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後記慈心的力量

本書所談論的內觀禪修方法,如果你能善用它們,一定可以轉化你的每一個經驗。在此書新版的後記中,我想花些時間去強調佛法的另一面── 慈心或慈愛友善之心(Metta orLoving-friendliness),它是內觀的合作夥伴。沒有慈心,我們的內觀修習將很難成功突破自身的貪欲與固執的我見;反過來說,內觀也是發展慈愛的一個必須基礎,兩者經常是相輔相成地一起發展的。

從本書問世以來的十多年間,世界發生了許多增加人類恐懼與不安的天災人禍。在此擾攘不安的氣氛下,培育深切的慈愛意識,對我們的福祉來說,實關系重大,對于未來世界,亦是最佳的希望與祝福。慈愛意識所包含的利他精神,是佛陀維護人類福祉的心要── 你在他的教導與生活方式中,都可以隨處見到。

我們每一個人天生就有慈愛的能力,可是,只有內心安靜── 無貪、無瞋、亦無嫉妒,慈愛的種子才能發展,只有在內心安靜的肥沃土壤上才能開花結果。我們要在自己及他人之中培育慈愛的種子,幫助它們生根與茁壯。

我曾到世界各地傳授佛法,因此,亦會在機場內逗留不少時間。有一天,我在倫敦附近的吉域機場(Gatwick Airport)候機,有很多時間可用,對我而言,時間多不是問題,事實上,這是值得高興的,因為我又有多些機會禪修了!于是,我閉上眼睛,就在機場的長椅上盤腿而坐。當時身邊人來人往,都趕著上機和下機。在那樣的情況下禪修,我通常會對周圍的人、以及世界各地的每一個人散發慈心與悲心,隨著每一呼吸、每一脈動和每一心跳,我都努力令自己洋溢著慈愛友善之心。

在那繁忙的機場中,由于全神貫注于慈心的感受與散發,我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群的熙來攘往。可是不久,我感到有人坐在長椅上面,很靠近我,我沒有張開眼睛,而是繼續禪修,散發著慈心;接著,我感到兩只幼細嬌嫩的小手伸出來抱住我的脖子(頸項),于是我慢慢張開眼睛,看見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孩,一個約兩歲大的小女孩。這小寶寶有一對亮晶晶的藍眼睛、一頭卷曲、柔和的金髮,就是她在擁抱著我。我在禪坐之前觀察人群時,已見過這可愛的小孩,當時她一只手握住母親的小指。顯然地,這小女孩已放開母親的小指,跑來我這一邊。

我從上面望過去,發現她的母親已追趕上來,當她看見小女孩用手抱著我時,就請求我說:「請祝福我的小女孩,然後請放她離開吧。」我不知道小女孩說什麼言語,于是我用英語對她說:「回去吧!妳的媽咪很想抱住妳、親吻妳、給妳很多很多玩具、很多很多糖果,我這里什麼也沒有啊!請回到媽咪的身邊吧!」那小女孩還是緊緊地抱著我,不肯放手。母親雙手合十,再次以非常柔和的語調請求我說:「先生!請您祝福小孩子,然後放她回來我這兒吧!」到了這時,機場內的其他人士也開始注意我們,他們一定以為我認識小孩,或以為她與我可能有著某種關系。肯定地,他們知道小孩與我有很強的連系,否則,她怎麼會抱著我不放呢?可是,我從未見過這可愛的小孩,我甚至不知她說什麼言語。我再次催促她:「請回去吧!妳和妳的媽咪還要趕搭飛機,妳們快遲到了。妳的媽咪有妳喜歡的各種玩具與糖果,我什麼也沒有,離開吧!快回到媽咪的身邊。」可是,小女孩不肯讓步,仍緊緊抓住我不放。于是,母親非常文雅地把小女孩的手從我的頸部拿開,並請我祝福她。我對小女孩說:「妳是一個很精乖的小女孩,妳的母親非常愛妳,去吧!趕快些啊!否則會錯過妳們的飛機。」可是,那小女孩仍不想走,並且放聲大哭起來,最後,母親小心地把她抓起來,但小妮子卻忍不住亂踢和尖叫起來,她在嘗試掙扎出來,想回到我的身邊;但是,這一次母親總算把她帶上飛機了。我最後見她時,她還在掙扎著,想回到我的身邊來。

也許因為我的僧袍,小女孩以為我是聖誕老人、或是某神話故事里面的人物吧!可是,另外亦有一個可能,因為當我坐在長椅上時,我正在修習慈心禪,隨著每一下呼吸去散發慈愛友善的心意,那小女孩或許感受得到。小孩對這些表達方式是極之敏感的,她們的心智能接收周圍的任何感受訊息;當你發怒時,她們是會感受到你的怒氣震盪的;當你充滿慈愛、悲憫時,她們亦會同樣感受得到。因此,那小孩可能感受到我散發出來的慈愛友善之心,才會被我吸引住的。我們之間有一種結合存在,那就是慈愛與友善的結合。

四無量心(四梵住)── 慈悲喜舍

慈愛可產生奇蹟。我們都有能力作出慈愛、友善的行為,雖然我們內藏此種能力,可能我們仍懵然不知,慈心(Loving-friendliness)是佛陀所說的四無量心之一,其他三個是悲心(Compassion)、喜心( Appreciative Joy)與舍心(Equanimity)。四無量心相互關聯,修習時不可偏廢。

欲了解四無量心,我們可以設想一下父母養育子女之不同階段的心態。當一個年輕女子知道自己懷孕時,她會感到無盡的愛意流向肚子里的胎兒,她會設法保護肚子里正在成長的胎兒,她會盡力確保胎兒的安全與健康,她內心充滿著對胎兒的慈愛與希望。就像慈無量心一樣,這位初為人母的年輕女子對她的嬰孩的感情,也是無可限量與無所不包的;就像慈無量心一樣,對于接受她的慈心的嬰孩之行為與動作,她是不會計較的。

當嬰孩長大一些,開始探索周圍的世界時,父母親也開始發展悲心,每一次當小孩擦傷膝蓋、跌倒、或碰傷頭部,父母都會感受到孩子的傷痛,有些父母甚至說,當他們的孩子表現痛苦時,他們也好像自己受到傷害一樣。這種感受並沒有憐憫之情,因為憐憫會設置人我之間的距離,而悲心則會引生出適當的行動,此適當的、富有同情心的行動就是那純淨、衷心的希望痛苦可以停止、孩子不要再受痛苦折磨。

隨著時間過去,孩子入學讀書了。父母看著少年交朋結友,在學業、體育及其他活動上皆表現良好,也許孩子的拼字測驗成績美滿、能夠加入棒球隊、或被推選為班長等,父母都不會對孩子的成就有所妒忌或憤慨的,相反,他們為孩子高興,這是由衷欣賞的喜心。我們對孩子的這種感受,亦可以推廣到別人身上的,即使別人比我們成功,我們亦能讚賞他們的成就,為他們的快樂而欣喜。

再繼續談我們的例子:經過多年之後,終于孩子長大了,畢業謀生了,他開始走自己的路,也許跟著成家立室,有自己的家庭了。此刻,該是父母修習舍心的時候了。顯然地,此時父母對孩子的感受決非冷漠,而是察覺到自己已為孩子盡了一切,認識到自己的能力有限;當然,父母仍然會繼續關心和尊重他們的孩子,不過,在表達過程中他們有自知之明,不能像往常一樣去主導孩子的未來;這就是舍心的修習。

我們禪修的最高目標,就是要培育、發展慈、悲、喜和舍這四無量心。

巴利文Metta(慈)源自另一個巴利文Mitra(朋友)。因此,我喜歡把Metta 翻譯為loving-friendliness(慈愛友善之心),而不是loving-kindness(慈心、慈愛或仁愛)。梵文亦有Mitra 這個字,它解作太陽,是我們太陽系里的中心,它普照萬物,令生命得以欣欣向榮。就像陽光為眾生提供能量一樣,慈愛友善之心(Metta)所散發出來的溫暖,亦會在眾生心中流動的。

慈心的種子皆在眾生心中

不同的物體以不同的方式來反射陽光,同樣地,人們表達慈心的能力亦會各自不同。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會友善親切,有些人則較為保守,不願意敞開心胸。有些人要費力地培育慈心,有些人毫不費力就能培養到慈心。無論如何,沒有人是完全缺乏慈心的,我們天生就有慈心的本能,這可從嬰孩見到任何一個人的臉時就會自然地笑起來中看出。可惜對自己擁有那麼多慈心的人,多數竟全不知情。他們內在的慈心能力,可能被一世、或多世累積的身口意惡業── 如大堆的瞋恨、憤慨與憎惡等負面情緒所埋沒,故此有困難表達。可是,無論如何,我們大家都可以培養出慈心的,我們若能對慈心種子勤于施肥、滋養,慈心自然會在我們的各種行為表現中開花結果的。

佛陀在世時,有一個名叫央掘摩羅(Angulimala)的男人,用現代話來說,這男人是一位連續作案的殺人惡魔,他惡名昭彰,殺人之後還砍下他們的手指,串起來做成項鍊,並掛在自己的身上。他正計劃殺害佛陀,使佛陀成為他的第一千名受害者。儘管央掘摩羅已惡名遠播,他的面目令人毛骨悚然,佛陀仍能看出他的慈心潛力。于是,出于慈悲,佛陀就教授了這名凶惡的殺人狂徒佛法。在佛陀的開導下,央掘摩羅終于放下利劍,臣服了佛陀,並且加入僧團,成為了佛陀的出家弟子。

後來大家才了解,原來由于央掘摩羅的老師想陷害他,在數年前慫恿他這樣做,他才開始犯惡的。央掘摩羅的本性並非殘暴,也不是一個邪惡的人;事實上,他曾是一個善良的小孩,他心中存有慈心、和藹與悲心。在出家之後,他的這些本性開始顯露無遺,而且不久之後就開悟了。

央掘摩羅的故事告訴我們,有時候看起來非常凶殘、邪惡的人,我們要了解他們並非天生如此的,也許是後天的環境令他們作出不善的行為。在央掘摩羅的例子中,他是因為信賴老師才殺人。其實,我們和暴力罪犯一樣,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有著數不清的善惡因緣條件的。

除了在前面(如第九章)所提供的禪修方法外,我想在這里提供另一種修習慈心的方法。

再一次,請你從排除自怨與自責的想法來開始。開始禪修時,(在心中)對自己說出以下的句子,同時再一次要感受這些意願:

􀂗 願我滿懷慈、悲、喜、舍的想法。 􀂗 願我慷慨寬大。 􀂗 願我溫和有禮。 􀂗 願我輕松自在。 􀂗 願我快樂安祥。 􀂗 願我健康。 􀂗 願我心轉柔順。 􀂗 願我的言詞討人歡喜。 􀂗 願我的行為親切友善。 􀂗 願我的六根,無論是看到的、聽到的、嗅(聞)到的、嘗到的、接觸到的與想到的,都可以幫我培養慈、悲、喜、舍等四無量心。 􀂗 願這些體驗可以幫我培養慷慨寬大、溫和有禮。 􀂗 願這些體驗可以幫我達到輕松自在。 􀂗 願這些體驗可以激發起我的友善行為。 􀂗 願這些體驗是我快樂安祥的泉源。 􀂗 願這些體驗可以幫我解除恐懼、緊張、焦慮、擔憂與不安。 􀂗 無論我到世界任何地方,向任何方向走,願我能以快樂、安祥、友善之心待人。 􀂗 願我在各方皆得到庇護,免受貪欲、憤怒、厭惡、仇恨、妒忌與恐懼等困擾。

當我們培養自己的慈心時,漸漸會了解到別人也有這些溫和友善的本性,無論它們隱藏得多深。有時候我們要挖深一點才能發現,其他時候它都很接近表面。

識破污穢的道理

佛陀說過一個故事,一位比丘在路上看到一塊污穢的爛布,那塊爛布非常惡心,比丘初時也不願去碰它,只用腳去踢它,看看能否踢掉布上的一些污泥。跟著,嫌惡地用兩只手指夾起那塊爛布,輕蔑地放遠一點來端詳。可是,正當那比丘這麼做時,他瞥見那塊爛布的潛能,于是把它帶回住所,並把它一洗再洗。最後,洗布的水變得乾淨了,隱藏在穢物與污泥之下的一塊有用布料顯現出來了。那比丘知道,如果他能收集到足夠的布塊,也許可以為自己做一件僧衣。

同樣地,由于某人的污言穢語,我們會輕賤他,乃至會無法看到他的慈心潛能。不過,這正是正精進修行的好機會,在這人的粗鄙外貌下,你有可能會發現溫暖而明亮的珍寶──那人的真實本性。

一個向別人粗言惡語的人,有時候仍會表現慈悲的。若不顧其言詞,他的行業可能是良善的。佛陀把這類人比喻為被苔蘚覆蓋的池塘,若想采用那池塘的水,你必須先把苔蘚清除。同樣地,我們為了發現別人的善心,有時候亦不必在乎別人表面上的缺點。

可是,如果一個人的言行皆劣時,我們該怎麼辦呢?他是否已壞到骨子里呢?即使是這樣的人,亦可能有一顆純淨之心的。設想你正走在離開沙漠的路上,你身上沒有水,四周又沒有水源,你覺得又熱又累,你越走越覺得口渴,你極之渴望得到水。那時候,你看到路上有一個牛足的印,足印雖細而淺,卻有些少水在里面,你若用雙手把水舀起來喝,必會把它弄得非常混濁,乃至不堪飲用;可是,你實在太口渴了,于是你跪在地上,彎下身體,慢慢把嘴巴湊近水面來吸吮,且要非常小心地不使水變成混濁不清。雖然四周都是泥沙,那小足印內的水仍是清澈的,可以暫時舒緩你的口渴。對于一個似乎無可救藥的人,若我們采用同樣的努力,也能夠發現他的善心的。

我常駐教授禪修的中心,是位于美國西維珍妮亞郊區的山丘之中,當我們開始啟用禪修中心時,路的下方住著一位男士,他對我很不友善。我習慣每天都會出去走一段長路的,每次看到他時,我都會向他揮手致意,而他總是皺起眉頭,然後把臉轉開;即使如此,我碰到他仍不忘向他揮手,對他心存善意和發散慈念。我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放棄,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在任何時候碰到他,我都會向他揮手。大約過了一年吧,他的態度轉變了,他不再皺眉頭了,我覺得很奇妙,慈心禪開始生效了。

再過一年後,當我在路上碰到他時,神奇的事情出現了,他的車在我身邊經過,放在駕駛盤上的一只手指竟向我豎起來。我再一次想:「噢!太奇妙了!慈心禪又在運作。」一日復一日,一年又過去了。到了第三年,他放在駕駛盤的手竟向我豎起兩只手指,又過一年,他駕駛盤上的手向我豎起四只手指來。又過了一些日子,我在路上看見他的車子駛出家門,他竟從駕駛盤上提起整只手來,並伸出窗外向我的揮手回敬。

這件事發生後不久,有一天,我看見那個人把車子停在山林里的一條路邊,坐在駕駛座上吸菸。我走過去想和他開始交談,起初我們只談天氣,慢慢地,有關他的故事終于展露了。原來,在幾年前,他遇到一次可怕的意外,一棵大樹突然倒下,並壓住他的貨車,他全身骨折,而且昏迷了一段時間。當我初次在路上遇見他時,他剛剛復原,那時他並非吝嗇向我回禮,而是因為他的手部(包括手指)仍然動彈不得!如果當時我放棄了他,我將永遠無法知道那個人原來是那麼好的。有一次,我外出旅游時,他竟然特地到禪修中心來找我,原來他很擔憂,因為多天以來都沒有見我出來走動。現在我們是朋友了。

修習慈心

佛陀曾說:「我用心觀察整個世間,至今還未發現有一個人,他愛護他人會更甚于愛護自己的,因此一個愛護自己的人應該修習慈心禪。」修習慈心禪時,應懷著與人分享善念的意向,首先向自己散發慈心,要不斷發展這種意識,對自己要充滿慈愛與友善,接受現實的自己。

勿與你的缺點或弱點爭執,應與它們講和,設法包容它們(缺點),宜善待與寬恕當下現實的自己。若有念頭生起,暗示你應如此這般地去做,那麼,你只須知而不隨,讓念頭自動消失即可。要極為深厚地建立起這些善念與慈心,讓慈心的力量完全浸透你的整個身心,在它的溫暖與光輝中放松自己,然後把這種感覺延伸至你所愛的人、你並不相識的人或你對他們並無愛惡感覺的人、乃至你的敵人。

􀂗 讓我們每一個人都設想自己的心沒有貪欲、瞋恚、厭惡、妒忌與恐懼。 􀂗 讓我們受到慈愛與友善的想法所包圍和擁抱。 􀂗 讓我們整個身心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每一個原子及每一個分子都充滿慈愛。 􀂗 讓我們放松自己的身體。 􀂗 讓我們放松自己的心靈。 􀂗 讓我們的身心都充滿慈愛。 􀂗 讓慈愛的安祥與寧靜瀰漫、遍及我們的整個生命。 􀂗 願十方世界一切眾生皆有善良的心。 􀂗 願他們快樂,願他們都有好運,願他們都親切友善。 􀂗 願他們都有善良與關心體貼的朋友。 􀂗 願十方一切眾生都充滿豐富、高尚與無量的慈愛感受。 􀂗 願他們都沒有敵意、苦惱與憂慮。 􀂗 願他們生活愉快。就像我們經常練習走路、跑步或游泳來增強體魄一樣,定時修習慈心也可以強化我們的心靈。開始時,你只是刻板地依照本子念誦,假裝自己在散發慈心,可是,反覆練習之後,它會成為習慣,一種良好的習慣。再過一段日子,你的心益發強勁,乃至慈心反應已成自動。當我們的心靈變得越來越強勁時,就算對著很難相處的人,我們也能生起慈心之念的。 􀂗 願我的敵人幸福、快樂與安寧。 􀂗 願他們不會遇到傷害、困難與痛苦。 􀂗 願他們都能一直成功。

有些人會懷疑地問:「成功?我們怎麼可以希望敵人成功?如果他們想殺死我們,那怎麼辦?」當我們希望敵人成功時,我們並非希望他們取得世間上的成功(如名利等)、也非指傷風敗俗或不道德等的成功,我們指的是精神修養方面的成功。我們的敵人顯然在精神修養方面並不成功,否則,他們不會做出傷害我們的行為了。

每當我們對敵人提及「願他們成功」時,我們的意思是:「願我的敵人們沒有憤怒、貪欲與妒忌。願他們皆有安祥、舒適與快樂。」為什麼有些人會那麼殘忍與凶惡?也許他們是在不幸的環境中長大,也許他們生命中有一些我們不知的隱情,令他們的行為變得如此凶殘。佛陀要求我們把這些人視作惡疾纏身、深受痛苦的可憐人。我們會對生病的人生氣或苦惱嗎?或者,我們會同情和悲憫他們嗎?或許,我們的敵人比我們所愛的人更為值得我們的慈愛,因為他們的苦痛相對而言大很多。為了這些原因,我們應毫無保留地向他們散發慈心,把他們與我們最親愛的人一樣,一起放在心中。

􀂗 願所有過去曾傷害我的人都沒有貪欲、瞋恚、厭惡、憎恨、妒忌與恐懼。 􀂗 讓慈愛之念擁抱他們、包圍他們。 􀂗 讓他們整個身心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每一個原子及每一個分子都充滿慈愛。 􀂗 讓他們放松自己的身體。 􀂗 讓他們放松自己的心靈。 􀂗 讓安祥與寧靜瀰漫、遍及他們的整個生命。

修習慈心禪可以改善我們的慣性負面思維方式,同時亦可增強正面的思維。當我們修習慈心禪時,我們的心會充滿安祥與快樂,我們會放松,亦會得到定力。當我們的心變得平靜與安祥時,我們的憎恨、憤怒與怨恨便會漸漸消失。不過,慈愛不應只限于我們的念想,我們也該在言語與行動中把它表現出來,我們不能在與世隔絕的情況下修習慈心的。

你可以從散發慈心善願至每天會接觸到的人開始。如果記得(散發慈心),你可以在所有清醒的時刻對每一個你要應付的人如法進行。每次見到別人時,都應考慮那個人和你一樣,都想離苦得樂。我們大家都有這個意識,其他眾生亦有此意識,就算細小的昆蟲亦會害怕傷害的。當我們認識到這個共同基礎時,我們就會了解彼此的聯系原來是這麼緊密的。例如:櫃檯後面的那個女人,在高速公路駕車經過你的男人,走過街道的年輕情侶,在公園里正在餵雀鳥的老人家…… 等等,總之,無論任何時間見到任何人,一定要記住散發慈心善願:願他們都能快樂、安寧與幸福。這種修行方式,可以改變你及你四周的人的生命。

剛開始修習時,你可能會感受到阻力,例如:也許你覺得這修習似很勉強,並非自願的;或是你覺得無法令自己感受到這些慈願想法。主因實與你本身的人生經驗有關,你對某些人會較易生起慈愛友善之心,對某些人卻感到有困難。例如,對小孩我們很自然就會生起慈念,而對其他人士就很困難了。觀察你的自心習慣,學習認出自心的負面情緒,然後開始粉碎它們。依賴靜觀,你慢慢就可以改變你的反應的。

向某人散發慈心善願可以真的改變那人嗎?修習慈心禪可以改變世界嗎?當你散發慈心善願到遠方的人,或是不認識的陌生人時,你當然無法知道它的效果,可是,對于慈心禪令你心境安寧的效果,你是可以察覺到的,關鍵在于你是否誠意地祝願別人快樂,事實上,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你若想知道答案,唯一方法就是親身嘗試。

修習慈心禪並不表示要我們忽視別人的惡行,它只表示我們運用適當的方式來回應那種行為而已。有一位名叫亞巴金馬(無畏童子)(Abharaja Kumara)的王子,一天,他帶著自己的小孩往見佛陀,見面後,他問佛陀是否經常惡語待人。那時王子正抱著小孩在自己的腿上。

佛陀回答:「王子!假如你這個小孩把一塊木放進嘴里,你會怎麼做呢?」王子毫不猶疑地說:「如果他把一塊木放進嘴里,我會用腿把他緊緊夾住,然後把食指伸入他的嘴巴,彎起手指把木塊扣住和拉出來,不理會他是否哭鬧、掙扎、甚至流血。」佛陀又問:「為什麼你會這樣做呢?」王子回答:「因為我愛我的孩子,我想要拯救他的生命。」佛陀于是說:「同樣地,王子!有時候我必須嚴厲地對待我的弟子,那樣做並非出于殘忍,而是因為愛護他們啊!」

由此可見,佛陀對弟子或眾生的表現皆由慈心所促成,而非憤怒。

佛陀提供了我們五種非常基本的工具,好讓我們可以好好地善待別人。這些工具就是五戒。有些人以為奉持戒律是對自由的一種約束,但事實上,這些戒律是幫我們解除束縛的。因為,它們令我們不犯惡行,從而避免造成對己對人的痛苦。這些道德準則訓練我們保護別

人,使他們免受傷害,並且藉由保護別人,我們也保護了自己。這五戒警告我們要克制自己:不可殺生、不可偷盜、不可邪淫、不可妄語或惡口(粗言惡語)、以及不可服用令人神志不清、喪失專注力、或上癮的酒類或麻醉藥品(Intoxicants)。

通過禪修來培養靜觀力,也能幫助我們以慈心待人接物。禪修時坐在墊子上,我們觀看著內心生起的愛、惡之心,我們教導自己,在那樣的念想生起時要放松自心,我們學習了解依戀與嫌惡皆是瞬間的無常心態,應學習放下它們,讓它們自行消失。禪修幫助我們以新的觀點來視察世界,為我們提供一條出路。我們的修習越深,技巧就會越來越純熟。

處理憤怒

當我們向某人發怒時,通常都是針對那人的某方面而發的,例如:幾句粗魯的話、某一眼神、或一個輕率的行動等,時間一般都極為短暫。在我們的心里,那人的其他方面都不見了,只剩下觸動我們發怒的那部分。當我們這麼做時,其實是把那人的一個細小部分抽離出來,並加以放大和無限上綱(把一些小事幻想成為嚴重惡行,然後狠狠批判)。我們看不到令那人如是表現的所有背後因素,我們只集中考慮那人的局部,即令我們發怒的那個部分。過去多年,我們收到很多囚犯來信,他們都很想學習佛法,當中有些人犯過可怕的罪行,包括謀殺,可是,現在他的觀點改變了,且希望改變自己的生活。其中有一封信很有見地,且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作者在信中描述:當有獄警出現時,其他囚犯都會向獄警叫囂、奚落或嘲弄的;這名囚犯曾嘗試向其他人解釋,說獄警也是人,無謂令人難堪,可是,其他人都被憤怒矇蔽了,那囚犯說,他們只看見制服,看不到制服里面的人。

當我們向某人發怒時,我們可以問問自己:「我是對他的頭髮生氣嗎?我是對他的皮膚生氣嗎?他的牙齒?他的頭腦?他的心?他的幽默感?他的溫柔?他的慷慨?他的微笑?當我們肯花時間去考慮所有眾多構成一個人的成分與過程時,我們的憤怒自然會軟化的。透過內觀禪修,我們學習要清楚一點了解自己與別人,而了解可以幫助我們以慈愛友善之心待人。我們每一個人的內心均是善良的,在某些情況中,例如,在上述央掘摩羅(Angulimala)的事例中,我們是無法看到這種本性的。了解「無我」概念,可以軟化我們的心,從而幫助我們去寬恕別人的惡行。我們都要學習以慈愛友善之心善待自己與別人。

不過,如果別人傷害你時怎辦?如果別人侮辱你時怎辦?你是會想報復的,那是一種十分人性的反應,可是,結果會導致什麼?如《法句經》所言:「冤冤相報,是無法止息仇恨的。」憤怒的回應只會招來更多的憤怒,如果你以慈愛友善之心回應憤怒,對方的憤怒將不會增加,也許還會慢慢地減退呢!就如《法句經》所繼續說的:「只有通過慈悲,才能止息仇恨。」佛陀有一敵人名叫提婆達多(Devadatta)[1],一次,他策劃殺害佛陀,先用烈酒灌醉大象,令牠激怒,然後在預先知道佛陀會出現的時間和地點把大象放出來,當時路上的行人都爭相走避,見到佛陀的人都警告佛陀要速速跑開,但是,佛陀繼續向前走。他忠心耿耿的伙伴阿難(Ananda)[2]尊者,暗忖自己可以阻止大象,于是走到佛陀的前面來保護佛陀,但佛陀叫他讓開,往旁邊站著;單靠阿難的體力肯定是無法阻止大象的。

當大象走近佛陀時,牠把頭抬起來,雙耳豎直,憤怒地把長長的鼻子朝天瘋狂擺動。佛陀只是站在牠的前面,向牠散發著慈悲的心念,那大象忽然間停下腳步來。佛陀溫柔地舉起手掌,掌心向著大象,向牠散發慈愛友善的輻射波(Waves)。很難想像,那頭大象竟慢慢地在佛陀的面前跪下來,溫馴得像只小綿羊。單靠慈心的力量,佛陀便可把狂暴的野獸降伏了。以暴制暴的反應是一種條件反射,它經學習而得,並非與生俱來的。如果我們自小已接受忍耐、友善與溫和的教養,那麼慈心就會成為我們生命的一部分,因為它已成為一種習慣;否則,容易發怒就會成為我們的習慣。但是,就算已長大成人,我們亦可改變我們的習慣性反應的,我們可以訓練自己用不同的方式來反應。

佛陀的一生中還有一個故事,可以教導我們在面對侮辱與刻薄的言語時應如何反應。佛陀的敵對者收買了一名叫旃遮(Cinca)的妓女,要她去侮辱佛陀、使佛陀出丑。旃遮把一捆木條綁在腹部,藏在她的粗布外衣里面,假裝自己懷孕。當佛陀正在向數百人士說法時,她逕自走到佛陀面前,大聲地說:「你這無賴,假裝自己是聖者,向著所有這些人說法,但是,看看你對我所做的好事吧!我因為你已經懷孕了。」佛陀沒有發怒和憎恨,反以充滿慈悲的聲音,平靜地向她說:「妹妹,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旃遮被佛陀的回應嚇得踉蹌後退,並跌倒下來,綁住那捆木條于腹部的繩子因而松脫了,木條亦全部散落下來,現場的人立即看穿她的詭計,有幾位聽法者想走去打她,但佛陀制止了他們,並向他們說道:「不!不!你們不要這樣對她,我們應該幫她了解法,那是比懲罰她更為有效的方法。」經過佛陀的教導後,她整個人都改變了,她變得溫和、友善與慈悲。

當有人欲激怒你或做一些事來傷害你時,千萬要保持對那人的慈心。佛陀曾說,一個充滿慈心的人就好像大地一樣。如果有人想用一把鋤頭或斧頭令大地消失,一定會徒勞無功的,無論怎麼挖掘,即使花一世或很多世,都無法令大地消失的。大地依然會存在,既不受影響,也不會縮小。就像大地一樣,一個內心充滿慈心的人,是憤怒無法觸摸的。

在佛陀一生中,還有另外一個具啟發性的故事。一個名叫無瞋(Akkosina)的男人,其性格與他的名字並不相符,他其實是很易發怒的。當他聽到佛陀從來不會向別人發怒時,他決定往訪佛陀,了解一下是否屬實。到達之後,他走到佛陀面前,以各式各樣的藉口來叱責佛陀、侮辱佛陀,並以極為難聽的字眼來謾罵佛陀。待他的激烈言論完畢後,佛陀問他:「你有親戚或朋友嗎?」他回答:「有!」佛陀又問:「你拜訪他們時會帶禮物給他們嗎?」他回答:「當然會!我一定帶禮物給他們的。」佛陀又問:「如果他們不接受你的禮物,你會怎樣做?」他回答:「那麼,我會把它們帶回家中,與我的家人一起享用。」佛陀然後說:「同樣地,你今天給我帶來的禮物,我不想接受,請把它帶回家中與你的家人享用吧!」就這樣,佛陀施用耐心、機智與慈悲,邀請我們改變對惡言惡語這一「禮物」的觀念。

面對侮辱或憤恨的惡言相向,如果我們能以靜觀與慈心回應,就可仔細地看清楚整個情況。也許那個人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也許那個人所說的話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只不過是出于無知或疏忽不慎,又或者說話時剛巧碰到你的心境不佳,也許你沒有完全聽清楚或斷章取義。仔細考慮別人想說什麼也是重要的,如果你憤慨地回應,就會無法聽到話中的言外之音,也許那人正想指出一些重要事情,是你必須洗耳恭聽的。

我們大家都會遇到某些人,他們很易觸動我們的神經,如果沒有靜觀與慈愛友善之心,就會很易盲目地作出憤慨或怨恨的反應。如果能及時專注,我們就可觀察到自心回應別人言行的方式,就像在墊子上打坐時,觀看著依戀執著與厭惡的生起一樣。靜觀好像一個安全網,緩和自心惡行對我們的突然沖擊。靜觀給我們時間,容許我們有時間作出選擇。我們不用讓感受把我們卷走、吞噬,我們實可用智慧,而非痴心妄想作出回應的。

普及的慈愛友善之心

慈愛友善之心不是在某一個地方的墊子上坐著,然後起勁地重重複複想著的東西,我們應該讓慈愛友善之心的力量貫穿與照遍任何與人相會的過程。慈愛友善之心是一切身口意善業背後的根本原則。具有慈心,我們可以更清楚地認識別人的需要,且樂于幫助他們;具有慈心的想法,我們會熱烈地欣賞別人的成功。我們需要慈心與別人和諧地相處與工作。慈心可以保護我們,免受憤慨與妒忌的傷害。當我們修習慈(Loving-friendliness)、悲(Compassion)、喜( Appreciative Joy)與舍(Equanimity)四無量心時,不但可以令四周的眾生更加愉快,自己的生活也會因而變得安寧與快樂的。慈心的力量就好像太陽的光輝一樣,是無可限量的。

􀂗 願世上一切合法或非法被囚禁的人,一切被警察拘留的人,都能得到平安與快樂。 􀂗 願他們沒有貪欲、瞋恚、厭惡、憎恨、妒忌與恐懼。 􀂗 讓他們的身心皆充滿慈愛友善之心念。 􀂗 讓慈心的安祥與寧靜滲透及瀰漫他們的整個身心。 􀂗 願一切在醫院被各種疾病所折磨的人,都能得到安寧與快樂。 􀂗 願他們都能遠離痛苦、苦惱、沮喪(消沉、低落、抑郁)、失望、焦慮與恐懼。 􀂗 讓這些慈愛友善的心念擁抱他們、包圍他們。 􀂗 讓他們的身心皆充滿慈愛友善的心念。 􀂗 願一切遭遇到產痛的母親都能得到安寧與快樂。 􀂗 讓她們整個身心的每一滴血、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原子、每一個分子皆注滿這些慈愛友善的心念。 􀂗 願一切獨力照顧孩子的單親父母,都能得到安寧與快樂。 􀂗 願他們擁有忍耐、勇氣、了解與決心,去面對與克服生命中無法避免的困難、問題與失敗。 􀂗 願他們都能幸福、快樂與安寧。 􀂗 願一切被成年人以各種方式虐待的小孩,都能得到安寧與快樂。 􀂗 願他們都充滿慈、悲、喜、舍之心念。 􀂗 願他們都能溫良和善。 􀂗 願他們都能放松。 􀂗 願他們的心都能變得柔軟。 􀂗 願他們的話語皆能悅眾。 􀂗 願他們都能遠離恐懼、緊張、焦慮、憂心與不安。 􀂗 願一切統治者皆溫和、仁愛、慷慨與慈悲。 􀂗 願他們了解被壓迫者、低下階層者、被歧視者與貧困者的情況與處境。 􀂗 願他們的心在面對不幸的人民時能軟化,舒緩人民的負擔。 􀂗 願這些慈愛的心念擁抱他們、包圍他們。 􀂗 讓他們整個身心的每一滴血、每一個原子、每一個分子皆注滿這些慈愛友善的心念。 􀂗 讓慈心的安祥與寧靜滲透及瀰漫他們的整個身心。 􀂗 願一切被壓迫者、低下階層者、被歧視者與貧困者,都能得到安寧與快樂。 􀂗 願他們都能遠離痛苦、苦惱、沮喪(消沉、低落、抑郁)、失望、焦慮與恐懼。 􀂗 願十方世界一切苦難者皆能幸福、快樂與安寧。 􀂗 願他們擁有忍耐、勇氣、了解與決心,去面對與克服生命中無法避免的困難、問題與失敗。 􀂗 願這些慈愛友善的心念擁抱他們、包圍他們。 􀂗 願他們整個身心皆注滿這些慈愛友善的心念。 􀂗 願世上一切形形色色的眾生,無論是兩足、四足、多足或無足,已生的或即將出生的,在此界或他界(Realm),都擁有快樂的心靈。 􀂗 願無論何處,不管誰都不會欺騙任何人、或蔑視任何人。 􀂗 願不管誰,都不會傷害他人。 􀂗 願我能對十方周圍一切眾生,培養出四無量心,沒有障礙與阻撓,也沒有仇恨或怨恨。 􀂗 願一切眾生皆能解脫苦惱,達致徹底的安寧(究竟涅槃)。

慈心超越一切宗教、文化、地理、語言與國籍的限制。它是一條普及的古老法則,把我們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不論我們的存在形式;因此,我們應該無條件地修習慈心。敵人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的憤怒就是我的憤怒,他的慈心就是我的慈心,如果他快樂,我就快樂,如果他安寧,我就安寧,如果他健康,我就健康。就好像痛苦一樣,不論彼此有何差異,我們都會分享到的,同樣地,我們也該把慈心與十方一切眾生分享。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不靠其他國家的幫助與支持而能單獨存在的,同樣地,任何人也不能獨活于世間之外的。為了生存,我們需要其他眾生,而那些眾生必然是與我們不同的,世間事情就是如此。由于我們的差異,修習慈心是絕對需要的,因為慈心正是把我們結合在一起的力量。

【注釋】

[1] 提婆達多(Devadatta): 為釋迦牟尼佛叔父斛飯王之子,阿難之兄。佛陀成道後,提婆達多隨佛陀出家,于十二年間善心修行,精勤不懈。後因未能得聖果而退轉其心,漸生惡念,欲學神通而得利養,佛陀不許,遂至十力迦葉處習得神通力,受摩揭陀國阿闍世太子之供養。由是,提婆達多越加驕慢,欲代佛陀領導僧團,亦未得佛陀允許。此後提婆達多率五百徒眾脫離僧團,自稱大師,制定五法,以此為速得涅槃之道,遂破僧伽之和合,犯了五逆罪。後提婆達多教唆阿闍世弒父,並謀藉新王之威勢,為教法之王,阿闍世遂幽禁其父頻婆沙羅王,而自登王位。提婆達多亦欲迫害佛陀,以五百人投石器擊殺佛陀而未果。又于耆闍崛山(靈鷲山)投下大石,雖為金毗羅神接阻,然碎片傷佛足而出血。又趁佛陀入王舍城時,放狂象加害之,然象遇佛陀即歸服,事亦不成。其時,舍利弗及目犍連勸諭提婆達多之徒眾復歸佛陀之僧團,阿闍世王亦受佛陀之教化,懺悔歸依。提婆達多仍不舍惡念,撲打蓮華色比丘尼至死,又于十指爪中置毒,欲由禮佛足而傷佛陀,但佛足堅固如岩,提婆達多反自破手指,乃于其地命終。

[2] 阿難(Anand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全稱阿難陀,佛陀之堂弟,出家後二十余年間為佛陀之常隨弟子,善于記憶,對于佛陀之說法多能記誦,故譽為多聞第一。于佛陀生前未能開悟,佛陀入滅時悲慟而哭;後受摩訶迦葉教誡,發奮用功而開悟。于首次經典結集會中被選為誦出經文者,對于經法之傳持,功績極大。初時,佛陀之姨母摩訶波闍波提欲入教團,阿難即從中斡旋,終蒙佛陀許可,對比丘尼教團之成立,功勞至巨。此外,他的品德與服務精神也是在佛世時僧團中數一數二者。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