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前行廣釋 第一百一十三節課
第一百一十三節課
思考題
432、什麼是真道相?什麼是假道相?依靠這裡講的道理,判斷一下自己是否有些進步。
433、什麼是“斷除增益”?你是如何理解的?
434、請仔細思維“歸納精華要義而修”的道理,選擇自己一生要修持的法要,並修持到底。
435、吉公仁波切所講的“同一種暖相”是什麼?你是如何理解的?請試著用它觀察自己的相續,促進修行。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昨天講到,相續中具有菩提心的人,誰跟他結緣,都將獲得眾多利益。這種人,也就是所謂的“菩薩”。
然而,菩薩在哪兒呢?我們根本不知道。也許屠夫、妓女中就有,為了度化不同眾生,菩薩善巧示現,也是正常的。在我譯的《密宗大成就者奇傳》[1]中,有些大成就者,他們雖然身份卑微,但卻讓與之結緣的人,都種下瞭解脫種子。可見,菩薩是有種種示現的。
也許在我們看來,一個煩惱重、行為不如法的人,卻是菩薩的化現。因此,千萬不要輕視任何人,因為他是否具有菩提心,你測度不了。世尊雲:“除非我與同我者,無人能量他人心。”《十住毗婆沙論》亦云:“佛言與我等,乃能量眾生,若佛如是說,誰能籌量人。”佛陀說:只有佛陀以及與佛相等的人,才能測度他人。如果佛陀這樣說了,誰又敢說自己可以籌量他人?該論又云:“若以外量內,而生輕賤心,敗身及善根,命終墮惡道。”如果從他人外相衡量其內心,從而產生輕慢之心,其結果,只有毀壞自身及善根,命終後墮入惡趣。
有些人擅長說人過失,吃一頓飯,也能說很多,“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但我如何如何……”,除了自己,誰都不行。其實,不說輕毀上師、道友,就是詆譭其他的人,直接間接都有過失。當然,自己的修證不好,見什麼都會覺得不如法;反之,自己的修證好,能觀清淨心,那見誰都是好人,見什麼也都如法。
因此,觀清淨心很重要。雖然你不知道菩薩在哪兒,但對自己有過饒益的,就應該懂得感恩。尤其是,對令自己生起菩提心的本尊、上師或者善友,都要作真佛想。為什麼呢?因為,菩提心是一切大乘的基礎,如果是本尊讓你生起了菩提心,那在所有本尊當中,這位本尊的恩德最大;如果是上師為你宣講,並加持你生起菩提心,那這位上師的恩德最大;如果是因為道友的引導,讓你生起了菩提心,那他的恩德也最大。總之,就像阿底峽尊者聽到金洲上師名號時合掌頂戴一樣,你依靠誰生起了菩提心,就應該對他心懷最深刻的感恩。對你而言,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就是真佛。
◎ 用菩提心判斷道相真假
既然菩提心如此重要,自然也就成了判斷道相的標準。
假使有人認為,自己已經證悟了實相之義,獲得了神通三摩地,面見了本尊……無論出現任何表面的道相功德,如果從那時起,依靠它使自己的慈悲心、菩提心無有退轉,日益增上,那就可以斷定,這些道相是真正的功德。
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2]中說,正修、盲修的差別,可以從斷證是否增上來判斷:如果所斷的煩惱減少,所證的信心、菩提心增上,那麼道相是真的,你也在正修;但如果就像過濾茶葉一樣,相續中留下的是糟粕,功德精華漏盡,那道相就是假的,你也是在盲修,其中的關聯,就如從“有煙”推出“有火”一樣。
這是很好的判斷方法。常有人說:“我夢到什麼、見到什麼……”但這種話多數是吹牛,未見言見,是妄語。即使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境界,真假也不必問上師,就用它判斷:如果你從此對因果、對上師的信心增上,對眾生的大悲菩提心增上不退,那就是真道相;倘若依靠這些,反而使慈悲心、菩提心日漸減退,那麼這些表面的道相,無疑全部是魔障或邪道,即使你天天見“本尊”,也不是本尊,而是魔眾的顯現。
魔眾確實能顯現這些。《佛說發菩提心破諸魔經》雲:“魔於修善者,常伺求其便,欲起諸難事,破壞彼善法。”意思是說,魔眾對於修行善法的人,特別是修得不錯的,常常會找出他的弱點,趁機制造種種違緣,擾亂並破壞他的善根。
當然,行善的人要斷煩惱,也是在與魔王爭鬥,而其中最有力量的是兩種人,如《大悲經》雲:“有二種人共魔波旬極大戰諍。何者為二?一者至心為說,二者專心勤聽。”因此,講聞佛法,尤其是講聞甚深教法時,魔王波旬特別不高興,他會想法入於聽法者的心,讓他打瞌睡、生分別、對說法者生邪見,甚至在講者、聞者之間挑起事端,破壞彼此的關係。這些道理,講《般若攝頌》時講過不少。
因此,當道友與道友、法師與弟子間出現矛盾時,一定要警惕,這很可能是魔王波旬的力量所致,這是他的常用伎倆。當然,他也會顯現“本尊”相,或者讓你入定,讓你見到什麼,進而催生你的傲慢,使你漸漸退失善心。尤其是,當你無論見了什麼境相以後,慈悲菩提心退失的話,那就不必問別人了,肯定是著魔了。
那有沒有更高級的檢測手段呢?到目前為止,我只能說:這種方式依然是最有效的。
◎ 何時方可攝受眷屬
當一個人生起無偽實相的證悟時,對上師三寶,一定會有虔誠的信心與清淨心;對六道眾生,也會自然生起不共的慈心與悲心,而且隨著境界的增上,信心、慈悲心會越來越強烈。
要知道,這種由證悟引發的慈悲心,是“忍不住”的。因為,慈悲與空性是一味的,有慈悲,就會有空性;有空性證悟,也自然會引生大慈悲,而有了大慈悲,自然會攝受眷屬。
無等塔波仁波切曾問至尊米拉日巴:“我什麼時候才能攝受眷屬?”
尊者答言:“一旦你已現見自心本體非同現在這般,遠離一切懷疑,那時你對老父我會生起不共的真佛之想,對眾生也會生起無偽的慈悲心,那時你便可以攝受眷屬了。”
後來有很多大德,就用這個標準衡量自己。在信心方面,對上師是真實佛陀,生起定解;在心性方面,對心的本來面目——覺空無二的本體,已經現前,無法言說但又非常明瞭;在生起上述境界的同時,對六道眾生的悲心也非常強烈,並且遠離了世間八法之心,當具足這些功德以後,攝受弟子也就有了意義。
否則,自相續連基本的出離心、菩提心都沒有,即使“攝受”成千上萬個弟子,也不過是個普通聚會而已。這種“聚會”哪裡都有,但做“上師”的,卻無法給予弟子真實利益。
而要讓弟子獲得真實利益,最根本的,就是上師本人要有“視師如佛”的信心。前輩大德的廣大事業,其實都與這一不共信心有關。而這種信心,從外相上是可以推斷的。
是什麼外相呢?記得以前有一個小喇嘛,老道友可能會有印象,當時演“釋迦牟尼佛”那個節目時,他扮演小太子。有一次課上,上師如意寶對他說:“聽說你很能背誦,不過,在我圓寂以後,當你想起我時,會不會熱淚盈眶呢?如果會的話,那時你就可以講法了。”
當時我就在旁邊,上師的話,雖然是對小喇嘛說的,但我還是覺得是對我們(在上師法座旁圍坐著很多法師)講的,於是就記了下來。
“當想起上師時熱淚盈眶”——這種信心,這種外相,我想,這不僅對當時的塔波尊者、對當時的我們適用,對在座的各位也一定適用。因此,如果你想攝受弟子,就用這個標準衡量一下自己。
有些道友來學院四個月以後,馬上剃度,一剃度就問:“現在我可不可以下去攝受弟子?”好像沒有頭髮,就能攝受弟子了。其實要看功德,如果具足上述功德,那也可以,第二天就下山,到城市去攝受很多很多弟子……
否則的話,還是好好聞思吧。
◎ 在聞思的基礎上修行
聞思是修行的基礎。一個修行人,如果能以慈悲、菩提心為本,守護清淨戒律,同時將聞思修不脫離而行持,這是最穩妥的。如果只顧聞思、不重視修行,或者只在意修行、不重視聞思,就會有失偏頗。也許,個人喜好上是有差別,但對大多數人而言,聞思修兼顧是很重要的。
薩迦班智達雲:“無聞之修行,如斷臂攀巖。”沒有聞法的修行,就像失去手臂的人攀爬山岩一樣,根本不可能。攀巖要用手抓著上去,沒有手,是做不到的。同樣,沒有聞思是修不起來的,所以,一定要先以聞思斷除增益。
所謂“斷除增益”,並不是要對一切所知法都瞭如指掌,這個沒有必要,也做不到,千經萬論浩如煙海,一輩子也學不完。因此,你要做的,是對你要修的正法斷除增益,也就是說,對這一修法的初、中、後,都要一清二楚。
我總結一下:首先,你所修的法,應該是能斷除輪迴之根的正法;其次,將上師為你指點的、對你最重要的那個法,作為重點;最後,通過聞思,了知這個修法的加行怎麼修、正行怎麼修、後行怎麼修,斷除一切增益,以最正確的方式掌握它。之後,一心一意地修持。
《大乘智印經》中說:“十方世界諸眾生,聞已思惟正修作,摧伏一切煩惱熱,如飲甘露心清涼。”十方世界的一切眾生,在他的修行之路上,都是先聽聞法要、然後思維、最後修行,並依此摧伏相續中的一切煩惱酷熱,如同飲用甘露一般,內心清涼無比。以前有一個英國人,他說他很喜歡這個教證,我問他:“你為什麼喜歡?”他回答:“因為在這裡面,整個修行次第都有了。”我想,他確實把握了要點。
對一個學佛的人而言,不說修行,就是聞思,前後也有很多不同。聞思以後,很多道友生起了正信,這種正信是智慧,所以不易退轉。但沒有聞思之前,人會比較感性,信心是有,不過有點衝動,見一個上師就磕頭,“啪啪啪”,一直磕到流血為止。但兩天一過,態度就急轉直下。這樣不好,不莊嚴。
因此,一定要長期聞思、長期修行,聞思修不脫離,這樣才會有真實的利益。
◎ 歸納精華要義而修
從前,阿底峽尊者住在尼塘時,祥納穹敦巴、炯敦巴、哈倉敦巴三位格西,請尊者講述正量的宗派——因明。
作為印度東西方最著名的班智達,尊者當然通達因明,但是他說:“無論外道、內道,都有許多宗派,但其中的道理,全部是以分別念串連起來的,學這麼多分別念沒有多大必要。”
因明辯論,本來是智者的行為,但從修行的角度來看,詞句上分別多了,甚至從小到老一直辯論,也沒有什麼意義。以前就有學者指出:“某某縣幾座寺院的格西們,聚會辯論數日,而與此同時,無數生命也正在寺院外的屠宰場上遭殺戮,但無人制止,為什麼?”這的確是個尖銳的問題。佛教中有“慈悲”的教義,但太注重分別詞句的人,可能把這些就忽略了。
當然,我不是說學因明沒有意義。因明是斷除邪見的利器,比如《釋量論》,學了以後,直接就能對佛陀、佛法生起正信。所以,學因明是很重要的。但尊者不這樣說,其側重點是在修行,並非反對因明——聽任何上師講法都一樣,懂得他的密意很重要。
因此尊者說:“人生轉瞬即逝,如今是歸納精華要義的時候。”
祥納穹敦巴問:“那麼,該如何歸納精華要義呢?”
尊者歸納了四點,教誨說:
“一、對等同虛空界的一切眾生,修慈悲、菩提心;
二、為了他們而勤奮努力,積集二種資糧;
三、將由此所產生的一切善根,迴向所有眾生,願與一切有情同獲圓滿菩提;
四、在作上述修行的同時,了知這一切的自性為空,顯現之相如夢如幻。”
這就是竅訣!阿底峽尊者是大人物,如果當時我們去拜見,除了求加持以外,請求賜予竅訣的話,也就是這四點。這四點就是精華要義。
作為年輕人,學些因明、中觀,斷除增益是有必要的。但對大多數人而言,作好平時的唸誦,修好加行,再行持一些善法,然後發願往生極樂世界,我想,就這樣度過一生,是很有意義的。
尤其是,在所有善法當中,聽法是非常大的善根。聽法時,前後有唸誦,中間是專注聽聞,最後是迴向,所以一堂課下來,當天就有意義了。就我個人而言,沒課那天是輕鬆一點,但總有“空過”的感覺。有課就很充實,講一堂課,再念一遍《普賢行願品》,就覺著今天是有意義的,活著也是有意義的。
因此,我們一定要歸納精華要義,並依之修行。否則,表面上瞭解、懂得、知曉得再多,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 一墊上如何修法
昔日,阿底峽尊者來藏地時,迎接他的是大譯師仁親桑波[3]。大譯師的譯作頗豐,在藏地也很有威望。當時見到阿底峽尊者時,大譯師已是85歲,鬚髮皆白,而阿底峽尊者是61歲。大譯師的印度語很流利,所以讓阿底峽尊者一見如故,特別歡喜,陌生感也消失了。
來到大譯師的寺院以後,阿底峽尊者問他:“您對諸如此類的正法,了知得如何?”之後,尊者對顯宗、密宗裡的種種法門逐一詢問,結果譯師似乎無所不知,一一對答如流。
尊者十分喜悅地稱讚道:“極為稀有!在藏地有像您這樣的智者,我都不需要來了。”尊者感到意外,是因為請他的人是哭著哀求的:“現在藏地沒有人懂佛法了,只有您去才能拯救佛教啊!”但現在他發現,眼前竟然有這麼一位了不起的智者。
尊者接著問道:“那麼,在一墊上,該如何修行這一切法呢?”
譯師回答說:“應當遵照各個宗派所說來修持吧。”譯師有個三層殿,上午,他去小乘殿修小乘法;中午,他到大乘顯宗殿修大乘法;下午,他去最上面的密乘殿修密法。
阿底峽尊者察看了他的修行環境以後,悲傷地說道:“譯師您錯了,看來我還是有必要來藏地。”
現在很多人也是這樣,修這個、修那個,剛唸了一百遍文殊心咒,“噢,觀音菩薩還等著我,念觀音心咒吧”;唸完觀音心咒,“噢,金剛薩埵會不會生氣?脩金剛薩埵吧”;修完金剛薩埵,“噢,還有釋迦牟尼佛”……就這樣,不會將顯密所有本尊觀為一體來修。
甚至有些大德也是這樣,雖然精通佛教的知見,但在修行時,還是對本尊有自相的執著,“我是不是得罪了某某本尊,還沒來得及供他呢”。其實,這是把本尊視為凡夫,有這個過失。還有就是,一般人往往將各派教理分開理解,不懂得融入一體,更不懂得依竅訣而修。
當時,也正是看到這種情況吧,尊者才說有必要來。譯師問:“那麼,應該怎樣進行修持呢?”
尊者指點說:“應當將一切法,歸納為一個要訣來修持。”
比如修本尊儀軌,就在這個儀軌當中,出離心、菩提心、無二慧,這些全都可以一起修,不用分開。這是非常關鍵的!就上師瑜伽來說,在這一個修法中,其實已攝集了所有本尊的根本修法。在噶當派就有這樣的竅訣:不必單獨修降伏儀軌,只要你祈禱上師,保持對上師的信心,八萬四千魔眾便無計可施。我們知道,每個魔都有自己的“命咒”,而這些咒的要害,在你觀想上師或對上師生信心的狀態中,都被攝住了。攝住以後,魔眾是無法動搖的。
所以,一個對上師有堅定信心的人,千萬魔眾也無法作害。這就是竅訣!不懂竅訣的人,修什麼法都很難。
◎ 有了竅訣還必須實修
可見,修法一定要有竅訣。在了知上師所傳授的竅訣以後,總結出實修的要點,這樣便可以修行了。
當然,隨後就應該實修,否則也無濟於事。如米拉日巴尊者說過:“一個飢餓的人,僅僅聽到食物還不夠,必須要食用。同樣,僅僅了知正法沒有利益,必須要進行實修。”
《月燈三昧經》亦云:“我今為汝無量說,汝於此法若不行,如人雖持良妙藥,於自身病不能治。”佛陀說,我已經為你們再再宣講了這些道理,但是,如果你們不修的話,也無法解脫。就像一個人雖然手持良藥,但不服用的話,也治不好自己的病一樣。
因此,僅僅聽了法、僅僅思維了法是不夠的,一定要修。修和不修完全兩回事。比如菩提心,理論上誰都聽過,也都會講,但修過的人很不一樣,他不僅相續調柔,而且會去幫助眾生。沒修過的人,說得再漂亮也行持不了,行持的話,遇到一點點違緣就退了。
所以,一定要實修。
◎ 修行好壞的標誌
那麼,修行好壞的標誌是什麼呢?
我們知道,修行的目的,就是要對治煩惱和我執,因此米拉日巴尊者說:“世人常言‘飲食好與否,觀其面色方知曉’,同樣,佛法懂與否、修行好與否,看他是否已經對治了我執與煩惱,便可知曉。”
世間人喜歡看氣色,如果是紅光滿面,大家都會覺得他肯定吃得不錯;如果臉色不好,聽法時眼睛都睜不開,那肯定吃得不好——你們有些人臉色太好了,是不是在悄悄吃肉?(眾笑)
前段時間,學院成立了一個“素食學會”,在喇嘛這邊提倡吃素。聽說學會很龐大,二十多人。二十多人一起,挨家挨戶地問:“你吃不吃素?”“你到底吃不吃素?”……
有個人說:“你們的行為很感人,我很佩服,也不得不吃素,不然不好意思。但你們這個‘運動’,還是非常可怕的。”(眾笑)
不過,最近喇嘛吃葷的確實少了,這樣就好。我不是經常對你們強調嘛,你們是來藏地學法的,不要來學“吃肉”的。對藏地的大德,我也呼籲過,希望他們去漢地弘法時,還是應該鼓勵素食精神。
11月25號是“國際素食日”,之前我就跟他們說:“素食學會要成立的話,那天的緣起就很好。”我希望他們的“運動”越來越轟轟烈烈。不過,我們“金剛降魔洲”不需要這種“運動”,大家一直吃素,都很配合。其實,吃素確實很好,從大家的臉色上也看得出來。(眾笑)
回到尊者的教言上來。尊者說,修行好不好,要看他是否能對治我執和煩惱。這就是修行好壞的標誌!就像看臉色一樣,臉色不好,那吃得就不好。同樣,我執重、煩惱重的人,修行肯定不好。這是裝不了的,就算你能跟“本尊”像人與人一樣交談,那也肯定不是本尊。
◎ 法與非法的界限
博朵瓦格西曾經請問仲敦巴格西:“法與非法之界限是什麼?”
仲敦巴告訴他說:
“對治煩惱則為法,不治煩惱為非法。”能對治煩惱的,就是正法;不能對治煩惱的,就是非法。
“不隨世間則為法,隨順世間為非法。”如果每天扶親滅敵,跟世間人一起搞經濟,這樣隨順他們,肯定是非法;如果不隨順這些,自己認認真真地修行,則是正法。
“符合經論則為法,不符經論為非法。”如果所作所為,都符合三藏十二部的教義,這是正法;而如果不符合,那說得再好聽,也是非法。
“結果為善是正法,結果為惡即非法。”如果事情的結果對眾生有利,這是正法;反之,則是非法。
◎ 三種見修行同一暖相
● 三種見
阿闍黎吉公說過:“誠信因果不虛,是下根者的正見;證悟內外諸法現空、覺空雙運,是中根者的正見;證悟所見、能見、所證智慧三者無二無別,即是上根者的正見。”
在見解方面,根據根基,有上中下三種:
下根者:誠信因果不虛,也承許前世後世存在。一般來講,這是人天或小乘行人必須具有的見解,但遺憾的是,不說世間人,甚至一些佛教徒對此也是心存疑惑。
中根者:證悟一切諸法都是現空無二。
上根者:遠離一切執著,能見、所見以及所證智慧全部融入一體。
● 三種修
“安住於一緣等持,是下根者的正修;安住於四種雙運等持中,是中根者的正修;無有能修、所修、感受三者並於無緣中安住,即是上根者的正修。”
修也分三種:
下根者:安住一緣,其他什麼都不執著。有些人能安住好長時間,一天不吃不喝都可以,就這麼一直坐著,旁邊的房子垮了也不理不睬……但光是這麼坐著,也不一定有用。這是下根者的正修。
中根者:安住於現空、樂空、明空、覺空無二,四種雙運的境界當中。
上根者:無有能修、所修及感受,就像《禪定休息》所描述的,真正入於本來法界的心性光明之中,這是上根者的正修。
● 三種行
“取捨因果如護眼珠,是下根者的正行(真實行為);以諸法如夢如幻的境界而行持,為中根之正行;無有一切所行者,即是上根者的正行。”
行也有三種:
下根者:就像保護眼珠一樣取捨因果,一切威儀都很謹慎,對一個修行人來說,外在行為上也的確應該如此。
中根者:沒有任何實執,在如夢如幻的境界中行持。
上根者:就像大圓滿中講的,遠離了一切能行、所行,這是上根者的正行。
● 同一種暖相
“我執、煩惱、分別念等日趨減少,是上、中、下三種根基者的真實暖相。”
暖相,在這裡泛指成就相。很多人喜歡看成就相,“看有沒有發光?”“是不是彩虹?”“這是什麼聲音?”……但我覺得,這些都不重要,對修行人而言,這些有也可、無也可。
最重要的是什麼呢?就是看煩惱是否減少了。如果以前你的脾氣很大,別人說一句就會“爆炸”,但現在通過修行,我執、煩惱確實減少了,誹謗你也跟誹謗石頭一樣,毫無感覺,那這就是一種成就相。雖然這個不像“光”,能拍下來,但你心裡要知道,這確實是成就相。看別人也是一樣,不論上、中、下哪種根基,這是共同的成就相。
這個道理,不單單吉公仁波切這樣說,無等塔波仁波切的《聖道如意寶》、上師如意寶的很多教言,說的也都與此完全相同。所以,修行人應該時時這樣觀察自己。
在修菩提心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因為大乘佛教的加持,以及長期串習的力量,有些以前非常自私的人,後來也變了:財富、名聲、身體,都能放下了;別人說也好、打也好,都無所謂;在他心裡,唯一關注的就是弘揚佛法和利益眾生。其實這就是成就相。這種相,別人不一定看得到,但對修行人來說,這的確是很大的進步。
這個竅訣很關鍵,在漫長的修行道路上,希望大家牢記!
◎ 選擇一生修持的法要
在我們聽聞的法要中,像《入菩薩行論》、《大圓滿前行》、《竅訣寶藏論》等,這些論典都有很多竅訣,每天翻幾篇看看,一定很有加持。當然,你也可以選一兩個最珍貴的法,就像修本尊一樣,作為你一生修持的法要,不論到哪兒,終生不離。
就拿唸誦來說,有些人在喇榮,就唸喇榮的課誦,但一到別的地方就改了。這樣換來換去的,沒有定準,修法是不會有什麼真實成就的。所以,不論我們念什麼、修什麼,應該長久地堅持下去。我本人而言,二十年前唸的經,現在還在唸,以後也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因為已經定了;二十年前看的書,現在還在看;二十年前主修的本尊,現在也還在修。我不是在炫耀什麼,既然你們來我面前聽法,我就說些我的做法,以供大家借鑑、參考。我的確是這樣想的,短暫的這個人生,換來換去的,學不到什麼東西。
全知龍欽巴尊者說:“所知猶如空中星,所學知識無止境,今求法身精華義,必至無變之堅地。”所知就像空中的繁星,而知識也是永無止境,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定要尋求像“大圓滿”這樣的精華要義,一直到達無有遷變的解脫堅地——普賢王如來之果位。
◎ 聞思修不相脫離
對聞思修的整個過程,單巴桑吉尊者有一些非常恰當的比喻:
“尋求上師之教授時,應如母鷂尋覓食物一般。”鷂鷹比鷹鷲小一點,它在捕捉小鳥時,沒捉到之前,會一直不停地飛來飛去。不過,中間它會上下撲扇著翅膀,左右觀察。以前,我們放犛牛時看到了,就說那是它在“打卦”。打好卦以後,它就飛向目標。同樣的,在尋求上師教言時,我們首先應該尋找並觀察上師,而一旦找到了,就不能隨便跑了,應當如理依止,聽受教言。
“聞法時,要像野獸聞聲一般。”野獸聽聞到琵琶的聲音,就會駐足不動,呆呆地聽著。聞法也是一樣,一定要專心聽受,而且要聽受圓滿。但有些人恰恰相反,一上來不觀察,隨便找個地方聽;聽的時候又斷傳承,這裡跑、那裡跑……是不是把比喻弄顛倒了?
“修行時,要像啞人品味一樣。”不管修出離心,還是修空性,對於所修的道理,你自己一定要完全通達,要品嚐到它的味道。
“思維時,要像北方人剪羊毛一樣。”北方人剪羊毛,是一根都不會剩的。思維也是這樣,要一字一義都不漏地分析每一個道理。
“得果時,要像雲散日出一般。”雲散去以後,太陽就完全顯露出來,它的光芒會無可阻擋地照耀一切。得果時也是一樣,離開一切障礙,顯現一切功德。
大家要好好品味這些比喻,然後,務必做到聞思修不相脫離。如無等塔波仁波切說:“聞思修行互不錯亂、齊頭並進,就是無誤的要訣。”我覺得,每天既有聞思,又有修行,就這樣修一輩子,就是很好的修行人。否則,聽了一部論就去修,然後修了一陣又停了,最後不聞不修,成了世俗人,這樣不好。但這樣的人,在我的心目中,起碼能數出“無數”個。當然,修行好、有成就的,也有“無數”個。這樣分析,應該很公正、客觀吧?
◎ 菩提心是正法精髓
總之,我們要明確:聞思修的結果,是必須達到使慈悲心、菩提心日益增上,我執煩惱日漸薄弱的目的。
“發菩提心”這一引導,是一切正法的精髓、一切聖道的精義,是有則必足、無則不可之法。也就是說,在佛陀所宣說的八萬四千法門中,醍醐要義就是菩提心,有了菩提心,哪怕是一剎那,功德都不可思議。
《佛說諸法勇王經》雲:“既發菩提心,所得福德聚,欲稱其少分,不可得計量。”意思是說,因發菩提心而獲得的福德聚,僅僅是它的極少分,也是無法衡量的。亦有經雲:“若發菩提心,若有其形象,大海虛空界,此等也不容。”
因此,對於上述發菩提心的道理,我們不能似是而非、似懂非懂地瞭解,而應該誠心誠意地修持,這一點是相當相當重要的!
下面是這一品的總結偈:
雖發勝心然卻未生起,雖學六度然卻具私慾,
我與如我愚痴眾有情,修成勝菩提心祈加持。
華智仁波切自謙道:雖已發了殊勝菩提心,但因為煩惱、業障的遮蔽阻擋,相續中還沒有生起;雖已學習了佈施等六度之理,但因為行持無力,內心還是存在著私慾。所以,願我及像我一樣的愚痴眾生,都能修成殊勝的菩提心,祈禱十方諸佛菩薩、所有傳承上師、空行護法等常常垂念,並賜予加持與護佑。
我們也一定要祈求聖者的加持與提攜,以使自己在認識並懺悔過錯的同時,自在地修持殊勝的菩提心!
【諸道之根本——發大乘殊勝菩提心之引導終】
文殊師利勇猛智 普賢慧行亦復然
我今迴向諸善根 隨彼一切常修學
三世諸佛所稱歎 如是最勝諸大願
我今迴向諸善根 為得普賢殊勝行
[1] 《密宗大成就者奇傳》:覺囊派多羅拉他造,現收錄於《顯密寶庫18—聖行集萃》。
[2] 《定解寶燈論》雲:“正修盲修之差別,斷證增進而了知,猶如由從煙子相,可以推出存在火。”
[3] 仁親桑波:即寶賢譯師。一般認為,仁親桑波是前譯、後譯的分界。也就是說,從囤彌桑布扎至榮索班智達之間的佛教譯作,稱“前譯”;從仁親桑波至今的譯作,稱“後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