者末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域故也。尊者!譬如,于此處,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清淨皎潔之銅盤,其所有者盛以蛇尸或狗尸、人尸,以其他銅盤覆蓋之,而持到市肆。其有人見曰:「君!其藏何者耶?是如何殊妙之物耶?」即開其蓋而觀之。觀已,起惡心、不吉利、厭惡之念;饑者不生食欲、何況飽食者耶?茫然!啞然!如是,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聞、見未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境域,雖然彼是閒林住者、僻陬之獨住者,又,是乞食者、次第乞食者、[著]糞掃衣者、粗服者,彼之同行者則對彼不恭敬、不尊重、不尊敬、不崇拜,何以故?以見、聞彼長老末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域故也。 尊者!又。任何比丘,若彼被見、聞已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雖然彼近聚落而住、受請食、纏欲服者,被之同行者則對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何以故?以見、聞彼尊者,已舍離惡、不善、欲行之境域故也。尊者!譬如,于此處,從市肆或打鐵店,持來一清淨皎潔之銅盤,其所有者盛以白淨米粥,如種種調味、藥味,以其他銅盤覆蓋之,而持到市肆,其有人見曰:「君!其藏何者耶?是如何殊妙之物耶?」即開其蓋而觀之,觀已,[不但]不起不好、不吉利、厭惡之念,雖飽滿者亦生食欲,何況飢者耶?如是,尊者!任何比丘,若彼被見、聞,已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境域,雖然彼近聚落而住、受請食、纏俗服者,彼之同行者則對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何以故?以見、聞彼尊者,已舍離此等惡、不善、欲行之境域故也。」 如是說時,尊者大目犍連對尊者舍利弗曰:「尊者舍利弗!我想起一譬喻。」[舍利弗曰:]「尊者目犍連!其說之。」[尊者大目犍連乃曰:]「一時,我在王舍城山圍城內,時,我晨早著衣,執持衣鉢,至王舍城行乞。爾時,造車師之子三彌提正在造車輞。其時,原為造車師之弟子,為邪命外道槃陀子(裸身苦行者)立于彼前。于此處,原為造車師之弟子邪命外道槃陀子生如次念:嗚呼!此造車師之弟子三彌提將矯正此車輞之此歪、此彎曲、此缺點,使此車輞成為不歪、不曲、無缺點、清淨、最堅牢也。」而當原為造車師弟子之邪命外道心如是念時,如是,造車師之弟子三彌提矯正彼車輞之彼歪、彼彎曲、彼缺點。如是,彼槃陀子歡喜,發如次歡喜之言曰:「其以心知心而矯正之,使不相違也。」如是,又,于此處,有無信之人,為生活故,無信心卻由在家成為出家行者,為奸詐、詭詐、欺誑,掉舉、憍傲,浮動、饒舌、雜話者,不防護根門、不知食之節制、懈怠其注意,不念願(不渴仰)真沙門、于學不專精、浪費散慢、前進于墮落,以遠離為重荷而逃避、懈怠不精進、失念、無思念(神志不清醒)、無定心、散亂心、而無智慧闇昧,對彼等,尊者舍利弗是以心知[彼等]心而依此法門矯正便不相違也。又,于此處,有善男子有信心,由富貴家成為出家行者,不為奸詐、詭詐、欺誑:掉舉、憍傲、浮動、饒舌、雜話者,善防護根門、于食有節制、深勤注意、念願真沙門、學專精、不浪費、散慢、以墮落為重荷而逃避、前進于遠離、勤勇精進、念確立、有思念、定心專念有智慧而無闇昧。彼等聽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此法門,必定對其語及意詳細吟味,如[渴得]飲,如[飢得]食。真是善哉!使同行者從不善轉為善而安立之。尊者!恰如年青之青年男女,好裝飾,洗頭畢,或得青蓮華鬘、或雨3生華鬘、或得善思華鬘,以兩手取之而如是裝飾于頭上。如是,尊者!于此處,有善男子,有信心而由在家成為出家行者,彼不奸詐……無闇昧,彼等聽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此法門,必定對其語及意詳細吟味,如[渴得]飲,如[飢得]食。真是善哉!使同行者從不善轉為善而安立之。」實如是,彼等兩高德相互善說、相互隨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