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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二

(六四)

  復次佛法難聞。如來往昔為菩薩時。不惜身命以求于法。是故應當勤心聽法。我昔曾聞鴿緣譬喻。有邪見師為釋提桓因說顛倒法。彼外道師非有真智。自稱為一切智。說言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帝釋聞是語已。心懷不悅極生憂愁。爾時帝釋見諸世間。有苦行者盡到其所推求一切智。如帝釋問經中偈說。

   我今意欲求  不能得滿足    晝夜懷疑惑  莫識是與非    我于久遠來  恆思廣推求    不知大真濟  今為何所在

  毗首羯磨白帝釋言。處于天上不應憂愁。世間拘尸國王名曰尸毗。精勤苦行求三藐三菩提。智者觀已。是王不久必當成佛可往親近。帝釋答言。彼之所作不移動耶。即說偈言。

   猶如魚生子  雖多成者少    又如庵羅果  生熟亦難別    菩薩亦如是  發心者甚多    成就者極少  若作難苦行    而不退轉者  可說決定得    欲知菩薩者  執心必堅固

  毗首羯磨言。我等今當而往試看。若實不動當修供養。爾時帝釋為欲觀察菩薩心故自化作鷹。語毗首羯磨。汝化作鴿。時毗首羯磨即化作鴿。身如空青眼如赤珠。向帝釋所。爾時帝釋生憐湣心語毗首羯磨。我等云何于菩薩所而生逼觸。為彼尸毗王作苦惱事。雖復受苦如煉好寶數試知真。試寶之法斷截屈折火燒椎打。乃始知真。爾時化鴿為鷹所逐。鴿現恐怖。于大眾前來入尸毗王腋下。其色青綠如蓮花葉。其光赫奕如黑云中虹。嘴白嚴麗。諸人皆生希有之想。即說偈言。

   有實慈悲心  眾生皆體信    如似日暗時  趣于自己巢    化鷹作是言  願王歸我食

  爾時大王聞鷹語已。又見彼鴿極懷恐怖。即說偈言。

   彼鴿畏鷹故  連翩來歸我    雖口不能言  怖泣淚盈目    是故于今者  宜應加救護

  爾時大王安慰鴿故。復說偈言。

   汝莫生驚怖  終不令汝死    但使吾身存  必當救于汝    豈獨救護汝  並護諸眾生    我為一切故  而作役力者    如受國人雇  六分輸我一    我今于一切  即是客作人    要當作守護  不令有苦厄

  爾時彼鷹復白王言。大王。願放此鴿是我之食。王答鷹言。我久得慈于眾生所儘應救護。鷹問王言。云何久得。爾時大王。即說偈言。

   我初發菩提  爾時即攝護    于諸眾生等  盡生慈愍心

  鷹復以偈答言。

   此語若真實  速應還我鴿    若我飢餓死  汝即舍慈心

  王聞是已即便思惟。如我今者處身極難。我當云何籌量得理。作是念已即答鷹言。頗有余肉活汝命不。鷹答王言。唯新肉血可濟我命。爾時大王作是思惟。當作何方。即說偈言。

   一切諸眾生  我常修護念    如此熱血肉  不殺終不得

  作是念已。唯己身肉可以濟彼。此極為易。復說偈言。

   割于自己肉  而用與彼鷹    乃至舍己身  當護恐怖命

  爾時大王說是偈已便語鷹言。汝食我肉為得活不。鷹言可爾。願王秤量身肉使與鴿等。而以與我。爾乃食之。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語侍人速取秤來。以割我肉貿此鴿身。今正是我大吉會日。云何是吉會。即說偈言。

   老病所住處  危脆甚臭穢    久應為法故  舍此賤穢肉

  時王侍人奉敕取秤。爾時大王雖見秤來都無愁色。即出其股。腳白滑澤如多羅葉。喚一侍人。即說偈言。

   汝今以利刀  割取我股肉    汝但順我語  莫生疑畏想    不作難苦行  不得一切智    一切種智者  三界中最勝    菩提以輕緣  終不可獲得    是故我今者  極應作堅固

  爾時侍人悲淚滿目。叉手合掌作如是言。願見愍恕我不能作。我常受王供給使令。何忍以刀割王股肉。即說偈言。

   王是救濟者  我設割王肉    我身及與刀  應疾當墮落

  爾時大王手自捉刀欲割股肉。輔相大臣號泣諫諍不能令止。城內諸人亦各勸請。不隨其語割于股肉。親近諸人亦各返顧不忍見之。婆羅門各掩其目不忍能觀。宮中婇女舉聲悲哭。天龍夜叉[乳-孚+卓]闥婆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在虛空中各相謂言。如此之事信未曾有。爾時大王身體軟弱。生長王宮未曾遭苦。舉身毒痛迷悶殞絕。而自勸喻。即說偈言。

   咄心應堅住  如此微小苦    何故乃迷悶  汝觀諸世間    百千苦纏逼  無歸無救護    無有覆育者  悉不得自在    唯有汝心者  當為作救濟    何故不自責  橫生苦惱想

  釋提桓因作是念。今此大王所為甚苦心能定不。即欲試之作如是言。汝今苦痛甚難可忍。何不罷休受惱乃爾。汝今以足不須作是放鴿使去。菩薩微笑而答之言。終不以痛違我誓心。假設有痛過于是者。終無退想。今以小苦方于地獄不可為喻。故應起意于苦惱眾倍生慈悲。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我今割身苦  心意極廣大    智小志弱者  受于地獄痛    如此苦長遠  深廣無崖畔    云何可堪忍  我愍如是等    是故應速疾  急求于菩提    如是等諸苦  救拔令解脫

  時天帝釋復作是念。大王所作故未大苦。復有苦惱甚于是者心為動不。我今當試。作是思惟默然不語。時彼大王以所割肉著秤一頭。復以鴿身著秤一頭。鴿身轉重。複割兩[月*坒]及以身肉用著秤頭。猶輕于鴿。時彼大王深生疑怪。何緣乃爾。即便舉身欲上秤上。時鷹問言。汝何故起為欲悔耶。大王答言。我不欲悔。乃欲以身都上秤上救此鴿命。爾時大王欲上秤時顏色怡悅。左右親近都不忍視。又驅諸人不忍使見。時王語言。恣意使看。時彼大王割身肉盡。骨節相抂。猶如畫像在于雨中毀滅難見。爾時大王作是唱言。我今舍身。不為財寶。不為欲樂。不為妻子。亦不為宗親眷屬。乃求一切種智救拔眾生。即說偈言。

   天人阿修羅  [乳-孚+卓]闥婆夜叉    龍及鬼神等  一切眾生類    有見我身者  皆令不退轉    為貪智慧故  苦毒割此身    欲求種智者  應當堅慈心    若不堅實者  是則舍菩提

  爾時大王不惜身命即登秤上。時諸大地六種震動。猶如草葉隨波震盪。諸天空中歎未曾有。唱言。善哉善哉。真名精進志心堅固。即說偈言。

   我護彼命故  自割己身肉    純善懷悲愍  執志不動轉    一切諸天人  皆生希有想

  爾時化鷹歎未曾有。彼心堅實不久成佛。一切眾生將有恃怙。釋復本形在大王前。語毗首羯磨還復爾身。我等今當共設供養。而此菩薩志力堅固。猶須彌山處于大海終無動搖。菩薩之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我等應供養  勇猛精進者    今當共起發  讚嘆令增長    諸有留難苦  應當共遮止    與其作伴黨  修行久堅固    安住大悲地  一切種智樹    萌芽始欲現  智者應擁護

  毗首羯磨語釋提桓因言。今大王于一切眾生體性悲愍。當使彼身還復如故。願一切眾生智心不動。爾時帝釋問彼王言。為于一鴿能舍是身不憂惱耶。爾時大王以偈答言。

   此身歸舍棄  猶如彼木石    會舍與禽獸  火燒地中朽    以此無益身  而求大利益    應當極歡喜  終無憂悔心    誰有智慧者  以此危脆身    博貿堅牢法  而當不欣慶

  爾時帝釋語大王言。此語難信。又如此事實未曾有。誰可信者。大王答言。我自知心。世有大仙能觀察者。必知我心實無返異。帝釋語言。汝作實語。爾時大王作是誓言。若我今者心無悔恨。當使此身還復如故。爾時大王觀己所割身肉之處。即說偈言。

   我割身肉時  心不存苦樂    無嗔亦無憂  無有不喜心    此事若實者  身當復如故    速成菩提道  救于眾生苦

  說是偈已。爾時大王所割身肉還復如故。即說偈言。

   諸山及大地  一切皆震動    樹木及大海  湧沒不自停    猶如恐怖者  戰掉不自寧    諸天作音樂  空中雨香花    鍾鼓等眾音  同時俱發聲    天人音樂等  一切皆作唱    眾生皆擾動  大海亦出聲    天雨細末香  悉皆滿諸道    花于虛空中  遲速下不同    虛空諸天女  散花滿地中    若干種彩色  金寶校飾衣    從天如雨墜  天衣諸縷繢    相觸而出聲  諸人屋舍中    寶器自發出  莊嚴于舍宅    自然出聲音  猶如天伎樂    諸方無云翳  四面皆清明    微風吹香氣  河流靜無聲    夜叉渴仰法  增長倍慶仰    不久成正覺  歌詠而讚譽    內心極歡喜  諸勝乾闥婆    歌頌作音樂  美音輕重聲    讚嘆出是言  不久得成佛    度于誓願海  速疾到吉處    果願已成就  憶念度脫我

  時彼帝釋共毗首羯磨供養菩薩已還于天宮。

(六五)

  復次應近善知識。近善知識者結使熾盛能得消滅。我昔曾聞。素毗羅王太子名娑羅那。時王崩背。太子娑羅那不肯紹繼。舍位與弟。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隨尊者迦旃延。詣巴樹提王國在彼林中住止。巴樹提王將諸宮人。往詣彼林中眠息樹下。彼尊者娑羅那乞食回還坐靜樹下。時諸宮人性好華果。詣于林中遍行求覓。娑羅那比丘盛年出家極為端正。爾時宮人見彼比丘年既少壯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學道。即繞邊坐。時巴樹提王既眠寤已。顧瞻宮人及諸左右。盡各四散求覓不得。王即自求所在追尋。見諸宮人繞比丘坐聽其說法。即說偈言。

   雖著鮮白衣  不如口辯說    千女圍繞坐  愛敬其容貌

  爾時彼王以嗔忿故語比丘言。汝得羅漢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得須陀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禪二禪乃至四禪耶。答言不得。爾時彼王聞是語已甚大忿怒。語尊者言。汝非離欲人。何緣與此宮人共坐。即敕左右執此比丘。剝脫衣服唯留內衣。以棘刺杖用打比丘。時宮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無有罪過。云何撾打乃至如是。王聞是語倍增嗔忿撾打過甚。爾時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軟不更苦痛。舉體血流。宮人睹之莫不涕淚。尊者娑羅那受是撾打遺命無幾。悶絕躄地。良久乃穌。身體遍破如狗[口*制]嚙。譬如有人蟒蛇所吸已入于口。實難可免。設還出口取活亦難。娑羅那從難得出亦復如是。張目恐怖又懼更打。舉身血流不能著衣。抱衣而走。四望顧視。猶恐有人復來捉己。同梵行者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誰無悲愍心  打毀此比丘    云何出家所  而生勇健想    云何都不忍  生此殘害心    無過橫加害  實是非理人    出家舍榮貴  單獨無勢力    衣缽以自隨  不畜盈長物    是何殘害人  毀打乃如是

  諸同學等扶接捉手。詣尊者迦旃延所。見娑羅那舉聲涕哭。生于厭惡。而說偈言。

   如彼閻浮果  赤白青班駁    亦有赤淤處  血流處處出    誰取汝身體  使作如是色

  爾時比丘娑羅那。以己身破血流之處指示尊者。即說偈言。

   如我無救護  單孑乞自活    自省無過患  輕欺故被打    巴樹提自恣  豪貴土地主    起暴縱逸心  惡鞭如注火    用燒毀我身  我既無過惡    橫來見打撲  傷害乃致是

  尊者迦旃延知娑羅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出家之法不護己身為滅心苦。即說偈言。

   汝身既苦厄  云何生怨恨    莫起嗔恚鞭  狂心用自傷

  娑羅那心生苦惱嗔相外現。如龍斗時吐舌現光亦如雷電。而說偈言。

  和上應當知  嗔慢燒我心    猶如枯乾樹  中空而火起    出家修梵行  已經爾所時    如我于今者  欲還歸其家    儜劣怯弱者  猶不堪是苦    況我能堪忍  如此大苦事    我今欲歸家  還取于王位    集諸象軍眾  覆地皆黑色    嗔恚心熾盛  晝夜無休息    猶如大猛火  焚燒于山野    螢火在中燋  巴樹提亦爾

  說是偈已即以三衣與同梵行者。涕泣哽咽禮和上足。辭欲還家。復說偈言。

  和上當聽我  懺悔除罪過    我今必向家  心意無願樂    于出家法中  不得滅此怨

  時彼和上于修多羅義中善能分別最為第一。辭辯樂說亦為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應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堅會歸盡滅。是故汝今不應為身違遠佛法。應當觀察無常不淨。即說偈言。

   此身不清淨  九孔恆流污    臭穢甚可惡  乃是眾苦器    是身極鄙陋  癰瘡之所聚    若少棖觸時  生于大苦惱    汝意迷著此  殊非智慧理    應舍下劣志  如來所說偈    汝今宜憶持  忿恚嗔惱時    能自禁制者  猶如以[革*必]勒    禁制于惡馬  禁制名善乘    不制名放逸  居家名牢系    出家為解縛  汝既得解脫    返還求枷鎖  牢縛系閉處    嗔是內怨賊  汝莫隨順嗔    為嗔所禁制  佛以是緣故    讚于多聞者  仙聖中之王    汝當隨彼語  今當憶多聞    莫逐于嗔恚  若以鐵鋸解    身體及支節  佛為富那等    所可宣說者  汝宜念多聞    如是等言語  當憶舍利弗    說五不惱法  汝當善觀察    世間之八法  汝宜深校計    嗔恚之過惡  應當自觀察    出家之標相  心與相相應    為不相應耶  比丘之法者    從他乞自活  云何食信施    而生重嗔恚  他食在腹中    云何生嗔恚  而為于信施    之所消滅耶  汝欲行法者    不應起嗔恚  自言行法人    為眾作法則  而起嗔恚者    是所不應作  嗔忿惱其心    而口出惡言  智人所譏呵    是故不應為  諸有出家者    應當具三事  調順于比丘    忍辱不起嗔  決定持禁戒    實語不妄說  善修于忍辱    不宜生嗔意  沙門種類者    不應出惡言  應著柔和衣    出家所不應  嗔出粗惡語    猶如仙禪坐  抽劍著抱上    比丘器衣服  一切與俗異    嗔忿同白衣  是所未應作    粗言同俗人  云何名比丘    剃髮除飾好  自卑行乞食    作是卑下相  不斷于憍慢    若欲省憍慢  應棄穢惡心    速求于解脫  身如彼射的    有的箭則中  有身眾苦加    無身則無苦  如似關邏門    擊鼓著其側  有人從遠來    疲極欲睡眠  至門皆打鼓    未曾有休息  此人不得眠    嗔于擊鼓者  彼共多人爭    後思其根本  此本乃是鼓    都非眾人過  即起斲破鼓    乃得安隱眠  比丘身如鼓    為樂故出家  蚊虻蠅毒草    皆能蜇螫人  應常勤精進    遠離于此身  勿得久樂住    應睹其元本  乃是陰界聚    破壞陰界苦  安隱涅槃眠

  時彼和上說是偈已。而語之言。汝于今者宜舍嗔忿惱害之心。設欲惱他當聽我說。一切世間悉皆嬈惱。云何方欲惱害眾生。一切眾生皆屬死王。我及于汝並彼國王不久當死汝今何故欲殺怨家。一切有生皆歸于死。何須汝害。生必有死無有疑難。如似日出必當滅沒。體性是死。何須加害。汝設害彼有何利樂。汝名持戒。欲加毀人于未來世必得重報受苦無量。此報亦爾何須加毀。彼王毀汝。汝起大嗔。嗔恚之法現在大苦。于未來世復獲苦報。先當害嗔。云何傷彼。若于剎那起嗔恚者逼惱身心。我今為汝說如是法。當聽是喻。如指然火欲以燒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惱。嗔恚亦爾。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乾薪嗔恚如火。未能燒他。自身燋然。徒起嗔心欲害于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決定成就。爾時娑羅那默然而聽和上所說法要。同梵行者咸生歡喜。各相謂言。彼聽和上所說法要必不罷道。娑羅那心懷不忍。高聲而言。無心之人猶不能忍如斯之事。況我有心而能堪任。娑羅那說偈言。

   電光流虛空  猶如金馬鞭    虛空無情物  猶出雷音聲    我今是王子  與彼未有異    云何能堪忍  而當不加報

  說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說實爾。然我今者心堅如石渧水不入。我見皮破血流在外。便生嗔恚憍慢之心。我不求請。亦非彼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賊。不中陷人。不斗亂王。為以何過而見加毀。彼居王位謂己有力。我今窮下人各有相。我自乞食坐空林中。橫加毀害。我當使如己之比不敢毀害。我當報是不使安眠。我是善人橫加毀辱。我今報彼當令受苦。過我今日使凶橫者不敢加惡。作是語已。于和上前長跪白言。為我舍戒。爾時同師及諸共學同梵行者。舉聲大哭。汝今云何舍于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體投地為作禮者。而語之言。汝今慎莫舍于佛法。即說偈言。

   云何于眾中  獨自而舍去    退于佛禁戒  云何作是惡    云佛非我師  比丘至汝家    云何不慚愧  汝初受戒時    誓能盡形持  云何無忠信    而欲舍梵行  執缽持袈裟    乞食以久長  著鎧捉刀杖    方欲入戰陣  王鞭毀汝身    棄舍沙門法  不憶忍辱仙    割截于手足  彼獨是出家    汝非出家耶  彼獨自知法    汝不知法耶  彼極被截刖    猶生慈愍心  堅持心不亂    汝今為杖捶  而便失心耶

  尊者迦旃延語眾人言。彼心以定。汝等舍去。當為汝治。諸比丘等既去之後。尊者迦栴延摩娑羅那頂。而作是言。汝審去耶。白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在此間宿。明日可去莫急舍戒。答言可爾。我今最後用和上語。今夜當于和上邊宿。明日舍戒當還家居。取于王位與巴樹提共相抗衡。和上足邊以草為敷于其上宿。時迦旃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夢向本國。舍戒還家居于王位。集于四兵往向巴樹提。時巴樹提亦集四兵共其斗戰。娑羅那軍悉皆破壞。擒娑羅那拘執將去。巴樹提言。此是惡人可將殺去。于其頸上系枷羅毗羅鬘。魁膾搖作惡聲。令眾人侍衛器仗圍繞持至塚間。于其中路見迦旃延執持衣缽入城乞食。涕泣墮淚。向于和上。而說偈言。

   不用師長教  嗔恚惱濁體    今當至樹下  毀敗于佛法    我今趣死去  眾刀圍繞我    如鹿在圍中  我今亦如是    不見閻浮提  最後見和上    雖復有惡心  故如牛念犢

  時彼魁膾所執持刀猶如青蓮。而語之言。此刀斬汝。雖有和上何所能為。求哀和上舉聲大哭。我今歸依和上。即從睡覺驚怖禮和上足。願和上解我違和上語言。我本愚癡欲舍佛禁。聽我出家我不報怨亦不用王。所以者何。樂欲味少苦患眾多。怨恚過惡我悉證知。我今唯欲得解脫法。我無志定輕躁眾生不善觀察。于諸智者不共語言。為一切眾生所呵罵器。唯願和上度我出家。于苦惱時現悲愍相。我于苦惱中和上悲愍我。迦栴延言。汝不罷道我以神力故現夢耳。彼猶不信。和上右臂出光。而語之言。汝不罷道自看汝相。娑羅那歡喜作是言。嗚呼善哉知識。以善方便開解于我。我有過失以夢支持。佛說善知識者梵行全體。此言實爾。誰有得解脫不依善知識。唯有癡者不依善友。云何而能得于解脫。尊者迦旃延拔濟娑羅那巴樹提嗔恚之毒藥消滅無遺余。是故有智者應近善知識。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三

(六六)

  復次供養佛塔功德甚大。是故應當勤心供養。我昔曾聞。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聞有異香殊于天香。以聞此香四向顧視莫知所在。即白世尊。為誰香耶。佛告王曰。汝今欲知此香處耶。王即白言。唯然欲聞。爾時世尊以手指地。即有骨現。如赤栴檀長于五丈。如來語王。所聞香者從此骨出。時波斯匿王即白佛言。以何因緣有此骨香。佛告王曰。宜善諦聽。佛言。過去有佛號迦葉。彼佛世尊化緣已訖入于涅槃。爾時彼王名曰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寶塔。高廣二由旬。又敕國內。諸有花者不聽余用。盡皆持往供養彼塔。時彼國中有長者子與淫女通。專念欲事情不能離。一切諸花盡在佛塔。為欲所盲。即入迦葉佛塔盜取一花持與淫女。時長者子知佛功德。為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淫欲情息。既至明日生于厭惡。作是念言。我為不善盜取佛花與彼淫女。即時悔熱身遍生瘡。初如芥子。後轉增長無有空處。即說偈言。

   我今作不善  違犯諸佛教    舍離于慚愧  是則無敬心    違于善逝語  非是佛弟子    一切諸人民  不敢違王教    然我獨毀犯  國制及信法    我今無羞恥  實同彼禽獸    福田中最勝  不過世尊塔    然我愚癡故  盜花為鄙事    云何此手臂  即時不墮落    又復此大地  云何不陷沒    而能載于我  怪哉欲所燒    焚滅諸善行  為欲所迷惑    入于闇藪中  為結賊所劫    今我為欲使  不觀其果報    盜花以自嚴  久受地獄苦    倍生悔恨心  其身轉燋然

  爾時彼人身所生瘡尋即壞破甚為臭穢。是時彼人父母兄弟皆來瞻視。即與冷藥療治其病。病更增劇。復命良醫而重診之。云。須牛頭栴檀用涂身體。爾乃可愈。時彼父母即以貴價買牛頭栴檀用涂子身。遂增無除。爾時彼人涕泣驚懼。白父母言。徒作勤苦。然子此病從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

   鄙[褻-〦+卄]成可恥  不宜向父說    然今病所困  是以離慚愧    盜取尊塔花  持用與淫女    已作斯惡事  後還得悔心    晝則欲日炙  夜即得悟心    若蒙悔過者  喻如冷水澆    我今身心熱  後受地獄苦    猶如腐朽樹  火從其內然    我今亦如是  心火從內發    冷水優尸羅  青蓮真珠貫    瞿麥摩羅等  及與諸栴檀    若用如是等  涂于外身體    終不能得差  憂熱從內起    應當用涂心  涂身將何益    將我詣塔中  為我設供養    此病必除愈  父母及兄弟    即共舉其床  往詣佛塔所    身體轉增熱  氣息垂欲絕

  爾時父母兄弟諸親舉床到已。彼人專念迦葉如來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己所持栴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說偈言。

   大悲救苦厄  常說眾善事    我為欲迷惑  盲冥無所見    我于真濟所  造作諸過惡    塔如須彌山  我癡故毀犯    現得惡名稱  後生墮惡道    不觀佛功德  今受此惡報    即以得現果  後必受熱惱    明者以慧眼  離苦除諸欲    我今懷憂愁  誠心歸命佛    諸所造過患  願當拔濟我    如人跌傾倒  依地而得起

  爾時父母及諸眷屬讚言。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作是讚嘆。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說偈言。

  汝今于佛所  應生信解心    唯佛大功德  乃能拔濟汝    譬如入大海  船破失財寶    身既不沉沒  復還獲財利

  時長者子諸親既睹身瘡壞爛臭穢。厭惡生死。即以華香涂香末香用供養迦葉佛塔。復以牛頭栴檀以畫佛身。身瘡漸差發歡喜心。熱患盡愈。爾時長者子以得現報。生歡喜心知其罪滅。即說偈言。

   如來一切智  解脫諸結使    迦葉三佛陀  能濟諸眾生    佛是眾生父  為于諸世界    而作不請友  唯有佛世尊    能有此悲心  我今于佛所    造作大過惡  願聽我懺悔    內心發誓願  唯垂聽我說    為欲所逼迫  失意作諸惡    使我離愛欲  及以結使怨    諸根不調順  猶如[怡-台+龍]戾馬    願莫造惡行  常獲寂滅跡    以牛頭栴檀  供養于佛塔    身常得此香  莫墮諸惡趣

  彼長者子于後命終生于天上。或處人中身常有香。身體支節皆有相好。父母立字號曰香身。爾時香身厭惡陰界。求索出家得辟支佛道。此骨是辟支佛骨所出之香。是故眾人應供養塔獲大功德。

(六七)

  復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緣等故還墮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我昔曾聞。富羅那弟子尸利鞠多者。是樹提伽姐夫。時樹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切眾生教法相習而樹提伽蒙佛恩化。其父亦信為佛弟子。更不咨稟六師之徒。時樹提伽為欲化彼姐夫尸利鞠多故。數數到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姊夫言。富羅那者亦是一切智。諍一切智故遂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鞠多言。我今當示汝一切智。汝富羅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相誑惑世人。稱己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

   猶如生盲者  水精以為眼    誑惑小兒等  自稱我有目    彼先自無目  今稱我有目    此語不可信  正可誑癡者    能解因相論  方便詐自顯    以此相貌故  誑惑于眾人    相貌近是事  竟何所知曉

  尸利鞠多語樹提伽言。汝為瞿曇幻術所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謗。富羅那行住坐臥三世之事儘能明了。樹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請富羅那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受其請。于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眾數百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繞。詣樹提伽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鞠多問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獼猴墮于水中。是故笑耳。尸利鞠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上獼猴墮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樹提伽家即時就坐。眾既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羹上授與富蘭那。富蘭那言。此飯無羹云何可食。樹提伽即攪羹飯語尸利鞠多言。今汝師者尚不能見缽中飯下有羹。何能遠知千里外獼猴墮于河耶。事驗可知非一切智。但貪名聞為利養故。眾生可愍。自既誑惑。復以教人。即說偈言。

   汝師富蘭那  顛惑邪倒見    失于智慧燈  住無明闇中    迷謬自相愛  愚者還相重    釋種中最勝  具相三十二    唯此一切智  更無第一者

  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時尸利鞠多愁慘不樂。既為師徒。雖有短陋猶欲使勝尸利鞠多。詣富蘭那所而語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猶得還家未足為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已。便詣只桓往請世尊。心實諂曲詐設恭敬。叉手合掌向于世尊。而說偈言。

   我明設微供  願屈臨我家    三界中勝器  願不見放舍

  爾時世尊知尸利鞠多心懷諂曲外詐恭敬。即說偈言。

   心懷于二計  外現親軟善    猶如有魚處  水必有回動    譬如作瓔珞  內銅外涂金    智者觀察已  即知非真金    心有所懷俠  外色必有異    無心尚可知  況復有心者    純金色相好  睹者即知真    若以金涂銅  善別知非實

  爾時世尊深知尸利鞠多心懷詐偽。如來世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尊尋即默受其請。

  時尸利鞠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

   何有一切智  而不修苦行    樂著于樂事  不能知我心    何名一切智  嗚呼世愚者    不知其過短  便生功德相    實無有智慧  橫讚歎其德    惑著相好扇  稱譽遍世界

  時尸利鞠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具。于飯食中儘著毒藥。于中門內作大深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煙焰。又以灰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為欲害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鞠多即說偈言。

   好樂著諸樂  怖畏苦惱事    不修諸苦行  欲求于解脫    喜樂甘肴膳  又勇行辯說    釋中種族子  此是我大怨

  時尸利鞠多婦叉手白其夫言。可舍忿心。我昔曾于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怨。即說偈言。

   彼牟尼能忍  斷除嫌恨相    又滅慢貢高  舍離于斗諍    于彼生怨者  誰應可為親    觀彼大人相  無有嗔害心    常出柔軟音  先言善慰問    其鼻圓且直  無有諸窪曲    直視不回顧  亦不左右眄    言又不粗獷  惡口而兩舌    和顏無嗔色  亦復不暴惡    言無所傷觸  亦不使憂惱    云何橫于彼  生于嗔毒相    面如秋滿月  目如青蓮敷    行如師子王  垂臂過于膝    身如真金山  汝值如是怨    惡道悉空虛  若無此怨者    世間極大苦  三惡道充滿

  尸利鞠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己黨。今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洩我言以告傍人。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喚諸尼揵。汝今可來為汝除怨。我以施設火坑毒飯。此諸尼揵五熱炙身。咸皆燋黑猶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鞠多所止之處。尸利鞠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貴吒迦樹。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如烏群。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繞在貴吒迦樹踴躍歡喜。諸尼揵子亦復如是。而作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爾燋然。若火燒不燋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喜微笑。時尸利鞠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那共議此事時。尸利鞠多所住宅神。愁憂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婆。云何惡心乃欲毀害。我于今者都無活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沒。惡名流布遍滿世間。一切諸神咸嗤笑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為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為憐愍故作如斯事。況于今日而當愛身。云何欲于如斯人邊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舍命。又佛世尊于現在世為眾生故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羸瘠骨肉乾竭。即說偈言。

   如來行苦行  六年自乾燋    作是難苦業  為諸眾生故    如斯悲愍者  云何欲加害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薰心。為欲利益諸眾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于今者應見真諦。于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事。火坑毒飯以待于我。云何作是極惡之事。而來見喚。此所為事甚為非理。即說偈言。

   我于昔日時  六年行苦行    為諸眾生故  作此諸難事    眾生今云何  反欲見毀害    咄哉極愚癡  盲無慧目者    作是非法事  橫欲加惱害    我念諸眾生  過于慈父母    云何于我所  而生殘害心    今日時以到  諸佛之常法    為眾生真濟  如醫欲救病    種種加毀罵  猶故生忍心    我今亦如醫  往詣于彼家    何故而往彼  大悲之所逼    如人得鬼病  心意不自在    加毀罵咒師  為治鬼病故    亦不責病者  今此諸眾生    煩惱鬼在心  愚痴不分別    橫欲加毀害  我今亦如是    但除煩惱鬼  不應責彼人

  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悅。復說偈言。

   阿難持衣來  羅睺羅取缽    難陀汝亦去  速疾喚比丘    不得復停止  宜應速疾往    彼尸利鞠多  今急待教化    我住毒蛇身  為度眾生故    我今畜是怨  為益彼眾生

  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云散日從中出。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鞠多舍內所設火坑毒飯。啼泣墮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彼意懷殘惡  無有利益心    願佛不須往  回還向竹林    世尊甚難值  曠劫時一遇    佛雖不愛身  為度眾生故    如斯勝妙身  應當勤擁護    未得濟度者  宜應令得度    畏者施無畏  疲者得止息    令無歸依者  得有歸依處    略說而言之  有無量利益    唯願佛世尊  莫往詣其家    為天阿修羅  而作歸依處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為何事故不應往詣尸利鞠多所止之處。時有一天。而說偈言。

   尸利鞠多舍  作大深火坑    熾焰滿其中  詐偽覆其上

  佛復說偈言。

   貪欲愚痴火  極為難除滅    我以智水澆  消滅無遺余    況復世間火  何能為我害    地獄之猛火  熾然滿世界    七日焚天地  世間皆融消    如此之猛火  莫能為我害    尸利鞠多火  何能見傷毀

  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燒如來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鞠多為邪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逆之心。以毒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偽現柔軟相來請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用涂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于久遠已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汝莫憂愁。爾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時彼林神見佛直進。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于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向西方目視不舍。恐于後時更不見佛。火若不燒定為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者于大眾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行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明月眾星圍繞。往尸利鞠多家。時尸利鞠多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此尸利鞠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時宅神禮佛足已。而說偈言。

   我未睹佛時  願大悲至家    見佛到家已  心中不喜樂    所以不喜者  以有非法故    相好莊嚴身  瞻仰無厭足    如此大人者  今當作灰聚    我憶是事故  身體欲滲沒    誰見如此事  而當不苦惱    假使極惡猛  愚癡殘害人    設見如來身  不忍生惡念    況復欲加害  月入羅睺口    世人皆忿惱  善哉還歸去    火坑深七仞  滿中盛熾火    願莫入此處  自護及護我    並護彼主人  及余一切眾

  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即說偈言。

   我護諸眾生  猶如一子想    假使欲害我  我亦生慈心    煩惱火熾盛  擁護令免惡    以是因緣故  誰火能燒我

  佛告宅神。汝今應當舍于怖畏。我今師子吼除障外道。如羅睺羅吞食日月。我今決定不為尸利鞠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時外道等見佛入舍。甚大歡喜。更相語言。沙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中轉近火坑。爾時彼婦于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火坑。若腳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偈言。

   今當煙中沒  謦咳目雨淚    火然燒衣時  應當抖擻卻    眼看索救護  宛轉而反側    燋然既以訖  威光復消融    身相都焚滅  頭髮燋墮落    額廣白毫相  今以盡消滅    如鵠在花上  為火所燒滅    面如淨滿月  眾生睹其目    猶如美甘露  既墮焰火中    驚懼視四方  猛火無悲愍    必燒令燋然  成煉真金色    見者靡不悅  大人相炳著    美妙極殊特  如是之形容    今為火燋縮  略說而言之    如似金織納  卷疊在一處    以漸見消滅  如月欲盡時    佛身甚微妙  見者身心悅    如來極奇特  世界無倫匹

  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揵子在重閣上。見于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踴悅。如塚間樹群烏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啖食。諸尼揵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蘭那心生歡喜。而說偈言。

   汝善作幻術  迴轉諸世間    今日沒火坑  更能為幻不    復有一尼揵  而作如是言    一足已躡上  云何不陷墮    為我目不了  為是夢幻耶

  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為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布池中。其眾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利鞠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佛共捔一切智。汝可舍此語。即說偈言。

   善哉可信解  當除嗔恚心    舍于嫌恨意  汝可觀瞿曇    未曾有之威  猛焰變為水    土悉化成魚  坑中諸火炭    咸變為黑蜂  復于池水中    化作眾蓮華  具足有千葉    遍布于池中  其須甚熾盛    如秋開敷花  百葉甚柔軟    莊嚴滿此池  諸鶴在池中    皆出和雅音  迦蘭陀鳥等    亦在中游戲  舉翅水相灑    諸蜂圍繞佛  出于妙音聲    鴛鴦相隨逐  復自在娛樂

  爾時富蘭那語尸利鞠多言。汝今勿為瞿曇幻術之所惑亂。尸利鞠多于如來所深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實爾。是幻所作。尸利鞠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鞠多復語之言。汝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汝若一切智  亦應知是幻    汝今何不作  如此幻化事    汝若不知幻  非是一切智

  時富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揵等語尸利鞠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鞠多語諸尼揵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蘭那者名之為滿造作諸惡滿于地獄。故名富蘭那。汝等于此滿于惡道富蘭那所生一切智相耶。尸利鞠多復語之言。釋種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

   叱汝等方去  極為無心人    汝若有心者  假使如金剛    見斯希有事  尚應生信敬    現見于如來  為未曾有事    不生信心者  是為極愚癡

  爾時尼揵等尋各散走。如善咒師令鬼四散。又如日出眾闇自除。時尸利鞠多見尼揵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恐怖目視速  慞惶欲競馳    以佛威神力  驚怕皆散走    尼揵今退散  亦如魔軍壞    塵垢坌身體  猶著重鎧器    時諸尼揵等  奔突極速疾    譬如彼[犛-未+牙]牛  在林虻蜇螫    宛轉泥涂身  狂走不自停    如黑云垂布  風吹自然散

  時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鞠多心懷慚愧。即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提伽姊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說偈言。

   善哉汝真是  無上妙法器    由汝有智慧  親近奉世尊    緣我邪見故  事諸尼揵等    汝今速來出  共汝供養佛

  時樹提伽姊聞是偈已。尋即思惟。尸利鞠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涕泣不樂。即說偈言。

   汝知我憂惱  故來見戲弄    我今當云何  而往見如來    尼揵等集時  猶如諸蝗蟲    邪見之熾火  滅于釋種燈

  尸利鞠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

   世間一切火  何能焚燒佛    誰能燒金剛  誰能舉大地    汝觀十力尊  摧破諸外道    火坑四畔邊  蓮華皆開敷    如鵠處花間  花[耳*毳]遮繞佛

  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踴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鞠多。嗚噎垂淚。而說偈言。

   世尊金剛體  無有能燒者    由近富蘭那  我今自被燒    如似少濕薪  逼近乾薪[卄/積]    以火焚燒時  兩俱同熾然

  爾時其婦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頂禮佛足。胡跪合掌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得睹威顏者  世間皆信敬    由我今有福  還得聞音聲    面如淨滿月  我今得睹見    我今有福故  還得睹世尊    相好莊嚴身  設當見滅壞    惡名遍充滿  燒滅我等身

  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眾請令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佛足。尸利鞠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

   我今造火坑  規害世尊命    今當以何面  可復得相見

  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舍疑惑。佛婆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

   譬如空中手  無有觸礙處    諸佛法亦爾  佛于一切法    無染亦無著  離世之八法    如蓮華處水  昔時提婆達    嗔恚心所盲  為欲害佛故    機關轉大石  當上空中下    不能傷害佛  如彼羅睺羅    即是如來子  佛于此二人    等心無憎愛  視彼怨與親    左右眼無異  于諸眾生所    慈悲過一子  終不于汝所    而有憎惡心  是故不宜懼

  爾時尸利鞠多以慚愧故。曲體隨婦口唇乾燋。深生愧恥。行步迻遲。如將沒地舉身戰掉。卑下低心極為驚怖。五體投地哀慟號泣。而說偈言。

   寧抱持熾火  並及嗔毒蛇    終不近惡友  我今為惡友    毒蛇之所螫  依歸善良醫    望得除毒害  三界之真濟    願重見哀愍  我作重過惡    唯願垂悲顧  今聽我懺悔

  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鞠多言。聖子。汝勿憂怖。即說偈言。

   起起我無嗔  久舍怨親心    右以栴檀涂  左以利刀割    于此二人中  其心等無異

  如我今者不為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昔我為于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以二腳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為人分割支節悉解不起嗔心。復作羆身憐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嗔心。作仙人時手足耳鼻悉為劓毀。猶尚不起毫釐許嗔。我于往昔為一切施婆羅門。所斬項時無有恚恨。況于今日斷一切結。而當于汝有嫌恨心。譬如虛空不受塵垢。猶如蓮華不為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時尸利鞠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憐愍且待須臾更當造食。佛告尸利鞠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我本實遣人請佛作不饒益事。佛告尸利鞠多言。然我已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饒益耶。即說偈言。

   我今愚所造  屠獵所不造    過是惡所作  以毒置食中    不能有所傷  便為自害己

  爾時世尊告尸利鞠多言。汝今所施宜應是時。尸利鞠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藥。世尊復說偈言。

   婆須吉龍王  嗔恚極盛時    如此之猛毒  不能傷害我    我今修慈心  如何唱施藥    我以大慈果  今當用示汝

  時尸利鞠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泣。而說偈言。

   我今持毒飯  功德之伏藏    我心極為惡  毒飯以標相    佛以滅三毒  神足除飯毒    食之能令我  使得不動心

  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後可食。即說偈言。

   在于上座前  而唱僧跋竟    眾毒自消除  汝今盡可食

  僧跋已竟。佛及眾僧盡皆飲食。時尸利鞠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眾中得無為毒所中者。不見諸眾僧皆悉安隱不為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思惟。尸利鞠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所作。我當為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應為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鞠多以得見諦。即說偈言。

   我度于愚癡  及以邪見海    不畏于惡道  我欲入黑闇    遇佛得大明  欲入于大火    反獲涼冷池  嗚呼佛大人    嗚呼法清淨  不能具廣說    我今但略說  我本欲與毒    而獲甘露食  斗諍應失財    反得于大利  是故親近佛    眾生慧眼開  而得睹正道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