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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集五 第一部分:解脫之道 2 解脫之道

二.解脫之道

    在【聖道三要】中,「敬禮至尊諸上師」。首先禮敬上師,上師在三寶中屬於那一寶?上師是屬於佛寶或僧寶之一;當然上師有可能是聖者,也有可能是佛,也有可能是凡夫。在此把上師放在第一的原因,是因為弟子對三寶要生極大信心,生起皈依量之前,首先必須經由根本上師的介紹,才能對三寶生起信心,才能了知教理;見理而生信,是經由上師才能生起。更何況大小乘顯密的道諦功德,必須經由上師才能生起功德。藏傳佛法從大小乘顯密教法,從律學阿奢黎和尚,以及大乘的菩提心學處,都需要具有條件的上師教導;在密續四部,每部都要依止有條件的上師,尤其是無上密有四灌頂,必須成熟四灌頂的內涵,才能成佛。無上密說,在第四灌頂上師個人經驗為弟子傳授時,一定是佛,非常清楚。所以我們真正從初入佛門到證得佛果,道次第修學,必須依賴上師才能生起,因此首先禮敬自己的上師,其次禮敬三寶。

    「至尊諸上師」,藏文可分為至、尊、諸上師來說明;「至」是不求今世的安樂,欲求後世究竟安樂而努力精進。以世間人而言,完全追求今世的安樂,為了今世名聞利養,努力工作,犧牲一切全不顧惜,世間人完全迷惑在名聞利養上;可是上師對今生並無希求心,覺得今生不值得追求,名利帶不走,與世間人比,上師是無上的。「尊」的意思,上師不只對今生沒有貪慾心,而且對後世生死也無有貪慾心,真正體會到三界不值得他羨慕,沒有任何功德值得他貪著的,三界無有一樣是圓滿的,於是產生極強烈的出離心,因此而努力精進,所以稱為尊。至就是下士道,尊就是中士道。

    上師在藏文是無上的意思,稱為喇嘛。喇嘛是愛他甚於自己,具有極大的愛他心,生起希求菩提的發心,因為完全為利他努力精進,所以是無上,沒有人能勝於他;因為具有極大心量,這是喇嘛真正內涵。藏文稱為喇嘛,梵文稱為咕魯。喇嘛內涵有二:一以功德稱,二以恩德稱,二者以功德為主。藏人社會中習俗,聽到喇嘛二字,好像是轉世的仁波切,一出世就給他地位,其實不是,這是錯誤的觀念。喇嘛必須以個人的功德或證量,真正有喇嘛定義的人,必須如實向我們宣說,無錯謬的成佛之道,因此而禮敬,我們稱為喇嘛。在此宗大師認為上師有如是的功德,如此的恩惠,因此而禮敬。

    宗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說:「自未調伏,不能調伏他人」。首先必須調伏自己內心,調伏並非只證得些微功德以為自滿,必須生起對整個教法的認知,自己對三學,如實修學獲得證量,生起道諦的功德;當自己內心調伏之後,也不可以因此滿足,應為他人安樂,調伏他人內心,因此說者必須善巧說法;為了能夠具足善巧說法,自己應該多學習多聽聞教理,深入經藏,才能滿足聽者的要求。

    宗大師在著作【聖道三要】中宣說:出離心、菩提心、空正見。我們今生有幸獲得了暇滿人身,如不利用修法,而貪著今世,只追求世間樂,逃不出生死輪迴的苦海。如果沒有生起出離心,就不會有希求解脫的希求心,耽著貪著三界盛事,造作輪迴的順緣,永遠不能離開痛苦,得不到安樂,這就是生起出離心的目的。

    真正出離心的定義,必須如實厭離三界的安樂,三界的一切盛事,都是苦的性質,因此希求解脫;如果能夠自然任運生起此心,就是出離心生起之量。當生起出離心時,應該思惟佛陀初轉四諦*輪,思惟學習四諦的內涵,為何因苦集染汙二諦讓我們輪迴?為何由滅道清淨二諦,使我們得到解脫?這些內涵必須了知,積極努力學習。修學四聖諦時,可以讀【釋量論】第二品及【中論】第二十四品,了知輪迴及解脫次第。

    為了自己能生起出離心,必須了知解脫是否可行,解脫內涵如何?假使對解脫真正的內涵不知道,沒有一些概念,出離心也無從生起。因此首先對解脫要有定解,才能生起出離心。如果對解脫生起決定信解,應該先了知滅諦是否真正能夠證得。在解釋滅諦和解脫時,佛教的四部宗義論師,有部、經部、唯識、中觀,都認為解脫必須從內心上所得的功德作解釋;四部雖然一致的說法,但印度有些外道,認為解脫是到達某勝地之後,就沒有痛苦。另一些外道則認為沒有前後世,續流會斷滅等。雖然他們有這種錯誤的想法,但是我們佛教所說解脫是正確的,不過四部見解的內涵,也有深淺的差別。

    真正要了知無誤的解脫,要透澈圓滿,必須認識空性的道理,因此對空正見的修學,就極為重要了。認識空性的道理,應該依龍樹菩薩的著作,因為他所詮釋空性內涵,是正確無謬,而且非常圓滿的;但是龍樹菩薩所詮空性的理論,極為深奧,可以依照提婆、佛護、月稱菩薩等,對龍樹菩薩著作所作的釋論,來了解空性的正確內涵。

    當我們對空性有所瞭解時,才能真正了知產生煩惱的主因,及最細微的煩惱是什麼?可以遠離嗎?以正確的知見斷除邪見及顛倒執著,而這種認知可以經由學習不斷提昇,甚至達到究竟。首先經由四諦的認知,讓我們知道解脫是存在的,因此必須多多修學大論典的內涵。解脫並非宗教揑造的理論,有真正的事實讓我們追求,使我們的信心更加堅固。

    如何修出離心呢?先修斷除對今生的貪慾,最後間接斷除對來世的貪慾。

斷除這種貪慾,必須思惟暇滿人身難得,以及念死無常的道理,了知今生名利是不值得追求,死了什麼也帶不走,斷除對現世的貪慾;接著對因果的理念,善因感善果,惡因感惡果,業果不爽,輪迴痛苦的認知,反覆思惟,死了所以帶走的只有業力,間接斷除對後世生死的貪著,生起希求解脫的心。

    輪迴是不斷在生老病死四大瀑流中,一直漂泊在瀑流旋渦中旋轉,永無止息;如果在苦海中手足靈活,仍有掙扎脫離的機會,可是手足被業繩緊緊的纏縛住,動彈不得,又何況被丟進我執的鐵網中,更加無有機會脫離。

    我執分法我執及人我執,又分俱生我執及遍計我執;俱生我(執)見,是緣五取蘊執為我,依法(五蘊)所生的法我執。當我們緣一切法時,因為無明執著為真實,見到身體就執為真實,因而生法我執;因為看我也是真實,我是依蘊體安立,依法我執而生人我執、我見;在無明大黑暗的法我執生人我執,因此陷入我執鐵網中,被我執所生的業繩繫縛,丟入生老病死四大強猛的暴流中漂浮,無法脫離。

    生死輪迴是由煩惱及業,因此就必須認識煩惱的因,以及煩惱的害處,這些道理一定要知道,那是痛苦的根源。學法修法就是要認識正法,正法是指到達涅槃,遠離痛苦;痛苦既然是由煩惱造成,所遠離的就是煩惱。如果不知煩惱行相,就不知要遠離什麼?如果認識煩惱,而不認識煩惱帶來的痛苦,不會想要遠離,那麼學法何用?無法達到離苦的目的,因此必須認識煩惱帶來的過患。如果不想遠離煩惱,反而受煩惱控制,就不可能生起出離心。

    我們對煩惱的認識,能夠知道這是貪心,這是瞋心,是由於內心唯明唯知的體性,因此有所感受,樂受及苦受,以及不樂不苦受;因為有苦樂的感受,對苦受生排斥,樂受生愛執,自然而然瞋心貪心隨之生起。如果我們只感覺這是很自然的現象,僅僅如此尚可,但主要問題是我們會刻意的生起貪心瞋心;因為貪心瞋心生起時,內心有極大的起伏不平,強烈的苦樂感受。當我們有強烈的快樂感受時,會覺得這就是人生的意義,才是多彩多姿的生活,人生才不單調乏味;如果遇到痛苦的感受時,內心起伏不平,怨天尤人,咆哮發洩,錯不在己,以為是理所當然。我們會刻意生起貪心或瞋心,製造苦因,其實這是錯誤的;因為真正產生痛苦的原因,就是由貪心及瞋心造成。我們都不想要痛苦,卻緊緊抓住痛苦的因不放,手執火把不放,終將被燒傷;那末,怎能遠離痛苦呢?我們總以為痛苦完全由外在造成,儘量遠離外緣所造成痛苦的因緣,令自己得到安樂,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外在造成痛苦的因緣,是永無止境的,只在苦蘊在,永遠存在;我們要想得安樂,絕不可能把所有造成痛苦的外緣去除,生起永恆的安樂。

    那麼應該如何呢?首先要了知痛苦是如何生起,當然也有些外緣令我們生起痛苦,如果內心沒有生痛苦的主因,外緣再多也無法令痛苦生起,因緣聚合才能生果。因此要滅除痛苦的主因,是減少煩惱或斷除煩惱,如是外緣再多也不會受到影響;所以內心煩惱減少,痛苦也隨之減少。我們不想要痛苦,這才是學法的目的,是想要離苦得樂,依自然的心態,加上真實的理由,必須減少內在的煩惱,才是真正痛苦的主因,這樣才能獲得安樂。

人人都想離苦得樂,先要了知真正的痛苦是什麼?如同瀑流般的苦苦、壞苦、行苦三苦的性質,一直跟隨著,形影不離;不想要的飢渴、寒熱、疾病等痛苦,這種痛苦感受,不只人類,就是畜牲道的眾生,也儘量想法避免,遠離這種痛苦的心態,是屬於苦苦,並不是出離心;因為這是所有眾生都不想要的痛苦,這不是出離心所要思惟的痛苦。壞苦是世間人所積極追求的樂受,這種快樂的感受,只是苦性暫時減低,誤以為是樂,這不是樂的究竟性質,這種樂也不永恆的,一切無常壞滅,樂消失了仍將變為苦性,我們稱為壞苦。如果要想遠離這種苦,就要深入思惟,否則不會想遠離,因為這是世人夢寐以求的快樂感受。壞苦不只是內道想要摒棄的,外道修無色禪定的修心者,也想舍離這種樂受,因為世間快樂的感受會帶來煩惱;為了遠離世間樂受,修四禪及無色界禪定,是處在非苦非樂的舍受中,所以他們對壞苦產生出離心,但這並不是內道所要求的出離心。我們所感受痛苦的出離心是行苦,這是由煩惱及業所控制,不能自在;因為受煩惱業控制,只要煩惱存在,我們就會不斷地輪迴,生死流轉於苦海瀑流中,這種痛苦稱為行苦,由這種苦產生出離心,是我們所要修學的出離心。因此必須先認識煩惱的過患,當我們對煩惱認識越深,所生的出離心越堅固。

    當我們認知煩惱所帶來的痛苦,而且瞭解煩惱是空正見可以對治的,解脫是有可能,滅諦是可以證得。如果生起這種勝解時,反觀暇滿難得之身今已得,利用如此良好的機緣,精進不懈努力修學。但是煩惱不是隻依靠信心就可以斷除,必須以智慧斷除,信慧二種配合,才能斷除煩惱。至於智慧方面,我們已有良好順緣,有善知識的指導,在眾因緣和合中,如不努力修學,豈不是白白浪費人身。這時真正體會到暇身難得,加上念死無常的思惟,人必定死,而且死無定期,死時除了善法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帶走;這樣的思惟,更會珍惜今世難得暇身,因此將會善為利用人身,努力地修學。經過這種有次第的思惟,有了體驗及感受,就會認識這樣修學是最圓滿的。

    既然具有暇滿人身,是非常良好的工具,讓我們成辦殊勝的果位,如此有利,假如無法做到,豈不是浪費目前所擁有的機緣;雖然無法一下圓滿自利,得到圓滿果位,自己事業無法完成,這已是自身的最大損失,如果再去造惡業損害他人,那就太不應該了,如同把金莊嚴具,拿來藏納穢物。因此必須守護十善業道,避免害己害人。

十惡業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離間、綺語、貪、瞋、邪見等,除了邪見不完全是貪著外,其餘九種幾乎皆由貪著而引起。認為今生的安樂是最重要的,是所追求的究竟目標,因此而造作不善業,其目的只為了今世的快樂。當我們瞭解「暇滿難得壽不留」的意義時,自然而然會對今世的安樂,不會看得那末重要,慢慢的放下對世問各種貪執,把目標放在來世的安樂或解脫,就不會造作十惡業。

    在我們恆常修心時,要對這些道理反覆思惟,把煩惱的過患,從內心深處真正厭離,用智慧深入體會,煩惱的根源是真實的執著,而實際上諸法並不是如所見的真實;這種真實執著所執的,是與實際情形完全顛倒。如果對空性智慧無倒了知,以及反覆思惟,煩惱是一定可以斷除的。因此對煩惱過患的認知,以及空正見的思惟,二者雙運,我相信可以由內心深處生起希求解脫之心。一旦得到解脫,就可以得到真正永恆的安樂。因此,能夠真正任運生起希求解脫之心,這時才是生起出離心之量。

    雖然有強烈的出離心,如無菩提心輔助,不論修任何善業,也不能成就無上菩提,因此必須生起菩提心。菩提心是具有二種希求的發心,首先希求他利發心為主,再次希求菩提發心;希求菩提的發心,須先認識什麼是菩提?以智慧觀察;希求他利發心是悲,所緣一切有情,生起利他之心,以悲智雙運相輔相成。前面已說明解脫是可能的,達到究竟解脫就是大菩提,如何成辦大菩提呢?要了解心的光明性質,也就是如來藏,內心的汙垢是暫時的,不是與光明心同體,是可以斷除的。可以參考【究竟一乘寶性論】及【現觀莊嚴論】,希求大菩提的內涵。

    生起希求他利發心,也名為清淨意樂,生起之前,必須生起悲心,悲心是不忍他人輪迴痛苦的悲愍心,這種心是要圓滿一切眾生的利益。悲心要堅固,必須具有二種主因,一是愛他心,二是應該了知他們所受的痛苦;就是認識他們痛苦的心,及愛他人的慈心。愛他心可參考【入菩薩行論】的靜慮品,以及龍樹菩薩所著的【寶鬘論】。

    修習禪定必須與空正見相應,如果不具空正見,不必說有禪定,縱使長時間修出離心及菩提心,也無法斷除生死輪迴的根本。因此,應該努力通達緣起法;真正空性的內涵,是經由緣起的道理現為空性,因為諸法是依因緣而現,所以無有自性,究竟性質是畢竟空;諸法是同性異體,緣起性空,世俗所顯現的法為緣起,勝義的性質是畢竟空。因此要通達空性的道理,必須了知緣起法。【緣起贊】說:「由見說何法,智說成無上,勝者見緣起」。由見緣起及說緣起的道理而成無上;因為了知世俗的因果法則,一切善惡等緣起法,如幻而有,證得空性而斷無明。無明實執的正對治,就是空正見,如【緣起贊】說:「世所有衰損,其根為無明,見何能還滅,是故說緣起」。緣起的智慧,雖然不是無明的正對治,但由緣起的智慧現起一切法無真實的自性空,瞭解自性空,才能生起斷除有邊及無邊的特殊能力。

    月稱菩薩在【入中論】中說:「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謂分別能觀察,是故以此緣起理,能破一切惡見網」。唯有依緣起道理,才能斷除常邊斷邊的惡見。因為緣起是依他而有,不是獨立自性有,所以斷了常邊;因為諸法依緣而生,斷除了斷邊。【中論】說:「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所以緣起二字就是顯示中道義。如果法是因緣生,就不是自性生,因為是依他緣而有,不是真實獨立自性有的;如果是真實的性質,尋找之下,應該清楚可以獲得,可是無法得到,但這樣,還不是空性的道理。【寶鬘論】中說:「士夫非地水,非火風非空,非識非一切,異此無士夫」。在六界中尋找士夫,找不到士夫之後,但也不是離六界有士夫之名言,並未即說士夫無有真實,而接著說:「如是六界集,士夫無真實,如是一一界,集故亦非真」。這有極大用意,是因緣和合而現,不是真實存在。當我們在六界中尋找士夫時,無法獲得,並不能說是緣起內涵,無法去除斷邊,空性是離常斷二邊的中道。所以在六界中尋找不到,而說離六界也無士夫,而說士夫依六界和合取名安立,因此士夫無真實;說出緣起道理後,而說非真實,這有特殊意義。真正的緣起性空,性空緣起的究竟內涵。

    宗大師詳細地解釋緣起性空的內涵。大師曾在尋找之下,毫無所得,安住在空朗朗的感受以為是空性,後來他請問文殊菩薩,他所獲得是屬於中觀應成派或自續派?因為他一直認為是中觀見解,文殊菩薩回答都不是,說了四句很難懂的偈,囑咐要研究月稱菩薩的論典,必須要祈請上師與本尊無二的修持,淨罪積資;當你的因緣具足了,不久之後,我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打開空證智慧之門,你就會了解空性。於是宗大師就在日嘎地方,仔細研究提婆月稱大論師的論典,同時淨罪積資,艱苦修行,於是見到【佛護論】,瞭解空性的道理,著了【緣起贊】說:「噫!愚壞我慧,於如此德聚,雖曾久皈依,未知德少分;然幸將近終,命相續未沒,於尊略生信,想此亦善根」。

    當我們思惟觀察時,有許多觀察方式,觀察究竟性質,如【入中論】說七相推求的道理,最主要是讓我們瞭解緣起,由緣起安立空性,乃是正因之王,瞭解空性的正因。

    中觀自續派及應成派的名稱,當初在印度並不普遍,但是有唯識及中觀論師,二者分得很清楚。自續及應成的名稱,傳入西藏之後才分清楚;自續派以清辨論師為主,應成派則以佛護及月稱,這些都是龍樹菩薩的弟子,都對龍樹菩薩的【中論】作解釋;佛護著了【佛護論】,說無真實就是無自性,清辨論師作【般若燈釋】,說無真實不是無自性的道理,有自性無有真實而已,諸法必須要有自性,如無自性一切法無有安立基礎,於是清辨論師反駁佛護論師無自性的見解;但是後來月稱菩薩著了中觀論典,質問清辨論師所反駁佛論師的理由不能成立,他說佛護論師所說並無絲毫錯誤,於是說諸法如有自性,與正理是相違害,無自性無任何違背,而且正確圓滿,把整個道理闡揚的很清楚。由此可見,雖同是龍樹菩薩的弟子,一者說有自性,一說無自性,兩者見解不同,後來才分為中觀自續派,以及中觀應成派二種名稱。

    世間法是輪迴,無明未斷除,執著諸法真實有而流轉生死;遠離了無明實執,就是出世間;世間與出世間的分別,主要是有沒有無明。要見緣起破除無明的道理,希望真正見到緣起理,滅除了真實執著的所緣境,才能證入佛陀歡喜的解脫道。

    見到現分緣起,也見到空分,遠離了自性執,得無自性的道理。但現分緣起與空分的無自性,二者不能融會貫通,反而覺得兩者之間的距離遙遠,不能有同性異體的感覺,緣起是緣起,性空是性空,那是仍然不了知佛說空性的道理,不能瞭解緣起現性空,性空現緣起,緣起性空是一法的兩面,是世俗與勝義之別。

    當我們了知一法完全是依他而現時,不依他而真實獨立存在,是絕不可能的,因為依他與不依他,二者是正相違。當我們對事法了知是完全觀待或依他緣時,就不是真實獨立自性的,這就是緣起現性空。諸法必須依他緣或觀待他而存在,因此無有真實,無有自性;既然存在是依他緣或觀待,就是由性空而現緣起。

    緣起性空,性空緣起,是一體二面,無有任何相違。當我們見到緣起的事法時,自然就聯想到不是獨立的,不是真實的,生起了空性的見解,這時圓滿空正見的觀察。

    因為了知諸法是完全依他或觀待而有,不依他而獨立自性存在的法是沒有的,這時自然斷除了自性有的有邊,由緣起可以去除實執有邊。了知諸法是存在的,由世俗如幻而現,是相依觀待,無有自性,因為自性空,可以斷除無邊。因此緣起不但可以斷除無邊,也可以斷除有邊;性空不但斷除有邊,也可以斷除無邊。這是中觀應成不共的勝法,如果瞭解這些道理,就不會有邊執見了。依此通達空性道理,努力修持,趨向解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