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直覺智慧 第九講 五根(第三部分)
第九講 五根(第三部分)
我們將繼續關于五根的開示。五根的意思是五種心的控制能力,它們是:信、精進、念、定、慧。信不是普通的信,而是對三寶的強而堅定的信,特別是對正念禪修方法的信。精進也不是普通的精進,而是勇猛的精進。佛陀教導我們禪修者的五根時,說禪修者是付出勇猛精進的人。正念,不是弱而差的正念,而是持續穩定的正念。定必須是深度的定,慧指觀智、覺悟或智慧。或通俗來講,慧也包括一些佛法知識或理解。
因此,禪修者必須具備五根,即強而堅定的信心、勇猛的精進、持續穩定的正念、深度的定以及觀智、覺悟或智慧。只有當五根銳利、強壯、有力時,禪修者才能實現滅苦的目的。
我在前面的開示中已經講過,信和慧必須平衡,定和精進必須保持平衡。
現在我想給大家講解禪修者如何證得觀智,觀智如何透視色法和心法,即身體和心理現象。當禪修者很好地持守八戒或至少五戒時,戒律就清淨。戒清淨有助于產生深度的定。當戒清淨時,禪修者的心清晰而銳利,能夠很好地專注在任何禪修目標上。戒清淨是產生深度定力的原因。因此,在開始禪修之前,不管是修舍摩他還是修威巴薩那,我們需要持守戒律。
由于戒清淨的力量,舍摩他禪修者能夠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這里,安止定指禪那。當心很好地固定在禪修目標上或完全安止在禪修目標上時,這種狀態就叫禪定。
因此,當舍摩他禪修者證得近行定時,近行定也稱為鄰近定,因為它接近安止定或禪定。這表示近行定出現在禪定之前。只有舍摩他禪修者能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威巴薩那禪修者不能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只能證得剎那定,其力量與舍摩他中的近行定相等。
舍摩他的定怎樣能克服五蓋呢?當舍摩他禪修者證得近行定時,他/她的心就從五蓋或煩惱中淨清出來。五蓋包括:貪、瞋、昏沉、掉舉和疑。如果五蓋之一出現在禪修者的心中,他/她就不能專注在任何禪修目標。
假設一位禪修者起了瞋心,該瞋心阻礙了定力的產生。當心很好地專注在禪修目標上時,不會有任何五蓋能在心中生起。因此,專注的心能夠克服或戰勝五蓋,或者說,鎮伏五蓋。于是,心就從五蓋和煩惱中清淨出來。舍摩他禪修者通過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可以獲得心清淨。
但修觀禪的禪修者不能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只能證得剎那定,該剎那定也能克服或鎮伏五蓋,防止它們在心中生起。
在《清淨道論大疏鈔》中說:「當剎那定能夠克服五蓋、去除五蓋或鎮伏五蓋,其力量與舍摩他中的近行定相等」。儘管剎那定具有與近行定相同的力量,它並沒有被稱為近行定,因為「近行定」這個術語是專指舍摩他中的定,不是指威巴薩那中的定。當剎那定變得持續穩定、不中斷時,其力量就能夠去除所有的五蓋。
當舍摩他禪修者證得行定或安止定時,其心就從所有的煩惱和五蓋中清淨出來。因此,就證得了心清淨。當心從所有的煩惱和五蓋中清淨出來時,心就變得平靜、輕安和安定。當舍摩他禪修者享受這種平靜、輕安的狀態時,這就叫禪悅,通過禪定而獲得的快樂。
但是,威巴薩那禪修者必須如實地覺知任何在身心中發生的現象。禪修目標有很多,有心理狀態,也有身體過程。不管在身或心中發生什麼,都必須客觀地觀察,因為威巴薩那或觀禪的目的就是透視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的真實本質。威巴薩那禪修者不像舍摩他禪修者那樣只采用一個目標並努力使心專注那個目標上面。
威巴薩那禪修者需要一定程度的深度的定,但定力沒有深到障礙他/她獲得觀智和透視身心現象。這種程度的定可以通過覺知每個當下生起的每個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來獲得。心瞬間停留在一個心理狀態,當此心理狀態消失時,心又將另一個身體過程或心理狀態作為目標,並瞬間停留在那個目標。這樣,禪修者的心每個瞬間只停留在一個目標上,心采取一個目標之後,再采取另一個目標,因此,定力變得連續不間斷。因此,能夠去除五蓋和煩惱。通過這種剎那定,威巴薩那禪修者證得心清淨。
當心相當清淨時,觀智生起,透視身心現象的真實本質。威巴薩那禪修者通過強有力的剎那定證得心清淨,從那個時刻起,他/她透視到了被觀察的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的真實本質。由于心清淨,威巴薩那禪修者透視到了身心現象的兩個方面的性質,一是自性,另一個是共性。
在前兩個觀智,禪修者透視到身心過程的自性。從第三觀智開始,禪修者透視到身心現象的自性和共性。自性屬于單個的心理狀態和身體或物質單元。換句話說,每個心理狀態都有其自性,身體過程也是如此。
大多數時候,我們依據《大念處經》修習威巴薩那,我們必須從一個身體現象或物質現象開始,如腹部的上升和下降,坐姿或觸覺,或入息和出息。在威巴薩那禪修的過程中,我們必須覺知最明顯的目標,不管是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因為物質現象通常比心理狀態更顯著,因此我們必須從物質現象開始。
物質現象主要由四種主要元素(也稱為四大)構成,即地、水、火、風。每個元素都有其自性,禪修者必須充分認識四大的自性。當禪修者的心從五蓋中清淨出來或當他/她證得心清淨時,就能夠透視到四大的自性。
地大並不是指地本身,而是指軟和硬的性質。地大的這種自性不屬于任何其他的物質元素或心理狀態。因此,該軟和硬被稱為地大的自性。水大不是指水本身,而是指流動性或凝聚性。流淌、流動性或凝聚性是水大的自性。火大不是指火本身,而是指溫度的自性,即冷或熱。風大的自性是移動、運動、振動和支持。如果你在禪修中體驗到運動、振動和支持,就是在體驗風大,透視到了風大的自性。
根據《阿毗達磨》理論,當我們說「心理狀態」時,心理狀態包括心和其心所。我們必須將心理狀態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心,其余部分是心所。心只是知道目標,它不去領受或記住目標,不會對目標產生樂受或苦受,不會對目標產生任何欲望。根據佛教理論,心只是知道目標。經文中說:「心具有認知或識知目標的性質。」當心與目標接觸時,心就認知目標。當心認知目標之後,馬上消失。但是,當目標沒有消失時,另一個心生起,然後消失。這些瞬間的認知有心所同時與心生起。當心生起並認知目標時,在心和目標之間就有觸。于是,對此目標產生樂受、苦受或舍受。其中一個心所領受或記住目標,有一個心所把心帶到目標,叫做注意力(即作意心所);另外一個心所叫名法命根。
當心認知目標時,心所與心同時生起。當禪修者看到一個東西,如花,心知道花是目標,但心並不知道它是花,它只是知道有個目標。那時有心所同時生起,如領受、觸、感受、注意力、名法命根,等等。如果禪修者沒有觀「看到、看到、看到、看到」,心和心所重複地采取那個目標,並停留在那個目標上,儘管心一個接一個地生起、消失。當心停留在目標約兩三秒鍾時,心認知目標。有觸產生,一個心所對花產生樂受或苦受。注意力,即作意心所,將心和其心所反復地引導至目標。當心和心所在該目標上停留一段時間後,心就專注在花上。該專注叫一境性,這是一種較弱的定。然後,對該目標生起樂受,由于此樂受,生起另一個心所,叫欲望。該心所又引生貪愛,此人想擁有這朵花。如果沒有觀這個欲望為「欲望、欲望、欲望」,該欲望就會越來越強,變成執取。這里,執取指心一直黏在花上,不願離開。于是,由于欲望或執取,緣于看花的眼識和心所,煩惱生起。
煩惱為什麼會生起?因為心和心所在目標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兩三秒,或五到十秒。如果心沒有足夠的時間停留在目標上,就不會有欲望或煩惱生起。這就是為什麼禪修者看到美麗的花時,必須觀「看到、看到、看到」,觀看花的心。當心觀眼識時,看到眼識生起,然後消失。眼識消失之後,觀察的心生起。當觀察的心變得持續、足夠強時,眼識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停留在目標上,于是就不會有樂受或苦受生起。當沒有樂受或苦受時,對此花就不會生起欲望或厭惡。于是,通過觀智、正念和定力,去除了煩惱。
因此,不管看到什麼東西,必須觀「看到、看到」。不管聽到什麼聲音,必須觀「聽到、聽到」。不管嗅到什麼氣味,必須觀「嗅到、嗅到」。不管嘗到什麼滋味,必須觀「嘗到、嘗到」,或「咀嚼、咀嚼」,或「甜、甜」,或「酸、酸」。不管觸到什麼東西,必須觀「觸、觸」,或「硬、硬」,或「軟、軟」。不管想什麼,必須觀「想、想」,等等。
觀察的心在瞬間切斷了眼識、聽識、嗅味的心、嘗味的心、覺知觸的心,或想的心,因此眼識或聽識就不能持續,當其不能持續時,就變弱。觀察的心逐漸變得越來越強,能夠持續、穩定、不間斷地觀察。當觀察的心變得更加有力,其力量超過眼識時,眼識就停止並消失。這樣就沒有欲望、厭惡、嫉妒或其他任何煩惱生起。因此,我們必須觀眼識。
當我們觀看只是「看到、看到、看到」,有時候,我們知道認知或只是知道目標的特殊性質。這就看到了心的自性。心有52個心所,這些心所和心緣于目標同時生起。
在佛教的《阿毗達磨》里面,當我們說心理狀態或心,同時指心和心所。在這兩種類型的心當中,心具有認知目標的自性。LOBHA,欲望、貪愛或執著,具有黏著目標的性質。DOSA,生氣、仇恨或厭惡,具有粗魯的性質。當我們當下觀生氣時,看到了生氣的粗魯性質。當我們觀「欲望、欲望、欲望」,「貪愛、貪愛、貪愛」或「執著、執著、執著」時,看到心黏著在目標上,就認識到貪愛的自性。因此,我們必須客觀地觀察在當下生起的任何心理狀態。
我們必須以同樣的方法觀察身體現象。當觀腹部的上下,觀腳的提、推、落,或觀手的伸展、彎曲時,由于有足夠深的定力,就看到風大的自性。當我們能夠清楚地看到身心現象的自性時,就不會將那個現象當作是男人或女人,人或眾生,我或靈魂。因為我們透視到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的性質,能判斷它們既不是人,也不是眾生,只是身心現象的自然過程。
願你們能正確了解如何修行威巴薩那,盡最大努力用功修行,證得苦的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