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一百一十一節課
第一百一十一節課
思考題
423、什麼是凡夫行靜慮?什麼是義分別靜慮?二者的區別在什麼地方?
424、什麼是緣真如靜慮?它與前兩者的區別是什麼?
425、什麼是毗盧七法?你對禪修時用毗盧七法,以及排濁氣有何體會?
426、你對長期聞思修有哪些認識和決心?
427、法佈施是如何具足六度的?請觀察自己在講課或聽課時,是否有六度的功德。如果有欠缺,請發一些善願,並真實地作一些調整。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昨天介紹了修靜慮的必要,對此一定要認識清楚。我們都知道,欲界眾生的心剎那不住,始終散亂、耽著於外境,因此得不到真實的快樂。古代禪師們常以禪悅為食,而現在人如果也能修習禪定,不僅可以讓身體健康、精力充沛,還能保有良好心境、打開智慧等,有許多世出世間的功德。
而不修禪定的人,每天忙忙碌碌為飲食奔波。這種人形象是人,但其實與餓鬼無別,如佛陀在《諸法集要經》中說:“若不修禪定,唯營求飲食,當知如是人,則同諸餓鬼。”
因此,每天都要修禪定。藏地有許多這樣的修行人,他們在林間、岩石間或山洞裡閉關,一修就是十幾、二十幾年,乃至一生;漢傳佛教裡,尤其禪宗一派,也有許多禪師是這樣的。這種修行,也許我們都做不到,但每天禪修一會兒是可以的。比如,早上起來以後,打打坐、靜靜心,清理清理分別唸的垃圾;下午或晚上,也可以定時不定時地,抽十分鐘到半小時參禪修定。
如果參禪很累,修不動,那也可以唸咒。比如觀音心咒、文殊心咒、金剛薩埵心咒、阿彌陀佛名號等,這些心咒或名號的功德極大,靜下心來好好念,也很殊勝。
現在學院有閉關要求,是在下午的固定時間。據我瞭解,大多數人修得很好。但也有個別人,就在那個時間去提水、買東西、轉佛塔……這樣不好。共修很重要,而且時間是規定好的。剛才也說了,不會修的可以唸咒。但如果你不願意修,也不要擾亂別人,別人要修,而且很珍惜這個時間。
外面的佛友,也應該抽出一定的時間修行,不要一直拖延:“我明年再修,後年再修……”這樣“明日復明日”,是永遠也修不成的,因緣成熟時當下就要修,而且越早越好。
不論修加行還是念咒語,現在很多人心比較堪能,這是個好現象,一定要精進修行。我們知道,人生如秋雲轉瞬即逝,不珍惜的話,等“病危通知”一到,想把病痛轉為道用就難了。但如果你平時努力修持過,那時候就會很坦然。
庚二(真實靜慮)分三:一、凡夫行靜慮;二、義分別靜慮;三、緣真如靜慮。
辛一、凡夫行靜慮
耽著明、樂、無念的覺受,為追求這一目標而觀修,就叫做凡夫行靜慮。
這種靜慮,總是帶有一種耽著。要麼耽著明明清清的感覺;要麼耽著沒有任何念頭;要麼就耽著很快樂、很舒服,但又說不出來的感覺。安住在這些境界中的行人,一般都不願意出定。對此,《禪定休息》裡也有一一分析。
其實這種境界並不高,因為它耽著禪味。所以,禪修的人要會觀察,如果落入這樣的境界,那你所修的,很可能成為色界或無色界之因。世間禪定與出世間禪定是有差別的,這一點,《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上師心滴》等密宗教言,《瑜伽師地論》、《菩薩地論》等顯宗論典中都有說明。因此,你到底修的是什麼禪定,一定要弄清楚。
現在很多寺院裡都有禪修,也有不同的修法,但有一點你要明白:我們應該修的,是斷除輪迴根本的真實禪定,而非耽著明、樂、無念的凡夫行靜慮。
辛二、義分別靜慮:
雖然遠離了對禪味的耽著,但卻執著空執對治品而觀修,就稱為義分別靜慮。
修這種靜慮時,觀一切萬法為空,沒有明、樂、無念,什麼都沒有,只是空蕩蕩、空悠悠。對初學者而言,這種觀修非常重要。因為從無始以來,我們就一直耽著萬事萬物是實有的,並因此流轉至今,現在要對治這種“有”的執著,“空”的執著就成了最好的方便。所以,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1]中說:對於初學者而言,空執是唯一無謬的入門之道,如果說一上來就要捨棄它,這是散佈魔語。
那這種“空”的執著是否究竟呢?不究竟,它只是暫時的階梯。如《中觀根本慧論》[2]所說:佛陀說空性法門,是為了遣除一切見,而如果對空性起了執著,那就不可救藥了,就像藥已經變成毒一樣。因此,參禪時首先了解這個靜慮,是非常關鍵的。
不過,現在很多禪修的人,安住的就是這種狀態。以前上師如意寶常講這樣一個公案:伏藏大師列繞朗巴曾對意科喇嘛說:“你知道嗎?現在多科和色達一帶很多禪修者,修的都是色界之因。”另一位大德聽到後,問:“既然您知道,為什麼不遮止呢?讓他們進入最真實的狀態多好啊!”列繞朗巴大師開玩笑說:“我不敢得罪他們啊,因為我的很多施主都在那裡,得罪了他們,那我以後靠誰養活呢……”
有時候我也發現,外面的確有很多不如法的禪修,之所以沒有說,只是覺得,讓某些寺院或大德不高興的話,也沒有必要。有些法師對成千上萬人講的禪修之理,一聽就知道只是色界之因,不能斷除輪迴,但很多人卻不明白。因此,大家以後不論求智慧、求禪定,首先要通達一些佛理,這樣才能睜開智慧之目。
下面講第三種靜慮,這才是我們應當希求並安住的。
辛三、緣真如靜慮:
遠離了空執對治的念頭,安住於法性無分別的等持中,就叫做緣真如靜慮。
真如,又名佛性、法性、實相。修持這種靜慮時,既遠離了明樂無念的執著,也遠離了空的執著,不耽執有無、是非等一切邊,安住在如是不可思議、明空無二的禪定中,才是真正的寂滅。《月燈三昧經》雲:“正住如實定,不取一切法,如實不取故,故說寂滅定。”
這裡講的寂滅,與《俱舍論》中講的不同,因為它安住在究竟實相上。真實住於這種靜慮時,對有無等一切對境都不會執取,如實而安住,如實而明瞭,如實而顯現,因為緣於真實而無有執取,所以叫寂滅定。
但要入於這種禪定,一般需要一個次第。麥彭仁波切講過:遠離一切戲論的寂滅定,凡夫很難當下趣入,應該先通達理論,斷掉四邊,即先斷有邊,再斷無邊,進而了知二俱、二俱非只是分別唸的安立,之後依次修持,慢慢地,便可趣入遠離一切相的光明離戲境界。
◎ 禪修要訣
那麼,在修持禪定的過程中,應該採用什麼坐式呢?
在坐禪的一切時分,身體的要訣,就是作毗盧七法[3]。毗盧七法與排濁氣這些身語的要訣,在《前行備忘錄》以及《日修閉關要訣》中,都有細緻講述。這是個重要的坐式,修行時應該經常使用。
毗盧七法:雙足金剛跏趺坐或半跏趺坐。這並不是“打盤腳”,如果只是簡單地將兩腿交叉,整個動作就無法到位[4]。剛開始跏趺坐時,腳會痛,有些難受,但慢慢習慣就好了。之後依次是:雙手結定印;脊椎正直;頸部稍向前傾;兩肩向後張開;雙目垂視鼻尖;舌抵上顎。
這一坐式,在顯密經論中都有宣說。除了大圓滿等不共修法以外,禪修中契合這一身體要點,是非常重要的。
其實它不是佛教獨有的,在印度瑜伽的修法中也有。瑜伽[5],簡單說就是相應的意思。印度瑜伽現在很興盛,不僅僅是印度,美國、中國等世界各國的人都在修。他們在靜坐中,很多也是用這一坐式。當然,最典型的,就是本師釋迦牟尼佛,他從修苦行乃至獲得究竟證悟,都是依靠毗盧七法。
毗盧七法、排濁氣,這些修法,不說來世的解脫,單就今生的身心健康而言,也大有好處,修的人都深有體會。聽說印度的有錢人,家家戶戶修瑜伽,尤其是大領導,不修的很少。我認識一些知識分子,他們在這樣修過以後,身體明顯輕鬆,好多病也奇蹟般地消失了。所以,就算為了身體,也應該排排濁氣,運用這一坐式修一修。
有些人太絕對了:“外道不好,只有內道才好。”這種說法不合理。其實所謂的外道,他們有很多竅訣值得學習。像太極拳,如今在國內外也很受青睞,它將人體與自然結合起來,有很好的修法,修了以後效果特別好,以前我讀書時也練過。
因此,我們也不能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都當作“外道”拋棄。如果是不承認善惡因果的邪見,當然不能隨順,但對所有行為都排斥的話,也不明智。其實全知麥彭仁波切的卦法,全是用其他宗教的竅訣,而漢地有些大德在傳法時,也會借用儒教、道教、基督教等思想。所以,世界上的各個宗教之間,是可以互相學習、取長補短的。
總之,毗盧七法這一坐式,運用好了,一定會給修行帶來很大進步。尤其像眼睛垂視、脊椎正直等要訣都十分重要,如果做得到位,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身正脈就會直,脈正風就會正,風正心就會正”。身體、氣脈、風的運行以及心都正了,修行就很容易。因此,禪修時不能躺著、靠著,要先調好坐式。
其實不說禪修,就是在平時看書、說話、走路、做事的過程中,一個人的神態或姿勢,也能流露他的見解和修證。我們佛門中講威儀,像穿著、眼神等都是,從中可以推出一個人的心正不正、見解正不正,因為身和心之間,本來就有一定的關係。
智者和愚者之間的差別,也是從點點滴滴中區分出來的。我在國外拜見某些大德的時候,見他們的房間非常乾淨,沒有多餘的雜物,供桌上所供的曼茶、燈、水,一切都很正規,在這種環境裡禪修,清淨的所緣,自然會給人帶來一種寂靜、寧靜的感覺。
所以,我們應該從調正自己的坐式開始,進而建立一種有序的修行。
◎ 靜慮度的本體
身體端正,意識在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中入定,這就是靜慮度的本體。若有任何微小的分別,都不是真實靜慮度。
下面講一則薩繞哈巴的故事:
薩繞哈巴是印度的大成就者,他娶了箭女——一個15歲的貧女,到森林中修持瑜伽。貧女因為上師攝受而擺脫了低劣生活,因此倍覺榮幸,併發願一生盡心承侍上師,讓上師專心修行。
有一天,薩繞哈巴突然說:“給我端一盤咖喱蘿蔔醬來。”貧女配好蘿蔔醬,送給上師。但尊者已經入定了,並在長達12年中沒有出定(這個“侍者”很有耐心啊,行住坐臥都不離上師。若換了其他人,可能會到處喊:“上師圓寂了!上師圓寂了!”)。
12年後,尊者出定,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咖喱蘿蔔醬弄好了沒有?”
箭女說:“上師啊,收穫蘿蔔的季節早就過了。您入定時要蘿蔔醬,現在都過去12年了,您怎麼還沒有忘?真實的禪定,是遠離有無、樂不樂等一切相狀的,而您修的這是什麼禪定呀?”聽到這句話,尊者被點醒了,從此入於超越一切分別的真實靜慮。
因此,真實靜慮應該是遠離一切相狀的。
己六(智慧)分三:一、聞慧;二、思慧;三、修慧。
智慧度,與前五度是相輔相成的。有人認為,只要有智慧就夠了,不必積累世俗資糧;有人只重視世俗資糧,忽略智慧,其實這都不合理。薩繞哈巴說過:“離悲空性見,非獲殊勝道;若唯修悲心,豈脫此輪迴?”因此,對於真實的解脫而言,智慧度與前五度,二者缺一不可。
對此,有些經典也以眼目與雙足為喻:只有眼目而沒有雙足,則到不了目的地;只有雙足而沒有眼目,則不知方向。智慧如眼目,五度如雙足,也就是說,只有智慧而不修五度世俗資糧,則不能到達彼岸;只修五度不修智慧,也無法獲得涅槃。因此,只有二者雙融,才是真正的殊勝之道,也是智慧與方便雙運。
可能是前世串習不同的緣故吧,有些人只喜歡空性,一聽《中論》、《入中論》就感興趣,但聽到《前行》、《藏傳淨土法》就興致全無:“我只想聽空性,加行修不動。”但有些人正好相反,一聽空性,就有點“高山反應”,雲裡霧裡的:“我還是念咒吧,我就喜歡佈施、持戒,光發心多好啊!”昨天有個人聽完《釋量論》後,說:“這一堂課,我都念了‘超越輪迴的心咒[6]’,非常感謝您!”(眾笑)
但實際上,智慧和方便都要重視,二者不能脫離。只喜歡世俗善根的人,按薩迦班智達所說,這一世應該做些轉換,多修些空性,以種下善根;同樣,只對智慧感興趣的人,就應該多修世俗資糧,這才是雙運之道。
下面講智慧度中的聞慧。
庚一、聞慧:
所謂的聞慧,就是指,對於上師所傳講的一切正法的詞義,自己聽聞以後,原原本本地理解。
佛法的根本,應該是聞思修,但可惜的是,很多佛教徒不愛聞法,他們只是聽聽灌頂、念念經、放放生、上個早晚課,好像這些就是佛法的全部。殊不知,聽聞佛法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不但要聽聞,還要多聞。《大寶積經》雲:“多聞解了法,多聞不造惡,多聞舍無義,多聞得涅槃。”意思是說,多聞才會解了佛法的意義,多聞才會不造惡業,多聞才會捨棄無義瑣事,多聞才會獲得涅槃。
因此,大家一定要重視聽聞。有了聞慧,才能成就思慧和修慧,否則,一上來就思維或修行,是不會成功的。不說解脫法,就算是學世間知識,也要先聽課,從幼兒園開始,小學、中學、高中、大學,之後是研究生、博士生,這段時間全是在“聞法”,只不過聞的是世間法而已。天天是老師講、你聽,這不就是聞法嗎?如果這些都要聽聞二十多年,那麼更為深奧的佛法,為什麼不用聽聞呢?
有些人聽了一部論典,就消失了,後來我問別人:“這個人哪裡去了?”
“閉關去了。”
“哪裡閉關去了?”
“某某地方。”
“為什麼去閉關?”
“他說,聞法已經可以了,已經聽了一部論典了,該修行了。”
現在這種人比較多。不過,他還是聽了一部論典,有些人根本一點不聽,直接就去閉關。其實這是不合理的。《華嚴經》雲:“一切求法,轉加精勤,日夜聽受,無有厭足。”我特別喜歡這個偈頌。意思是說,在一切求法過程中,行者應該越來越精進,日日夜夜聽受佛法,永遠沒有厭倦滿足之心。
有些人本來是有點善根的,但聽了一兩年法後,人就不見了,很可惜!現在看看,能二三十年一直聽聞佛法的人,非常罕見。但真正的菩薩不一樣,就像《華嚴經》裡講的:“喜法、愛法、依法、順法……”因為他對佛法有一種酷愛、依順之心,所以,始終不會捨棄聞法。想想佛陀在因地時,為了聽聞一個偈頌,都樂意捐捨生命,而我們根本不需要這樣付出,為什麼就不肯聞法呢?
庚二、思慧:
對上師所講的一切法義,不僅僅限於表面聽聽,而要在自相續中,通過反覆琢磨、研究、觀察、思維加以抉擇,不懂的地方請教他人,不以似是而非、似懂非懂為滿足,而要生起定解,必須做到將來身居深山獨自修行時,關於修行的要點不需要請教別人,完全有獨立自主、徹底斷除疑惑的把握,這就是思所生慧。
要生起這種智慧,除了自己思維以外,還要互相探討,而且考試、研討、辯論等方式,也都很有必要。《華嚴經隨疏演義鈔》雲:“思所成慧,名為大慧,依理審思,得決定故。”意即思所成慧是大智慧,為什麼呢?因為這是依靠理證,緣大乘法作長期觀察、思維以後,得到決定認知的緣故。
◎ 長期聞思非常重要
因此,長期聞思是非常重要的。前段時間,我遇到學院的一位法師。他說十幾年來每天辯論,手掌上的傷疤[7]從未癒合。我聽了以後,十分讚歎。相比之下,我們講考班的有些道友,還是缺乏這種精神。有些內容講起來費勁,實在跟不上,就退了;但有些是心力不夠:“我身體不好,心力不行,您就讓我退下來吧。”退,倒也可以,但聞思上要有成效,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做到的,就算是十年八年也不夠,這時候離開特別遺憾。
在聞思的過程中,有些人剛開始興致勃勃,中間是沒有感覺,最後就疲厭了。這從他們的眼神也看得出來,行為上也是偶爾來、偶爾不來,漸漸地,人就不見了。包括去年得“學士證”的某些人,本來答應得很不錯[8],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不見蹤影了。
其實,你們不應該離開聞思的群體,因為獨立修行是很難的。說個難聽的比喻:藏地有一種野牛(往爐霍去的路上就有),喜歡獨自活動,連牛的主人也管不了。當它離開牛群以後,暫時是有一點自由,但能活得久的很少很少,最後都被狼吃掉了。同樣,離開了僧團以後,儘管你自認為很有修行,但不一定會有所成就。
居士團體也是一樣,最可憐的就是中間“掉隊”的人。大家到學會聽法,是為了求解脫,但有些人好像是來學氣功的,先看有沒有感覺:如果肚子裡面暖暖的、熱熱的,就繼續學;如果還要吃飯、喝水,“那就算了”,找個藉口就退了。其實這是很可憐的。
對我而言,學習的只有一個人,也可以;一百個人,也可以,去留都無所謂。但對你們自己而言,離開了佛法的甘露,可能人生很難有真實意義。或許是我對佛法太執著了,但我始終覺得,為了佛法,有一些堅持和努力是值得的。有些人總說發心太累,其實也沒有那麼累,大家都發過心,累什麼呀!不管因為什麼,也不管是誰,離開聞思或發心的群體,我都覺得可惜。
也許你會得到一些自由,但這種自由又能換來什麼呢?現在的世界講自由、平等,所以很多人喜歡平等:“我現在跟某某法師平等了,平起平坐,他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他。”但這種心態好不好?你們想一想。
從五部大論開講以來,有些道友一直參加筆考、講考和討論,聞思的興趣始終未減,這一點我很欣慰。但也有些人,心不穩定,這是現在修行人的最大毛病。心不穩定的人,不論發心、聞思還是修行,都很難持久。如果修個五十萬加行都沒有耐心,那如何修行三大阿僧祇劫呢?
看看前輩的大德,他們聞思用了多少年?修行又用了多少年?所以,長期聞思是很重要的。就我個人而言,也不是自誇,直到上師如意寶圓寂之前,我一天的課也沒落。剛來學院時因為熬夜很兇,上課時偶爾有點困,但除此以外,從依止上師那天起,我都是到經堂聽課。後來上師如意寶生病了,也開許在家裡聽,但我想值遇上師和佛法不易,同時也是因為恭敬,所以還是到經堂聽,而且總坐到能看見上師的地方,沒在家裡聽過一天。
當然,我不是讓你們要對我怎麼樣,我不能跟上師如意寶比,真正的大成就者,在他身邊,十到二十年,乃至一生追隨也是正常的。但我要說的是:恆心很重要!心不穩定的人,不會有任何作為。不管在城市裡,還是在山上,總是變來變去的人,聞思修是不可能成功的。
庚三、修慧:
所謂的修慧,是指真正了知法義後,通過實地修行,對實相之義生起真實無倒的證悟,徹底生起定解,解脫是非之網後,通達心性並現見實相的本來面目。
這種真實證悟,就是我們的修行目標。它是修行的結果,光靠理論與學術研究是摸不到的,一定要實地修持,親自品嚐它的味道。就像佛陀所說:吃到糖的人,對未吃到糖的人,無法解釋糖的味道。因此,不要說究竟實相,就算是萬法無常的道理,也要實地修持才能有所體會。
◎ 幻化八喻
那麼應該如何修持呢?一開始,要依靠聞法和思維斷除增益,隨後在進行實修時,了知五種外境的一切顯現,在勝義中是空性的,在世俗中則觀為無實有的空色幻化八喻。
一、如夢:一切本來無有而在迷亂者面前顯現,猶如夢境。如《月燈三昧經》雲:“見於三有猶如夢想。”
二、如幻:由因緣緣起聚合而驟然顯現,猶如幻術。如《大智度論》雲:“一切諸行如幻。”
三、如光影:本來無有而顯現為有,猶如光影。《華嚴經》雲:“一切色相猶如光影。”
四、如陽焰:正在顯現之時不成實有,猶如陽焰。《虛幻休息》裡有一品,對此作過詳細闡述。
五、如空谷聲:裡裡外外均不存在而顯現,猶如谷聲。如《月燈三昧經》雲:“如人在山谷,歌哭言笑響,聞聲不可得,諸法亦復然。”
這個教證非常好。就像一個人在山谷裡,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歌唱,一會兒說話,所有這些的回聲雖然可以聽到,但本體卻了不可得。其實當下的萬事萬物就是如此,毫無二致,如果你通達了這個道理,世間的許多法也就明瞭了。
我常常在想,佛陀的教言,不說八萬四千法門,哪怕就一個偈頌,如果你能接受的話,也一定能摧毀輪迴的種子,得到解脫的光明。
六、如尋香城:無有能依所依,猶如尋香城。
七、如影像:現而無自性,猶如影像。《父子合集經》雲:“智者觀諸世間法,譬如鏡中現影像。”
八、如幻化城:本來無有之中顯現一切,猶如幻化城。
通過幻化八喻,首先了達房舍等外境顯現,均是虛妄的本性,再通過觀察顯現這些的作者——有境心的自性,從而在對境顯現不滅當中,止息執著對境的分別念[9],於證悟虛空般明空法性的境界中安住,這就是智慧度。
這些道理,和大圓滿的竅訣是一致的:外境是現而無自性的,執著外境的心也是現而無自性的,這種遠離一切戲論不可思議的境界,就是萬法的實相。應當安住於這樣的境界中。
實相,是誰也破不了、否認不了的。即使成千上萬的科學家找你辯論,“外境如夢如幻,內心也如夢如幻”,這一點依然是成立的。如果能用世間語言,來論證這些佛教的道理,我想很多人也是會認同的。
◎ 六度的分類
以上所講的六度,如果再展開解釋,那麼每一度都可以分為三種,這樣一來共有十八種。其中的財施又可以分為三種(普通、廣大、極大),這樣算來,共有二十種。再加上方便度、力度、願度、智度,總共為二十四種。
如果再詳細一點分,那麼每一度都可以分六類,共有三十六類。下面以佈施度中的法佈施為例,說明這個道理。
● 法佈施具足佈施度
有些人說:“我沒有錢,怎麼佈施呢?”其實不用愁,只要好好聽法、講法,就是佈施,而且是法佈施。在這一法佈施中,只要如理行持,還能同時圓滿六度。
在作法佈施時,講者上師、所講之法、傳講對境的弟子,這三者具足以後進行講經說法,從上師的角度來講,這就是佈施度。
而從聽者的角度,認真聽法,就是對十方諸佛菩薩的上等供養;將聽法的功德迴向,則是對三界眾生的佈施。因此說,不論講者、聽者,他們的法佈施裡都具足佈施度。
要知道,即使是一個很普通的聽法者,聽課以後念一遍《普賢行願品》迴向,這個善根也遠遠超過佈施每個眾生幾千幾萬塊錢。因為施予有漏財產,再多也解決不了受施者的大問題,而法上的佈施跟解脫相關,因此是最有功德的。
● 法佈施具足持戒度
在講經說法的過程中,上師不貪圖名聞利養,不雜有宣揚自己功德、冷嘲熱諷他人等煩惱垢染而傳講,就是持戒度。當然,如果上師有特殊必要,比如為了讓弟眾生信心,或者制伏他人的邪說等,也可以有一些方便的示現。
而作為聽法者,斷除傲慢、嫉妒及其他噁心,如理如法地聽課,也是持戒度。
● 法佈施具足安忍度
即使弟子再愚鈍,做上師的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講解一個句子的意義,不顧一切辛苦勞頓,也不生厭煩心,這就是安忍度。
而作為聽法者,聽法時身體再不好、心情再不好、時間再長,也都能克服,然後一心一意聽法,也是安忍度。
所謂的安忍,不一定都是忍耐怨敵。
● 法佈施具足精進度
說法時不為懶惰、拖延所困,不違越時間而傳講,這就是精進度。
學院裡的法師還可以,都有時間概念。但世間的有些老師不是這樣,讓學生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快要下課了才來,往講臺上一站:“下課!同學們再見。”這樣不好。若按學院的要求,一分鐘也不能遲到。
而作為聽法者,不遲到、不早退,認真對待每一堂課,這也是精進度。很多道友把聽法看得很重,從行為上也能看出來。
● 法佈施具足靜慮度
傳講者的心專注在所講的詞義上,不向外散亂,無有錯謬、不增不減而傳講,這就是靜慮度。
而聽聞者專注聽聞,也是靜慮度。
● 法佈施具足智慧度
在傳講過程中,或者在聽法過程中,以三輪無分別[10]的智慧攝持,這就是智慧度。
有三輪體空的境界,當然最好。但如果沒有,不論講者、聽者,只要不是特別執著“我講課了”、“我聽課了”,而是有一種無自性的認知,知道任何善根在世俗中如夢如幻,勝義中毫無自體,在排除非理作意的同時,以如夢如幻的觀想來攝持,這也是智慧度。
顯而易見,在法佈施當中,已經完整地具足了六度。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迴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迴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定解寶燈論》雲:“此乃一切初學者,無有錯謬之入門,口說最初即斷此,乃是散佈魔密語。”
[2] 《中觀根本慧論》雲:“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3] 毗盧七法:兩足跏趺、兩手定印、脊椎正直、頸部微俯、肩臂後張、眼覷鼻尖、舌尖抵上顎。
[4] 我們平時隨便盤腿坐著,只是“打盤腳”;而跏趺坐或半跏趺坐時,腳要從大腿旁出來一點。
[5] 瑜伽:與物相應之義。相應有五義:一與境相應,二與行相應,三與理相應,四與果相應,五與機相應。
[6] 堪布在講《釋量論》時說,聽不懂的可以念“超越輪迴的心咒”——六字真言。
[7] 辯論的人要連續拍手掌,用力大了,手掌會拍裂。
[8] 獲得佛學院“佛學學士證書”的法師,事先要在上師三寶面前發願,三年之內不能離開,一直在講考班好好聞思,以鞏固對佛法的理解。
[9] 因為境和有境是互相觀待的,外境不存在,執著它的分別念也就不存在。
[10] 三輪無分別:三輪體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