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果欽哲仁波切開示選集
頂果欽哲仁波切開示
選自《頂果欽哲法王傳》(增訂版、百歲紀念版)中的《頂果欽哲仁波切簡短開示選集》和國內版
《成佛之道殊勝證悟道前行法》的附錄部分
《頂果欽哲法王傳》(增訂版、百歲紀念版)
The Life and World of Dilgo Khyentse Rinpoche 增訂本
作者:馬修·李卡德 編譯:賴聲川
出版社:雪謙文化(全佛)
目錄
一、《頂果欽哲仁波切簡短開示選集》(注:題目皆由譯者增添)
二、國內版《成佛之道 殊勝證悟道前行法》的附錄部分
心靈之歌(略,第一部分《頂果欽哲仁波切簡短開示選集》已經涵蓋)
一、《頂果欽哲仁波切簡短開示選集》
(注:題目皆由譯者增添)
關於上師
一顆水晶放在任何一塊布上,不論白、黃、紅或黑,就會透出那一塊布的顏色。同樣地,經常跟你在一起相處的人,不論他們影響是好或壞,對於你生命和修行的方向,會有極大的影響。
應該花時間和真正心靈的朋友相交,這會讓我們對所有眾生充滿愛,同時也會幫助我們看到什麼是負面情緒和憎恨。和這樣的朋友在一起,學習他們的作為,自然能讓我們浸淫在他們優良的特質中,就如同環繞金山飛行的鳥兒,沐浴在金色光芒中。
為了讓自己從六道輪迴痛苦的惡性循環中解脫出來,達到證悟的全知,我們必須依賴一位真正的老師。這樣一位老師一切的思考、言語和行為永遠全然依據佛法。他能夠告訴我們怎麼做才能夠在道路上進步,怎麼做才能避免障礙。一位真實的心靈老師就是一面帆,讓船快速地渡海。
如果相信他的話語,就很容易找到六道輪迴的出口,這也就是為什麼老師那麼珍貴。證悟並不能只根據自己的想法就可以達成,修行的每一個階段,不論是根據經教或密續,都需要一位夠資格的老師講解。
話說所有過去的佛,現在的佛,以及未來的佛,都必須跟隨一位老師才能夠成佛。
佛陀的開示廣大,密法傳承眾多,涉及的主題無盡。缺少老師的口訣指示,我們永遠無法知道如何把這麼多的法教濃縮到最精要的點上,以及如何實修。
雖然上師在我們面前呈現的是平凡的人形,行為舉止看起來也都像凡人,事實上,他的心與佛陀無二無別。上師和佛陀之間的唯一差別,就是上師對我們的慈悲,而這個慈悲事實上已經超越所有過去的諸佛——因為雖然過去的諸佛都已得到完美的證悟,但是我們既無法親自見到他們,也無法聽到他們的開示。而我們的心靈老師,是在我們此生中來到這個世界。我們可以見到他,從他那裡得到指示,引導我們離開六道輪迴的泥濘,走向證悟。
關於心的本性
為了驗證無生自性的高地,我們必須溯源而上,認清自己意念的源頭。要不然,一個念頭會帶出第二個念頭,第二個念頭會帶出第三個,永無止盡。我們經常被過去的回憶所騷擾,被未來的期望所牽引,當下卻毫無醒覺。
是我們的心,引領我們進入娑婆輪迴的迷途。我們對心真實的本性是盲目的,只知道緊緊抓住自我本性所幻化出來的意念,以致覺性被固化成像是“我”和“他”、“可欲”和“可惡”,以及許許多多其他的概念。這就是我們創造娑婆世界的方式。
反過來說,如果不讓念頭固化,如果能夠認清念頭的空性,那麼每一個在心中生起和消逝的念頭,都能夠讓我們對空性的體現愈來愈清晰。
在最冷的冬天,寒凍使得湖川結冰;水變成固態,能夠承受人、動物、和車。春天到來,大地和水溫暖起來,開始解凍。冰原來的硬度到哪裡去了?水是柔軟的、流動的,冰是硬的、尖的,我們哪能說它們相同?但是我們又怎能說它們不同?因為冰只不過是固化的水,而水只不過是溶化的冰。
我們對周圍世界的覺受也是相同的。我們執著於現象的真實性,不斷的在吸引和排斥之間、享樂與痛苦之間、得與失之間、有名與無名之間、稱讚與責備之間受盡折磨,於是我們的心固化了。我們必須將概念的冰化解為內在自由的活水。
六道輪迴和涅槃的一切現象都像彩虹一般地現起,而跟彩虹一樣,它們並非具實存在。一旦我們認識到實像的真實本性,也就是本性為空,卻同時能現起為萬象的世界,那麼我們的心將不再受幻覺所驅使。如果我們知道如何令念頭在現起時即自我消溶,它們就會像飛鳥劃過天空一樣地劃過我們的心——不留下任何痕跡。
保持這單純的狀態。如果遇見快樂、成功、繁榮,或者其他有利的條件,把它們視為夢和幻象、不要執著。如果患上疾病、被人毀謗、權益被剝奪,或者遭受其他身體上或心理上的折磨,不要灰心,反而要重新燃起慈悲心,發願因著自己的痛苦,願所有眾生的痛苦能夠燒盡。不管什麼狀況升起,勿墜入狂喜或悲痛,在不可動搖的寧靜中保持自由和安適。
記得死亡
就如同每樣東西不可避免的不斷走向它終究的消逝,我們的生命也同樣的,像一盞油燈一樣,很快將燒盡。一種愚蠢的想法是認為自己可以先完成所有的工作,然後退休後利用生命後段來修行佛法。你能確定你會活那麼久嗎?難道死亡不但襲擊老年,同時也襲擊青年嗎?所以說,不論你在做什麼,記得死亡,將心專注在佛法上。
空性就是上師
當你見到高山,
請記得內在的見地,
內在的見地就是上師的心,
與你的心的本性無二無別。
當你見到美麗的森林,
請記得體驗和證量,
無需期望也無需懷疑,
它們都是上師的幻化。
當你見到滿園的花朵,
請記得行為是自然的解脫,
所有行為與法相應,
這就是上師圓滿的生命。
不論你的念頭多麼錯亂,
它們不過是智力的產品。
一旦你令念頭被解脫
於不生、不住、不滅,
念頭即消融於空性。
那赤裸的空性就是上師:
超越智力的原始智慧。
關於慈悲
自無始以來,我們無數的生命中,每一次都必定有父母。所以說,每一個眾生都曾經當過我們的母親或父親。每當想到這些曾經是自己父母的眾生,長久以來,無助地在輪迴中流浪,就像是迷了路的盲人一樣,我們不得不對他們生起極大的慈悲。但是光有慈悲是不夠的,他們需要實際的幫助。但是隻要我們的心還受執著的囹圄,就算給他們食物、衣服、錢,或者單純的善意,最多也只能帶給他們一種暫時而有限的快樂。因此,必須尋找一種方式,讓他們能夠完全從痛苦中解脫。而唯一的方式,就是踏上心靈之道,先轉化自己,才有能力轉化他人。
慈悲應該是沒有偏見的對待所有眾生,不去分辨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應該持續在心中保持這種慈悲,所做的任何正面行為,即使只是獻出一朵花,或者唸誦一個咒語,都應該加上一種希望,願所有眾生,沒有例外的,都能夠因此行為而得到利益。
過去時代的偉大老師們認為,最珍貴的開示就是空性和慈悲的無二無別。他們培養慈、悲、喜、舍四無量心,而幫助他人的能力,毫不費力地自然從這四無量心中現起。因著對所有眾生慈悲的動機,我們應該在心中堅定地發願,為利益一切眾生而證悟。沒有這個發心,我們的慈悲只不過是真正慈悲的劣質仿冒品。據說:“祈願他人快樂——即使是想危害我們的人——是完全快樂的泉源。”當我們最後到達這個境界時,對所有眾生的慈悲就會自然現起,完全無需造作。
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必須全力專注去完成為他人成佛的承諾,直到我們清楚地看到平凡生命中的一切活動是多麼了無意義且充滿無謂的困擾。眾生在這艱困時代中退化的狀況,不免令我們撼動而悲傷,而在心中生起一種強烈的決心,要從娑婆世界中解脫出來。如果這樣的態度真正生根,大乘佛法的功德和成就絕對會從中生長。但是,如果從娑婆世界解脫的真實決心沒有深深種植我心,我們的佛法修行就沒有辦法真正完整地發展。
所有眾生都同樣希望快樂,不希望痛苦。我和他人之間的重大差別就只在數量上——我只有一個人,而他人無數。所以說,跟無量其他眾生的快樂和痛苦相比,我個人的快樂和痛苦是完全微不足道的。真正重要的是其他眾生快樂還是痛苦,這就是決心達成證悟的根基。我們應該希望他人快樂,而不是自己,尤其應該希望那些我們認為是敵人,以及對我們不好的人能夠快樂。不然的話,慈悲有何用?
妄念
我們平常稱為“心”的其實是迷惑的心,是執著、憤怒和無明攪起的念頭所形成的混亂渦旋。這個心不同於證悟的覺知,這個心永遠不斷的被一個接一個的妄念帶走。仇恨或執著的念頭隨時可能因為偶然遇見仇敵或朋友而毫無預警的突然生起。如果不能用正確的對治立即征服這種念頭,會快速生根繁殖,加強心中仇恨或執著的慣性主導位置,增添更多業力的烙印。
但不論這些念頭有多麼強烈,它們畢竟只是念頭,終究會消逝於空性中。當你認識到心的本性,這些似乎隨時在出現於消失的念頭再也無法欺騙你。就如同雲會形成、停留片刻,然後又消失於天空中,同樣的,妄念生起、停留片刻,然後又消逝在心的空性中。事實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當陽光照到水晶,彩虹般的光會出現,但這些光並不具有能被抓住的實質。同樣的,所有的念頭呈現出無限的樣貌——虔誠、慈悲、害人之心、慾望——但它們完全沒有實質的存在。這就是佛陀的心。沒有任何念頭不是空性。當念頭生起的那一剎那,如果我們能瞭解念頭的空性,它們會消逝。執著與仇恨永遠無法打擾自己的心,迷惑的情緒自動瓦解,不會累積負面行為的業,也不會有苦。
我執
如果今天就能征服我執,你今晚就會證悟。如果明天征服它,明晚就會證悟。但如果你永遠無法征服它,你就永遠無法證悟。而“我”不過就是一個念頭。念頭和情緒沒有實質的固態形式、形狀,或顏色。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它的威力之強,讓你充滿侵略心和毀滅心。此刻,是憤怒在高舉武器嗎?是憤怒帶領了千軍萬馬嗎?它能像火一樣燒東西,像石頭一樣把東西碾碎,像暴漲的河流一樣把東西衝走嗎?不。憤怒就像任何的念頭或情緒一樣,它沒有真實的存在——甚至在自己身體、語言或念頭中都沒有確切的位置。它就像風,在空曠的虛空中狂吼。
不要被狂野的念頭所奴役,反而要去認識念頭空的本性。當你征服了內在的仇恨,你會發現在外沒有剩下任何一個敵人。反過來說,你可以用蠻力征服全世界的所有人,但你的仇恨只會越來越大。放縱自己去滿足仇恨永遠不會讓它消逝。唯一無法忍受的敵人就是仇恨本身。仔細去研究仇恨的本質,你會發現它不過就是一個念頭。當你如是見到它,它就會像一朵雲消失在空中。
三乘
佛法的開示描述三種基本態度。這三種態度相對於三條道路,也就是“三乘”。這是可以一起修行,作為一個完整的體系。
出離是基本乘的基礎,於是也就成為所有以下道路的根本。出離心意味著一個強大的願望,願自己能夠不但從眼前的悲苦中解脫出來,也要從婆娑世界因果輪迴帶來的似乎永無止盡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出離心帶來的是一種真心體驗的厭倦,對於人世間無止盡尋求滿足、肯定、利益及名望的幻滅。
慈悲是大乘的原動力。慈悲生起的過程是:當我們體會到“自我”和現象世界現起的一切其實都沒有俱足、獨立的存在,我們會看到一切的苦來自自己以及他人基本的無知。我們都誤將無窮現起的幻象當成獨立而永遠存在的個體。覺醒的人則認識到,缺乏任何獨立實質的存在正是一切的究竟本性。覺醒的人看到眾生在無知的魔法下正在六道輪迴中流浪、受苦,自然根據他對眾生感受的無窮慈悲而行動。大乘的修行者因同樣的慈悲心而感到激勵,不單為自己的解脫髮願要成佛,而為的是得到能力來渡一切眾生脫離六道輪迴固有的苦。
純淨的見地是金剛乘殊勝的觀點。這就是要在一切眾生中見到佛性,在一切現象中見到最原始的純淨和完美。每一位眾生都具有佛性,就如同每一粒芝麻都具有油一樣。簡單的說,無知就是不認識佛性,像一個窮人不知道自己茅屋下藏著一壺黃金一樣。所以說,走向證悟的旅程就是重現發現這被遺忘的本性,就像撥雲見月,當遮蔽太陽的雲朵被吹走之後,重新見到本來就一直燦然的太陽一樣。
心與見地合一的口訣
輪迴與涅槃一切現象的泉源
是心的本性——空、明亮,
包含一切,廣大如虛空。
當你來到這如天一般廣大的境地,
在它的開闊中歇息,就安住在那開放中,
與那天空般廣大的境地融為一體:
自然的,你會越來越放鬆在這境地之中——
妙哉!
如果能成就
此心與見地合一之方法,
你的領悟自然會廣大。
而如同太陽在虛空中自由的照耀,
你的慈悲亦無誤照耀一切未成就之眾生。
證悟和迷惑的現象
佛的特質遍滿一切眾生,就像油遍滿一粒芝麻一樣。這些特質從來就在,從來就是完滿不變的,是究竟本性的自然燦然表達。所以可以說涅槃的一切特質同樣的完全遍滿於充滿痛苦與幻象的六道輪迴中。迷惑和覺悟這兩種現象之間的關係是什麼?想一想天空中的雲。雲的形成依賴著天的存在。但天永遠不變。雲出現在天空中,之後被風吹散,天空重新出現,但它一直都是一樣的。同樣的,沒有任何現象——包含六道輪迴中的——會被涅槃覺醒狀態所壓制。現象在覺醒的本性中現起,但不會改變那本性。
這麼說的話,迷惑的現象是否也遍滿覺醒的現象?不,因為究竟本性是永遠不變的,不會被任何妄念所影響。於是能說迷惑的現象從來就無異於究竟本性,但究竟本性之中並不包含迷惑的現象。佛性存在於迷惑中,但迷惑不存在於佛性中。
《大幻化綱密續》中說,“究竟本性被念頭的形成所遮蔽。”眾生遺忘了究竟,也就是他們自己的本性。究竟本性像太陽,現象像從太陽射出來的光束。如果能認識到這一切的光束,這些現象,都來自太陽,就是就是究竟本性本身,這就是當下完全證悟。但不覺醒的眾生並不認識光束是哪裡來的,背向太陽,不去看光束的泉源,反而看向光束的落點。他們開始產生一種概念,認為外面有客體,裡面有主體。接著,當五種感官將“客體”連向“主體”,這就產生渴求和排斥。六道輪迴的種子已被播下,從中便長出婆娑輪迴的三世。但在這過程中,迷惑的現象從來就沒有和佛性分開過,因為佛性永遠遍滿每一位眾生以及一切現象。
正像全世界所有的山脈、大洲以及一切其他都存在於無限虛空之中,同樣地,一切現象都在佛性之中現起。虛空能讓整個宇宙在它之內現起,但虛空不需要向在它之內現起的任何現象表現自己。同樣的,覺醒的諸佛不需要用任何方式現起。但因為在成佛之前所許下的強烈願望,以及眾生對他們祈請加持所創造的緣,使諸佛自然以不同的方式現起,根據眾生的需要而幫助眾生。
所以說,證悟和迷惑的現象同樣都包含在究竟本性之中。但這究竟本質從來不會被相對現象的迷惑所汙染或遮蔽。
象是內在究竟本質的燦然表現;
心的本性是內在究竟本質的智慧表現。
究竟上師——現象與心融成一味
自然駐於己內。啊哈!喜哉!
心與覺性
如果能夠分辨心及覺性,而認識到原初本性,
究竟的見地會漸漸清楚。
即使內在覺性現在還不清楚,
只要不讓心散亂於外,即可;
因為覺性就在心的甚深處。
一種說法是,就像是水和冰:
水和冰不完全一樣,
後者是固體,抓的住。
但是融化的冰與水無別,
所以在實性中,水和冰非二,而是同一。
同樣地,心,因迷惑而非覺性,
當我們領悟心的本性,心即與覺性無別。
心與覺性在感受上雖相異,
卻無法經由推理分析而分辨。
有一天,當我們對覺性的信心增長,
心,就像無智的小孩,
而覺性,就像一個充滿智慧的老智者。
覺性不會追逐心,而會超越它;
安住在放鬆、寧靜的狀態中。
心的本性
心無形、無色,無體;這是它的空相。但是心有知的能力,可以覺察無限種類的現象;這是它的明相。這兩種面相無二無別,空性和明性,就是心之原初、相續的本性。
現在,我們心的自然清明被迷惑所遮蔽。當障礙物漸漸被清除,我們會開始揭露出覺性的燦然,直到一個地步,就如同在水面上畫一條線,畫下去的那一剎那,線便在水上消失,同樣的,念頭在現起的那一剎那同時即解脫。以這種方式體驗心,就是接觸成佛的泉源本身。當心的本性被認出來,這就叫做涅槃;當它被迷惑所遮蔽,這就叫做輪迴。但不論是輪迴或涅槃,都從來沒有離開過究竟的相續性。當覺性到達最飽滿的狀態,迷惑的堡壘會被攻破,究竟的城堡,超越禪定,可以永久把握住。
修行的步驟
證悟的步驟有三:瞭解、體驗和真實的證悟。第一個步驟是理論性的理解,來自研讀經文。這當然是必要的,但並不是很穩定。它像一塊布上的補丁,終究會脫落。理論性的理解不夠堅強,無法讓我們承受生命中的起起落落。一旦面臨困境,任何理論性的理解都無法讓我們克服困境。
禪定的經驗像煙霧,終究要消逝。如果我們在一個隱密的地方專注禪修,我們必然會得到某些體驗。但是這一類的體驗非常靠不住。有人說:“奔向體驗的禪修者,就如同小孩奔向一道美麗的彩虹一樣,會誤人歧途。”專注而密集的修行可能會帶來一剎那的通靈,也會讓我們看到某些成就的徵兆,但是這一切只會增加期望和傲慢——只是一些魔鬼般的騙局,障礙的來源。
話說好的狀況比壞的狀況更難處理,因為好的狀況更令人分心。如果我們得到一切所欲——財富、舒適的房子、衣服——應該把它視為幻覺一般,像是在夢中得到的財產,而不要對它產生一種慣性的執著。如果有人對我們生氣,或者威脅我們,反而比較容易修忍辱的禪定;如果我們生病了,也比較容易面對。這些都是造成痛苦的因,而痛苦本身自然會提醒自己想到佛法。所以說,從某個角度來看,這些困難的遭遇反而比較容易融到自己道路中。但是當一切都很順暢,也感覺快樂時,我們的心會毫無困難地會接受那個狀況。就如同我們全身塗滿了油,執著很容易在無形中滲入我們心中;它會變成意念的一部分。當我們開始執著於有利的狀況,會開始迷上自己的成就、我們的名、我們的財富。這是非常難去除的。
但是擁有證悟的人就像一座壯麗的山,無法被任何風動搖,就像永遠不變的藍天。好的狀況和壞的狀況,即使來幾千個,都不會形成執著或排斥,不會造成任何期待或懷疑。經文這樣形容,如果在他一邊站著一個人,拿著檀香扇子幫他搧風,另一邊站著一個人拿斧頭準備砍他,他不會較高興有人幫他搧扇子,也不會更恐懼有人要砍他。這樣的人,所有的迷惑都已消失貽盡。不管任何狀況,不論有利或有害,都會讓他在道路上有所進步。
執著於“我”
心將經驗分為主體和客體。心先認同主體,“我”,然後認同“我的”這個概念,然後開始執著“我的身體”、“我的心”,以及“我的名字”。當我們對這三種概念的執著愈來愈強烈,愈來愈只會全心關注自己的福祉。我們對於舒適的追尋,無法忍受生命中令人厭煩的狀況,全神貫注在享樂和痛苦、財富和貧困、名氣和平凡、稱讚和指責,全部都是因為“我”這個概念。
我們執著自己的程度,讓我們幾乎從來不去想他人的福祉。事實上,我們對他人的興趣不比老虎對吃草的興趣大。這和菩薩的觀點完全相反。自我事實上只不過是一個意念的塑造,當我們瞭解到,所執著的對象,以及能執著的心,都是空的,就很容易可以看到他人和自己沒有兩樣。我們通常照顧自己所費的心思,就是菩薩照顧他人所費的心思。菩薩如果認為投身地獄的火海可以幫助眾生,他就會毫無猶豫這麼去做,就像是天鵝飛入涼爽的湖泊一樣。
日常的願望
任何時候,我們都應該一而再地為所有眾生的利益許下廣大的願望。
睡覺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一切眾生達到究竟之境。”
醒來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一切眾生覺醒於證悟之境。”
起床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一切眾生均得佛身。”
穿衣服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一切眾生都知恥而謙虛。”
點火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所有眾生燒盡妄念之薪材。”
吃飯的時候,我們應該想:“願一切眾生食用專注之糧。”
當我們開一扇門的時候,讓我們想:“願一切眾生打開通往解脫城之門。”
關門的時候,讓我們想:“願一切眾生關上通往下三道之門。”
走到外面的時候,讓我們想:“但願我能步上讓一切眾生解脫之道路。”
上坡的時候,讓我們想:“但願我能帶領眾生走向上三道。”
下坡的時候,讓我們想:“但願我能去下三道解放眾生。”
看到快樂的時候,讓我們想:“願一切眾生達到成佛之樂。”
看到痛苦的時候,讓我們想:“願所有眾生之痛苦平息。”
主宰自己的心
佛陀開示的全部重點就是要讓我們主宰自己的心。如果能夠主宰自己的心,就能夠主宰我們的身體和語言,如此我們和他人的痛苦就得以結束。但是如果我們的心充滿負面情緒,不管身體的行為和所說出來的話語看起來多麼完美,其實已經遠離了正道。
要主宰自己的心,需要隨時意識到所有的意念和行為。不斷反覆地檢查自己的心,負面意念一旦生起,即用適當的方式來對治。當正面的意念生起,則以迴向來加強所帶來的利益,希望所有眾生都能夠達到究竟證悟。如果我們能夠在平靜和內省的修行中保持恆常的覺察,漸漸地,就算是在一般活動和干擾之中,也能夠保持對智慧的認識。所以說覺察心是脫離輪迴中一切煩惱的基礎和解藥。
佛法修行應該可以引領我們,不論是在禪定中,或者禪定之外,同樣保持恆常的覺性。這是所有心靈開示的精要;沒有這個,不論我們唸誦多少咒語和祈請文,不論做多少的大禮拜和繞塔,只要我們的心是散亂的,那一切對去除難解的情緒絲毫沒有幫助。永遠不要忘記這最重要的一點。
再論上師
上師像一艘偉大的船隻,帶領我們渡過生命險惡的海洋;他是一位永不偏離航線的導航者,引領我們踏上解脫的乾地;他是甘露雨,熄滅著我們負面情緒和行為的大火;他是光耀的太陽和月亮,驅除無明的陰暗;他是著實的大地,耐心的承擔一切善與惡;他是一棵許願樹,賜給我們現在及究竟的快樂;他是一個寶藏,存著廣大而甚深的教義;他是一顆如意寶,提供眾生在道上任何所需;他是父親也是母親,同樣平等的愛一切眾生;他是一條慈悲的河流,寬大而迅速;他是一座喜悅的高山,聳立在世間煩惱之上,不因情緒的強風而動搖;他是一朵偉大的雲,無偏見到處下著利益之雨,不被任何好惡所影響。
能夠和上師建立起任何關係,不論是親自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憶起他,或是被他的手碰觸——都會引領我們走向解脫。完全信任上師是在證悟道路中進步的最穩方式。上師慈悲與智慧的溫暖會化掉我們心中的鐵,放出內在佛性的黃金。
精要指示
話說:“智慧的徵兆就是自制,而成熟心靈經驗的徵兆就是沒有煩惱。”這意思是說,當我們越來越有智慧和學問的同時,也會以同樣的程度變得更平靜、和平、祥和,而不是猖狂,充滿傲慢和自大。年復一年,當修行越來越進步,我們會對舒適和不舒適感到無所謂,會沒有任何傲慢心,永遠平靜,不被外在事件所煩心,我們的心會非常謙虛,超越期望和疑慮,無視於八種世間煩惱——得與失、快樂與痛苦、稱讚與指責、有名與平凡。又說:“心靈脩持之中,困難再開頭;世間事務之中,困難再後面。”這意味著,當我們放棄一般的活動,讓自己完全精進的修持,可能會遭遇某些外在和內在的障礙。但是越堅持,就會越快樂。反過來說,世間事務在開始的時候會帶來一些短暫和表面的滿足,但是終究它的結果總是痛苦的失望。
應該把其他意念都拋開,只要在乎修持所帶來的內在轉化。不要執著於財富、名譽,和權力,反而培養謙卑心——不只是幾個月,而是一生。
應該經常檢查自己是否成功的運用佛法來馴服心中的煩惱。如果任何修行產生相反的結果——讓我們的負面情緒和自私心增加——這種修行就不適合自己,應該放棄。當我們開始修行,不要隨便去聽任何人的意見。讓自己像一隻野獸一樣,逃離陷阱,盡己所能的越跑越遠。我們必須完全脫離輪迴,不能一半在裡面,一半在外面。
在人群當中,永遠要保持警覺心。我們要保持無造作的單純狀態,記住上師的指示。
應該讓自己像一個剛剛和初生嬰兒分離的母親一樣。母親對自己的孩子非常的慈悲和照顧,如果有人把孩子拿走,就算是很短的時間,她也沒用辦法停止想他。同樣,我們永遠不要失去了這份警覺心和看守心。
就算今天死亡如雷電般的降臨到自己身上,我們應該已經做好隨時死亡的準備,沒有任何悲傷和遺憾,對所留下來的一切沒有任何殘餘的執著。我們應該安住在見解的體驗中,像一隻老鷹衝上藍天一樣的離開這個生命。當一隻老鷹起飛,進入龐大的天空,它從來不會去想:“我的翅膀沒有辦法帶著我;我沒有辦法飛那麼遠。”同樣的,當死亡來臨的時候,記住上師和他的指示,完全有信心的遵照這些指示。
究竟的上師,絕對的境地,從未與我們分離,
未成熟的眾生認不清,在遠處向外尋找究竟上師。
唯一的父親,以龐大之愛,已讓我看見己之財富;
曾為乞丐之我,持續在內心深處感受到師之存在。
遍滿全世界及眾生、輪迴及涅槃的智慧上師,
你讓我看到,一切現象的現起就是開示,
令我相信,一切即為絕對上師;
我渴望究竟之成就,從內心深處感受師之存在。
二、國內版《成佛之道殊勝證悟道前行法》的附錄部分
讓修行融入你的生活
頂果欽哲仁波切
在密乘裡,對上師的虔信心被認為是開悟過程必備的條件,本文摘錄自“如意寶”一書,是頂果欽哲仁波切應弟子之請,依隆欽寧體(意謂為隆欽巴之心要,隆欽巴即無垢光尊者)傳承,以十八世紀偉大的上師立津吉美林巴(無畏洲尊者)的教法為藍本,所做的“上師相應法”①的指導開示,開示的時間為年春於加德滿都近郊的雪千天尼達傑林寺。
① 上師相應法:通過祈禱上師,而獲得證悟智慧的究竟方便。
所謂一個“修法者”,是指面對任何順逆諸境,皆能轉極逆的境界為助緣的修行人;他能清淨一切外境,且對修行的過程中,一切順逆外境的經驗及相應,也能清楚了知。“修法者”不應被順逆諸境所引起的障礙、而停滯及困撓;應視自身如同大地,對於任何的眾生,不分其好壞及順逆,均同樣加以維護,而僅作承擔與容忍而已。修行者又應視困頓環境,為修持的增上逆緣②;如同強風,不只不會熄滅火焰,而是會於一般火中,幫助吹出更猛烈的火焰。
② 增上逆緣:修法者認為面對一些不好的外境,恰恰能增上對心性的證悟。
當我們遭逢逆境之時(諸如誘惑、惡語、指責或入獄……等),我們都不應該抱怨而認為:“我不斷地祈請三寶,所以不應遭此災難”;而是應該認為此乃過去世損害他人所造成的惡業,因此今生受此災難,而思維:“藉此災難,願一切有情眾生過去世的惡業,皆由我身承受”。我們應該時時明瞭:一切的考驗,都是蓮花生大士的善巧示現,藉此來消除我們的惡業。因此,我們應該當衷心的接受任何傷害與責罵而思維:“此均為上師的慈悲賜與”!
許多藏人在過去二十五年來,於監獄生活的痛苦中,一點也未退失他們對上師的信心,反而更虔敬地修法。他們已將這些橫逆遭遇的煩惱,轉化於佛法中,且更加強修持的實踐。當我們在遭逢順境之時,則不應攀緣,而應當視之如幻夢。如果遇到富裕以及發達成功,能居住於高樓大廈之時,則不應自認為成就,也不應累積財富,而要求享受,與追求名利、權勢。反之,應當了知幸運的來臨,實在是我上師慈悲教導的結果。縱使事業成功,也不應該忘記世間一切的成就,都是無常的。
經典中說:(有生必有死,有聚必有散,有長必有消,有升必有降)。置身於順境之時應常祈禱:“所有吉祥迴向一切眾生,所有功德供養蓮師,而我只滿足於粗衣淡食”。生活實應僅須要溫飽以維持生活就好;且應如同過往的聖者,隱居於巖洞及尸陀林中。
所以過去的聖者,均居於巖洞與野獸為伍;他們之所以如此,實在是已經將自己的生命存在,全部轉向於佛法了。他們放棄一切而專注於如同流浪者的苦行修持。此種精進的苦行者的內心,已充滿法喜,求法的竟念,使他們關閉於巖洞,而且被死亡的來臨所策勵不斷精進,我們應當儘量趣入這種心靈狀態。在這種情況之下,由順境產生的修法障礙也可避免。
如果不是這樣,一旦行者獲得名利與恭敬,將視之身為上師或喇嘛,並自認為應該得到豐衣、美食、恭敬等等。當此念頭興起之時,貪心傲慢隨之增長,原來修法的清淨心,也隨之而完全消失了。若我們視順境如同夢幻,上述退墮的行為就可以避免,而能增長自身的修持。
我們亦可以同等的善巧方便,來觀察自身修行的變化。當我們修法遭遇阻逆之時,諸如昏沉③、掉舉④、觀想不清晰等,應當轉化為培養清淨的洞識見地。也就是:觀想所在的外境以及一切眾生,為住滿勇父空行燦爛光輝的銅色山⑤;也可觀察一切的示現,都是蓮花生大土,一切的音聲,都是其咒音的共鳴,一切的思惟意念均為他的智慧遊戲。若修法時幸運地有所了悟與相應之時,也不可自以為有廣大的進步,而應該視之為上師的指示。亦應當當下清楚明白地了悟,此種進步並無任何目的或貪執,簡要一言之,一切的財富、光榮、名譽、錦衣、美食以及修持經驗,均可能引起我們的攀緣與執著。如果這種妄念興起之時,我們應當安坐於座上呼出濁氣三次,觀想妄念隨著濁氣而排出,如同排除貪、嗔、痴。並自我提醒:宛如蜉蝣似的成就,是短暫而無其實質。
③ 昏沉:修法中一種喪失覺照的錯誤現象。
④ 掉舉:修法中一種身心散亂的錯誤現象。
⑤ 銅色山:是蓮花生大師的剎土,在西南妙拂洲。
在過去世時,佛陀出現於印度,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大轉*輪於各地,而成就數千阿羅漢,使他們得以證悟。這些證悟者有的可飛行於天空,並具有各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而現在這類的奇蹟,已不復再見,僅餘留奇蹟出現的地名。後來,佛法傳入、奠基、並宏揚於西藏,成就了無數的大聖者,他們亦復四處弘傳佛陀的教誨。而今這些成就者,均已往其他的剎土,無一遺留於世間。記取這個事實,我們應當了知無論得到何種的成就,這其間均無本質可得。我們切不可貪求世間的事業,而生起執著,應當必免攀緣。
我們於日常的修行或睡夢之中,可能屢屢遭逢厲鬼及魔障等惡業的強烈影響。若這些現象發生的時候,我們絕對不可以希圖殲滅此種有害的厲鬼;(即使在睡夢之中也是如此),而應當視他們為過去世的父母。他們會養育我們,而現在竟欲妨害、傷害我們,他們之所以如此,必然是我們過去世所造惡業的結果。我們更應該進一步了知,這種損害我們的惡業力量,他們本身也為他們過去世的惡業所支配;作此害無非是為自己來世種惡因。作如是的觀察,大悲心乃隨之而升起。
若這些魔類決心為害,我們也應視之為清除無明的逆增上緣。任何的障礙、身體的痛苦、心靈的折磨,都可轉換為修行的方便,也就是將這些障礙,視之為上師智慧的示現。當我們作如是修持時,惡業自然清淨而痛苦也隨之消除。隨時如此覺照,這些惡業力量就不能成為傷害;反之,若視之為敵對,而想要摧毀他們,則會自招增加煩惱。
近幾年來,許多人因為雜念妄想,而引起各種不正常的障礙;這實在是自身潛在意識的作用。行者不應以此為外來的困境,而應當了知這是上師的賜予,作為修持過程中的增上因緣;如此更應專心祈請上師,而對於所有魔類生起廣大的悲心。如果能如此的話,魔障就不會興起。
若遇外力的干擾,則應當探究其來源;追究這些障礙本身是否有其具體的實質,是不是可以用手掌握或用棒擊打?如果是如此,則追究他們安住在何處?源於何處?以及從何因緣生起?以此心意,我們應當專心持誦蓮花生大士心咒,併發願:“願諸魔類,得依蓮花生大士大慈悲心,而親遇蓮師的善法;願他們不致自損損他;願菩提心深入他們的心中。”
如此的大悲心融攝諸魔的心念,我的心及蓮師的清淨心三者合而為一,其功德尤其廣大。如果能視一切外相為上師的智慧的示現,那麼“障礙”這個名詞,也將自然消失。
我們對任何橫逆,均須保持清淨的洞見,視一切的外相為圓滿清淨,勿使自心入於染汙之中。我們必須以自身所處的地方,即為蓮師淨土銅色山的宮殿,而周圍的親戚朋友為勇父與空行,一切的音聲,都為無休止的蓮師咒音。坐時,觀想蓮師安坐於我的頭頂上,為我至誠的依怙。行走時,觀想蓮師以及他的剎土,就在我的右肩上,對他環繞恭敬。
又應進一步觀想,不僅銅色山為蓮師的宮殿,即使蓮師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均住有千千萬萬的蓮師宮殿,以及其眷屬。飲食之前,觀想所有食物及飲料,變為甘露與白菩提,並供養第一份予安住於喉間的蓮師。而將其餘殘食當作是蓮師對我們的賜予,並藉以維持生命。如此,則可以消滅對美食的執著與貪慾。
夜晚就寢之前,應觀想安坐於我頭頂上的蓮師,現在慢慢進入我頭中,逐漸下降至心輪,安坐於半透明發光之紅蓮花上,蓮花上的四朵花瓣微開,於是蓮師放出無量光,先照亮我全身及臥室,旋即又遍照至整個法界。當整個法界轉化成清淨光明之後,我即安住在寂靜純熟而不失覺知的清淨自性之中。
入睡的一剎那,則所有法界⑥光明融入自身;而我又融入清淨光明之中,再融入蓮師,這時蓮師已縮為一指大融入光,再融入虛空。我隨之安住於此無盡無量空性光明的寂靜之中。我們必須了知:入睡與死亡的程序相似,此種修持方法,有助於我們臨終的修持。
⑥ 法界:又曰法性,亦曰實相。乃一切法之真如實相也。
假若醒時,發覺自己在睡時並未進入這種虹光境界,則要誠懇祈禱蓮師賜予我們這種大覺的力量,再行入睡。假若妄想頻起擾人入睡,則應了知此種雜念無生起、無留住、也無休止。假若沒有干擾的妄念,則安住於自然的狀態之中。假若睡夢之時,於夢中則盡力了知這本來就是如幻之夢。
清晨醒時,則觀想空間呈現蓮花生大士的皈依淨土。圍繞著蓮師的空行與勇父,促我起身,空中充滿蓮師咒以及超於世間的天樂。起身時則觀想我步入空行剎土,該處為所有勇父空行所居住,而我們自身也是金剛亥母,真實不虛,且從無始以來,便是如此。
我們以至誠祈請蓮師“喇嘛千諾!喇嘛千諾!”——即“上師了知一切!上師了知一切!”。蓮師本已安坐於我們心中的紅色蓮花,此時蓮花盛開,而蓮師出現,再度上升於我頭頂上。我們不停地祈求:“祈請我的心識隨順教法,祈請一切教法緣於正道,並祈請一切幻覺悉轉為智慧”。精進地修持直至我心充滿蓮師的開示,而且行住坐臥之中,均不離於此。
僅僅聽聞上師以及短暫的開示,不可能有成就。蓮師不僅是外在的形相,也必須與我覺悟的心意完全融合。蓮師稱:“我不捨棄任何虔誠的弟子”。如果視蓮師為一有血有肉的凡夫,則修持進步所必須的恭敬心,很難興起。我們應當視蓮師為蓮花生大士永恆不變的智慧,無所不知的智慧貫通三界,即使千萬有情同時向他祈禱,蓮師也必能夠分辨。
須知信仰在修持過程中至為重要,如果我們一心至誠信仰蓮師,則一切事業均為蓮師所加持。隨時虔誠修行,其本身就是祈請。一切的思維均是蓮花生大士,自然的隨之而生起,這種信仰心自會關照一切。一切色身均成為蓮師,一切的音聲都是祈請,一切變化的心意均是一切自然解脫。
此為極殊勝的上師相應法,且視上師為不可分別的法、報、化三身⑦。此修法之完成無須依賴修持次第、閉黑關、證空性、以及持氣進入中脈。藉此修持,所有其它修法均可融入此專一的修持中,就如渣華噶山巴等大聖者所為,日夜一心修持,經年累月不斷,亦不知飢渴。
⑦ 法、報、化三身:本體空分謂法身;自性明分謂報身;大悲周遍分謂化身,三身在本覺上圓滿具足。
以此信仰心棄絕此生的各種誘惑,而不迷惑於世間行。了知因果,而不作惡業。一切尋求的執著自然消失,行者就不會偏離無上佛道,視一切示現為本尊、音聲及大樂,行者就不會誤入凡夫的念頭。視一切事物為上師所示現,並真誠地相信,行者就不會誤入邪見。在此情況下,出離及杜絕妄念將自然升起,一切應摒棄者自動消失。上座下座無分別,絕對的自性及智慧觀照,則自然明現。
我們應不斷地修持清淨心,使我們能直接地觀照到一切法界與眾生,本來就是清淨與圓滿。而更進一步,無論因外境而起的念頭或過去深植於內心的經驗,我們必須了知其本質並無實有,而自然解脫。我們切莫追憶過去的心念,並沉迷於此種憶念之中。若是興起妄念即行覺察而斷絕。如不予以斷治,則一切成功勝利、敵人、財富經營,或任何世間成就的沉迷,將產生無止盡的煩惱,一如微風吹過湖面,漣漪不絕。
若任自己沉迷於貪、嗔、痴、嫉的憶想當中,那無異是使自己沉浸妄想之中。正因對此一切情境的執著,眾業隨造作生起,而痛苦隨之而來。雜念來時,僅覺察它的興起,並同時了知它無來處、無住處、無去處,也無蛛絲馬跡可尋,一如雁過晴空,飛影自逝。依此思維,念頭來時,則放之於絕對無邊的境界。念頭不來,則隨順自然無念。
簡而言之,第一、無論任何的行為,都不可脫離對蓮花生大士的觀想。如此則可獲益無邊。再者所有功德必須發心迴向於一切眾生。此利他的念頭為發展寶貴菩提心的先決條件及基本的前行。
第二點,於正行時,我們的一舉一動,均須啟發為對真實體性的證悟,而心必須專注於此種修法。假若初學者,修此證悟較為困難,或甚至不可能時,則應專心一志於觀想蓮花生大士,以免心識滲入任何的妄念。
第三點,也就是最後迴向,將所有修持以及其功德,發心迴向於一切眾生。以上即大乘佛法的三大特點⑧:前行,避免修持過患而偏離;正行,依此修持可得果;以及結行或迴向,保任無限的增上利益。
⑧ 三大特點:又稱“三殊勝”。大乘佛教謂做任何善業都要以三殊勝攝持。
我們能發揮憶念上師的心意能力,則修持上師瑜伽就沒有大的困難。如果未能適當修心,不能精進修持大乘的根本心要,而妄想進修大圓滿,將毫無成果。大圓滿見至為高超,而我們此時的境界則極低。猶如兩三歲小孩的經驗,才能與悟性不能與二十歲的成年人相比。若終身謹記蓮師的教誨,蓮師不會放棄我們,且將不斷加持我們逐步發展成熟的修持。如欲保證蓮師常憶念我們,則必須經常修持。如果幻想數月或一年的修持,即可成就,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必須從此時開始,直至最後一息努力精進。此種精進非常重要,因我們於恐懼及面臨死亡的剎那,所能依恃的就是信念及信心。並時時自念,臨終時也應當憶知所有蓮師的教誨,並且使之牢牢記得。因為死亡時實在是很難如法修持,除非是在生前經常修習。
修法者應能面對任何外緣,不因順境而喜,也不因逆境而悲傷。不執著期望與疑惑,而謹慎地依止蓮師。歡樂與悲傷,高興與憂愁皆無自性,均可成為我們修行的助緣或逆緣。而所有經驗均是對修行者真誠的考驗,此即上師瑜伽的真實本質。也是其主要的修持。若能循此途徑努力精進,此即為唯一甚深的教法。
而關於生起次第⑨的精密觀想方法,應有四種:是四種配合清淨“四生”之過程。四生,即卵生、胎生、溼生及化生。此上師瑜伽,具有此四種精要,卻無此等的繁瑣;其他方面生起次第的修行,亦均包含於上師瑜伽之中,而不必分別研討。此為“清楚相”,即是清楚觀想本尊;“清淨觀”即是了知本尊各相的表義(例如,一頭表絕對與統一,兩臂表方便與智慧);“堅固的佛慢”表堅固不拔的信心,從本以來即是本尊等。
⑨ 生起次第:觀想本尊及壇城的修法。
諺語說:“如能生動而清楚地觀想根本上師,為時雖然只有一剎那,其獲益遠勝過十萬倍於觀想其它本尊”。這上師瑜伽也是圓滿次第⑩的基本。圓滿次第具有六種成就法:“拙火或靈熱,為成就根本;幻化為成就的基礎;夢修反應成就的進度;光明為成就的本質;中陰為修證的延續;遷識或頗瓦,則允准行者中途銜接道果。所有這六種修持法,必須發軔於上師瑜伽:拙火與幻化身的修持契合,與上師金剛不壞身的相應;夢修與光明,則契合上師金剛語的相應;中陰與頗瓦則與上師金剛意相應。所以上師瑜伽,為圓滿次第的基礎,亦為圓滿次第修持的心要。
⑩ 圓滿次第:分為有相圓滿次第與無相圓滿次第,有相圓滿次第主要修氣脈、明點;無相圓滿次第直接證悟圓滿覺性的修法。
發心證悟甚深的圓妙智慧的行者,應加諺語說:“應當了知證悟本具的智慧,實為上師加持的道果,任何其他方法均不足恃”。又說:“任何行者欲開拓超越世間聰明的智慧,而不祈求上師者,一如在巖洞之內,卻要觀察旭日太陽的燦耀一般,絕對不會明白外境與內心是本來如一的”。
上師瑜伽即為實踐一切事物本來面目的究竟法門,為一切本來面目的核心,核心乃伏藏的本質,雖不外顯,卻存在於一切。縱然生起、圓滿、及大圓滿次第的教法無數,它們均攝納於上師瑜伽。上師瑜伽宛如連鎖,所有教法均淵源於此。
此修法易於進行,無入魔的危險,且能直入高超的成就。一如高科技的機器,於一小時內,完成相等於數千工人的工作,此法集納所有其他教法於內,了無遺漏。上師相應為增進修持、排除障礙的主要方法,可謂“一即是一切”的法門。上師相應法,雖名為加行的一部份,而實際上為一切修持的核心。無論寧瑪、薩迦、噶舉或格魯各派,均以上師相應為修持佛法的基礎。
在薩迦傳承之中,我們可發現著名的“道果”⑾,即道與果同時修持的教法。行者必須修持上師瑜伽的甚深精華,其中行者將接受上師身語意的灌頂與加持,繼而觀想上師。口授傳承亦以熱烈虔誠心來領受,修法若無專注虔敬心,就有如無頭的行屍一般。
⑾ 道果:是薩迦派的主要修法,即基位中眾生本來具足佛性而為客塵所障,通過道位的淨化,而顯現無垢之佛果。
而任何支派,若不能視上師與佛陀無二無別而修持,欠缺虔敬心的話,均不可能引發內心的經驗與證悟。偉大的噶當派大成就聖者嘉喜顧珠唐美不修習其他法門,而僅專注觀想其師阿底峽尊者與佛陀無二,並終身以身語意來供養。於舉世著名的噶當巴傳承的“修心七要”中,第一步就是上師瑜伽。所有寧瑪派的教傳、口傳、巖傳,也是如此。並無一修法可以不藉由上師瑜伽來建立的。
上師瑜伽,不同於生起次第與圓滿次第,是可以於任何時間來修持的。如修習生起次第與圓滿次第,對於坐姿、語、意等緒要點,每一樣均須注意。修習生起次第中的閉關,全日必須按時修習四座,必須安排壇城以及水、花、香等外供養,及食子、紅、白菩提等內供養。然而上師瑜伽卻可以於任何時間任何環境下修持,且可完成所有生起次第之所須。
圓滿次第的修持,拙火、寶瓶氣以及閉氣等氣功修習,均有阻礙以及偏差的危險,特別是心氣緊張,都能導致心理的障礙。上師瑜伽修習,便無此種危險,而過程中,各種能量均會自動契入中脈。如吃飯充飢一般,上師瑜伽能闡發我們的俱生智慧。行住坐臥中均應時時祈請上師:“上師了知一切!請您慈悲眷顧”。時時持此虔敬的心,則易得上師加持。跟隨上師而一心專注修行,則能時時警策我們身語意的諸業,而明白取捨之道。
由上可了知,我們應當堅定地去避免惡業,即使在夢中也不可不如此。同時,即使修持微小的善業,持此善業而專心修持,也可達到不可思議的進步。若不依此而行,我們將有順從不良壞習氣、惡業的傾向,以至於背棄了善道。
我們必須建立“覺照之心”之習慣,於二六時中均可了知我們的所為所行。如作惡業便思維:“上師萬般叮囑,我仍不能避免惡業,在他面前我將自覺慚愧;而所有勇父空行均將因此對我失望。”立即衷心懺悔,生起金剛意志,此後只作善業。若能累積一日的善行,則可藉下列三點來加強。前行或發菩提心(即為利益一切眾生的心);正行或體解空性(增長專一瑜伽);後行,由我修持而來的一切福德、功德,均迴向於眾生父母使他們迅速得到解脫。
由以上幾點看來,“覺照之心”與“自省”實為內在上師與真正的根本上師。如果永久維持此“覺照之心”與“自省”,則累積善業、消除惡業將易如反掌。
上師瑜伽,為八萬四千法門的主體,甚深廣大無與倫比。所有有此幸運的弟子,應當衷心珍視此種修持。即使高年至於八十歲,仍應效仿巴祖仁波切一般,每日早晨無間斷的修持以生起虔敬之心。蔣揚欽哲旺波則對八大成就,具有徹底之瞭解。他不僅有此修習,而且成就全部的修法。雖然如此,蔣揚的主要修法則為隆欽心髓的上師瑜伽。蔣揚認為上師相應法容易實踐而心要甚深,因而全力傳授予他的弟子。
大圓滿中有‘且卻’(立斷)⑿及‘妥噶’(頓超)⒀等高深的教法,但是因為極高深,所以妄加學習則有如以固體食物餵食嬰兒,有害無益。如果我們勉強修習此等高深之法,實在浪費時間。如果籍由真實虔敬修習上師相應法的加持,大圓滿的實現就一如晨曦一般,自我們內心深處升起,‘且卻’與‘妥噶’的修法,亦可在我們的內心中發端。
⑿ 且卻:大圓滿訣竅部的修法,證悟法爾本自清淨之實相。
⒀ 妥噶:大圓滿訣竅部的修法,規證自顯三身境界。
莫以為上師相應法簡短,而視之為低層次的教法,只是如同上師賜予一口食物而已。實際上,這不二法門實為一切法門的根本。無垢光尊者曾說:“此上師相應法,開啟主要的虛空巖藏”。此說來自無垢光尊者的廣義體認。如果我們相信這位聖者的話,我們亦應相信上師相應法,如果無此,任何甚深教法均屬徒勞。如果能專心修持此法,而不視之為低層次教法,則極高的體悟將自然出現。
上師相應法被視之為“外修持”,但此並非貶損之詞。例如,語、意即依身之“外相”而成立,無此外相的任何修習,途中的進展均將受到阻礙。所以上師相應法,實在包括全部的修持道階。近年來修法者均好追求較高深的修法。這些人應牢牢記住,最偉大的傳法者、教授者及成就者,都以此法為主要的修持。
如修生起次第,我們必須觀想清楚,必須熟記咒輪,且必須對“我即本尊”有堅固不拔的信心。再者我們必須熟習不同方式的背誦憶念!前行、正行及結行。我們必須經年累月持續行之,並累積數萬遍,才能見到修持的成果。我們必須長期修持,如果修持不如法,且有危險。上師相應法則不同,如果專心虔敬的修持,蓮師的慈悲與智慧,將極易引導我們達到絕對的解脫。
蓮師本人傳出此上師相應法時,如隆欽心髓中之所授記:“自中脈的越量宮內,上師唄瑪陀欽遮江傳出此勝法,以授記賦予眾生,以之作為加持。”中脈的越量宮⒁,即是當體自心光明,“唄瑪陀欽遮”意指“骨曼蓮花生大士”。蓮花乃蓮師的名號,而他所戴之骨曼,代表所有妄念的死亡以及徹底覺悟的勝利。法本中此段亦指無垢光尊者的內在解脫,變為蓮師的內在解脫。
⒁ 越量宮:指本尊住的宮殿,此處指本來覺性。
我們要了解,隆欽心髓的授記清晰顯示:任何有情眾生,如果能與此教法修持關聯者(特別指上師相應法)均將進入銅色吉祥山的清淨剎土。
我們應當堅定相信並專心修持,如依此修持而無相應(比如一年之內),我們不必氣餒失望,亦無須受制於懷疑念頭。密勒日巴尊者曾說:“不可期求即刻解脫,而應終其一生修持”。
我們如能下定決心:“我一心修持,直至此身葬入墳墓”,所有修持過程中的經驗與證悟,自然會現起。否則,無耐心的短暫修持,不可能引出證悟的經驗。諺語即說:“除非持續修持,殊勝的法是不會來歸的”!
自我與他人
我們希望自己快樂,所以我們應該也祝福別人獲得快樂;我們希望自己遠離痛苦,所以我們也應該祈願眾生都能免於痛苦。我們應該如是思惟:“願一切有情眾生具樂及樂因,願一切有情眾生離苦及苦因,願一切有情眾生不離無苦之妙樂,願一切有情眾生遠離親疏愛憎,常住大平等舍。”
當我們快樂的時候,感到心滿意足;其他人不快樂,不是我們的問題,當我們不關心的時候,我們只想儘快除掉任何讓我不快樂不順眼的東西,根本不記得也不在乎其他人可能也很不快樂。相反的我們應該希望他人和自己一樣快樂,設身處地感受他人的痛苦。
用充滿慈悲的心對待一切有情眾生,就是圓滿成就諸佛菩薩大願的最佳方式,即使我們無法給予任何人外在有形的援助,我們也應該時時修持慈悲,直到慈悲永住於心,不退失為止。
當我們修行,並在修道之路上有所精進時,我們必須記住,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利益他人,保持謙卑,謹記你的所有努力與廣大無邊的菩薩行相較,都顯得輕而易舉、正如父母深愛子女一般。我們絕不能認為自己已經為別人做了很多,或已經足夠。即使我們最後讓所有眾生證悟成佛,我們也只能這麼想:我們的願望已圓滿成就,絕不能有一絲想要獲得回報,利益自身的念頭。
超越我執,全心全意為他人奉獻,即是菩薩行的精髓。行菩薩行取決於心,而非顯露於外的行動。真正的慷慨是沒有執著,真正的戒律是沒有貪慾,真正的忍辱是沒有嗔恨。菩薩之所以能夠捨棄自身的一切,就是因為他們已經完全超越了內在的貧乏,可以無條件地去實現滿足他人的願望與需要。
心
人一生中所面臨的俗事,就像永無止境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而來,但我們到最後還是兩手空空,什麼也留不住,我們的腦中走過無數的念頭,一個念頭生出許許多多的念頭,但所有的念頭都只會增加內心的騷動與不平。
假如仔細反省日常行為所依據的基本價值觀念,並試著找出它們從何而來,我們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源自我們未能對事物做正確的檢驗。我們的所作所為,通常是根據“每一件事都是真實、具有實體”的假設而來。但是,當我們看仔細一點就會發現,現象世界就像一道彩虹,色彩鮮豔多姿,卻沒有任何實體存在。
當天空上掛著一道彩虹,映入眼簾的是許多美麗的色彩,但彩虹不能當衣服來穿,不能當飾物來戴。沒有什麼是我們可以擁有的;所有的事物只不過是透過各種因緣的結合,呈現在我們面前。心中升起的念頭也是如此。念頭根本沒有所謂實體的真實,或本質的存在。所以,念頭根本沒有理由擁有強過我們的力量,我們也沒有理由淪為念頭的奴隸。
輪迴與涅槃皆由心造。即使如此,心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它只不過是一堆念頭罷了。一旦我們認清念頭是虛空的,心也就失去了矇騙我們的力量。但是,只要我們把虛假的念頭當做是真的,念頭就會向過去生生世世一般,繼續折磨我們,讓我們深受痛苦。為了達到控制“心”的目的,我們必須覺知該做什麼,以及該避免什麼;我們也必須保持警覺,時時檢視身、口、意三方面的行為。
為了破除心的執著,瞭解所有的現象皆如海市蜃樓中的綠洲一般空無虛有,美麗的外相無益於心,醜陋的外相也無害於心。斬斷希望與恐懼、喜愛與憎惡的連結,安住於平等舍之中,瞭解所有的現象只不過是自心的投影。一旦你知道什麼是絕對的真理,你將認清眼前所有的相對現象只不過是一個幻影,一場夢,並且不再執著於它,認清實相即是空,就等於破除了思想的限制。
修行
我們最需要的開示,就是能夠增強、啟發我們修行的教授。獲得高深的教法固然很好,但卻遙不可及。選擇你能夠真正瞭解吸收的修行方法做為開始,藉此建立出離心⒂,培養慈悲心。當你從這個修行之中獲得堅定的信心之後,你終將能夠精通所有高深的教法。
⒂ 出離心:對輪迴的痛苦產生厭離的思維。
仰賴一位真正的上師,是從輪迴中解脫,獲得證悟的唯一途徑;上師就像可以讓船隻飄洋過海的帆。
太陽和月亮的倒影可以立即反射在清澈平靜的水面上;同樣的,對佛法僧三寶具有堅定信心的人,一定能夠獲得三寶的加持,太陽平等地照射每一處,只有在使用放大鏡聚光的時候,可能使乾草燃燒。佛陀無所不在的慈悲之光,透過你這面具有信心與虔誠的放大鏡聚光之後,加持之火必定環繞於你。
無論情境好壞,皆能升起煩惱障礙;但你絕不該被這些煩惱障礙威嚇或擊敗,學著像滋養萬物的土地一般,不要有好與壞的分別心,你所遭遇的困難將強化你的修行,正如強風中的營火,不但不會熄滅,火光反而更熾。把傷害你的人視為一位值得尊敬、帶領你瞭解何謂脫之道的仁慈上師,為他祈禱,竭盡所能地幫助他,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有報一箭之仇的想法。面對教育程度、能力技巧都不如你的人的傷害與奚落,猶能耐心地忍受,更是難可貴。
正確地來看,你將發現受傷害的人,傷害別人的人,以及傷害本身,完全不具有任何真實性。這麼一來誰還會對虛假的幻象發脾氣呢?面對這些空相,還有所謂的得失愛憎嗎?認清這一點,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空。
一旦你能夠控制內心的憤怒,所有外在的敵人都消失了。但是,只要執著於內心的嗔恨,企圖戰勝外在的對手,即使你成功了,敵人也必然越來越多。即使你戰勝了全世界,你的憤怒只會越來越強;被憤怒牽著鼻子走,絕對無法平息憤怒。真正無法容忍的敵人是嗔恨本身。若想要擊敗嗔恨這個敵人,必須專心修持忍辱與慈悲,直到它們在心中生根為止,屆時就沒有所謂外在的敵人了。
問問自己在地球數億人口中,有多少人想過人身難得?有多少人瞭解人身難得之後,進一步思考利用這難得修習佛法?有多少人思考利用難得的人身修習佛法之後,真正身體力行?有多少人開始修習佛法之後,從不間斷?又有多少人持續修行,最後獲得證悟?的確,證悟者與未開悟者之比,正如黎明時分的寥寥星子與清朗夜空的浩瀚繁星之比。
如果你像大多數人一樣,沒有認清人身的價值。你將白白浪費人生,當人生稍縱即逝,抵達終點之際,你將一無所成。但是,一旦認清人身所帶來的難得機會,你肯定會全心全力修行佛法,最後有所收穫。
如果你善用人身於正行正道,你就能在今生今世獲得證悟。過去所有的成就者都是平凡人身,但是經由學習佛法,跟隨一位證悟的上師,並用一生的時間專心修行所接受的教法,行菩薩的偉大事業,最後獲得證悟。
菩薩心智慧心
不要忘記上師,時時向他祈求。不要隨順妄念,時時觀照自心。不要忘記死亡,時時謹守戒律。不要忘記有情,時時迴向功德。
佛陀的教義,目的是要我們主宰個人的心。假如你主宰了心,你也能主宰身與語,你及他人的苦難就能結束。但是,你若讓心充滿了消極的妄念,那麼無論你做了多完美的善行,或者你說了許多良善的話語,你還是遠離正途。
主宰心是要全然恆久不變的,注意你所有的想法及行為,一次又一次反覆檢查你的心。一旦消極的妄念升起,就用適當的矯正法來治療。而當積極的正念升起,就將功德迴向給所有有情眾生來強化它,並祈願他們能證悟到最後的覺知(成就佛果)。即使在日常活動中或心神煩亂時,都能從慣常的沉靜洞察中保持明淨的覺醒,那你終將持有這智慧心的體認。所以,隨時警覺是解決輪迴之苦最基本的良方。
戒律的實踐,將引導你到達不論你是否在實踐期都能保持這覺醒的境界,這就是教導的重點。沒有持守戒律,無論你記頌多少儀軌或咒語、或做幾千次大禮拜、乃至幾千次繞塔,只要你的心是散亂的,就不能幫助你去除心中紊亂的思緒,不要忘記這是最具決定性的基礎。
就像所有的事物,總是殘酷地漸漸接近其最終的歸宿,你的生命亦是如此,像一隻燃燒的油燈,很快就會用完。你若以為你能先把工作完成,等退休以後再來持守戒律,你有這種想法就太不理智了。你認為你能活那麼久嗎?死亡不也同樣降臨在年輕人及老年人身上?因此,無論你做什麼,都不要忘記死亡,並讓你的心專注在戒律上。
人們總是說:“禪修,禪修!”但是,除非你對空性的概念已建立堅固透澈的瞭解,否則你做的“禪修重點”是什麼?不能認知心的空性,就是造成墮入輪迴的根源。當心不受念頭影響,當下即喚醒純然的醒覺,這無礙清明的空性就會逐漸被體認。
貪慾、嗔恨、無知、疑忌、傲慢(即貪、嗔、痴、疑、慢),這五毒常控制了我們的心。例如,我們看到仇恨將人們推向自相殘殺,而國家相互開戰。一旦我們不能控制我們的情緒,它們就會支配我們。但是,如果我們淨下心來分析它,並探究它的本質,它們將會消失無蹤,就像巨大的暴風中的雲那般不能掌握,從暴風的外面來看是壯闊美麗,但仔細去透析它,卻是無法感觸及掌握的。而其實,這些只有在我們賦予它們重要性和力量時,它們才有重要性和力量。假如,以寬容代替狂野的念頭,我們將能去除它們,而用此種方式來對治,解脫就隨時在握了。
隆冬時,寒冷使湖水及河流結凍,水變的如此堅硬,可以承載人獸和車輛。當春天來臨時,土壤和湖水都漸漸暖和,也漸漸地解凍。這時,有什麼可以留下來?堅硬的冰塊?水是柔軟的流動,而冰是堅硬銳利的,沒有人會說它們是相同的;可是也沒有人能說它們是不同的。因為,冰是水凝固而成,而水是冰溶解而成的。
我們對外界的認知也是相同的道理,去依附各種現象的實體,去忍受各式的折磨,好感或惡感、喜悅或痛苦、獲得或失去、隆盛或衰落、讚美或責備,都會在心中凝滯成一塊堅冰,我們必須注入自由的活水來溶解這意念的堅冰。
直指心性
我們的禪修得正確嗎?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進步?我是不是永遠無法達到我上師的水平?——掙扎在希望和恐懼之間,我們的心永遠無法安寧。
由著我們的性子,我們的修持是兩天打魚,三天曬網。我們執著靜修時出現的好覺受,在散亂時又放棄禪修,這些都不是正確的修行之道。
無論我們思想怎麼變化,我們必須踏實的去次第修行,日復一日;直觀我們的動念並回歸到它們的本原。我們不應該奢望能立即得到日夜安禪的能力。
我們開始禪修於心性,開始最好先短點時間修行,但每天多作幾次;堅持下去,我們漸漸地會認識到自己的心性,證悟越來越堅固,到此,念頭會喪失牽制我們的能力。
“空”是法身的實性,是絕對身,但不是簡單的虛無。它本自就具有遍知的能力。這就是“明” ,或是俱生法身之“覺”。法身非因果之所造,它是心的原始本然。
認識到本然自性,正如無明黑暗中升起慧日,諸暗頓然消除。法身之明性不是像月亮那樣盈虧,而如同太陽中心散發的不變之光。
無論烏雲聚合,自性之天空卻無汙染,無論烏雲消散,自性之天空卻無改善。這天空無虧損和增益,它無改變。這正如心性:念自來而無損害,念消融而無改善。心性乃空,顯現為明,此二者是心性一體之二相。將自己繫縛於空、明的概念——就好像它們是實體一樣,那是沒有益處的。根本心性乃是超越一切概念、定義、分割的。
“我能在雲端行走”,孩子說,但是假如他到達雲端,他會發現無立足之地,假如一個人沒有審查心念,那時便有堅固的心念顯現;但是假如他檢查心念,結果會一無所有。這就叫做現空不二。心之空性不是“無物”,不是在無記的愚鈍裡,它本來自發擁有本然知覺之明性力用,這就是所謂的“明覺”。空明二者,無可分離,本質一如,猶如鏡面與其內的映像。
心念自顯於空,又收攝於空,猶如面孔在鏡子中出現又消失,面孔並非存於鏡內,當它不再於鏡中顯現時,它也沒有真正消失,鏡子本身也無任何改變。因此,在前往修道之前,我們呆在所謂輪迴的濁相之中,在那裡,表面上為無明所統治。當我們趨入修道,此處無明與智慧混雜參半。然後最終,我們證得正覺之剎那,惟有純智存在。但是在一切修道之道路上,儘管有轉化的表面現象,但心性卻從來無改:它不因入道而虧損,不因證道而改善。
純淨涅槃,本初智慧不可思議廣大的性質,是吾心之本質,無須造作創生,非新成者,僅僅經由淨化之證悟而得以顯露,這就是修道。最後,若以最了義之觀點,此等均為性空。
故此輪迴是空,涅槃是空,故而,無一物是惡,無一物是善,認識心性之人解脫於對輪迴和涅槃之欣與厭,猶如稚子,淨觀世間,無美醜好惡之概念,不再掠食於二元執取——此亦慾望與厭惡之根。其無目的擔驚受怕,害怕“生活被終結”,好像另一種孩子,他們喜歡建造沙碉,然後在沙碉坍塌時哭喊。看那些衝進困境的人多麼的幼稚啊,好像飛蛾撲火,一如覬覦其貪求者,剷除其憎恨者。不如放下重擔——一切虛幻執取之重負。
佛果⒃自具五身,顯現身、大樂身、絕對身、本質身、不變金剛身,此等均非我等身外覓得,與我們自心無可分離,一旦我們證悟之,無明即結束。我們無須外覓菩提,商主在整個純金之島登陸,無論如何努力,都不會找到單獨的一塊金子,我們必須知道一切佛德均早已常駐吾內!
⒃ 佛果:佛果有二十五果法。乃五身、五語、五智、五功德、五事業均圓滿,具足自性中。
閉關教言
南無格熱字達瑪呢耶!
頂禮上師長壽佛!
這次修貝瑪長壽心要的同修們,我向你們請示:
初、從地獄到輪迴之頂,最大的恐怖就是死亡,沒有比死亡更大的恐怖了。修長壽佛就能在輪迴最大的痛苦裡保護眾生得到解脫,初始的動機是發願菩提心,這樣來修長壽佛是最殊勝的。修得不共成就就可以和布瑪莫扎、不生不死蓮花生大士一樣即身成佛。
二、全知無畏芽⒄如來說:在一般生活上希望吃飽、住得好、施主多,為了名氣來閉關,獲得眾生的頂禮、恭敬和供養,這樣的慾望千萬不要有。
⒄ 無畏芽:又名吉美·嘉威紐古,是吉美林巴最傑出的弟子之一,是蔣揚·欽哲旺坡與巴楚仁波切的上師。
密勒日巴說:吃穿是修行的一個條件,如果閉關修行是為了得到吃和穿是不如法的。要多想多念這句話,否則多少年的大閉關人會變成像老虎一樣。僅僅住在和外人不接觸的地方,門封上封條,在這樣的屋子裡躲著一個身體,沒有什麼作用。
大譯師仁千松波閉關時是這樣做的:
外閉:不與外人接觸;
內閉:寫字、畫圖、裁剪等等都不做;
密閉:普通的妄想(東想西想)都捨去。
這樣發誓後閉關了12年,以無餘虹光身飛往空行剎土。我們應當像他這樣做。
三、在幽靜山修法,每一座的時間越長、越精進,今生的貪愛就減少的越快,對上師三寶的信心也會越來越增長,這就是修行的心要。
如果不是這樣,接受世間眾多人的供養、頂禮,喜歡為人打卦、趕經懺等等,這樣的事越來越多,連一分錢也想撈,守財奴的習氣越來越重,越來越喜歡求財,出現這樣的事情就是魔來誘惑障礙你了。障礙並不是妖魔給你一些惡夢,不是這樣的,如果發現自己和佛法的距離越來越遠,這就是障礙。
殊勝的修長壽佛就是明瞭自己的身口意與上師無量壽的金剛三處本來無別;自身觀本尊,語唸咒,意不離三摩地⒅;重複的念、祈禱上師無量的功德;重複來契入三門本尊、咒、法身。
⒅ 三摩地:華言等持,即心一境性安住之意。
你們已經蒙上師的攝受,也得到了深奧殊勝的竅訣,有了一個修行人的名字。通過這樣嚴格的閉關得到修證的把握,看到輪迴的生活令人作嘔,沒有對世間八風的慾望,徹底消除八風的影響,需要自己的發誓。閉關的結果是觀出離心、壽命無常的催促。平時要覺察自己的念頭,破除自心以外沒有一個在外面的本尊,破除本尊以外也沒有一個心,本尊的境界和心無二無別中見到本性的面目,言語道斷,這是無法指給你們看的。輕鬆、自由的認識到無言的境界,這樣的認識修行打坐就是初始的、真正的入門。
繼續得到定解的話,今生的貪愛慢慢消除了,對上師的恭敬、對眾生的悲心、對修行的歡喜逐漸增加,是修本尊的驗相。
在這個時代,於幽靜山上,前行五加行的數量達到之後,就說:我修好了,自以為是老修行。不要這樣想!
閉關幾年後,身體壯一點,肚子大了一點,四座瑜伽沒有真正的發誓,說自己是弟子們的福田,建大經堂,自己的妄想就更多了,事情也越多,以為此時需要找一個明妃,自己還俗了也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是大瑜伽士,產生比沙門、比丘好的貢高我慢,在很多人面前吹噓展現自己建造了多少經堂、白塔、佛像。
不要追求名利之事!
真得到四句竅訣就要用心來修,這一年裡,主要修生起次第長壽法,外、內、密總集的生起長壽法,很方便也很殊勝!
總的來說,證入修行時,前行皈依、發心、出離心、信心和精進種種不是不需要,但是和前行的皈依、發心、供曼扎、百字明、蓮師心咒數量很多相比,前行竅訣裡所說的——嘔吐輪迴的出離心、看破今生的信心、誓願利他的發心、認識壽命無常而對未來的計劃越來越短,這就是真正的前行,應該放在心中,這就是竅訣的精華!不要僅僅停留在文字上,而應融入自相續。
以上是很重要的!蒙嘎拉西日佈德(吉祥財賢即頂果上師)宣說。
心靈之歌(略,第一部分《頂果欽哲仁波切簡短開示選集》已經涵蓋)
獻給父母的歌
我最親愛的父母,我致上最高的敬意!
您們給了我生命,賜給我珍貴的暇滿人身,
從嬰孩到現在,您們一直用愛來照顧我,
為我引見真實的上師,
感謝您們的慈悲,我才能夠接觸解脫之道。
普賢上師的生平,
我已經充分地聞、思、修,
一般人所在乎的這一切,
我將安靜地離去,
在空曠、無人的山谷中流浪。
父親和母親,留在你們美麗寬闊的房屋中;
我,您們的麼兒,卻渴望的是空曠的山洞。
感謝您們給我細緻、柔軟的衣裳;
但是我不需要——我寧願穿著樸素的白毛氈。
我將所有值錢之物留下——
一個乞食缽、一根柱杖,和袈裟是我唯一需要的。
我把榮華富貴一切都拋開,無悔無憾;
一小冊深奧的忠告是我唯一想收藏的。
獨自走向懸崖斷壁的荒野,
我將離開這奼紫嫣紅的花園。
我不需要隨從,他們只會增添憎恨和執著;
我唯一渴望的伴侶是鳥和野生動物。
之前,在我無上上師面前,
當他給我‘秘密心精要’灌頂,
我就許下宏願,棄絕世俗生活的一切活動依佛法來修行。
這個承諾深深地銘志我心——
我不得不離去,至了無人跡的深山中閉關。
現在,您們的兒子要到山谷中隱居,
但是,您們的笑容會永遠陪伴著我,
我不會忘懷您們慈悲的照顧;
如果我能達到經驗和體現的城堡,
可確信的,我會回報您們的恩賜!
——頂果欽哲仁波切於十三歲時所寫
覺相三身金剛道歌
頂禮上師!
無始基位法界不變無轉中
本性法身上師不住於外境
清淨自現面目明瞭中祈請
正見圓滿究竟而賜予加持
基位顯現廣大光明普照中
自性報身上師不住於外境
任運無造作中安住而祈請
修習自住顯現而賜予加持
法界自覺雙運無二無別中
大悲化身上師不住於外境
雙運般若智慧遊戲而祈請
行位自解大樂而賜予加持
知道根本上師知自處妙智
自覺具足無離不住於外境
覺性力之恭敬信心而祈請
果位四身無別自解願賜予
出離種子悲心涼處種姓樹
利他般若六度花朵與果實
殊勝美麗花園全知周遍滿
共同道位一切功德願圓滿
四灌如設計美觀之純金線
二次第摩尼寶串成長瓔珞
共不共成就美麗得體裝飾
願得四種持明具足容貌時
法性普遍照耀虛空一切處
光明如日月輝光普遍顯現
離二障智慧蓮花森林美滿
二利任運歡喜節日願成就
此文依心中所想如實而說,恭敬祈禱上師之悲歌,出自多康東面出生之老人(頂果仁波切)口中,寫於自然大供塔前。(此覺相道歌共分七段,一至四段的內容是無上金剛乘的見、修、行、果,第五段的內容是共同三藏十二部的精華——出離心、利他菩提心,第六段是不共密乘四灌生圓二次第,第七段是佛果地的境界——法性光明。)
超越時間的生命
賢者夏嘎⒆
⒆ 賢者夏嘎:夏嘎擁珠讓卓:著名的大圓滿上師,他經過多年的閉關修行,成道之後,在喜馬拉雅山區四處漂泊,傳播佛法。頂果欽哲仁波切也被認為是他的轉世。
我在閉關。
有一天中午,天空晴朗,我走到山洞上面的山頂上,獨自坐在那裡,望向北方,一朵純白色的雲從對面山頂上飄過來,像沸騰的牛奶滾開來一樣。那一剎那,我想起珍貴的心靈父親,這思念令我無法自已,遂唱出這首思念之歌:
從北方,一朵純白色的孤雲自山巔湧現而來——
白如滿溢之奶。
見此,憶起上師之慈悲。
那遙遠的雲朵之下“吉祥隱庵”孤絕的高地。
上師在此殊勝處閉關的方式,
浮現我心。
憶起彼之慈悲,
熱淚盈眶,悲從中來。
己心受挫,覺受不定——一切皆模糊而不真。
倘上師再現,何等奇妙!
己乃凡夫俗子,信心微薄之人。
但仍渴望再次面見彼。
上師安住於絕對虛空中,
悲憫之子,仍在輪迴泥濘中。
見草原中百花齊放,
憶起真實上師之面貌。
當時仍能親見師,得激勵,而今卻無緣。
再三思憶,上師充滿我心。
聽布穀鳥溫柔嗚叫,
憶起真實上師之聲音,低沉而和諧。
當時仍能聽聞師之悅耳聲,而今卻無緣。
再三思憶,上師充滿我心。
見太陽四處散射光芒,
憶起真實上師之智慧與慈悲。
當時溫柔地照顧我,而今不復再。
再三思憶,上師充滿我心。
思憶起離去數月、數年後,再面見上師時:
溫馨笑顏,如在眼前。
不論走向何方,思憶上師;
不論身處於何隱密處,思憶上師;
不論見何徵兆,思憶上師——
永遠,隨時,思憶我真實上師。
當我唱著這首哀傷的歌,那朵雲彩繼續膨脹,直到它成了一堆珠寶的模樣。在它的上方,我的根本上師在一個五色彩虹光的帳篷中現起。他跳了一支優雅的舞蹈,持著保護的手印,比平時還更華麗,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慈悲與愛。他的笑容燦爛,用像婆羅門的聲音說出這些話:
高貴之子,如同我心。
請勿沮喪,聽父所言。
由過去祈禱之力量,我們父子相聚,
在絕對光明中,我倆不可分。
兒子,從現在起,
令修行的期限等同於你的生命長度之期限。
在獨自的山中閉關處所,精進修行:
四處流浪,願你能夠利益一切有緣眾生。
不要悲傷,看著感受悲傷的心。
上師與心是無二無別的。
思憶上師的心,也是上師融入的心。
安住在不造作的心之本性中,絕對之境。
接著,以優美而輕盈的動作,
彷彿在舞蹈一樣,他往上升,愈來愈高,
直到像彩虹一般消失在天空中。
雲朵接著也消失到虛空中,我的悲傷也一同消逝了。
在那超越意念的寧靜之境,我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