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尊者傳 第九章
第九章
以上是尊者自述的傳記,由他的弟子們所記錄的。尊者一生的事蹟,如果詳細敘說,可以分為三大類:第一是非人的神鬼向尊者的挑戰和尊者降伏超度他們的事蹟,第二是對諸具有善根大弟子的化度和成功的事蹟,第三是對一般弟子及普通世人說法及其他應化的事蹟。 關於化度非人的事蹟,大致說來:——
尊者在紅崖谷降伏魔王畢那牙嗄,而說六種憶念上師法。此後尊者依馬爾巴上師囑,赴那其貢修行。在那其貢雪山調伏了許多山神,在當地說了那其去宋法要。次年,尊者往那其雪山中窟,說眾所聞名之雪山大歌集。此後又依上師囑,往芒地德燃山及尼泊爾之約母雪山。繼乃回至貢通飲哇崖,說魔母歌集。然後往德燃山惹馬菩提窟降伏女神,說降神歌要。又先後往展虛空窟,及生嗄那森林獅虎窟。調伏人與非人,為數極眾。既而尊者返回西藏,常住深山之中,以修行示現而度眾生;在西藏貢通某山窟中,說鴿詩集。
尊者化度諸大弟子的事蹟,可略述如次:
尊者居白崖金剛窟,廣利眾生。其時金剛瑜珈母為尊者授記諸弟子之緣起,得空行耳傳口授之弟子惹瓊巴金剛稱特別授記。尊者往貢通普利崖時,遇心子惹瓊巴。後來惹瓊巴赴印度治病,返後與尊者同住雍普光明窟(此山窟不在所授記之三十個山窟之內,密勒歌集(Mila Grubum)中曾提到)。尊者復於惹馬菩提窟遇惹巴佛護。於鴨龍著窟為昔已皈依之弟子覺放釋迦古那授灌頂及口訣而化度之。於雄打各遇罷打馬,于歸途中遇色問惹巴,於上喜熱遇只貢巴,於冬惹良遇惹巴寂光,於劍龍遇俄惹巴;後來又到那其雪山修行,空行母囑尊者往的色,途中遇當巴甲普。於哥烏各遇卡瓊惹巴,於貢市遇打馬綱去。覆上行至的色,以神通法降伏那若般瓊。下歸至白崖金剛窟遇若郡惹巴。時空行母又囑另往一處所,發現了密洞麻母窟,尊者住了數日,遇一牧羊童子,其名為樂則惹巴,他日後得了大成就。於來普蓮花崖遇謝貢惹巴,他以善妙飲食供養尊者。於覺羅成遇惹瓊媽,於蒙尼香遇豈惹巴。因此尊者之名傳揚十方。又因度母授記,故尊者度可可馬國王;自後國王時時供養尊者。旋惹瓊巴與謝貢惹巴迎師返那其雪山多念元窟此二山窟不在所授記之三十個山窟之內,密勒歌集中曾提到。;次年住郡龍窟。再赴曲巴為長壽女次第演說長壽女王歌集。於亭日遇惹巴多自在。後來尊者住在鴨龍著普時,印度的打馬菩提前來參見。以此種種因緣尊者名益大顯。有一個博學善辯的喇嘛與尊者興辯,尊者以神通將他折服,說惹瓊的補歌集。於著普遇梅貢惹巴。於鴨龍遇薩來俄。尊者赴著馬託顯時,適值惹瓊巴自印度回來,尊者去迎接他,說牛角歌及野驢歌。接著又到曲巴,遇達波領貢惹巴。又於亭日吉祥快樂坡遇釋迦文佛於悲華經中所授記的大士,心子最勝士夫密行比丘,大菩薩月光童子,為利益眾生事業的緣故,投生人世,示醫師相,稱做抑未達波那結(意為達被無比良醫,即岡波巴大師)。
又於曲巴俄馬瓊住時,化度昔日敵視尊者之羅頓比丘。於結普太陽窟遇折頓吉祥光。諸比丘中,因裡果普汝對尊者禮拜的緣故,以致大眾也都皈依了正法。
空行母曾授記:尊者之弟子中有二十五人得大成就。其中如心弟子八人;如子弟子十三人;如女弟子四人。其化度之經過,具載於大歌集中。
第三,關於尊者其他應化等事蹟。歌傳中所記載,與內密諸山窟中,遇諸如心弟子的時間,稍有出入之處。其中有答比丘問及答弟子問等歌頌,與岡波巴同住時說降伏笨教歌頌。於鴨龍有灌頂及開光等歌頌,及咱馬謝多與來色歌頌,又說無懼樂死歌。後與惹瓊巴赴那其時說降魔歌及除憂歌。後又說讓頂郎普歌。後由諸弟子迎請住於鴨龍普著,尊者受惹瓊巴請,自說傳記。空行獅王佛母為緣助,使印度大成就者當巴桑結與尊者於貢通相遇。在來醒說死法悲鉤歌及報母恩歌。對咱馬雅等鴨龍人說死別歌。於去俄說頂日那雍日歌。於曲巴說入中後世歌,真言問答歌。為了令諸弟子雀躍歡喜,更示現諸神通事蹟。
尊者以種種方便轉大*輪,以不可思議方便,令無量上、中、下根有緣眾生成熟解脫。上根者得大成就,中根者成其道,下根者也發菩提心,行菩薩行。於無根諸人也廣播善法種子習氣,令得人天快樂。悲心廣大與虛空等,光耀佛法如旭日升天;使無量眾生,除惡道苦,脫輪迴縛;於無量痛苦生死海中,作大救護,為大依怙,其恩德事業誠不可思議也。
尊者經過了無量利生的事業,最後在亭日地方,遇到一位名叫操普博士的行者。操普愛財如命,可是因為他是學者,亭日地方的老百姓很恭敬他;每逢有宴會的時候,總是讓他坐在上首。在他見到尊者後,表面上表示恭敬信仰,實際是內懷妒忌。屢次在眾人集會之前,故意向尊者提出許多難題,想使尊者當堂出醜,但總未成功。
在木虎年秋季第一日,亭日村民召集了一個大宴會,請尊者坐在最上首,操普博士坐在第二位上。
操普博士在會眾之前向尊者頂禮,心裡想尊者一定會還他的禮的。但是尊者一向的習慣,除了對上師頂禮之外,決不向任何人頂禮,所以就沒有回操普博士的禮。操普博士因而很不平,心中暗想:我這樣博學多才的學者,向他這樣一個毫無學問的人頂禮,他居然不回禮,高坐上首,昂然不動;真是豈有此理,非要報復一下不可!於是就拿了一本因明的論典,放在尊者的面前說:“請你把這本書逐字講解,解答疑問,同時發揮所見,並加評述!”
尊者說:“論典的語義,你也許都能逐句講解,但是真正的意義,是克服世間八法的慾望和降伏我報,以輪迴涅槃一味而清淨法執。除此之外,那些教人如何問如何答的論辯之學,根本沒有什麼大用處,所以我沒有學過,更是不懂;如果亦曾學過,或是曾經瞭解過,現在也早已忘記了。忘記的理由,請聽代這首歌:
敬禮譯師馬爾巴前, 遠離言說祈加持; 為有上師加持力, 此心不受動搖害。 恆修慈愛與悲憫, 遂忘自他之執著。 頂載上師恆修觀, 遂忘威勢之官府。 不離本尊而修觀, 遂忘卑小蘊、界、處。 思維耳傳之口訣, 遂忘文字與經典。 守護本來平常心, 遂忘無明之誤謬。 自身觀作佛三身, 遂忘希冀與畏怖。 此生來生平等觀, 遂忘死生之恐懼。 護持證解獨自居, 遂忘親朋之照顧。 一心定慧之進益, 遂忘宗派之異同。 思維生滅皆無實, 遂忘教義宗派見。 思維現象皆法身, 遂忘著相之修觀。 無整寬坦而安住, 遂忘世間禮儀行。 身語歸住於下位, 遂忘富貴之驕淫。 以此幻身作我廟, 遂忘各自宗派寺。 言語道斷為作證, 遂忘詮表解說義。 言詮義語君能說, 請君勿為法所執!
操普博士說:“像你們這樣專門修行的人,當然是用這一套話來回答;但是我們講學理的,依著邏輯的道理來思辯,則你所說的話,全不合佛法的大義。我因為你是一個好人,才向你頂禮的……。”嘴裡嘮嘮叨叨地還在講。
施主大眾聽了,大不滿意。大家一致說道:“博士!無論你知道多少佛法教理,像你這樣的人遍地皆是,塞滿了世界都裝不滿尊者一根毛孔!你還是不要做聲,安份的做做我們的上席;想法子去增加你的財產好了,不要再在法會上出醜了!”
他聽了勃然大怒,但是情於眾怒難犯,就是大鬧一場也無勝算。只得怒氣衝衝的硬忍下去。嘴裡雖是默默無言,心中卻好不懊惱,暗自盤算道:“這一個無知識的密勒日巴,行為瘋狂,口說夢話;以虛言妄語來欺騙大眾,賺他們的供養,為佛法丟臉!像我這樣有學問有聲望的有財產的博士,在法的一方面看來,大家看我卻比狗還不如,真是豈有此理!這非想個辦法不可!”
這位操普博幹,在布林村上有個情婦。他就叫這個女人在奶酪裡面放了毒藥,拿去供養尊者,準備毒死他。操普答應這女人如將此事辦妥,一定送她一塊大碧玉。這個女人以為他說的話是真的,就把毒藥放在奶酪裡面到崖城來供養尊者。那時尊者早已知悉一切。尊者觀察因緣,知道有緣的眾生都已經化度。毒藥雖不能傷害自己,但自己涅槃的日子也將到了,就準備接受毒藥的供養。但是尊者知道:如果在供養毒奶以前,這個女人沒有拿到玉石,那麼,她就再也不會得到了。因為操普博士是決不會再把玉石給她的。所以尊者就對這個女人說:‘現在我不要吃,請你以後再拿來,也許那時我就要吃了。” 她聽了尊者的話,心中又疑惑又害怕,猜想尊者大概已經知道奶裡有毒了,就在十分不安的情緒中回去了。
她見操普博士,就把經過的情形告訴他,並且說尊者一定有神通所以不肯吃。
操普說:“哼!他要是有神通 ,就不會叫你以後再拿給他,或是會叫你自己把這毒奶吃掉的!他不這樣做而叫你以後拿來,明明表示他沒有神通。現在你先把這塊玉石拿去罷,你再把奶酪拿給他,你這次去一定要他吃掉!”於是就把玉石給她了。
她說:“大家都相信他一定是有神通的,因為他有神通所以昨天沒有吃。今天再拿去,他也決不會吃的。我怕得很,不敢去,我寧願不要這塊玉石。請你寬恕我,這椿事情我無法替你辦到。”
操普說道:“世上只有愚人凡夫才相信他有神通,因為他們不看經書,不懂道理,所以被他的誑話欺騙了。我看的經書中,有神通的人,不是像他這個樣子的!我負責保證他沒有神通。現在你再把有毒的奶酪拿去給他吃,若是我們目的達到,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們相戀了這麼久,以後也用不著怕人說閒話了,你要把此事辦成功乾脆我就跟你結婚,那時不但這塊玉石是你的,我外面的財產和家中的財產,也一齊都交給你管,我倆禍福相共,白頭偕老,你看好不好!”
這個女人以為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就又把毒藥放在奶酪裡回到願樂吉祥坡來供養尊者。尊者破顏微笑的接受了。那個女人心裡想:博士的話真不錯,他真沒有什麼神通!
尊者就微笑地對她說道:“你做這個事情的代價——那塊玉石,拿到手沒有?”
她一聽,口張得大大的,驚駭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時慚懼交集,嚇得混身發抖,臉色全青;一面禮拜,一面哭著顫聲的說道:“玉石得到手了,但是請您不要吃這奶酪,將它給我吧!”
尊者說:“你要它幹什麼?”
她哀泣道:“讓造作罪業的我吃下去算了!”
尊者說:“一來我不忍叫你吃下去,因為你太可憐了;二來如果我不接受你的供品,我就違背了菩薩學處,犯根本墜。特別是我此生的自、他、度生事業都已經圓滿,到別的世界去的時候也已經到了。其實呢,你的供品並不能傷我,吃與不吃絲毫沒有什麼關係。如果我吃了你前次送的奶酪,那麼你的玉石恐怕就得不到手了,所以我沒有吃。現在既然你的玉石已經到手,我也就可以安地吃,同時他也就可滿足他的願望了!再說,他雖然答應你將此事辦成之後,給你這個,給你那個,可是這些話是靠不住的。他所說的關於我的話,一句真的也沒有。日後你們二人會發生很大的懊悔!那時你們最好從此真正的懺悔,好好的學佛;即使不然,至少也要牢記,將來如果遇有性命交關的事切莫再造罪業了!向我及我的傳承虔誠祈禱吧!
“你們兩人常常拋棄快樂幸福,自找痛苦。這一次你們所造的罪業,我要發願替你們清淨懺除。為了你們的安全,這一次所做的事情,雖然遲早都會為大家知道,在我沒有死以前,卻切不要對人說。我這個老頭子,從前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你們沒有親眼看見,也許不相信,這一次你親眼看見,總相信我的話不是假的吧!”
說完,尊者就把毒奶喝下去了。
那個女人回去告訴操普博士經過的情形,操普說:“鍋裡菜不一定都是好吃的,人說的話不一定都是真的!只要他吃了毒奶,我的目的達到了,你少說話,悄悄的不要作聲好了。”
尊者於是傳話給亭日鴨龍各處的信士施主和其他各處從未見過他的人們,都來朝見。他的徒弟們原都在準備法會的。聽見這個消息,許多人都不相信,大家都來集會了。尊者就連續地向他們大眾說了許多天的法。詳盡地解說世俗諦的因果道理,和勝義諦的心要指示。他說法的時候,許多上根弟子都親眼看見無量佛菩薩在空中聽尊者說法。有的人看見空中地上充滿了人與非人的聽眾都在歡喜的聽法。大家又都看見,天空中顯出五色的虹光,勝幢等各種彩雲遍滿了虛空;五色鮮花如雨一般的從天空中降下來,異香陣陣撲鼻;同時悅耳的音樂也從空中傳出來。 聽法的弟子中有人就請問尊者:“我們覺得天上天下到處都有天人在聽法,眼前又親見這許多的稀有瑞兆,究竟是什麼原故呢?”
尊者回答說:“天人和善神在空中聽我說法,供養我勝妙五欲。因為你們聽法的人都是瑜珈行者和有善根的信士,所以你們也心生歡喜,看見這許多的瑞兆。”
有的人則問道:“為什麼我們不能看見這些天人呢?”
尊者說:“天人裡面,有許多是登地的菩薩和得了不退轉位的,想要親見他們,一定要有天眼通,至低限度也需福慧二種資糧聚集得夠,煩惱所知二障的習氣不太深重才行。如果能夠見到佛菩薩,那麼其他的眷屬也就自然見到了。你們若要想見到佛菩薩,一定要懺罪集資,努力修行,將來一定可以見到最殊勝的佛陀——自心——的。”
尊者就為他們唱了一隻見佛歌:—— 敬禮大恩上師前, 加持教法令增長; 神眾歡喜齊集會, 聽我密勒說妙法。 十方虛空齊佈滿, 俗世凡夫不能見; 五通不具何能見, 我觀萬眾如在掌。 口傳上師大悲力, 大眾齊見希有兆; 虛空佈滿五色虹, 天花馥郁如雨降; 異香芬芳天樂鳴。 與會聽法之大眾, 皆生淨信歡喜心; 此乃上師慈悲力, 悲憫加持而示現。 依此無盡大悲力, 佛陀菩薩齊會集; 若欲親見佛菩薩, 汝應諦聽我此歌。 前生多造罪業故, 今世即愛造惡業; 於諸善事全不喜, 雖老猶不思善行; 此輩必受異熟果。
若問罪業如何懺, 恆念善業罪清淨; 世上知惡作惡輩, 忘淨羞恥與利益。 自身不知何處去, 而欲教導他人者; 不但害己亦害彼。 己若不願受苦惱, 何可損害及他人? 上師佛陀諸尊前, 懺除過去所作罪; 以後永遠不復作; 罪業即可速清淨。 有罪之人多聰明, 全無定性喜散亂; 心中若不常念法, 是為罪業未淨相! 此應精勤求懺悔, 努力懺罪並集資; 如是一心精進修, 非僅可見佛菩薩; 一切佛中最勝佛, 自身如來亦得見。 若見自心法身佛, 十方上下一切世, 輪迴涅槃如遊戲; 一目瞭然若觀劇, 更無修行可為矣
尊者說完法,聽法的大眾中,上根的人都證悟了自心法身的道理;中根的人生起了樂、明、無念的殊勝覺受,趨入大道;所有與會的人都生起了大菩提心。
尊者說:“來聽這一次法會的僧、俗人、天大眾都曾在前生髮了善願,所以現在大家能在此聚集,這是佛法因緣的集會。我這個老頭子,現在已經非常衰邁了,今生我們能否再見面,實在很難說。但是我向你們所說的法,都是真實不虛的,希望你們如法修持。在我的佛剎中,當我現身成佛的時候,你們將都是我說法第一會中的聞法第子,所以你們應該歡喜!”
鴨龍地方的弟子們就問尊者囑咐的用意,是不是因為度生已畢要涅槃了?大家請求尊者如果真是就要涅般,無論如何要在鴨龍去涅般,不然的話最少也要到鴨龍去一次。他們哭哭啼啼的堅持著要求尊者到鴨龍去;亭日曲巴和其他各地的人也都要求尊者到他們的地方去。
尊者說:“我這個老頭子不到鴨龍去了,我在布林和曲巴住著等死好了。現在我們大家發一個善願吧:願將來都在空行淨土中相見。”
弟子們就說:“尊者倘使真不能去,那隻好請尊者對所有從前到過的地方都發願加持,福祝吉祥;一切曾經見過尊者和聽過尊者說話的人,以及一切眾生,都要請尊者發願加持祝福吉祥。”
尊者說:“你們都具有這樣的信心,使我非常感動;我已本著善心早曾為你們說法,將來我自然更要為自、他一切眾生的快樂幸福發願。”
於是尊者就唱了一支發願歌:—— 究竟大願眾生依, 敬禮馬爾巴譯師前; 聽法會中諸學子, 汝等於我恩情重! 心生歡喜聽我歌, 我亦有恩於汝等; 彼此有恩我師徒, 願於淨土得相遇。 所有一切諸施主, 願皆長壽具福德; 心意清淨無邪見, 如法心願皆成就。 此地光大並吉祥, 無病無災無戰爭; 年歲豐登人快樂, 一切生活皆如法。
見我聞我說法者, 思維我之傳記者; 聞我名號事業者, 願皆相會淨土中。 於我事業與傳記, 若有效法力行者; 聽聞思問研究者, 供養禮拜恭敬者; 持續我之宗風者, 願皆會聚淨土中。 未來一切諸眾生, 若有修行之志願; 以我苦行修持力, 願無錯謬無障礙。
若有為法修苦行, 當得無量之福德; 勸人修行或自修, 皆獲無量大功德。 若有聞我傳記者, 當獲無比大加持; 三門無量加持力, 僅聞名號得解脫; 願依思念即滿願。 我之國土及住處, 所有一切諸眾生; 所往無處不安樂。 空等五大所偏處, 我亦長久周遍住; 天龍八部與山神, 不作絲毫之損惱。 心願如法得成就, 乃至蟲蟻鳥獸等; 亦皆不墮於輪迴, 願我皆得超度之。
聽法的大眾都非常歡喜,卻又不敢相信,想道:尊者大概不會涅槃罷!鴨龍和布林的徒眾都到尊者面前請求加持及祝願。然後聽法大眾都各自回去。天上的虹彩等異徵也慢慢的消失在太空中了。
布林的人眾竭誠地懇請尊者的大弟子惹巴寂光等,請求尊者到毒龍頂窟茅蓬去居住,尊者就在那裡去住了些時,為布林村的施主們說法。一天,尊者告訴所有的徒眾說:“你們如果對於法上有甚麼疑問,應該趕快問我,我快要走了。”於是徒眾們就預備了會供輪,大家向尊者祈請問法,質疑口授。最後智貢巴和薩問日巴二人啟稟尊者說道:“上師老人家啊!由您的話看起來,您很快就會涅槃了,我們簡止不能相信。請您長久住世,可以多作利生的事業啊!”
尊者說道:“我的世壽將要盡了,應該化度的眾生,也已經化度完了。凡物有生必有死,其實,生亦不過是死的表徵罷了!” 過了幾天,尊者果然現出生病的徵象,弟子雁總惹巴因為尊者生了病,就集合所有的施主及所有的徒弟前來,祈求上師、本尊空行護法、舉行會供。同時對尊者說:“上師啊!您老人家是知道長壽法和藥物療治等法的,現在請您本著慈悲來用一下好嗎?”
尊者說道:“從根本上講起來,瑜珈行者是用不著修甚麼法的!一切逆、順、境界莫不是道,病也可以,死也可以。尤其是我密勒日巴,把大恩上師馬爾巴的法都已經修完了,現在用不著修法求神來幫忙;我可以將仇敵做為心愛的伴侶,還要修法求菩薩做甚麼用?若說那些妖魔鬼怪呢,早經我降伏,都已變成守護佛教的護法了,所以唸咒降妖搖鈴打鼓這一套法更用不著。我已經轉五毒(‘五毒’即貪、、痴、慢、嫉五種煩惱;此五煩惱即是五智如來或五如來的自性。)成五智如來(‘五智’是成所作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大圓鏡智、法界體性智。‘五如來’是不動佛、寶生佛、阿彌陀佛、不空成就佛、大日如來佛。),還要醫藥六味何用?現在時間已到,生起次第的幻化佛身,法爾要趨入圓滿次第的光明法性中,這是無庸更改的!
“世上的人,由於從前所作惡業的果報,今生受生、老、病、死、等等的痛苦,雖然用醫藥來治療或是求佛修法,仍舊不能夠解除痛苦。無論國王有怎樣的權勢,勇士有怎樣的雄力,富豪有怎樣的資財,美人有怎樣的姿色,聰明人有怎樣的機智,和演說家有怎樣的辯才,他們都要終歸幻滅和死亡,這一切都不是用任何息、增、懷、誅的方便所能挽救的。你們如果拍痛苦,喜安樂,我有一個方法,可以使你們不受痛苦常享安樂。”
弟子們說:“那麼請上師告訴我們吧!”
尊者說:“輪迴的一切法,成者終將壞,聚者終將散,生者終將死,愛者終將離。能於此理有決定的覺悟,就應徹底放棄招致苦果的作業:不求財,不營利,依止一位條件具足的上師,依教修行無生法要。你們要知道修行無生空觀,是一切修行中最殊勝的。此外還有其他要緊的話,以後再對你們說。”
大弟子惹巴寂光和總惹巴兩人齊向尊者說道:“上師!您老人家如果身體健康,長久住世,不是可以多救度一些眾生嗎?您也許不受們的請求,住世百年;但是無論如何要請您修一修秘密真言乘的殊勝儀軌,服一點藥物,早一點恢復健康。”他們再三的這樣懇求。
尊者就說:“如果不是時節因緣已經到了,我原可以照你們二人的話去做。可是如果不是為了利他的原故而求自己長壽,利用真言儀軌請佛菩薩降臨,就等於把皇帝從王座上請下來當傭人使喚一樣,這是有罪的。所以你們不應該為了自己,為了此生,而修真言法。如果是為了利益眾生的原故而修真言法,那自然是很好的。我為了一切眾生無人山中終生修習最了義的仇軌,所以我也再用不著修其他任何的儀軌了。我的心境已經達到了與法界體性一如,不可分離的境界,故不需要再修甚麼住世法。依著馬爾巴上師的口訣良藥,把我的五毒完全拔除淨盡了,所以我更用不著任何醫藥。你們如果不能以逆緣為助道,則不能算是真正的學人。如果時節未到,遇見逆境,障礙菩提道,那麼服藥修法都是應該的。像這般除遣逆緣轉成助緣的時節,並非沒有。為了超度下根眾生的原故,世尊釋迦牟尼也曾經受耆婆童子(耆婆童子—Jivaka Kumara)醫師診病服藥。但是時節因緣一到,佛陀自己也示現入了涅槃。現在呢,我的時節因緣已到,所以根本用不著服藥修法了。”
兩大弟子又請問道:“尊者一定要為著利他的原故到他方世界去,那麼就請您告訴我們尊者身後和涅槃時供養的方法,怎樣料理遺體,怎樣做像建塔。此外,再請您告訴我們徒眾,如何以聞、思、修、而行道修習。”
尊者說:“我依著上師馬爾巴的恩德,輪迴涅槃一切作業皆已淨盡。身口意三業在法性中解脫了的瑜珈行者是不一定要留下屍體的;你們用不著造像,也用不著建塔。我沒有貪愛寺廟的執著,既沒有廟宇,就用不著囑咐甚麼人來作住持。你們將高山雪山無人寂寞之處來當做自己的寺廟好了。在高山上你們為了悲憫六道眾生而修行,這就是四時最殊勝的造像。了達一切法本來清淨,即是修塔建幢。心口如一,從內心的深處發起祈禱就是最勝的供養。
“如果甘與煩惱及我執深重的人為伍,作損惱眾生的事情,那就是違背了學佛人應有的操守了。如果是為了降伏五毒和利益眾生,表面上好像是在作惡業,實際上卻是在行佛道,這是沒有關係的。
“僅是瞭解佛法而不實際修行,雖然多聞卻反成障礙;結果一定墮落在三惡道的深淵裡去。所以要思維人命無常,對自己所知道的善惡業努力警策與防護,即使絕命亦決不作惡事。簡單的說來,學佛人要對自己知恥,才能行道。你們這樣地去修行,可能與某一些宗旨乖謬的論典和書籍所說的話相違反;但是這樣做去,是與諸佛菩薩的本意相契合的。所有一切聞思的心要,略言之亦不過如是。我也以為這樣就足夠了。你們若能按照我的話去做,我也就心滿意足。你們對輪迴涅槃的一切作業,也可以達到究竟。否則以世俗的眼光和方式來滿足我的心願,是毫無利益的。你們且聽我唱一隻如何有益歌: 敬禮恩師馬爾巴前, 在此集會諸徒眾,
聽汝老父密勒歌, 最後咐囑應諦聽! 依於上師馬爾巴恩, 瑜珈行者我密勒, 一切作業皆已畢。 汝等後學諸徒眾, 應如我教而修行; 十方諸佛皆歡喜。 我及諸佛歡喜故, 自他事業皆成就; 違我所教諸行業, 自他二利俱難成; 壞自他故我不喜。
若師不具淨傳承, 求得灌頂有何用? 自心與法不相合, 手持法典有何用? 若不捨棄世間法, 依訣修觀有何用? 三業與法不相合, 唸誦儀軌有何用? 惡語利嘴不對治, 修行忍辱有何用? 親仇愛怨不捨棄, 縱行供養有何用? 自利之心若不除, 徒行佈施有何用? 不識六道皆父母, 寺廟雖佳有何用? 此心不生清淨見, 修造佛塔有何用? 若難四時修瑜珈, 造佛形像有何用? 心坎深處不祈禱, 依時供養有何用? 心中若不化口訣, 自討苦死有何用? 死時不生大信心, 觀摩佛相有何用? 不生悲哀出離心, 舍此棄彼有何用? 不修愛人逾愛己, 口說慈悲有何用? 若不降伏煩惱因, 承事供養有何用? 若不持續上師教, 徒眾雖多有何用? 無用無益之作業, 招損惱故應捨棄! 所作已作我密勒, 於堵煩擾無聊事, 無須多作可休矣。
弟子們聽了尊者的歌唱,深為感動,大家都把這個訓示銘記在心。
不久,尊者示現疾病沉重。那時,操普博士帶了很精美的酒肉假裝著要來供養尊者;來到尊者的面前,譏笑的說道:“唉!像尊者這樣的大成就者,是不應該害這樣重病的啊!你怎麼也會害起病來了呢?如果病能夠分給別人的話,你可以分給各大弟子;如果病可以轉送的話,就請你把病轉送給我吧!您現在是一籌莫展,怎樣了局呢?”
尊者安祥地微笑著說道:“我本來不必生這一場病的。目下不得不生病的原因,你應該很清楚吧!一般凡夫的生病原與瑜珈行者的生病性質不同,緣起亦不同。我現在的病,實為佛法莊嚴之表現,讓我唱一隻歌來給你聽:——
生死涅槃一切法, 法界體性顯光明; 以大手印印一切, 諸法無二等一味; 我知順逆皆法性, 心無掛礙大自在。 魔病罪惡一切障, 安住氣脈明點處.
‘氣、脈、明點’是密乘身金剛的三要素,也是人的三種基本:‘氣’即是動能,包括呼吸氣息及現代的所謂電波電子作用;‘脈’凡管狀的器官及神經系統均屬之;‘明點’是一切內分泌。
為我修持作莊嚴, 為我德行作莊嚴; 願大罪人罪清淨。 此病原可作移轉, 而今可以不必矣。
操普博士心中想著:尊者似乎在懷疑著他,可是不敢決定。因為尊者說病可以轉移,這一點,是決定不可靠的,天下那裡有病可以移讓給人的事呢?於是他就說道:“我對於尊者的病因不很清楚。如果病由魔鬼附身而起,就應該修驅魔法;如果是由四大不調和而起,就應該調身服藥。如果病真的能夠轉移到別人身上來,就請尊者把病移到我身上好了。”
尊者說:“有一個大罪人,心中的魔鬼跑出來損傷我,使得我四大不調生了病。這場病你是無此能力把他除掉的。我這個病雖然可以移給你,只是恐怕你一刻都受不了,所以還是不移的好。”
操普心想:“這個傢伙根本不能把病讓給甚麼人,所以故意說這些風涼話。非使他出醜不可!”於是就再三堅持請求尊者一定要把病轉讓給他。
尊者就說:“你既然這樣堅持請求,我就暫時把病移向對面那扇門上去。倘若移給你,你是受不住的!你看好了!”尊者就以神力把病苦移到對面那扇門上。門最初發生吱吱的響聲,似乎是要分裂的樣子,一會兒真的裂開來成為許多的碎片。再看尊者,果然現出無病健康的樣子來。
操普博士心裡想:“這根本就是障眼法的魔術!騙不了我。”就說道:“啊!這真是稀有啊!但是還是請尊者把病移給我好啦!”
尊者說:“你既然這樣苦苦的要求,我就把病的一半移給你好了。全部移給你,你決無力承受的!”尊者便把病苦移了一半給他。操普博士頓時痛得要昏了過去,顫抖都不可能,呼吸也出不來。差不多即要斷氣的時候,尊者就把移給他的病收回了一大部分,又問他道:“我才給了你一小半病,怎麼樣?受得住嗎?”
操普親自嘗試過一場劇痛之後,心裡生起了猛利的懺悔心。跪下來,頂戴尊足,滿面流淚的哭道:“尊者!尊者!聖人!聖人啊!我誠心的懺悔了!求您饒恕我啊。我把所有的家產一切都供養給尊者,我的罪業果報,請尊者想辦法啊!”操普哭得非常的傷心。
尊者看見他是真心懺悔,非常高興,就把他身上還剩下的一小部分病也收了回來,對他說道:“我一從不要田宅財產,現在快要死了,更用不著這些了。你保留著好了。以後就是斷命也莫要再作惡事了。你這一次所作罪業果報,我答應替你消除好了。”於是尊者就唱了一個歌:— 敬禮具相馬爾巴師, 五無間罪雖已作, 疾速懺悔得消除。 依我善業與功德, 三世諸佛善願力, 眾生罪業願除淨。 汝之一切大痛苦, 我皆代受願清淨。 上師恩重如父母, 毒害恩師實可憐; 此業所招異熟果, 我願代受淨汝罪。 於一切時一切處, 願離罪業之伴侶; 生生世世任何時, 願常伴遇善知識。 不以惡業而聚財, 亦不損惱任何人; 願盡法界眾有情, 皆發慈悲菩提心。
操普聽了尊者的歌以後,非常感動歡喜,對尊者說道:“我從前作惡的原因,大半都是為了錢財,我現在也無需任何財產了。尊者自己雖然不要,但是尊者的弟子們修行總是需要資糧的,請您替他們收下了吧!”他雖然這樣請求,尊者還是沒有接受。後來弟子們接受了,就把這筆財產作為集會供養之用。到了現在,曲巴地方還有這個集會供養。操普博士此後果然放棄他一生的貪戀,成為一個很好的修行人。
尊者對弟子們說:“我所以要住在這裡,就是要令這個大罪人真心懺悔從罪苦中解脫。如今此事已畢,我該要走了。本來大修行人在村鎮中圓寂,就如同皇帝在平民家中死去一樣,所以我要到曲巴去找死的地方了。”
弟子色問惹巴就說:“上師啊!您老人家這樣重的病,走去實在太辛苦了,我們去弄一個轎子來抬您走吧!”
尊者說:“我不一定真是在害病,我死也不是真的死,只是示現病相死相而已!用不著什麼轎子。年青的徒弟們,你們先到曲巴去吧!”
等到年青的弟子們走到了曲巴的時候,尊者早已在熾結崖洞等候他們了。許多年長的徒弟們說:“是我們伴隨著尊者一起來的。”另一個人說:“尊者在毒龍頂窟上害病休息。”曲巴村後到的施主們卻說:“我們看見尊者在著卡頂窟說法。”又有些施主則說:“是我們和尊者一同來的。”還有許多人卻都說:“我們各人在自己的家中都有一個尊者前來承受供養。”那些最先從曲巴來的人就說:“尊者先到巴去的!是我們侍候尊者一起來的!”於是後來的,看見尊者說法的,和承事供養尊者的,大家各執一詞,爭辯起來,不知誰是誰非。尊者聽了笑道:“你們都是對的,我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同你們開一開玩笑罷了!” 尊者在熾結窟示現病態。那時天空中出現了像說法時一樣的虹彩、花雨等瑞徵。於是大家就知道尊者真的要到他方世界去了。寂光惹巴雁總巴色問惹巴等第子就請問尊者說:“尊者涅般以後,到那一個淨土中去?我們徒眾們應該向何處祈禱?”
尊者說:“你們隨便在什麼地方祈禱都是一樣。只要有信心,虔誠訴禱,我一定會在你們的面前的。你們祈求的事,我一定賜給。
“這一次,我要到東方現樂淨土去朝禮不動如來。我從前會提起過還有話對你們說,那就是我的遺囑。我密勒日巴死後,除去極少的幾件用品外,什麼財產也沒有。你們可將我的棉衣和手杖交給惹瓊巴,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告訴他這兩件東西與修氣功的緣起有關。在惹瓊巴沒有到之前,千萬莫要觸動我的屍體。
“這個主梅紀巴的帽子和沉香木杖,具有以善見善觀而弘揚佛法的緣起,付給衛巴頓巴。這個木碗寂光你拿去吧!這個靈蓋,雁總頓巴給你吧。打火石給色問惹巴。這雙骨頭匙子給熾貢惹巴。把這塊布墊子分成碎片,分給其他的弟子們,一人可以拿一片去。我這些東西並沒有什麼金錢的價值,送給你們的意義,主要的在顯示緣起而已!
“我最重要的遺囑與我密勒日巴多生來聚集的金子,都藏在這個灶頭底下。我死了以後,許多無識的弟子也許會因為我的後事而爭吵,那時你們可以把那遺囑打開來看。那裡而還有指示你們修行的辦法。
“又有某些只有少量福德的學佛人,為了今生的名聞恭敬,表面上東做佛事,西做功德;實際呢,他供施一百,心裡卻想收回一千。這些貪求果報而行佛事的世俗人,就等於把毒藥混在美味裡進食一樣。所以你們不應該為了今生的名聞恭敬而飲下這個‘好名’的毒藥。那些表面上是佛法,而實質上是世法的事,你們都要徹底捨棄,一心精進,修行純淨的佛法才好。”
諸弟子又請問尊者說:“如果對於眾生有利益,我們是否可以行一點點世法?”
尊者說:“行世法的動機,如果絲毫也不是為了利已,那是可以行的。可是照這樣行,實在是太困難了。如果為了一己的貪慾而行利他,則自尚不成,更談不到利他了。就像不會游水的人去游水,不但游水不成,反而為水所淹毖一樣。所以在沒有證得實相空性以前,最好不要談利生的事業!已無修證,就要利生,等於瞎子引盲人,最後終究要墮入自私的深淵中去。本來虛空無盡,眾生亦無盡,自己修行成就了以後,度生的機會實在太多了;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度化眾生。在未成就以前,你們應該以‘清淨意’發‘大悲心’,為利益一切眾生的原故而勤求佛果。放棄衣食名利的思想,身耐勞苦,心負重荷,如是修行才是。這就是度眾生,也就是修行入道完成自他一切的究竟利益。我有一歌,你們仔細聽著:——
敬禮馬爾巴譯師前, 凡欲學佛修行者, 若不依止具相師, 雖有恭敬無加持。 甚深灌頂若不獲, 執續部義徒自縛;(續部——密乘的經典統稱為續Tantra) 不以續部為依準, 一切作儀成謬誤。 若不修觀深秘訣, 舍世間法徒自苦; 不能降伏諸煩惱, 巧舌如簧皆空語。 不明甚深方便道, 雖常精進無利益。 不明玄奧三要點, 雖勇猛修路遙遠; 不集廣大之福德, 徒求自利輪迴因。 雖集福德不求法, 勤修亦難成功德; 知足乃是無價寶, 遠勝黃金千萬億。 身內安樂若不生, 尋求外樂痛苦因; 愛名魔心若不除, 終將自敗惹煩惱。 貪樂則為五毒惱, 物慾終使慈悲離; 驕傲自慢是非因, 獨居自無口舌災。 心離散亂修專住, 寂處能邀勝伴來; 安守卑下得上位, 緩行偏能成速達。 舍離諸事大事, 守甚深道道速成; 若證空性悲心生, 悲心生處自他泯。 無自他故能利生, 利他事成重見我; 由見我故成佛陀; 我與佛陀暨佛子, 無差別觀應祈請。
尊者又繼續說道:“現在我不能再久住了,你們應該記住我的話,繼持我的宗風!”
說畢就入大定,示現圓寂。享壽八十四歲,於木鼠年(一一三五年)冬季末月十四日黎明,星光欲沒,朝陽正升之時,尊者之色身入法界體性,顯示涅槃之相。
這個時候,天人空行集會的勝相,較前更為廣大殊勝。空中出現廣大鮮明的虹彩,這虹彩清楚得好像手都可以摸得著一般。各種顏色交織在空中,虹彩的中間有八瓣蓮花的形象,蓮花的上面,有極美麗的壇城;世界上最好的畫家也畫不出這樣美麗的壇城來。尖端的五色彩雲,變成勝幢、纓絡、寶幡等無盡的形狀,各色各樣的花朵自天而降,紛落如雨。彩雲繚繞在四周的山頂。寶塔狀的雲朵向曲巴的中心圍擁著。大家都聽見悅耳的天樂和讚語。異香流溢大地。世間的俗人也都能看見天人神像滿駐虛空,行廣大的供養。人們看見天神們赤身裸體亦不以為怪;天神們卻個個都怕嗅著人體的臭味,碰見了人常掩面而過。有的天神和人互相談話招呼。人人都看見這種種的稀有奇蹟。
鴨龍的施主們,聽見尊者已入涅槃,都跑到曲巴來,對諸大弟子和曲巴的施主們陳述了很多的理由,要把尊者的遺體請到鴨龍去埋葬,卻被尊者的大弟子們拒絕了。於是鴨龍的施主們要求暫緩舉行大禮,給布林以及各地的信士們一個最後的機會,來瞻仰一次尊者的聖容。曲巴的施主們答應了這個要求。鴨龍的人便回去緊急集議,結果帶了一群勇武有力的人來準備搶走尊者的遺體。遂與曲巴施主雙方爭吵起來,騷亂得幾要動武。大弟子們看見這種情形,立刻對他們說道:“大家都是尊者的信徒!請不要爭吵。尊者既然在曲巴涅槃了,當然不合在鴨龍舉行大禮,請你們在此地等著,大禮舉行完畢後,你們一定可以分到尊者的舍利和骨灰來供養的!”但是鴨龍的人們仗著人多,不肯聽話,仍要準備硬搶。忽然空中出現了一個天神,口中發出尊者的聲音,唱道:——
在此集會諸徒眾, 毋用爭辯聽我歌: 我乃尊者一學子, 專為排難解紛來。 密勒日巴聖者心, 已入無生法界性; 惟聖者心為真身, 除此更無他真身。 應身溶入法身時, 物所聚身復何用? 若於此義能通達, 寧因腐屍起爭紛! 可憐汝等盡愚痴, 為此朽屍作爭持; 門爭辯駁焉能決? 殷勤祈禱乃可得。 若能專心作祈禱, 無生法身縱難證; 亦為大悲宏願攝。 隨順不同之緣起, 變成無盡之化身; 定住尊者悲護中。
歌聲甫畢,空中天神像虹光一樣的消逝不見了。施主和徒眾們如同又見到尊者一樣,說不出的歡喜和高興,大家都不再爭吵了,就一心一意的祈禱。終於在不可思議的幻化中,除諸大弟子和曲巴施主們保有原有的遺體以外,鴨龍地方的人民卻也得到了另一具尊者的遺體,他們就抬著這個遺體,到那其雪山的大鵬蛋窟的頂上舉行火葬。空中又出現了與前次涅槃量一樣的五色虹光、彩雲、天樂、異香、和其他種種的奇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