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脫莊嚴寶-大乘菩提道次第論·第二章 明成佛之所依
第二,成佛所依人身寶、“成佛所依人身寶……”一句的意義: 問曰:“如果一切眾生皆悉具足如來藏,那麼地獄、餓鬼等所有五趣的眾生是否都能修習佛道呢?” 答日:“不然。這就是所謂‘人身寶’的意義了。成佛的所依是指那具有暇、滿兩種條件和三種信心的人身而言的。具足這種條件的人身才是修習佛道的良好所依。”頌曰: “有暇及圓滿,好樂與誠信,身二及心三,具五為勝依。” “有暇”的意思是說要離開那八種無暇才行。八種元暇是指何而言呢?頌日: “地獄及餓鬼,畜生與蠻族,邪見及痴呆, 生彼長壽夭,不值佛降世,是為八無暇。” 為什麼這些統稱為“無暇”(或沒有機會的)眾生呢?因為: (一)地獄的眾生經常都在極苦中。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去學佛。 (二)餓鬼道的眾生其心時常在焦灼的狀態中所以沒有機會去學佛。 (三)畜生道的眾生非常愚鈍,所以也沒有機會學佛。 再者,這三趣眾生都沒有羞恥心,如果心識中沒有慚愧的本能(就不能分別善惡,所以是)不能夠修學佛法的。 生長壽天者是指(依前生之想定定力),投生於色界之無想天中的天人(deva)。他們沒有意識也沒有任何心識的活動,因此失去了修習佛法的能力。但這也可以指欲界天中的天人而言。因為比之於人道,欲界天的壽命還是很長的。其實一切天人(deva)都可以說是無暇的,因為他們太享樂了,貪耽於現世的欲樂,他們也就失去勤修善法的機會了。 這樣看來,人生的若干痛苦是非常有益的。因為我們自己親身經驗了許多痛苦才能對輪迴發生悲慼之感,才能對眾生產生慈悲之心;對自己的我慢也能滅除,對罪惡也感到羞愧,因此對善業才能發起嚮往及好樂之心的!入菩薩行論雲: “苦痛有益肯功德,能生悲感除驕慢, 於輪迴眾起慈悲,於惡羞愧樂向善。” 以上是說(在五趣中)有四趣都是無暇的,既使真是人道,如果生於蠻族(的社會)中就很難遇到善良的導師,如果生於邪見(的社會)中,就不能見到達成解脫及善趣之道,如果不遇佛陀降世,就無人解釋何者是應為,何者是不應為的道理,如果生而痴呆就不能分別善惡之法。如果能脫離以上這八種難處才名為完全的“有暇”(或有機會這佛)之人身。 十圓滿者,自圓滿五及他圓滿五之謂也。自圓滿者,經雲: “(與眾相共)之人身,諸根圓具生中國, 未行極惡具信心,(是謂自身五圓滿)。” “與眾相共之人身”是說或為男相或為女相具足這樣一個與大眾相同的人身。 “生於中國”者:是說生在一個能夠依止善食(的佛法)導師之國上中,“諸根圓具”者是說非生而痴呆暗啞者,因為這樣才能具足(最低的)修習佛法之條件。“具信心”者是說於佛陀所宣說之一切善法之根本——戒律,具有信心。“未行極惡”者是指此生沒有五種重大的惡業(或五無間業)等。 “他圓滿”者是指佛陀降世,宣說法要,佛法住世,隨順法教,和於他生悲。這是說: (一)生於佛陀降世之時, (二)(不僅佛陀降世),還要佛陀慈悲為眾生宣說法要才行。 (三)(若佛法已滅也不能學佛,所以還要)正逢佛法住世之時, (四)要依止那些住持佛法之人, (五)要對其他眾生能夠產生慈悲之心。 這樣一個具足十項自他二種圓滿條件的人才叫做“十圓滿”。既具足“有暇”又具足“圓滿”的人身才叫做“人身寶”。為什麼這樣的人身,稱做“寶”呢,因為它就像是如意寶一般的極為難得和具有重大利益的原故,菩薩藏論雲: “得人身者極為難,具足人壽極為難。” 悲華經雲: “投生為人極為難得,逢佛降世極為難得, 於善法心生好樂,發起善願亦極為難得也。” 寶樹莊嚴經雲: “能夠排除八種無暇,(那不利於修行之八種因素)是極為困難的:投生為人,具足暇滿,逢佛降世,具足諸根,得聞佛法,遇善知識,得聞開示,從善士學依教奉行。值遇正法在世,在人世中又能作與佛法相應的努力,實在是甚難希有啊!” 入菩薩行論雲: “得此暇滿身,甚難極希有。” 此處所謂的“難”是指什麼而言呢?是誰困難呢,何以故困難呢?可以用譬喻來解說嗎? 入菩薩行論有喻雲: “是故薄伽梵,作喻如此說:譬彼大海中,一龜任浮沉,有木隨浪飄,木中有一孔,(龜木縱相遇),龜頸唯入孔,人身甚難得,如彼龜入孔。” 正法經雲: “如果此大地世界全部皆為洪水所淹沒,有人把一段含有獨孔的樹幹拋向水中,任其隨風在海中四方飄蕩,同時此大海中有一個獨眼龍的烏龜在水中浮沉,……這樣就是經過千年以上的時間,此烏龜和樹幹也是很難遭遇的,更不用說那龜頭套入樹孔中的可能性了。(人身之難得亦復如是也!)” 具體的說,那難獲人身者是指三惡道的諸眾生。什麼原故呢?因為暇滿的人身是由積聚善因而獲得的,而三惡道的眾生卻不會行善積德。他們的(本能和環境迫使他們)只有經常作惡之一途。三惡道的有情要想獲取人身,必須本身惡業微小和仰仗另一宿世之善力因緣才能達成的。 人身寶能成辦大利益者,如入菩薩行論雲:“人能成辦諸事業。”人,梵文叫做普魯沙(Purusa)。普魯沙從字源這上來看,本身就有“能力”或“力量”的意思。暇滿的人身能往生善趣和達成解脫,具有這種堪能的力量所以名之為“人”。能力有上中下三種,人也有上中下三種之不同。 菩提道燈論雲: “士夫有三種,上中下不同。” 下士人是指那些能夠不墮惡道獲人天身者。經雲: “彼能依方便,為得自利故,獲輪迴諸樂,是名下士人。” 中士人是指那些能夠自己解脫輪迴,獲得寂滅之樂者。經雲: “捨棄輪迴樂,斷離諸罪業,尋求自解脫,是名中士人。” 上士人是指那些為了眾生的義利而爭取佛果的人。頌曰: “自歷諸苦痛,深憫眾生菩(疑苦字),發奮除眾苦,是為上士人。” 至於人身寶能作大利益者,如月居士雲: “彼獲人身者,能越生死海,植菩提善種,貴勝如意寶, 誰人不珍惜,忍使空過之!人心具大力,非天所堪能, 龍蛇阿修羅,非人諸鬼眾,誰能與人比?” 因為暇滿的人身能夠成就各種善業,超越生死大海和成就圓滿佛法,所以遠勝天龍鬼神各類眾生。其價值實勝過如意寶珠。如此人身具大利益,極為難得,所以稱之為“寶”。這樣希有之寶又極易壞滅;雖然人人都想滋身養壽,但死亡之緣實在大多了。吾人之生命剎那變滅,頃刻之間就可以死亡,成為虛無的。 入菩薩行論雲: “若人作是想,今日不會死,應享諸快樂,斯人甚痴呆, 為愚念所欺,應念我此身,終有壞滅日,光陰勿空過。” 因為此身難得易壞具大利益,所以應該把它當做是一隻舟筏,乘之越過生死大海。經雲: “依人身舟筏,能脫大苦海,此身甚難得,愚人莫痴睡。” 此人身又可視之為一匹乘馬,御之則能脫離生死之險地。頌曰: “人身如淨駒,乘離生死苦。” 以上的觀點是說,要把這個人身當做是自己的奴僕,支使他去作各種善行,如經雲: “應驅吾人身,使之作善業。” 但這又必需先具有信心才行,因為如果沒有信心,善法是不會增長的。聖十法經雲: “人若不具信,白法不成就,如種被火燒,不能生苗牙。” 華嚴經雲: “信心微小諸眾生,難知菩提(微妙法)。” 所以我們要謹記,生起信心是十分緊要的。大莊嚴經雲: “阿難!應生信心!此乃如來之祈!” 但信心究竟是什麼呢,信心略說有三種: (一)深切的信心, (二)嚮往的信心, (三)清淨的信心。 深切的信心——是指:(由觀察世間的現象,對業果不壞的道理心生深切的信服),因此對講業果的苦聖諦和講煩惱業因的集聖諦生起了深切的確信。這樣就會相信行善業和或惡業,自然就會得到欲界中的種種快樂或苦痛之果報,造不動業(禪定)就可以得到色界和無色界之樂報。又深心信服集諦所明之由煩惱業力之活動必會引生苦果而為有漏之五蘊身所縛之道理。 嚮往的信心——是看見無上佛果之超特殊勝,心生嚮往之心,因而以至誠和恭敬之心去學習成佛之道。 清淨的信心——是依靠佛法僧三寶而生起的。佛寶是開示正道的佛陀,法寶是道法的本身,僧寶是修道時的導師或伴侶。對三者有誠摯的信心,故名清淨信心。俱舍論雲: “信心是指於業果、真諦及三寶生起真誠的、嚮往的和清淨的資信。” 寶鬘論雲: “欲樂兇惡不能動,恐懼愚迷難撼搖, 我說此是真信士,決定良好之法器。” 欲樂不能動者,是說用欲樂的方法去誘惑絕不能使真信士拋棄佛法。比如說:“你如果捨棄佛法,我就會給你妙食、珍寶、美女或王位等極可欲之事物!”縱然這樣去誘惑,真信士也是不會捨棄佛法的。 兇惡不能動者是用說兇惡的方法去威脅也不能使信士動搖。比如說:一個兇惡的人從前曾經極端的傷害了某人,現在對方說:“你如果不放棄佛法,我就叫那個惡人更進一步的傷害你!”這樣的威脅也不能使真信士捨棄佛法。 恐懼不能動者是說無論用任何恐懼的方法去恫嚇也不能動搖真信士的信心,比如對方說:“你如果不放棄佛法,我就用三百個壯士圍著你,每天把你身上的肉割下五兩!”雖然這樣威嚇真信士也不會放棄佛法。 愚迷不能動者是說利用吾人“無知”的缺點去破壞信心。比如對方說:“業力因果之說是靠不住的!三寶也不是真實的!學佛作什麼?!放下這些無意義的佛法吧!”雖然這樣去破壞,真信士也不會放棄佛法。 能為這四種違緣而喪失信心的人才算是真信士,和善法器。具有如此信心的人,必能得到無量的利益,堪能發起最殊勝的大人之心,能脫離八種無暇,能獲得(健康的身體和)明利諸根,能持守戒律,降伏煩惱,遠離魔境,得解脫道,積大善業,得見諸佛,蒙佛加持,成就如斯等不可思議諸功德。他拉寶真言經雲: “信佛及佛法,信佛子諸行,信無上菩提,能生大人心。” 如果具有信心,諸佛薄伽梵就會來至其人之前為說法要。菩薩藏論雲: “若菩薩能具如斯信心,則諸佛世尊知是法器,當至其前為彼開示解脫菩薩道法。” 以上是解釋具有“暇”,“滿”,二種條件之人身寶和三種信心之意義,具有如是條件的人,才是堪能修持無上菩提之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