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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中期

∣第十章∣中 期

引言

 本章蒐集了佛陀從五十五歲到入涅槃前一年的故事。雖然在時間順序上,這些故事之間的相對關系並不完全清楚,其重要性卻絲毫不受影響。這些故事可以大致分為兩類。其一為說法勸人,其二為制定戒法。為鹿母夫人講由愛生苦,伍波薩他日對眾比庫借海喻法,給首樓那以琴弦的松弛解修行之道,便是說法勸人之例。同時,這些故事也是對世尊循循善誘,化凡入聖的教導方法的有力說明。  在制定的戒法的故事中,首先應當注意的是須提那出家後與其前妻行淫生子。這一事件,作爲世尊制定戒法的開端,在佛教史上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其發生的時間,還說明在僧團建立之後至少二十年,才訂立了第一條戒法。特別令人深思的,還有兩位婆羅門兄弟因建議將佛語規范化而受佛訶責的故事。世尊不但允許人們以自己的語言表述佛法,更進一步把佛語古典規范化立為惡作。樂于尋根溯源的讀者可以在這些故事中找到不少材料,包括比庫的三衣之限與袈裟形式的來由。最後,本章中所出現的《伽藍經》和《慈經》,無疑是佛教中的重要經典。

 敘述者:從世尊成道的第二十年(當時世尊五十五歲),到他的最後一年的這段期間,所有的研究都放棄了以編年的方式來整理世尊這一段歷史的努力。三藏典籍本身所提供的年表,僅僅把我們領到世尊的兩位上首弟子出現之時,那是世尊成道的第二年。混合傳統的覺音論師的注釋書對世尊前二十年的活動,在時間上作了粗略的追溯,使我們能確定經典中不少事件發生的時間。更後期的緬甸版《世尊傳》,則把一些事件賦上時間安插到這段時期,其中包括一些藏經里未提到的,這一類的事就未收在此處。每一份後出現的資料,都給先前的資料增添些內容。藏經里的記載從歷史上說是可靠的,在與藏經不沖突的情況下,那些出現于注釋書中的事件也被采納。晚期的著作很多都不外是作者的假設,但看來也沒有什麼多少理由將之完全摒棄,否則許多不可考的事件將永遠無法處理。儘管某些事件發生的順序可以推算出來,但大多數經藏與律藏中的資料都無日期可考。而下面要講到的事件與開示,便有許多無時可考。 維沙卡請願供養僧團  注釋者:根據後來的資料,第一個事件發生在世尊成道後的第三十一年,這便是世尊虔誠的女弟子維沙卡捐贈沙瓦提城的東園彌伽羅母講堂(即「鹿母講堂」)的事。世尊稱她為「第一」女弟子因為她幫助公公彌伽皈依佛教,在教說里她以「彌伽羅母」為人熟知。

 敘述者:以下是很能代表她為人的故事。  伍巴離:那時,世尊在波羅奈隨意地住上一段時間後,便次第游到沙瓦提城。當他終于抵達時,便住到揭達林給孤獨園。那時,維沙卡來到世尊面前,敬禮後,坐于一旁。在世尊為她說法後,她說:「世尊!請您及比庫眾明天接受我請食。」  世尊默然同意。她明白世尊已接受,便起身敬禮世尊後,右繞而去。  是夜過後,低云密布,滂沱大雨恣意地凌虐整個大地。世尊對比庫說:「諸比庫!正如豪雨落在揭達林園一般,整個四大洲此刻都覆在大雨之中。以雨水沐浴身體吧!諸比庫!這將是最後一次烏云籠罩在四洲之上。」  「如囑,世尊!」他們一邊答道,一邊脫下袈裟,以雨水浴身。  維沙卡備好各式美食後,對一女僕說:「去揭達林園通報:『世尊,時間已到,食物已備。』」  「是的,夫人!」她答道。  她走到揭達林園,見到比庫們把袈裟置于一旁,以雨水浴身。她心想:「此園中原來並無比庫,只有裸形外道以雨水浴身。」她于是轉身回去,把這情況報告維沙卡。  維沙卡是位有智慧、理解力強,又賢明的人,她內心思惟:「這肯定是比庫們把袈裟置于一旁,以雨浴身。這個傻女孩卻以為他們不是比庫,而是裸形外道以雨水浴身。」于是她再次派遣女僕去傳同一個口信。  這次,諸比庫已感肢體清爽,精神振作,拿了袈裟各自回到精舍。女僕見不到比庫,心想:「這里並無比庫,園中空無一人。」她于是轉身回去,把這情況報告維沙卡。  維沙卡是位有智慧、理解力強,又賢明的人,她內心思惟:「這肯定是比庫們感到肢體清爽,精神振作,拿了袈裟便各自回到精舍。這個傻女孩卻以為那里並無比庫,園中空無一人。」于是她再次派遣女僕去傳同一個口信。  這一次,世尊對諸比庫說:「諸比庫!帶著你們的大衣與缽,時間已到,食物已備。」  「如囑,世尊!」他們眾聲答道。  那時,世尊于清晨著下衣,持缽與大衣,在力士屈伸臂的傾間,他們已從揭達林園消逝而來到維沙卡的門前。世尊與比庫眾坐于備好之座上,維沙卡說:「世尊!真是稀有啊!如來有大神通、大威力,在路上的積水雖有齊膝之深或齊腰之深,卻無有比庫的腳或袈裟是沾濕的!」她感到異常歡喜,然後她親手供奉飯食給以世尊為上首的僧團,使他們都獲得飽足。當世尊放下缽後,她坐于一旁,說道:「世尊!我請求世尊准許我八個願。」  「維沙卡!諸如來已將願求置于身後。」  「世尊!我所求的是可允許的,也是無過的。」  「維沙卡!那麼你不妨講一講。」  「世尊!我願盡形壽為僧團提供雨衣;為客比庫僧提供食物;為出發游方的比庫提供食物;為生病的比庫提供食物;為照顧病者的比庫提供食物;為生病的比庫提供醫藥;定時配發粥食;為比庫尼提供浴衣。」  「那麼,維沙卡!你要世尊准許這八個願,你預期的利益是什麼呢?」  「世尊!當我派遣女僕通知飯食已備時,她看到諸比庫將袈裟置于一旁,以雨水浴身;她以為見到的不是比庫,而是以雨水浴身的裸形外道,並對我如此稟報。世尊!裸體是不威儀的,又招人厭惡。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僧團提供雨衣,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客比庫僧不諳當地街道與行處,為游方乞食而筋疲力竭。食用我所提供的食物後,客比庫僧就有機會熟諳街道與行處,而不至于因游方乞食而筋疲力竭。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客比庫僧提供食物,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出發游方的比庫,往往因自己求食的緣故而失去同伴,或因抵達住處時間太晚,而使他于行路上感到筋疲力竭。當食用我為出發游方的比庫所提供的食物後,他便不必受以上的痛苦。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出發游方的比庫提供食物,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若比庫有病,不得適當的食物,其病情或加劇,或因而致死。當食用我為生病比庫所提供的食物後,他的病情或不會加劇,或不因而致死,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生病的比庫提供食物,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倘使照顧病者的比庫需出外求一己之食,當他把食物帶給病比庫時可能已過正午,而那時進食則犯過午不食之戒。當食用我為照顧病者的比庫所提供的食物後,他可將食物及時帶給生病的比庫,而無犯戒之虞。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照顧病者的比庫提供食物,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若比庫有病,不得適當的醫藥,其病情或加劇,或因而致死。當受用我為生病比庫所提供的醫藥後,他的病情或不會加劇。或不因而致死。這是我所以想盡壽形為生病比庫提供醫藥,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復次,世尊!世尊見粥有十種利益,並在阿那伽賓頭國就允許粥食。見此十種利益,我因此願盡形壽為僧團定時配發粥食。」  「又,世尊!諸比庫尼于阿夷羅跋提河恰與一群淫女一同沐浴。那些淫女調笑諸比庫尼說:「大姊!何苦于妙齡修梵行?豈非應享受五欲之樂?待到年老時再出家修梵行?如此,你們便可得到兩邊的利益。」比庫尼因淫女們的調笑而羞愧。世尊!女人裸體是不威儀的,又招人厭惡。這是我所以想盡形壽為比庫尼提供浴衣,所預期見到的利益。」  「維沙卡!那麼你要如來准許這八個願,對你個人而言,預期的利益是什麼呢?」  「世尊!這又有不同,諸比庫于各地雨安居後,必會到沙瓦提城來見世尊。他們會到世尊面前,並詢問道:『世尊!那位某某比庫今已過世,不知他生于何趣?他轉生為何?』于此,世尊便告訴眾人,那位比庫已證得入流果、一來阿拉漢來果與阿拉漢果。我將上前詢問:『尊者!那位尊者可曾來過沙瓦提城?』答案若是他來過,我就確定此尊者必定用過雨衣,或客比庫之食,或游方比庫之食,或生病比庫之食,或照顧病者的比庫之食,或為生病比庫所備之醫藥,或那定時配發的粥食。」  「當我如此憶念時,便生欣喜。又因欣喜而生喜悅,因喜悅而身輕安,因身輕安而有樂,因樂而心定,如此我于身心之中可修習諸根、諸力及諸覺支。世尊!這就是我請求如來准許我八個願,對我個人所能預期的利益。」  「薩度,薩度,維沙卡!你向如來請求恩准這八個願,以預期這些利益,誠為善舉。我准許你這些願。」至此,世尊又以偈隨喜道:

 彼為善逝女弟子,以德嚴身供飲食,  克服慳貪得生天,平撫愁憂得安樂。  由清淨無瑕之道,彼女得以獲梵行,  彼女好樂修福德,于天界享樂、無病。(Vin.Mv.8:15) 維沙卡痛失孫女  阿難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沙瓦提國東園鹿母講堂。那時,維沙卡所鍾愛的孫女不幸死亡,她在大白天里衣髮盡濕地來見世尊。敬禮後,坐于一旁,世尊于是問道:「維沙卡!你從何方來,何以大白天里衣髮盡濕?」  「世尊!我所鍾愛的孫女死了,所以我在大白天里衣髮盡濕。」  「維沙卡!你可願有多如沙瓦提國之民的子孫?」  「世尊!我願有多如沙瓦提國之民的子孫。」  「那麼,維沙卡!沙瓦提城中每日有多少人死亡?」  「世尊!沙瓦提城中每日死亡的人數,或為十,或為九,或為八,或為七,或為六,或為五,或為四,或為三,或為二,或為一。總之,沙瓦提城中從不曾有一日無人死亡。」  「那麼,想一想,維沙卡!你可有衣發不濕之日?」  「不!世尊!我不再願有如此眾多的子孫!」  「有一百個鍾愛者,便有一百個苦。有九十個鍾愛者,便有九十個苦。有八十個鍾愛者,便有八十個……二十個……十個……五個……四個……三個……有二個鍾愛者,便有二個苦。有一個鍾愛者,便有一個苦。無鍾愛者之人,則無苦。他們是無愁憂者、厭離者、無苦惱者,所以我說:

 世間之愁憂悲傷,或各種形式之苦,  皆由彼之喜愛生,若無愛者即不生。  快樂且無愁憂者,彼等世間無愛者,  彼求無憂厭離者,于世間將無愛者。(Ud.8:8)

 注釋者:我們所要講的有關維沙卡的故事到此結束。 比庫定時集會說法  伍巴離:那時,世尊住在王舍城靈鷲山。那時諸外道游方沙門例行于上半月之十四、十五日、八日集會說法,人們也到該處聽法。他們對諸外道游方沙門漸生歡喜,從而生信。諸外道游方沙門以此而獲得護持。  那時,馬嘎塔國賓比薩拉王獨處靜默,內心思惟:「諸尊者何不也在這些日子集會?」  他于是來到世尊處,稟報自己的想法,又補充說:「世尊!諸尊者如能也在這些日子集會,實為益舉。」  世尊為國王說法後,國王離身而去。之後,世尊以此因緣為大眾開示,他告訴諸比庫:「諸比庫!我允許于上半月之十四、十五、八日集會。」  如此,諸比庫便如世尊所許在那些日子集會一處,卻默然而坐。人們到集會處本為聽法,不由地憤怒而低聲抗議:「何以這些沙門釋子,在這些日子集會,卻默然而坐,猶如啞豬?莫非集會時不應說法?」  諸比庫聽到這些,便到世尊處。將此事稟報世尊。世尊以此因緣為大眾開示,他告訴諸比庫:「諸比庫!我允許于上半月之十四、十五、八日集會說法。」(Vin.Mv.2:1-2) 佛陀為諸比庫制定學處  敘述者:律藏中記載了最終導致制定巴帝摩卡的一連串事件,這些記載文字冗長,下文僅是摘要。

 注釋者:須提那是韋沙離城迦蘭陀村一位富商之子,他婚後無子,聽到世尊在韋沙離一帶說法,便請求出家,然而他被告知須徵得父母的同意。由此引起了他與父母一場長時間的沖突,直到他絕食之後,他們才不再堅持。後來,在他出家以後,遇上了一場飢荒,他心想:「我何不讓自己的家人提供我的所需?親戚護持我的話還可修福,對其他比庫也有好處,而我將無匱乏之虞。」如此,他在韋沙離的親戚給他豐富的供養。  一日,他自己到迦蘭陀村托鉢,行至他父親的家門,但並未透露自己的身份,一位女僕認出了他,並通報他的父親,其父便強邀他于次日回家用餐。隔天他回到家,其父母便使盡所有的手段,規勸其子還俗。他的母親對他說:「須提那,我們家財產豐富……由于這個緣故,所以你必須要有一個後代。一定不要讓離車家族,以為我們家無有後代,而想謀取我們家的財產。」他回應道:「母親!這個我做得到。」其母便把他的前妻領來大林與之見面。他把她帶到林中,由于當時尚未制定戒法,他未看到此舉有何不妥,便于她交媾了三次。她由此便有了身孕。這件事引起了許多地居天的不滿,他們抗議說:「諸位大德!比庫眾雖然一向都無垢穢、無過患,但是,現在迦蘭陀的須提那已經種下了垢穢與過患的種子。」這不滿之聲傳遍了所有的天界,最後傳到了梵天界。  須提那尊者的前妻生下了一個兒子,朋友都稱之為「續種」(B?jaka),稱其母為「續種之母」,並把須提那尊者稱為「續種之父」。後來,續種與他的母親都離家而出家了。

 伍巴離:須提那尊者對此事十分懊悔,受到良心的折磨,他變的消瘦羸弱。有比庫探問其因,他坦白其事,眾人因而斥責他,這件事便被輾轉地稟報了世尊,世尊說道:  「愚人!這是非相應法、非隨順行、非威儀、非沙門行、非清淨行、非所當為。既已在善說的法與律下出家,你為何不能終生修習圓滿無瑕、清靜無垢的梵行?愚人!難道我不曾為了離欲,而非情欲,以種種方便教導法嗎?難道我不曾為了離縛,而非結縛,以教導法嗎?難道我不曾為了無著,而非執取,以教導法嗎?我所教導的法本是為了離欲、離縛與無著,你卻曲解為了情欲、結縛與執取。難道我以無數方便所教導的法,並非為了離欲、破驕慢、調伏渴愛、除去執著、斷絕輪回、滅盡愛、離欲、證滅、涅槃嗎?難道我不曾以種種方便,而說諸欲之舍斷、諸欲想之遍知、諸欲渴之調伏、諸欲念之滅除、諸欲熱之止靜嗎?」  「愚人!身為出家人,縱令你的男根進入可怕劇毒的蝮蛇或眼鏡蛇之口,亦勝過進入女根之中。縱令你的男根進入熾燃的火坑,亦勝過進入女根之中。何以故?因為前者雖會致死或生如死的痛苦,但在身壞命終之後,你不會生在惡趣、惡道、苦趣、乃至地獄。在後者的情形,你是會墮到苦趣的。因此,愚人!你所行的是不正法,你的追求實屬低劣、粗俗,唯行于男女之間,作于隱密之處,甚為不淨,事後總得洗淨,你是眾多不善念的第一個犯行者,此行既無利于令不信者生信,又無利于令信者增長;相反地,此行令未信者更不生信,令部分信者退失信心。」  如此,世尊訶責了須提那尊者(出于當時戒法尚未制定,他並未被擯除),為諸比庫說適切之法後,世尊告訴諸比庫:「諸比庫!以此事故,我將為諸比庫制立學處,我如此做的原因有十:為僧團的利益,為僧團的安樂,為調伏惡人,為善比庫得安樂住,為防護今生諸漏,為滅除來世諸漏,為令未信者生信,為令已信者增長,為令正法久住,為確保能防護的戒法。這(第一)學處應如是知:任何比庫,若耽迷于淫欲而為其所敗者,不得再與比庫眾共住。」  以上便是世尊所以為諸比庫制立學處的由來。(Vin.Sv.Pàrà.1)

 一時,世尊獨處靜默時,內心思惟:「我何不容許諸比庫誦讀我為他們制定的學處,作為他們誦習的『巴帝摩卡』,使這成為他們的伍波薩他日儀軌。」  傍晚時,他從禪坐起身,以此因緣而說法,並向比庫宣說這項決定。(Vin.Mv.2:3) 佛陀藉海比喻法與律的特質  伍巴離:那時,世尊住在沙瓦提城東園鹿母講堂。世尊于伍波薩他日由比庫眾四面圍繞而坐。  夜漸深,當初夜已盡,阿難達尊者由座而起,偏袒一肩,面向世尊,雙手合十,說道:「世尊!夜已深,初夜已盡,諸比庫跏趺坐已久,現請世尊為諸比庫說巴帝摩卡。」  如此說畢,世尊默然不語。  第二次,當中夜已盡,阿難達尊者由座而起,偏袒一肩,面向世尊,雙手合十,說道:「世尊!夜已深,中夜已盡,諸比庫跏趺坐已久,現請世尊為諸比庫說巴帝摩卡。」  第二次,世尊默然不語。  第三次,當後夜已盡,晨光漸露,紅霞微抹。阿難達尊者由座而起,偏袒一肩,面向世尊,雙手合十,說道:「世尊!夜已深,後夜已盡,晨光漸露,紅霞微抹,諸比庫跏趺坐已久,現請世尊為諸比庫說巴帝摩卡。」  「阿難達!座中有人不清淨。」  馬哈摩嘎喇那思惟:「世尊如此說,所指的是何人呢?」他以他心通觀察比庫眾的心,便找到其人,他無德、卑劣、不淨、行止可疑、隱蔽已行、非沙門而妄稱沙門、非梵行者而妄稱梵行者、內心腐敗、好色、墮落,坐在比庫眾中。他走上前去,說道:「起來,朋友!你已被世尊看破。對你而言,你不得與比庫眾共住。」  如此言畢,那人卻保持沉默,此話第二、第三次被重複時,他仍然保持沉默。這時,馬哈摩嘎喇那抓住他的胳膊,將之拉出門外,並閂好門。如此做後,他走上前去,對世尊說:「世尊!我已驅走那個人,眾中現已清靜。請世尊為諸比庫說巴帝摩卡。」  「真是稀有啊!馬哈摩嘎喇那,真是不可思議啊!那愚者竟然要等到被拉住胳膊時才走。」世尊于是對諸比庫說:「諸比庫!從今起我將不參加伍波薩他的儀式。我將不說巴帝摩卡。從今起,你們自行伍波薩他。如來不能也不該在不清靜的大眾中參加伍波薩他,以及說巴帝摩卡。」  「諸比庫!大海有八種稀有、不可思議的特質,令阿蘇羅在任何時候都眼見心怡。同樣地,法與律也有八種稀有、不可思議的特質,令諸比庫在任何時候都眼見心怡,哪八種?」  「正如大海緩緩地傾斜,而至淺灘,並非如斷崖驟然地深入于海。同樣地,在法與律中,它是領人次第地修學、修習,而非驟然地獲得證智。復次,正如大海其水穩定,永遠保持在潮汐的漲退之間而不泛濫,同樣地,我諸弟子亦不違犯我所制定的學處。復次,正如大海不宿死尸,若有死尸處于其中,不久就會將之沖拋回岸,擲還陸地,同樣地,僧團亦不容無德、卑劣、不淨、行止可疑、隱蔽已行、非沙門而妄稱沙門、非梵行者而妄稱梵行者、內心腐敗、好色、墮落之人,僧眾集會之時,若有如上之人必會立刻被驅走;即使他勉強在僧中坐,他實遠離僧團,而僧團也遠離他。」  「復次,正如所有的大河,包括恆河、閻牟那河、阿夷羅跋提河、薩羅河與摩訶河,一旦注入大海,便失卻本名,唯稱大海之名。同樣地,有四個種姓出身的人--王侯、武士的剎帝利種;僧侶的婆羅門種;農、工、商、庶民的吠舍種;賤民的首陀羅種,在世尊所宣說的法與律下,離家而出家後,亦蠲棄其本名與出身,成為比庫,為釋迦的弟子。復次,正如世上的大河無不最終流歸大海,天上的雨無不注入大海,而大海卻從來不說未滿或已滿。同樣地,儘管眾多比庫于無余涅槃界入般涅槃,縱然如此,此涅槃界從來不說未滿或已滿。復次,正如大海同一咸味,同樣地,此法與律同一解脫味。復次,正如大海中蘊藏諸寶--珍珠、水晶、綠玉、硨磲、寶石、珊瑚、銀、金、瑪瑙、貓眼石。同樣地,法與律中蘊藏著諸寶,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與八正道等。」  「復次,正如大海有大身眾生棲息其中,諸如鯨魚、大海蛇、阿蘇羅、龍、海神等。在大海中有眾生其身長達或百由旬,或二百、三百、四百、五百由旬。同樣地,在法與律之中亦有大眾生居住其中,如入流者、入流向者、一來者、一來向者、不來者、不來向者、阿拉漢者、阿拉漢向者。」  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感嘆:

 雨水浸透封藏物,  從不浸透敞開者;  打開那覆藏之物,  以免再被雨浸透。(Vin.Cv.9:1;Ud.5:5;A.8:20) 正法于世間久住或消失的原因  阿難達:如是我聞。一時,世尊住在沙瓦提城,馬哈咖沙巴尊者前來見世尊,他問道:「世尊!以何因緣故,先時戒法甚少,建立究竟智的比庫甚多?以何因緣故,今時戒法甚多,建立究竟智的比庫卻甚少?」  「咖沙巴!這其中的原由如是,當眾生墮落,正法漸滅,戒法便增,建立究竟智的比庫便少。只要像法不生起,正法則不從世間消失,一旦像法生起,正法便消失了。正如只要偽金不出現,金則不從世間消失,一旦偽金出現,金便消失了。正法不因地、水、火、風四界而使之消失,乃因愚者出世而消失。然而正法的消失,不在一時片刻,猶如破船,不即時沉。」  「有五種有害的法,會導致正法被遺忘而終至消失于世。何者為五?若比庫、比庫尼、與在家的男女二眾,不尊重、輕蔑佛、法、僧、學處與定。有五法能導致正法久住于世,不被遺忘而終致消失。何者為五?比庫、比庫尼與在家的男、女二眾,尊重、奉獻于佛、法、僧、學處與定。」(S.16:13;參A.7:56) 一切戒法歸三增上學  阿難達:一時,世尊住在韋沙離大林重閣講堂,那時,有一瓦基子比庫來到世尊處……說道:「世尊!我眾等每隔半月便讀誦一百五十條戒法。世尊!我不能一時修持如此多戒條。」  「那麼,比庫!你可以修持三個學處嗎?亦即增上戒學、增上定學與增上慧學?」  「世尊!我可修持這些學處。」  「比庫!修持這三個學處。此法一旦修成,因為徹底地修習,你就能完全舍斷貪、瞋、癡。由此你便不作惡行,不興惡念。」  後來,這位比庫果然徹底地修習,而完全舍斷貪、瞋、癡。由此他便不作惡行,不興惡念。(A.3:83) 佛陀制定三衣  伍巴離:那時,世尊在王舍城隨意地住上一段時間後,他次第游行前往韋沙離。行于兩城之間時,他見到許多比庫沿路而行,在頭上、肩上、腰上都纏著很多件袈裟。他想:「這些擔負袈裟的愚人極易回到浮奢。我何不制定最高的數量,限定比庫袈裟的件數?」  一路行走,世尊終于到達韋沙離,住在瞿曇廟。在寒冬之夜,從降雪之季,月前分第八日至後分第八日止,世尊于入夜後露地而坐,其身雖只著一件袈裟,但卻不覺寒意。初夜過後,寒意上身,他加上第二件袈裟後,便不覺寒意。中夜過後,寒意上身,他加上第三件袈裟,便不覺寒意。當後夜已盡,晨光漸露,紅霞微抹,寒意上身,他加上第四件袈裟,便不覺寒意。如此,他想道:「對寒冷敏感、怕冷的族人弟子,在依法與律出家後,可以靠三件袈裟生活。我何不制定三衣為最高的數量?」  世尊于是對比庫開示,講完所發生的事後,他宣布了三衣的規定:「諸比庫!我允許蓄三衣:一件雙層的大衣,一件單層的上衣,一件單層的下衣。」(Vin.Mv.8:13)

 又一次,世尊行于王舍城往南山的途中,對阿難達尊者說:「阿難達!你可見馬嘎塔國的土地,割截成方形,割截成條狀,加上邊界與交錯有序的阡陌?」  「是的,世尊。」  「阿難達!試為比庫如此做衣⑨。」(Vin.Mv.8:12) 首樓那三次請求出家  阿難達: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沙瓦提城時,馬哈咖吒亞那尊者在阿槃提國拘羅羅伽羅波樓多山,受一在家信徒首樓那?億耳的供養。一天,首樓那來到馬哈咖吒亞那尊者處,敬禮後,坐于一旁,說道:「長老!根據馬哈咖吒亞那長老所授之法,在家要修如光輝真珠般圓滿清靜的梵行,談何容易?我何不剃除須髮,著袈裟,出家而過無家的生活呢?不知馬哈咖吒亞那長老可准我出家?」  馬哈咖吒亞那尊者告訴他說:「首樓那!以余生修梵行,日中一食,獨臥而眠,絕非易事。還是繼續以居士身,獻身佛法,嘗試修梵行,在適當的時機日中一食,並獨臥而眠就好。」  如此,首樓那便一時打消了出家的念頭。  後來他又作出相同的請求,並得到同樣的回答,他又第三次請求。這一次,馬哈咖吒亞那尊者便為他剃度。但其時阿槃提國比庫甚少,三年之後,馬哈咖吒亞那方才在萬難之後,齊集十位比庫眾。直至此時,他才為首樓那尊者授具足戒。  雨安居後,一天夜晚,首樓那尊者從靜坐中起,來到馬哈咖吒亞那尊者處。他說道:「長老!我于靜坐時,心中浮起這樣的念頭:『雖然我耳聞不少關于世尊的事,但我從未與他謀面,長老!如果戒法允許的話,我願意去見世尊、阿拉漢、正自覺者。』」  「薩度,薩度,首樓那!去見世尊、阿拉漢、正自覺者。你將見到世尊,他令人望而生信,他諸根寂靜,意亦寂靜,得最上調伏寂靜,猶如已調伏、已制御、已守護諸根之長牙象王。當你見到他時,以我之名,頭面頂禮世尊之足。問候他是否無病、無恙,身體健康強壯,生活安樂,告訴世尊這些是我對他的請安。」  「是的,長老!」他答道,非常歡喜馬哈咖吒亞那上面的一席話。他持缽與大衣,次第游行,前往世尊當時所在的沙瓦提城。到達之後,他去到揭達林園,禮敬之後,坐于一旁,並轉達他師父的問候。  「比庫!你身體可好?你心情愉快嗎?一路周折可多?托缽乞食可有難處?」  「世尊!我身體尚好,我心情愉快,一路周折甚少,托缽乞食並無難處。」  世尊對阿難達尊者說:「阿難達!為這位客比庫準備坐臥處。」  阿難達尊者此時心想:「當世尊如此吩咐時,就表示要與客比庫共住。世尊要與首樓那尊者共住。」因此,他便把客比庫的坐臥處安排在世尊所住之處。  世尊當夜大部分的時間都露地而坐,洗腳後進入其室,首樓那尊者也隨之入室。天將拂曉,世尊起身對首樓那尊者說:「比庫!你何不持誦經法。」  「如囑,世尊!」他應聲答道。之後,他放聲吟誦了整部共十六組的八句偈。吟誦畢,世尊讚歎說:「薩度,薩度,比庫!你已熟習這十六組八句偈,你了知其義,亦善能背誦。你的音聲善美、分明、無疵,令所誦之義清晰易懂。比庫!你夏臘幾歲?」  「世尊!夏臘一歲。」  「比庫!為何你拖了這麼久?」  「世尊!我長久以來便深知感官欲樂的過患;在家生活雜務多,責任重。」  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看到世間之過患,  了知輪迴之無實,  聖者不以惡為樂,  清淨之心不喜惡。(Ud.5:6;參Vin.Mv.5:13)

影響修行的十種刺  阿難達:一時,世尊在韋沙離大林之重閣講堂。那時,有眾多資深的長老弟子陪伴。其中包括遮羅尊者、優簸遮羅尊者、伽伽羅尊者、迦陵縛尊者、尼迦陀尊者、迦多黎沙尊者,還有其他許多資深的長老。  那時,許多顯赫的離車族人到大林來拜見世尊,他們乘著豪華的馬車,由馭夫及騎侍隨同,喧嚷嚕雜。諸尊者心想:「這些離車人前來拜見世尊……但是,世尊已講過禪定以聲為刺⑾。我們何不去牛角娑羅林?讓我們安穩地住在其中,遠離噪音與人群。」  如此,他們便到牛角娑羅林,安穩地住在其中,遠離噪音與人群。世尊問比庫:「諸比庫!遮羅現在何處?優簸遮羅、伽伽羅、迦陵縛、尼迦陀與迦多黎沙又在何處?這些長老比庫們去了何處?」  諸比庫講述了所發生的事情,世尊說道:「薩度,薩度,諸比庫!他們所言不差,當如那些大弟子所言才是;我確曾作是說,禪定以聲為刺。刺者計有十種。哪十種?于喜遠離者,喜群聚為一刺。于修不淨相者,修淨相為一刺。于守護根門者,觀聽妓樂為一刺。于修梵行者,接近女人為一刺。于初禪,聲為一刺。于第二禪,尋、伺為一刺。于第三禪,喜為一刺。于第四禪,出入息為一刺。于滅受想定,受、想為一刺。貪為一刺,瞋為一刺,癡為一刺。諸比庫!無刺而住,離刺而住,阿拉漢已無刺。諸比庫!阿拉漢已離刺,阿拉漢無刺、離刺而住。」(A.10:72)

比庫修不淨觀而自戕  阿難達:一時,世尊在韋沙離大林的重閣講堂。那時。世尊以種種方便教授比庫(于身作)不淨觀,讚嘆不淨觀,讚嘆不淨觀之修習。他于是告訴諸比庫說:「諸比庫!我將獨處靜默半個月。除送缽食者外,一律不見任何人。」  「如囑,世尊。」他們答道,並依囑而行。  此時,有些比庫回想起世尊讚歎(身的)不淨觀,並修習不淨觀而住。如此做後,他們對自己的身體感到恥辱與厭惡,便執刀(了結性命)。一日之內常有十、二十、三十位比庫如此執刀自戕。  半個月後,世尊從獨處靜默出,對阿難達尊者說:「阿難達!何以比庫人數驟減?」  阿難達尊者告訴他所發生的事,並補充說:「世尊!世尊為比庫說示其他法門,以建立究竟智。」  「如此,阿難達!召集在韋沙離一帶的比庫到講堂集合。」  阿難達尊者如囑召集比庫,在比庫聚集後,他通報世尊。世尊來到講堂,在備好的坐位上入座。坐定之後,他對比庫說:  「諸比庫!當修習並增長入出息念時,它帶來寂靜、殊妙、無染、樂住,令惡不善法才生即滅,正如于熱季最後一個月時塵土到處飛揚,不時之雨使它在剛剛飛揚時便立刻消逝。」(S.54:9) 長老尊者喜獨住  阿難達:世尊在王舍城時,長老比庫喜歡獨住,讚歎獨住。他獨自入村托鉢乞食,獨自歸來,在寂靜處獨自靜坐,獨自經行。有數位比庫去見世尊並報告此事。世尊便傳他來,詢問此事是否屬實,他答說是實。世尊聽後說道:「那樣的獨住確實存在,長老!我並非說它不存在。然而,獨住的細行如何令之圓滿,你宜諦聽,善思惟我所說。」  「是的,世尊!」長老尊者答道。世尊說:「獨住的細行如何令之圓滿?如此,長老!舍離過去,不希未來,于現在拋開為自身所得之貪欲,如此獨住的細行才是圓滿的。」  世尊作如是說,善逝如是說,大師說道:

 一切之勝者,一切之智者,  一切法無染,舍離于一切。  滅愛得解脫,我謂此人為  獨住圓滿者。(S.21:10) 過于精進的首樓那尊者  伍巴離:那時,世尊在王舍城靈鷲山,當時馬嘎塔國賓比薩拉王國威所及,統領八萬村落。那時,有一拘利族人首樓那住瞻波城。身為富豪之子,他的身體非常嬌嫩,以至其腳掌亦長有毛髮。其時國王為一些事務召集了八萬村落的代表,派人給首樓那傳信,說:「請首樓那前來,我欲會之。」  于是,首樓那的雙親告之曰:「親愛的首樓那!國王想見見你的腳。可是萬萬不得將腳伸向國王;你就在他前面,結跏趺坐,腳掌向上,這樣坐著,國王就看得到你的腳。」  他們雇了轎子將他抬去拜謁國王。施禮之後,他在國王前結跏趺坐,國王便見到他的腳掌果然生有毛髮。  其時,國王為八萬村落的代表教誡今世的目的,之後,在散會前,他又說道:「你們已聽了我對今世目的的教誡;現在,前去恭敬禮拜世尊,他將教誡你們來世的目的。」  他們于是到靈鷲山,世尊為之開示後,他們皈依了三寶。他們剛離開,首樓那就來到世尊處請求出家。他出家並受了具足戒。  進入僧團不久,他住在寒林,在上上下下經行時,他精進過甚,腳底生了水泡,經行道上遍布血跡猶如屠場。世尊到首樓那尊者的住處,坐在為他敷設好的座位上,首樓那尊者敬禮後,坐于一旁。世尊說:「首樓那!當你獨處靜默時,可曾生如是念:『世尊的弟子中堪稱為精進者,我必為其一。然而,我尚未舍離執著,而從諸漏中得心解脫。而今我家的財富依然豐饒;我可利用此財富多修福德。我何不還俗,利用那些財富廣修福德呢?』」  「是的,世尊!」  「你認為如何?首樓那,你在家時,可曾是位好琴手?」  「是的,世尊!」  「當你的琴弦繃的太緊,其音可美妙,彈奏可順暢?」  「不然,世尊!」  「當你的琴弦過于松弛,其音可美妙。彈奏可順暢?」  「不然,世尊!」  當你的琴弦既不繃得太緊,也不過于松弛,其音可美妙,彈奏可順暢?」  「是的,世尊!」  「同樣地,首樓那,過于精進,會導致掉舉,而精進不足,則生懈怠。如此,當力圖于平穩中精進,令諸根平等通達,應于此處取相。」  「是的,世尊!」他如是答道。(Vin.Mv.5:1;參A.6:55) 麻瘋病者善覺聽法  阿難達: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園,那時,王舍城中有個名為善覺的麻瘋病者,他是個乞丐,又是個可悲的無賴。  有一次,世尊于座上受大眾圍繞而說法,善覺遠遠看到人群,他想:「那里肯定有發放食物。我何不湊近人群;或許我可得到一些食物來充飢?」他湊近人群,看到世尊坐著受大眾圍繞而說法。他心想:「這里根本沒有在發放食物,只不過是沙門苟答馬正為群眾說法罷了,我何不也來聽法呢?」他便坐在一旁,心想:「我要聽法。」此時,世尊以心知大眾之心,辨識是否有人能領納正法?他注意到坐在人群中的麻瘋病者善覺。他思惟:「此人能辨知法」  為了利益善覺,世尊次第說法,解說布施、持戒、生天之法;解說感官欲樂的種種過患、虛妄與煩惱;又解說出離的利益。當他看到善覺的心已純熟……他便傳授諸佛所特有的教導:苦、苦集、苦滅與滅苦之道……  善覺獲得清靜無染的法眼:「凡是生法者,即是滅法。」他說道:「世尊,真是殊勝啊!……請世尊接受我為盡形壽追隨世尊的弟子。」  當麻瘋病者善覺受到這樣的教示……他滿足、歡喜于世尊所說的法。敬禮世尊後,右繞而去。  不期一只母牛帶著牛犢突然奔向麻瘋病者善覺,將他踩死了。  此事發生後,許多比庫來到世尊處。他們說:「世尊!麻瘋病者善覺方受世尊教示……不幸身亡。他投生何處?來生為何?」  「諸比庫!善覺很有智慧,他已進入正法之道,不為諍論法而煩擾我。善覺已滅盡三結,而成為入流者,不再投生惡道,對正道堅信不移,必定趣向覺悟的。」  言畢,一位比庫又問道:「世尊!以何因緣麻瘋病者善覺身為乞丐,又是一個可悲的無賴?」  「諸比庫!善覺過去世曾為王舍城之富賈子。于往行樂園途中,遇到獨覺佛多迦羅支棄前往城中托缽。那時,他心想:「這個游行的麻瘋病人是何許人?」便向其人唾沫侮辱後,方掉身而去。業果成熟時,他在地獄受苦數年、數百年、數千年、數千百年。也因為此業果成熟⑿他在相同的王舍城淪為乞丐,又是個可悲的無賴。透過如來所宣揚的法與律,他已得信、戒、智慧、布施與體解。以此業果成熟之故,身壞命終後,他轉生于三十三天,其相貌與名聲都勝過那里的天人。」(Ud.5:3) 以各自的語言學習佛語  伍巴離:那時,在沙瓦提城住有夜婆與瞿婆兩比庫。他們兄弟二人出身于婆羅門,都有悅耳的嗓音與動人的口才。他們請求世尊:「世尊!今有諸比庫,名不同、種不同、出身不同,從不同的家族出家。他們各以自己的語言玷污了佛語,讓我們把佛語化為古典的雅語吧!」  世尊訶責他們:「愚人!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說『讓我們把佛語化為雅語』?此行既無利于令不信者生信,又無利于令信者增長;相反地,此行令不信者更不生信,令部分信者退失信心。」如此訶責、說法後,世尊告訴諸比庫:「諸比庫!不得將佛語轉為雅語。如此做者,犯惡作。我允許以每個人自己的語言學習佛語。」(Vin.Cv.5:33) 打噴嚏受祝福時的回應  伍巴離:一次,世尊受大眾圍繞而說法,他打了一個噴嚏。諸比庫大聲地說:「祝您長壽,世尊!祝您長壽,世尊!」這紛雜之聲中斷了說法。就此,世尊告訴諸比庫:「諸比庫!對打噴嚏的人說『祝你長壽』此人是否會因此便活下去或死亡呢?」  「不會,世尊!」  「諸比庫!對打噴嚏的人勿言:『祝你長壽』如此做者,犯惡作。」  此後,諸比庫若打噴嚏時,在家居士說:「長老!祝您長壽。」比庫便自覺窘迫而不作答。人們對此甚感不快,低聲抗議道:「何以這些沙門釋子,對『祝你長壽』的祝福默而不答?」 比庫將此事告知世尊,他說:「諸比庫!在家居士慣于此等迷信,若他們再言『願你長壽』時,如來允許汝等以『願你長壽』作答。」(Vin.Cv.5:33) 如何辨識阿拉漢  阿難達: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沙瓦提城東園之鹿母講堂。一天傍晚,他從獨處靜默中起身,坐在房外的門廊上。此時,高沙喇國的巴謝那地王來到面前,敬禮後,坐于一旁。  其時有七位螺髻的苦行沙門、七位尼乾陀徒、七位裸形的苦行沙門、七位身著單衣的苦行沙門、七位游行沙門,全都蓄長髮、長爪,帶著各式的沙門用具,從世尊不遠處走過。巴謝那地王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合掌向諸苦行沙門,自報其名:「諸長老!我是高沙喇之王波斯匿。」如此三遍。  這些苦行沙門走過後,他回到世尊身邊,敬禮後,坐于一旁。他問道:「這一行人阿拉漢住世的阿阿拉漢可有向阿拉漢道者?」  「大王!身為在家者,你享受感官欲樂,為兒女羈累,用波羅奈來的檀香,著戴花環,涂香敷脂,穿金阿拉漢要辨阿拉漢漢或向阿拉漢道者,于你實非易事。一個人的戒行,只有在與其同住,在長時期里,既不疏忽觀察,亦不欠缺理解,方可得知。一個人的清靜,只有在與其交談方可得知……一個人的堅忍,只有在逆境中方可得知……一個人的知解,只有在與其討論,在長時期里,既不疏忽觀察,亦不欠缺理解,方可得知。」  「真是希有啊!世尊!如來以上所言,真是不可思議啊!我手下有密探,在鄉下訪察畢,以所扮盜匪之相進入宮中,我一時被其蒙蔽,唯在後時,方知實情。一旦他們洗盡塵土,澡身沐浴,以香涂身,須髮修齊,穿著白衣,他們便盡情耽溺于五欲樂中。」  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知人知面難知心,匆匆一瞥難評斷。  未調伏者游于世,穿戴偽裝調伏者。  有人躲于面具後,外表無光內不淨。  猶如泥塑假寶珠,亦如鍍金銅文錢。(S.3:11;Ud.6:2) 伽藍經  阿難達:一次,世尊與眾多比庫次第游行于高沙喇國,他抵達一個屬于伽藍族的村子--羈舍子。當羈舍子的居民聽到世尊抵達的消息。他們到他面前,並問他說:「世尊!一些沙門與婆羅門到羈舍子來後,只宣講自己的教義,並辱罵、毀謗、譴責與怒斥其他的教義,其他的沙門與婆羅門到羈舍子後,也只宣講自己的教義,並辱罵、毀謗、譴責與怒斥其他的教義。我們為此迷惑不解,並對他們產生懷疑。世尊!這些沙門尊者中,誰說的是真實的,誰說的是虛偽的呢?」  「伽藍人!你們的迷惑是當然的,你們的疑惑是當然的,你們在本應生疑之處起疑。伽藍人!不要滿足于人言,或傳統或民間傳說,或傳世經典,或推測,或邏輯思辨,或有重要性的證據,或評量後歡喜某觀點,或藉他人的能力,或作是思惟:『此沙門是我等之師。』當你們自知:『此說實為不善,當受譴責,為智者所訶毀,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必引生過害與苦惱。』那麼你們就應舍斷它們。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起于人心中之貪,是為了善或是惡呢?」--「為了惡,世尊!」--「人既起貪心,就為貪所制伏,心為貪所纏擾,因而或殺生,或偷盜,或邪淫,或妄語,或教唆他人如是作,這必將為他帶來長久的過害與苦惱。」--「是的,世尊!」--「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人既起瞋心……?人既起癡心……?」--「是的,世尊!」「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以上諸事,是善或不善?」「不善,世尊!」--「是有罪或無罪?」--「有罪,世尊!」--「為智者所訶毀或讚揚?」--「智者所訶毀,世尊!」--「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它是否將引生過害與苦惱,你們對此事的看法為何?」--「世尊!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它將引生過害與苦惱,我們對此事的看法如此。」「因此,伽藍人!這些便是我為何要對你們說這些話的原因:『伽藍人!不要滿足于人言……或作是思惟:『此沙門是我等之師。』當你們自知:『此說實為不善……』就應舍斷它們。』」  伽藍人!不要滿足于人言……或作是思惟:『此沙門是我等之師。』當你們自知:『這些法實為善,實為無罪,為智者所讚揚,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它將引生利益與快樂。』那麼,你們就應修習而住。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當人心中生起無貪,是為了善或惡?」--「為了善,世尊!」--「若人心中生起無貪,就不為貪所制伏,心不為貪所纏擾,因而不殺生、或不偷盜、或不邪淫、或不妄語、或教唆他人如是作,這必將為他帶來長久的利益與快樂。」——「是的,世尊!」——「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若人心生起無瞋……?若人心中生起無癡……?」——「是的,世尊!」--「伽藍人!你們認為如何:以上諸事,是善或不善?」——「是善,世尊!」——「是有罪或無罪?」——「是無罪,世尊!」——「為智者所訶毀或讚揚?」——「智者所讚揚,世尊!」——「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它是否將引生利益與快樂。你們對此事的看法為何?」——「世尊!若采納並付諸實踐,它將引生利益與快樂。我們對此事的看法如此。」——「因此,伽藍人!這些便是我為何要對你們說這些話的原因:伽藍人!不要滿足于人言……或作是思惟:『此沙門是我等之師。』當你們自知:『此說實為善……』那麼,你們就應修習而住。」  「若有聖弟子如是離貪、離瞋、不愚癡,正知、正念,以慈心遍滿一方而住,又及于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上方、下方、四維與一切處,待人如己。此聖弟子慈心廣、大、無量、無怨、無惱害,遍滿世界而住。此聖弟子以悲心……此聖弟子以喜心……此聖弟子以舍心……遍滿世界而住。」  「當聖弟子的心無怨、無惱害、無染、清靜,便于當下獲得四種安穩。他作是思惟:『若有來世,若有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當我身壞命終之後,極可能投生天界。』這是他所獲得之第一安穩。『若無來世,若無善作、惡作業之異熟果,這期生命中我當下無怨、無惱害、無焦慮,我必能快樂地生活。』這是他所獲得之第二安穩。『若惡報必落于造惡者之身,而我于任何人不生惡念,我不造惡,惡行所感之苦如何落于我身?』這是他所獲得之第三安穩。『若惡報不落于造惡者之身,我了知自己此生于上兩者是清靜的。』這是他所獲得之第四安穩。」(A.3:65) 佛陀親自看護臥病比庫  伍巴離:有位比庫身染痢疾,躺在自己的屎尿中。世尊在侍者阿難達尊者的陪同下,巡視比庫的住所,他來到這位比庫的住處。見到他躺在那里,世尊走上前去,問道:「比庫!你患了何種病?」  「世尊!我患了痢疾。」  「但是,比庫!你沒有看護嗎?」  「沒有,世尊!」  「為何諸比庫無人來看護你?」  「世尊!對諸比庫而言,我是無用的,所以諸比庫不會來看護我。」  此時,世尊對阿難達尊者說:「阿難達!去取水來。讓我們為這位比庫洗濯。」  「是的,世尊!」阿難達尊者答道,便取來水。世尊舀水淋比庫身,阿難達尊者則為其洗濯。之後,世尊抱頭,阿難達抬腳,一同將比庫扶起,置于床上。  藉此因緣,世尊召集諸比庫,問道:「在某個精舍是否有位病比庫?」  「是的,世尊!」  「他患何病?」  「是痢疾,世尊!」  「可有人看護他?」  「沒與,世尊!」  「為何諸比庫無人來看護他?」  「世尊!對諸比庫而言,他是無用的,所以諸比庫不會去看護他。」  「諸比庫!你們並無父母在旁看護,若你們不相互看護,有誰會來看護你們?對于病者,你們應視同如我,予以看護。若病者之戒師在旁,在戒師有生之年應看護病者,直至痊愈。若其教授師在旁,亦如是作。若其室友、弟子、同戒與同學,皆應如此。若病者無上述關系的人在旁,僧團應照顧他,若無故不看護者,犯惡作。」  「有五種特質的病者,使人難以看護:作不當作之事;不知所宜之限度;不服湯藥;不向謀求他健康的看護者實告病情,例如好轉不言好轉,惡化不言惡化,穩定不言穩定;不能忍受身體所生的諸苦,例如疼痛、粗糙、絞痛、刺痛、不快、不喜歡與威脅生命安全等感受。當病者有相反的五種特質,他就容易看護。」(Vin.Mv.8:26)  「有五種特質的看護者,不適合看護病者:于調藥不敏;不知適當與不適當,將不適當者給于病者,卻將適當者拿開;看護病者但為圖利,而非出于慈悲之念;厭惡移除屎、尿、嘔吐等穢物;不敏于為病者適時說法,以教示、勸導、激勵、鼓舞他們。當看護者有相反的五種特質,他就適合擔任看護病者。」(Vin.Mv.8:26; A.5:123-24) 飛蛾撲火  阿難達:世尊一次于黑夜中在露地獨坐,一盞油燈置于旁。一群飛蛾,跌落于油燈之中而遭毀滅、災難、不幸。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所求縱可達至極,  所得無實重束縛,  沉迷所見所感中,  如飛蛾撲火自焚。(Ud.6:9)

頑童弄魚  阿難達:一天早晨,世尊著下衣,持缽與大衣,入沙瓦提城乞食。從揭達林園到沙瓦提城的路上,他看到一群男童在戲弄生魚。他走上前去,問道:「孩子!你們怕痛嗎?討厭痛嗎?」

 「世尊!我們怕痛,我們討厭痛。」  了知其中的意義,世尊不禁發出如下的感嘆:

 不樂苦痛者,人前與人後,  當戒罪惡行,一旦造惡行,  任你欲逃脫,苦果臨汝身。(Ud.5:4)

慈經  唱誦者:  善巧于行善之人,欲達于寂靜之境,  彼應當如是去作。

 有能正直且端正,善語柔和無驕慢,  心中知足且易養,儉約安詳無雜行,  諸根明辨且審慎,居于家而心無執;  其他智者譴責事,縱是輕微也不為。

 (令彼做如是思惟)  「令一切眾生欣悅,于喜悅與平安中。  一切有命之眾生,不論強壯或虛弱,  不論其身長或大,或是中等、短與瘦,  是粗、可見、不可見,所居處是遠或近,  是已生或是當生,令一切眾生欣悅。  令彼此間無欺瞞,或不輕蔑任何人,  或令彼等無懷瞋,不欲使人受苦辛。」  恰如母親以生命,守護唯一之獨子,  令彼心無限開拓,普及一切諸眾生。  以慈遍一切世界,令彼心無限開拓,  遍及上、下與四方,無障礙、無怨、無敵。

 不論行、住、坐、臥中,令彼保持此正念:  彼等如是說梵住。  不在諸見中輪轉,具足戒德有正見,  不再渴求諸欲貪,彼永不再入母胎。(Sn.1:8)

原注 ---------------  八句偈出自《經集》的<八誦經品>。  獨覺佛是不必得佛陀的指導,能依自力覺悟的人,他一般不說法度人。(菩提)  這段話若解讀為應漠視所有的教示,那麼他便不可能被執行;因為唯一執行之法便是不執行(一個邏輯上眾所周知的兩難論)。但其余的開示應當能幫助澄清佛陀在此的本意。至于「信心」請參看十一章。  照顧病人這條戒僅適用于比庫照顧病比庫,比庫為在家人提供醫療服務,則被視為不正命,為戒法所禁。  此頌又名《慈經》(Mettà Sutta),是今日最為流行的唱誦。如果忽視文中括號中被刪除的部分,那麼,便失去了此經的結構。這段文並非對聽法者的指令,而是描述修習慈梵住者的心念。(巴利文用iti表示引言的結束,此符號在偈誦中常被略去。)所以「彼等如是說梵住」表示他們(即聖人,已證得貪、瞋、痴滅盡的人)說,此住無異于此生生于梵天界所得之清淨心。最後四句講的是,雖然修四梵住可使人升天,但它們卻不能保證不生的(無為的)涅槃(生、老、病、死的止息),除非洞察因緣所生的無常本質,不論色界、無色界,包括一切天界的存有。(參A.4:125-26)

譯注 ---------------- ① 在《增支部?是第一品》中,佛陀稱維沙卡為「布施第一者」。 ②古代印度人的世界觀,認為在須彌山的四方有四大部洲,東有東勝神洲,西有西牛賀洲,南有南瞻部洲,北有北俱廬洲。 ③裸形外道是古代印度的外道之一,提倡以天空為衣的裸形生活。 ④ 地居天:即欲界之四大天王天與三十三天二天,以此二天依須彌山住而得名。 ⑤ 梵天界即指色界之天。 ⑥在古印度的時間單位,「一時」相當于現在的四個小時,所謂「晝夜六時」即是指日三時(初日、中日、後日)、夜三時(初夜、中夜、後夜)。初夜是傍晚六點至晚上十點,中夜是晚上十點至凌晨二點,後夜是凌晨二點至早上六點。 ⑦「由旬」為度量距離的單位,一由旬約十四公里。 ⑧此即四果與四向,「向」是指在其路上向其行之意。 ⑨ 因其形狀為許多長方形割截的小布塊縫合而成,稱為「割截衣」,因有如田畦,所以又稱為「福田衣」。 ⑩ 夏臘是指僧侶受具足戒後夏安居的年數。 ⑾「刺」指的是修道上的障礙。不同層次的行者其障礙亦別。 ⑿「三結」即指身見結、戒禁取結、疑結,此三結乃眾生不能出生死的結縛,斷之則證初果。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