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一百一十節課
第一百一十節課
思考題
420、你每天都修靜慮嗎?如果修的話,請談一談它對你日常生活的改變,比如面對壓力的能力方面、煩惱減輕方面、信心增上方面……
421、你對財富有什麼樣的觀點?它在你心裡佔什麼樣的位置?從修持靜慮的角度,它是否成為你的障礙?你是如何克服的?
422、對你來講,修持靜慮的障礙主要是哪些?請一一寫到紙上,思維它們的過患,然後祈禱上師三寶逐漸遣除,併發願成就真實的靜慮。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六度已經講了四度,今天講第五度——靜慮度。
己五(靜慮)分二:一、靜慮之必要;二、真實靜慮。
庚一、靜慮之必要:
靜慮,也就是禪定。修持禪定,對出家在家的行者來講,都非常重要。如果一剎那也沒有入過禪定,心很散亂,那即使一天到晚在理論上劃來劃去,也無法真實改變相續。《菩提資糧論》雲:“眾生諸煩惱,皆以亂心生,是故勝智者,曠修諸禪定。”眾生的煩惱,都是從亂心中產生的,所以,一切智者都應認真持久地修持種種禪定。
我們可以看到,愛修禪定的人,心一般比較清淨,生活中不會有煩惱、痛苦,也不會有煩心事。因為透過禪定的力量,當心入於一種清淨狀態時,外面的世界也變得美麗了,生活自然充滿快樂。而不修禪定的人,心則容易散亂,常常被浮躁、焦慮、痛苦、傷感等情緒所控制。尤其是現代人,總是忙忙碌碌地追逐外境、不懂內觀,這樣煩惱就會此起彼伏,使人生深陷痛苦。因此,修習禪定是很有必要的。
◎ 遠離散亂 依止靜處
修習禪定的話,有很多要求,首先要遠離散亂。如果不避開喧囂散亂的環境,依止寂靜處,那麼相續中不可能生起禪定,所以最先遠離散亂,對每一位修行人來說十分重要。
學院裡的多數道友,可以說具足這個條件,已經離開了散亂,也住在寂靜地,因此,當聽到這些道理時一定會覺得相應,並有修持的機緣。而住在城市裡的人,就算你不能離開那些地方,也可以想些辦法,比如就用自己的房間,或修間佛堂,或到其他什麼地方,定期不定期地修習,這也算創造了一些相同的因緣。
《發菩提心經論》中講過:“修禪定故,不受眾惡,心常悅樂,是名自利。”修習禪定的緣故,不會遭遇種種惡緣,心常常處在愉悅歡喜當中,這就是禪修所帶來的自利。該論又云:“教化眾生令修正念,是名利他。”有人認為修持靜慮只能自利,其實也不是,從調伏自心的角度是自利,而通過觀修、發願迴向等清淨心態,也可以幫助眾生,間接實現利他。
◎ 遠離親友
修禪定的人,還要遠離親友。此時應思維:“凡是聚集,均是離別的本性。如父母、兄弟、夫妻、親友等,甚至是與生俱來的身體,終有一天也將分離,既然如此,貪執無常的親友有什麼用呢?”
對世間人來講,出家人拋棄親友是很殘忍的,也不慈悲,但從無常的角度來看,相聚本來就是短暫的,更何況,割捨這些是為了尋求真理。所以,儘管世間人暫時不能接受,但歷代的很多大德都是這樣做的。
● 從諫和尚不認親生兒子
唐朝有一名從諫和尚,壯年時出家修行。唐武宗會昌五年,佛法被毀,僧尼被迫還俗,但他想法躲了起來。後來唐宣宗恢復佛教,他又回到了原來的寺院。
有一次,他俗家的兒子來到寺院打聽父親的下落,二人在門口相遇。幾十年都過了,兒子已不認得父親,他問道:“請問,從諫大師在哪裡?”他明明知道是自己的兒子,但故意指向東南方,兒子便向東南方去了。兒子走了以後,他就關起門來再也不出去,永遠沒有再見到兒子。
這些在世人眼裡,也許是無情和殘忍的,但作為尋求解脫者,還是需要的。為什麼呢?還是那個道理,親戚也好、朋友也好,終有一天會別離,那時候也不免要痛苦。
或許有人說:“受這種教育,會出家的,這不是害了他們嗎?終身大事會有問題的。”但不管有沒有問題,真理就是如此,選擇真理就要放下這些。
● 寂光大師一生獨自修行
出家之路也並不是逃避,從歷史上看,雖然是有逃避的現象,但大多數的修行人,的確是看破了世間以後,才走上了這條光明之路。因此,在思維並了達親友的過患以後,應該捨棄一切貪戀,恆時獨自靜修。正如寂光大師所說:“獨自一人修佛果,道友二人修善緣,三四以上貪嗔因,故我獨自而安住。”
寂光大師,是米拉日巴尊者的大弟子,在跟隨尊者學法之前,曾是一個特別富貴之人。有一次他要騎馬過河,尊者也恰巧在河邊,請求他帶自己過去,但他並未答應。當他來到河中間時,卻突然發現尊者腳不沾水地行在水面上,先過了河。他不由得生起極大信心,來到尊者面前懺悔,還說要把自己的妹妹以及財物等供養尊者,但尊者並未接受。
其實,尊者頭一天就做了一個夢,夢到空行母送來一個20歲上下的年輕人,說是他的心子,讓他好好攝受。就這樣,尊者攝受他以後,傳授了修行教言,而他也在尊者面前發下重誓:終生只著一衫布衣,不穿皮製靴子,永遠不回家鄉,永遠不貯存超過兩天的食糧。從此他依誓而行,成為尊者弟子中最能看破紅塵的一位。
記得在米拉日巴尊者圓寂時,空行母準備迎請尊者的舍利到清淨剎土,這時惹瓊巴哀求她們留下舍利,利益尊者在人間的弟子們。但空行母說:“你們這些大弟子們,已經得到了最殊勝的舍利,都親見法身了,還要這些色身舍利作什麼?如果還嫌不夠,可以祈請尊者,尊者自然會給你們的,但這些是我們的。”後來弟子們又作祈請,空行母手中放光,將舍利降下,但在大家伸手去接的時候,又被空行母收回去了,並化作寶塔。此時寂光大師又請求留下寶塔,為人間的眾生作福田,但在寶塔中顯現的米拉日巴尊者說“若留人間終毀滅……”,還是沒有同意。最終,尊者在為他們傳授了教言之後,被空行母迎請去了清淨剎土。
據記載,米拉日巴尊者涅槃以後,寂光大師在山洞中苦修至圓滿境界,最終不捨肉身而飛往空行剎土。那麼,就是這樣一位了不起的大師,他的教言是什麼呢?“獨自一人修佛果。”
● 惟則禪師獨修四十載
不僅是藏地,漢地也有很多這種修行人。唐朝的佛窟惟則禪師,少年出家,在浙江天台山翠屏巖的佛窟庵修行。他用落葉作房頂修建茅棚,渴了喝清水,中午就以野果充飢,禪修不輟。
後來有一個樵夫路過,見到這個老和尚,好奇地問:“您在這裡住多少年了?”
禪師答道:“大概有四十年了吧。”
樵夫又問:“那您是一個人在此修行嗎?”
禪師點頭道:“叢林深山,一個人在此都已嫌多,要那麼多人作什麼?”
樵夫問:“您沒有親朋好友嗎?”
這時禪師一拍手掌,從茅棚後面出來許多老虎、豹子等猛獸。樵夫很驚恐,禪師說:“你不要怕。”然後示意它們返回,並接著說道:“我的朋友很多,大地山河、樹木花草、蟲蛇野獸,皆是法友。”
樵夫對禪師生起信心,祈求攝受,禪師也為他傳授了教言。從那時起,慕道者不斷,而禪宗裡也有了佛窟一派。
從以上這些大德的行跡來看,他們都是遠離親友,獨自修行,的確令人景仰。現在我們要修行,如果一個人不敢去森林裡住,尤其是女眾不方便,那就兩個人:一個人護關,一個人閉關。三四個人以上,就多了,搞不好會成為煩惱之因。
◎ 遠離對財富的貪慾
除了親友以外,對財富的貪慾,也是靜慮的障礙,而且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人們一般認為,貧窮的時候人會吝嗇,有了財富就會大方。可實際情況是,不論擁有多少財產受用,人始終不知滿足,並且隨著財產的增多,吝嗇心也越來越增長。如頌雲:“何人具財彼吝嗇。”又云:“愈有愈貪如富翁。”因為貪慾的力量,越富有越感覺貧窮,就像富翁一樣,雖然他的財富很多,但捨不得自己用,也捨不得佈施。
這種人即使擁有再多飲食、財產及受用,也只會招來怨敵、盜賊的損害等痛苦,可以說,除了受苦造罪、消耗人生以外,再沒有什麼別的了。如龍猛菩薩所言:“積財守財增財皆為苦,應知財為無邊禍根源。”如果是一個修行人,為了積累、守護、增長財富,就不得不散亂於各種事務,這對解脫一定有障礙,《妙法聖念處經》亦云:“散亂之行,輪迴之根。”
可見,要獲得快樂與解脫,一定要遠離財富。所謂“無財之時離怨敵”,離開了財富,也就離開了怨敵。有錢的人白天晚上都很苦惱,而一旦出家,怨敵和強盜也就遠離了,從此過上清淨、安樂的生活。如《妙法聖念處經》雲:“清淨之行,安樂之本。”
要知道,解脫是從清淨的心態中產生的,當你身處憒鬧、散亂,或被財富所困時,是永遠也得不到的。因此,希求解脫的人,千萬不要追求財富,也不要住在憒鬧的地方,應當遠離紅塵,追隨古代大德的足跡,居於靜處。如《佛本行經》雲:“欲求解脫者,莫依眾憒鬧,天帝釋以下,敬禮獨靜者。”那些在寂靜之地長久修行的人,不說世間人,就是帝釋以下的天人,也會向他頂禮膜拜,而他的一切所為,也都會如願以償。
當然,在家人想遠離城市,不一定有機緣,但只要心清淨,儘量讓生活簡單化,就很好了。千萬不要過於執著財富和欲樂,如《大智度論》雲:“諸欲求時苦,得之多怖畏,失時懷熱惱,一切無樂時。”這和前面的意思一樣,求的時候痛苦,得的時候怖畏,而失去了又會滿懷懊惱,所以“一切無樂時”,依靠財物或欲樂,任何時候都得不到快樂。
有些人覺得不對,他認為有錢就會快樂,可以享受,“你有錢花不完給我,我來花,有錢才有快樂人生……”,其實也不是。就用一般人的生活作個例子,假如你有十萬塊,那買輛車,應該很快樂。但買了以後要保養,還要找停車的地方,聽說一個車位就要十五萬,低於十五萬,就沒有地方停車。所以,錢有了還要有,要不斷地填進去,這對一個工薪階層來說是特別苦惱的,但也是事實。而如果很富有的話,雖然車位不是問題了,但他會有別的更苦惱的事情。
因此,當物質越來越豐厚時,人們的心裡會越來越浮躁,而快樂也就漸漸遠去了。
當然,修行人也不能過於極端:“遠離一切財富,不要貪,要看破、放下!”光說漂亮話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要你知道錢財的過失,不過於貪執它,然後過一種適度的生活,這樣就可以了。要完全斷絕五欲的享受,斬斷跟財富之間的任何牽連,一方面不需要,一方面也做不到,就算嘴巴上說得再厲害,但實際行為上要像古德那樣,住茅棚、住山洞,千分之一、萬分之一有沒有?非常非常罕見。
因此,現在對我們最重要的,就是首先了解佛教所闡述的真理,懂得從佛教的觀點來看,一切財富並無實質的意義,這樣之後,人們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完全變成錢財的奴僕。
其實從財富對一個人的真實價值來看,即使你擁有南贍部洲的所有財產受用,也只是滿足你一個人的衣食而已,只能吃、穿、用,再沒有別的什麼了。然而有些人無論如何富足,也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所以,對他們而言,那些不顧一切罪業、苦難、惡語所得來的財產,既葬送了自己的今生,也斷送了後世。
人的一生很短,但有些人為了微薄的財物,不顧羞恥慚愧,不在乎人倫道德以及長久情誼,也不考慮正法和誓言,甚至都不顧惜生命,始終以貪財、貪食、貪利來過日子。就像厲鬼尋覓食子一樣,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悠閒自在、幸福安樂的日子,就在忙忙碌碌當中,人生的旅程已經走到了盡頭,非常可憐!
《正法念處經》雲:“貪心著財寶,不覺死時至。”一個人因為貪著財寶,不知不覺中死亡已經降臨,但他至死都毫無覺悟。想一想也令人傷心:用盡一生的精力和時間,最終卻一無所得。誠如龍猛菩薩所說:“富貴雖樂,一切無常。”富貴雖然快樂,但都是無常的。“五家所共,令人心散,輕躁不定”,你的財富其實並非你一人所有,是被五家[1]所共用的,而且,因為貪執的緣故,心始終得不到片刻的寧靜。
一看歷史就很清楚:前幾十年曾經是富人,但轉眼變成了什麼?人死以後,財富又歸誰所有?無非都是無常的道理。除去無常不說,最可悲的是,這些人為了財富不知慚愧,還造下種種罪業,要感受更多的痛苦。包括現在的人,為了一點利益,不顧佛法和誓言,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但得到了又能怎麼樣呢?死後還不是全部留在人間。因此,真正值得追求的是精神財富,這才是真正的財富。只可惜,懂得這一點的人並不多,更多的人只重視一時之利。
我們看看周圍的世界,人們普遍的價值觀是什麼?同時也看看自己,對財富、對生活的真實看法是什麼?和以前相比,現在是否有些改變?……要知道,學習佛法並不是為了給人講,而是要首先反觀自心,提升自身的佛學修養。如果能做到這一點,當我們接觸財物,或者置身散亂時,才知道如何對治貪執,也才會心甘情願過知足少欲的生活。
知足少欲就是修行,但這種修行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行持,也不是膚淺地過個簡單生活,而是要有根植於內心的認識作基礎。否則,一旦財富等各方面因緣具足時,又會隨波逐流,這不叫修行人。修行人應該長期聞思修行,僅憑最初的“看破”,是不會有真實收穫的,因為修行的路很漫長,而在這條漫長的道路上,讓自己不退轉是至為關鍵的。
當然,“知足少欲”是對修行人的要求,不是要求世間人。但是,明智一點的世間人也應該看到,其實數數積累財富,不僅讓人忙碌並空耗一生,而且很有可能為此送了性命,使自己死在利刃之下,畢生的積蓄都被怨敵等侵佔,白白浪費掉了。所以,對大多數人而言,財富多數是被浪費了,而自己享用的並不多。
那自己能得到什麼呢?就是在積累財富過程中造下的重如高山的罪業,這些罪業都將在前面等候著,導致自己遙遙無期地漂泊在難忍的惡趣之中。所以,如果你在經濟上稍微寬鬆一些,那就應該趁著今世還自由自在的時候,為來世儲存一些精緻的資糧。
這個道理,我經常用“手機充電”來說明:比如你的手機昨天充了電,今天就可以用,而為了明天能用,今天應該再充。如果今天不充,雖然今天還能打,但明天以後就不行了。同樣,我們今生所擁有的錢財、地位或者受用,絕對都是前世的福報所帶來的,而以後變成什麼樣子,就看今生的努力了。
對將來毫不關心的人,是極為愚痴的。這樣的人,不積累資糧、不修善法也可以,但不要整天造業,否則來世就被毀了。就像世間的愚人,殺人放火一時逞兇,卻落得終生被囚禁在監獄裡,毫無自由。因此,真正有智慧的人,最關心的是來世,願意為來世修積資糧,而今生今世,僅僅能夠飽腹蔽體就知足了。
其實要積累資糧,發心利他是最大的功德,所以發心不應該退失。不過,有些發心人員剛開始還興致勃勃,但兩三年過後,本質就顯露了,“為利一切眾生而發心”的心態已經沒有了。
也許有人想:“我為某某上師發心,為某某道場做事,但這不一定是在利益眾生吧?”
其實不該這樣想。剛來的時候我也想過,學院是上師如意寶的道場,我為學院做事,比如講課或者發心,好像只是在為上師的道場服務,跟我自己以及其他眾生都沒有多大關係。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任何一位佛菩薩在利益眾生時,都是通過一條主線來實現的,比如阿彌陀佛,在顯現上,他也是先建立自己的道場,進而以此利益無量眾生。所以,我們為上師、為道場服務,也是在利益眾生。
不過有些人想是想利益眾生,但他不想依靠某某寺院或某某大德,而是想擁有自己的道場,或用自己的力量來弘揚佛法。如果你有這個能力,當然可以,但我以前也發現,有些人想獨立自主,最終卻“獨立自滅”了,沒有成功。為什麼呢?因為自己的福報不夠、發心不夠、能力不夠、資源不夠……有好多好多“不夠”,可以說種種因緣都不具足。
如果離開了因緣,不說大事,就是小事也成辦不了。比如修一間房子,別人能修,看上去很簡單,那我也修一間。但是,修房子也要具足種種因緣,別人有的如果我沒有,那就修不成。所以,別人能做的,我不一定能做到。再比如說,看別人炒股發財了,自己也跟著炒,但沒有福報的人可能連本錢都回不來,然後流下長長的眼淚……
因此,無論修行還是發心,都要有耐心。但很多人沒有,五年六年、十年八年以後,就覺得可以了,“我已經做了多少多少年,了不起啊,可以退出了”,其實這足以看出一個人的心態是否堅定。沒有堅定長久的心態,做什麼都很難成功。
也許有人覺得,換一換可能會好一點,換個道場,換個上師,換個教派……但你這樣換來換去,最終會落得什麼下場呢?也許有極個別人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樣,修大圓滿不成就,修大手印反而成就了,這種現象有是有,但對一般的修行人來講,換來換去的,最後連方向都找不到了。所以,修行一定要有耐心,依止寂靜地也要有耐心。
總之,從最根本上來講,作為一個修行人,如果你的心全部耽著在財物、名聲等世間法上,內在的修行就沒有希望了。因此,隨時隨地都要祈禱上師三寶,讓自己的心進入正確的軌道。否則,沒有福分的人,經常會產生各種惡分別念,這樣不知不覺方向就模糊了,甚至會走向懸崖,有這種危險性。
◎ 遠離凡愚
此外,想修靜慮的人,還要遠離凡愚友伴,也就是一味追求今生利益的人。這種人只顧今生,不顧來世,追尋真理的人和他接觸以後,就會毀壞道心。如《經律異相》雲:“寧入投炭爐,從山投幽谷,生犯七步蛇,不與愚從事。”修行人寧可將自己投入火爐,從懸崖跳下,被七步蛇咬死,也不可與凡愚相處。《入行論·靜慮品》對此還有更廣泛的描述。
如果幫助利益這些凡愚,反而會受到對方的加害,他們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無論你怎麼做、怎麼隨順,都無法合他的心意,很難取悅。如果你超過他,他會心生嫉妒;假設他勝過了你,他又會用盡方法輕蔑藐視你。與這種人不管相處多久,都只會增長罪業,減滅善業,因此,我們一定要遠遠地避開他們。
那這樣會不會犯菩薩戒呢?不會。寂天菩薩的菩薩戒可謂圓滿,我想沒有人能超過他了,但寂天菩薩在《入行論》中也反反覆覆強調:遠離凡愚惡人。既然如此,我們又有什麼能力去接近他們呢?有些人好像很慈悲,“這個壞人可憐,那個壞人可憐”,還故意靠近他們。其實這就像把毒蛇裝進懷裡,當你被咬死時才會醒悟:“噢,原來對毒蛇不應該生這種‘悲心’。”但那時已後悔晚矣。
因此,如果是求世間法,凡愚也許對你有些幫助。但如果要求解脫、要修行,那一定要遠離這些只有損害而毫無助益的人,只有遠離了他們,你才能真正得到解脫和快樂。
◎ 遠離交際
很多人喜歡交際,殊不知交際也是障礙。比如農業、工業、商業、文化等,參與這些而與人廣泛交際,在繁多的事務中散亂,這對修持靜慮的人來講,就是憒鬧。有些人樂此不疲,但即便終日忙忙乎乎,收益也很微薄,所以再精勤也沒有實義。
有些人認為,扶親滅敵是值得做的。但就算值得做,也是做不完的。像美國,天天想制伏“怨敵”,但“怨敵”是無邊無際的,就算你制伏一個國家,削弱了敵軍,但另一個國家的敵軍又出現了,所以永遠消滅不完。而扶助親友也一樣沒有盡頭,今天幫這個、明天幫那個,每天都做這些,一方面很累,另一方面,這種世俗層面的幫助意義也不是很大。
◎ 捨棄一切而修行
所以,作為一個真正的修行人,應當瞭解所有這些事務都無有了結之時,應當像丟唾液一樣,拋棄一切瑣事及散亂,背井離鄉、奔赴異地、居於巖洞、與野獸為友、調順身心、捨棄衣食名譽,就在無人的空谷中度過人生。
當然,這是上等修行人的行為,大多數人是根本做不到的。有個人揹著包去山洞,但沒住兩天就回來了,因為他怕老虎。其實老虎倒沒來,只是到了晚上,野兔在山洞邊上跑一跑,他就以為是老虎、猩猩,從此再也不敢去了。但以前的高僧大德不同,他們離開故鄉,永遠居住在山洞裡,只以野獸為伴,真正是捨棄了一切名聲、地位、財產。
對此我們只能隨喜和發願了。我年輕時也向往過,但現在看不一定能實現,可能在座的道友也差不多。不過,現在人一般都貪戀物質享受,到山裡住幾天、幾個月也許可以,但要十幾、二十幾年長期住下去,甚至死在山洞裡,這種人不會很多。
然而,當不成上等修行人,做箇中等的也可以,只要儘量減少瑣事,抽些時間修解脫法,只要不跟凡愚同流合汙,該上班就上班,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一激動就馬上離婚辭職,住進山裡,這樣是不負責任的。如果你從此成了上等修行人,佛陀也會開許的,但多數人只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好像“看破”了,但根本維持不了多久。所以,選擇怎樣的修行之路,一定要慎重。也許這種慎重,對你的出家或修行是一大違緣,但以智慧抉擇為先導,也是經論的意趣。
當然,如果是真正的修行人,依止寂靜地以後,種種善根自然會生起來,如米拉日巴尊者說:“無人山谷巖洞中,恆具出離厭世心,上師乃為三世佛,強烈信心永不離。”意思是,在無人的山谷巖洞中,因為寂靜地的加持,我恆時具有出離心和厭世心,對世間瑣事毫無興趣,但我深深知道,傳授我甚深竅訣的上師,是三世諸佛的化身,對此我恆時懷著強烈的信心。
對尊者而言,這種信心是永遠也不會離開的。不像有些人,今天有、明天沒有,有信心就對上師好一點,關係不好了就誹謗、說過失,甚至拋棄,然後尋找第二個上師;但找的第二個上師也不投緣,又找第三個上師;和第三個上師的關係暫時還可以,但隨時都會出問題,隨時都會離開……這種依止方式是不對的,前輩大德絕對不會這樣,他們在依止了具相善知識以後,無論在何時、何地、何種情況下,信心都不會退轉。
尤其像米拉日巴尊者,他不僅視師如佛,而且恆時居於寂靜地。其實寂靜地的確有不共加持,像信心、出離心、菩提心等,很多善心都自然具足。而一到城市,就我個人來說,好像什麼感覺都消失了,善心時而有、時而沒有,對三寶的信心、對解脫的嚮往也都很弱。每天唸經也是迷迷糊糊的,邊念邊打瞌睡,唸完了書放到一邊,也就結束了,就像例行公事一樣。但一回到寂靜地就不同了。
特別是學院,可能是上師如意寶的加持,或者是自己的緣分,在其他靜處或山洞,不知道為什麼,我個人感覺都不如學院。所以在外面傳完法以後,我都趕緊跑回學院,一到學院,很多方面才恢復過來。
雖說每個人的狀況不同,但一般來講,一個人到了靜處或寺院以後,心裡自然而然會對三寶生起信心,對解脫生起強烈意樂;而一旦棲身於浮躁的城市,貪嗔等煩惱便會強烈湧現,有了煩惱,善心也就泯沒了。因此,米拉日巴尊者在視師如佛的信心中,恆時住于山洞,直到圓寂為止。
這些聖者修行的地方,一般都很偏僻,看上去也令人傷感,但“於令人傷感之處可生起靜慮”,這也是事實。以前我去拉薩的桑耶青浦等地,到了無垢光尊者、智悲光尊者的山洞時,剛開始覺得住不下來,不說長期,就是一晚上都很困難。但住下來以後,感覺就不同了。如果是豪華賓館,住進去是很舒服,但在舒服當中,卻生不起禪定來(這些道理,在去年去五臺山的一些經歷裡,也跟大家講過)。所以,我們應該棲身於靜處,這樣自然會生起出離心、厭離心、信心、清淨心、禪定等一切功德,希望大家都盡力而為。
◎ 寂靜地之功德
要知道,寂靜林間是往昔諸佛菩薩獲得寂滅之地。在這些地方,既沒有憒鬧、散亂,也沒有農務商業,遠離凡愚友伴,與飛禽走獸朝夕相處,喝的是清淨的泉水,吃的是天然的樹葉,可以說是安樂無比,並且覺性會自然澄清,等持也會自然增上。
宋朝就有一位懷志禪師,他謹遵師命,不接受各種邀請,在寂靜山裡修持了二十多年,可謂“萬事看破、萬緣放下”。他的傳記在《緇門崇行錄》裡有,大家可以參閱。看到這些禪師及密宗大德的傳記,確實會讓人生起極大的信心,他們在這些寂靜地方,依靠清泉和水果充飢,一生修行到底。
讓我們也這樣苦行,可能很難,但作為修行人,飲食上不應該太挑剔,只要吃飽,吃得衛生就可以。但有些人可能太有“成就”了,碗也不洗,鍋也不洗,這樣也不合理。尤其是在各個部門發心做飯的人,個人衛生非常重要,如果穿著不乾淨,手又那麼髒,那做得肯定不好吃,誰都會有這種感覺。
而且,為僧眾供養齋食,也不要想什麼就做什麼,應該懂一些營養學,稍微調配一下,這樣大家都很歡喜。不要每天就弄一個,天天都一樣。錢財上也差不了多少,稍微變變顏色、變變花樣,作為菩薩,關心大家的胃口還是有必要的。
當然,十個人就有十個要求,要滿足所有的人,誰也做不到。而且有些人特別挑剔,這個不好吃、那個不好吃,不餓的話,什麼都不好吃。但不管怎麼樣,現在的修行人也應該關心一下營養學,依靠藏醫、中醫或者西醫,保護這個身體也很重要。同時也要注意天氣的變化,比如在藏地高原,什麼時候穿什麼衣服啊,怎麼保暖啊,這些都要懂,這樣對修行有幫助。
總的來講,修行人要懂得中道,做什麼都不要太過。有些人懂一點中醫,就天天“紅蘿蔔要配什麼……”,除此以外也不考慮修行,這就有點過了,要求太高了。但也不能太愚痴,什麼都不講究。所以,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墮入兩邊,這個非常關鍵。我們是學中觀的,其實中觀的意義很多,如果用在這裡,就是不要偏墮。
剛才前面講了寂靜地的功德。在寂靜地,既沒有怨敵也沒有親友,心很清淨,這樣自然會擺脫貪嗔之網,並具足眾多功德。《正法念處經》雲:“若在山樹下,常修習禪觀,則得清淨智,遠離一切過。”如果在寂靜的山裡或樹下,常常修習禪定和勝觀,則能獲得清淨的智慧,並遠離一切過患。觀修什麼呢?人身難得、壽命無常、無上密法的境界都可以,只要心清淨,智慧就很容易打開。
有人總抱怨:“上師,我太笨了,智慧打不開,您給我吹一吹,加持加持。”其實,當一個人的心能清淨下來,並且常常專注於真理的話,智慧自然而然會打開的。如果整天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但打不開智慧,還會越來越迷惑。
此外,《月燈經》中還說:不要說親自住在寂靜處,甚至懷著去往靜處的願望,僅僅朝那一方向邁出七步,也勝過在恆河沙數劫中供養十方諸佛的功德。比如我人在成都,心裡想著五臺山,並且朝那個方向邁了七步,就是這個功德,也非常不可思議。
有人說:“某某人已經到了寺院,本來想出家的,但後來被家人捆著塞進出租車,帶回去了,好可惜哦!”其實也不可惜,因為他想到寂靜地出家,而且走了不只七步,已經到那裡了,好多步了,所以功德非常大。
在殊勝的寂靜地,行住坐臥的一切威儀自然會善妙。如佛經雲:“居於深山勝靜處,一切威儀皆成善。”即便沒有刻意精進行善,可是厭離心、出離心、慈心、悲心等功德會油然而生,所作所為也自然全部成為善法。在喧鬧地方竭力制止卻難以阻擋的貪嗔煩惱,到了寂靜處也會自然減少,相續中很容易生起諸道功德。
這一點,我想很多人都有體會。有的人以前在城市裡,煩惱特別深重,什麼惡事都做,但來到寂靜地出家以後,完全判若兩人,跟馬勝比丘沒什麼差別,走起路來好像眼睛都閉著,非常寂靜。(眾笑)
總之,以上講的這些,都是靜慮的前行法,因此是至關重要、必不可少的!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迴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迴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五家:王、賊、火、水、惡子。《大智度論》雲:“勤苦求財,五家所共,若王、若賊、若火、若水、若不愛子用,乃至藏埋亦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