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直覺智慧 第七講 五根(第一部分)
第七講 五根(第一部分)
五根是什麼?第一個是SADDHA,是對三寶(佛、法 、僧)的信,特別是對正在修行的禪修方法的信。信心必須強而堅定,足以使禪修者付出勇猛的精進觀察現象,這樣就能專注地觀察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如果只是輕輕地、膚淺地觀察目標,這樣沒有用,因為心經常跑掉,打妄想、想一些其他的事情,禪修者不能很好地專注在目標。
禪修者在觀察每個目標時需要專注。為了觀察或覺知,禪修者需要付出足夠的努力。這種努力在巴利文中叫VIRIYA,就叫精進,它也是五根之一。當心精進足夠強時,禪修者就能夠專注地觀察任何生起的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就能如實地覺知在身心中生起的任何現象。
通過不中斷地如實覺知一整天中的每個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正念逐漸變得持續穩定。當正念變得持續穩定時,就變得有力,產生深度的定。正念,SATI,也是五根之一。這個念根非常重要,因為有了正念,才對現象有正確了解。正念持續穩定到一定程度,就產生深度的定。
心的定也是五根之一。有三種定:近行定、安止定和剎那定。通過修習舍摩他,禪修者可以證得近行定或安止定,或兩者都證得。但威巴薩那禪修者不能證得這兩種定,只能證得剎那定,因為威巴薩那禪修者沒有采用單一的禪修目標,而是采用很多種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作為禪修的目標。
因此,心只是瞬間停留在目標上,當此目標消失時,心就會采用另一個目標,並作瞬間停留,等等。觀察的心瞬間地專注在任一個單一的目標上。這就是它為什麼叫做剎那定。當此剎那定變得持續穩定時,就會具有很強的力量,能夠克服五蓋和煩惱。在《清淨道論》的《大疏鈔》中說道:當剎那定變得持續穩定時,它具有和舍摩他禪修中的近行定相同的力量,因此它能克服五蓋和煩惱。為了使剎那定更深,我們需要保持持續的正念,客觀地觀察在身心中生起的任何現象。
當心很好地專注在任何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時,直覺智慧就會生起,它透視現象的真實本質。這叫做威巴薩那智或觀智,該智慧稱為世間智。慧(PANNA)也是五根之一,有兩種慧。一是觀智,透視身心現象的無常、苦和無我性,這叫威巴薩那智。當證得所有層次的觀智,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時,就證得覺悟:道智和果智。這些覺悟的智慧叫出世間智。每個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都有自己的個性和三種共性。世間智透視身心現象的個性和共性,出世間智或覺悟透視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和道諦。
世間智和出世間智,即觀智和覺悟,都包括在五根里面。禪修者必須具足這五根,五根是禪修者的財富,每一個根都應銳利、有力。
信是基本要求。只有當對威巴薩那禪修的信心足夠強時,禪修者才會在禪修中付出勇猛的精進。有時候,當禪修者體驗到一些層次的觀智時,非常高興,有很多喜悅。他們通過親身體驗對佛陀教導的法建立起很強的信心。于是,他們想到朋友、親戚、父母、兒女,希望所有這些人都能來親自體驗法。禪修者開始思維:「我怎樣說服他們來參加禪修呢?」或「他們怎樣得到這個機會來體驗法呢?」由于信心很強,他們想到了其他人的利益,于是他們的定力中斷了。
這樣的禪修者應該怎麼做呢?降低他們的信心?不是,因為他們的信不是由學習或聽聞佛法而獲得的,而是基于親身體驗建立起來的,因此,不能降低他們的信心。那麼他們應怎麼做呢?很簡單,不難,但有時候禪修者會忘記。大家知道,威巴薩那禪修的原則就是客觀地觀察在身心中生起的任何現象,因此,當有任何妄想出現時,觀它是「妄想、妄想」。當你有欲望想幫助朋友來體驗這個法時,必須觀這個欲望是「欲望、欲望、欲望」,直到這個欲望消失。有時候,一些禪修者為去世的父母感到傷心,心中思維:「我的父母沒有練習這個禪修,或我的父母沒有認識到這個法」,等等。于是,他們會為父母的過世而哭泣。這也應被觀為「想、想、想」。如果有傷心,禪修者應觀它是「傷心、傷心、傷心」,直到傷心消失。
不管是舍摩他禪修還是威巴薩那禪修,都是心的訓練、心的培育、心的開發,或是心的工作。心的工作就是覺知。觀察心比觀任何其他東西都更加重要!因此,不管是什麼心理狀態或情緒生起,禪修者必須專注地、有精神地、稍快地觀察它們。當傷心生起時,必須觀傷心是「傷心、傷心、傷心」。如果沒有標記,只是簡單地覺知傷心還不夠,因為這樣的覺知非常輕和膚淺,不夠深。標記幫助心更準確地專注在傷心。然後,禪修者認識到傷心不是一個永久的狀態,它消失了。以此方法,不管是什麼心理狀態或情緒生起,必須不遺漏地觀察它們。當禪修者想到朋友或父母時,必須觀察這個想。如果禪修者為父母的去世而哭泣,應觀「哭、哭、哭」,直到該情緒消失,然後回到主要目標—腹部的上下。
有時候禪修者會感到懶惰,不願意禪修,必須客觀地觀懶惰或不願意,專注、準確、如實地去覺知它。這樣,懶惰就會消失。如果禪修者不觀懶惰,懶惰會變得越來越強,就不想再繼續禪修。此時,定力中斷,沒有一點正念,于是,他/她已不是一個禪修者。禪修者必須在任何時刻對所有的動作和移動、對所有的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保持正念。如果沒有正念,那人就不是禪修者。如果一個禪修者沒有正念,在那個時刻可以說這個禪修者死了,儘管他/她還在走。為什麼?禪修者的生命就是正念。正念是禪修者的生命。如果沒有正念,即使禪修者在走或在吃早餐,但他/她是死的。于是,我們看到一個死的禪修者在餐桌上吃早餐。
因此,禪修者必須在任何時刻覺知在當下生起的任何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必須在每個當下如實地覺知任何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這樣,正念就變得持續穩定,在一整天中,禪修者沒有「死」,他/她帶著正念活著。因此,正念是心的工作、心的訓練或心的培育,它非常、非常地重要!因為正念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它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改變一個人的心或脾氣。當禪修者在禪修中的體驗層次越來越高時,他/她的心、態度和脾氣也會變得更好。
正念(SATI)是五根之一,其再多也不為過。禪修者也許對教法的信很強,但卻一點正念也沒有,想些其他的事情。信與慧必須平衡。慧包括觀智和佛法理論知識。根據禪修書面知識,定力有利于生起觀智。于是,禪修者思維:「如果我信心太強,我會走偏。現在還不是我享受或沉浸于這個信的時候。我應做的就是繼續覺知在身心中生起的任何現象,這才是我在禪修中取得進步的正確道路。」這樣,通過思維信太強的缺點以及精進、正念和定的優點,我們就能夠將信和慧保持平衡。我們可以檢查信是否太強,然後就能夠安心禪修,很好地專注在禪修的目標,即任何生起的現象。
同樣地,精進(VIRIYA)需要足夠強。但是,有時候,精進太強,超過了定,這是不可取的。精進和定必須平衡。有時候,當禪修者信心很強,他們在禪修中就付出很多的精進,日夜精進地禪修。這樣,他們就付出太多的精進或精神,于是他們就不能很好地專心禪修,因為他們變得掉舉。但是,很少會發現這樣具有太多精進的禪修者,因此,我們不用擔心此問題。
我們必須學會越來越仔細地、越來越多地覺知所有的日常活動,並越來越仔細地觀察任何心理狀態,如妄想、想、想象,等等。有時候,禪修者會懶惰,儘管他們有妄想,也知道在打妄想,但他們太懶了,不想觀它是「想、想」或「妄想、妄想」。他們只是輕輕地看著妄想,之後心跑了,並持續很長時間。必須觀那個懶惰。只要去觀它,懶惰或任何心理狀態,不管是好的或不好的,就會消失。但觀察應足夠專注和準確。
當禪修者精進太強,有時候我們必須指導他/她減少觀察的目標,觀察的目標不要太多。比如,如果禪修者觀四個目標「上、下、坐、觸」,他/她應只平靜地、穩定地觀兩個目標「上、下」。在行禪中也一樣,如果他/她在觀每步中的六個步驟,應減少至三或兩個步驟,如「提、推、落」或「左、右」。有些禪修者因為精進太強而變得掉舉,他們不能安穩地呆在一個地方。我們必須指導這樣的禪修者停止禪修,干些活,做些清潔工作或其他工作。但是,如我以前所說的,很少發現有這樣的禪修者,因此,我們不必擔心此問題。
有時候定力會很深。當禪修者的心很好地專注時,他/她感到快樂和安詳,但他/她並沒有看到任何現象。有兩種原因。一是禪修者對其定力感到滿意,沒有欲望或意圖去看任何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這種享受深定的意圖是禪修者不能透視任何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由于心深深地專注在禪修目標上,心無法去看任何心理狀態或身體過程。有時候,當定力太深時,心被帶到一個很糟糕的境地。如果禪修者傾向于相信迷信,比如相信鬼魂或對鬼魂感興趣,或對任何其他令人不快的不可見的東西感興趣,因為有此傾向,該深度的定就能制造這些東西。
正在發生什麼?當定力太深時,禪修者的精進就變得越來越弱。儘管沒有付出精進來觀察,心依然能很好地專注。因此,精進逐漸變得越來越弱。之後,精進就變得非常弱。當精進弱時,心不能很好地專注在目標上,從而導致昏沉。由于缺少精進,專注的心變得遲鈍和沉重,心變得昏沉。在此情況下,禪修者必須付出更多的精進來修行,觀察更多的目標,這樣心就變得越來越警覺。因此,過度的定應與精進保持平衡。
由老師來糾正禪修者的五根。如果禪修者還不熟練保持五根的平衡,老師知道這個禪修者是否具有太強的信、慧或定,能夠幫助禪修者保持五根的平衡。因此,最重要的是對佛陀的教導和禪修的方法具有強而堅固的信心,並在一整天中保持持續穩定的正念。
願你們能夠正確了解五根,只要醒著,就盡最大努力、不遺漏觀察每個心理狀態和身體過程。願你們證得苦的止息—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