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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法寶鬘論 六、如理作意

六、如理作意

空性大悲藏

講完修行人最起碼應當具備的條件以後,在此對如理作意的道理作簡略性的闡述。正如仲敦巴仁波切親口所說:“一位修行人在趨向遍知佛陀果位的過程中,雖然有不可思議要修學的正道入門,但是相續中所要生起的只有一法,何為一法呢?那就是空性大悲藏。”空性大悲藏可以說完全囊括了大乘中林林總總的一切道。心中如果真實不虛地生起了大悲心,那麼隨之而來的菩提心寶前所未生的能夠生起,已經生起的經久不衰、蒸蒸日上,從而圓滿福德資糧。證悟空性的智慧則是根除輪迴必不可缺的殊勝正道。

尤其是,具有大悲藏的證悟空性之智慧才真正是遍知佛果之因。其中的大悲藏,也就是對於為三大痛苦所逼迫的一切有情,生起無法堪忍的大悲心,想使他們擺脫痛苦與痛苦之因的願望十分強烈。一切痛苦的因就是集諦,要離苦得樂必須斷除集諦所包括的一切業與煩惱,而一切業與煩惱的根源歸根結底就是我執與俱生無明,要想剷除貪執的對境,必須有證悟無我的智慧,因為自相續中只有真實不虛地生起了這樣的無我智慧,依之圓滿廣大的智慧資糧、從而才能夠獲證如意寶般二資圓滿的佛果。而成就佛果的一切正道無不包括在空性大悲藏之中。只有空性與大悲並行不悖,才可稱得上是空性大悲藏,僅僅具備證悟空性的智慧也無法成就佛果,而單單依靠大悲世俗菩提心也無法成佛,這就是要想成佛方便智慧必須圓融無礙、互不脫離的意義所在。如經中雲:“脫離方便(大悲)之智慧乃束縛,脫離智慧之方便亦是束縛。”要想成佛,空性大悲菩提心二者必須兼而有之,相互圓融。

要使相續中生起大悲心,必然要對他眾心中的劇烈痛苦有切身的體會,如果首先自相續沒有感受過痛苦的折磨,那麼想生起令他眾脫離痛苦的願望也是不可能的。倘若不將無法忍耐的痛苦與自身的感觸相結合來推斷,那麼由於對別人的苦難一無所知,當然想生起願他眾遠離難忍苦楚的同情心也是異想天開的事了。因此,首先應當儘可能地回想自心的苦惱、自身的痛苦,這就要觀想將總的輪迴痛苦,尤其是惡趣的重重苦難,放在自身而去感受、去體驗,在沒有出現雙腳跺地、頭上冒汗(對於痛苦無法忍受的一種表現)、忍無可忍的感受之前應當一直修持。通過這樣修習以後,如果對輪迴與惡趣的痛苦徹底地斷除了貪執,那麼再進一步觀修:正如自己屢屢為煩惱所逼迫一樣,所有的老母有情也在遭受著痛苦的折磨,以此在相續中很容易生起大悲心。

最初心中思維自己正在親身感受惡趣的難忍痛苦而倍受折磨、苦不堪言的情景,進而急切地想要擺脫這種痛苦的願望不禁油然而生,如此修煉共同小士道;隨之,生起想脫離輪迴一切痛苦的強烈希求之心,如是修持中士道之次第;最後產生了想救度一切老母眾生脫離痛苦的大悲心,再修由此引發的菩提心寶,並且相續中生起如理了悟菩提心所攝持的一切諸法的實相真如正見,這樣一切善法自然而然會成為遍知佛果之因。倘若如此而行,那成就佛果就不再是天大的難事。

必要前提

按照至尊上師宗喀巴大師在《菩薩道次第論》中所說的那樣,我們要在一位具有卓越智慧與體驗的具德上師善知識前聽受佛法,而這位上師僅僅只有一點智慧還不夠,如果他不能將一切經典理解為竅訣,相續中也不具備真修實證的親身體驗,那麼他只能算是道貌岸然的形象上師,儘管在他面前聽聞了佛法,也不會對自己的相續有利益。就像宗喀巴大師曾經說:“僅耽詞句不通其意義,於勤守護根門者生嗔、跟隨偏袒之風而飄動,當棄如此形象之上師。”

所以,我們應當在具有實證體驗的上師前恭聽教言。正如格西博朵瓦所說:“無需尋覓太多,只要尋找到一位要拚命依止、縱遇命難也不捨棄的上師,之後就像孩子拉著母親的衣服一樣。”比如小孩子走在熙熙攘攘、繁華擁擠的大市場裡,如果手緊緊地拽著母親的衣服不放,就能一路順利,安然無恙。假設手鬆開衣服那就會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迷失方向。我們依止上師也必須做到這樣。無論出現任何苦樂,如果時常不忘祈禱上師,寸步不離地親近,那今生來世的一切事情都可成辦。博朵瓦格西說:“如果恆時依止上師的話,一切事情都可以成辦,短暫的時間並不能有如此的效果。”所以說,我們必須依止一位具備親證體驗的上師。

之後,自己以三供養令上師歡喜,並且所聽受的一切教言也不是僅僅侷限於跟隨詞句的表面理解上,而是凡所了知的正法一五一十均與自相續相結合,進而實地修行。

登堂入室

在實際修持的時候,要特別注意的一點是,絕不能好高騖遠,只求高法,而將一些加行法置之度外,不予實修。如果首先以觀修無常來修煉自心,那麼相續中便可易如反掌地生起上面一切道的功德。而且所產生的功德也會穩固持久,不再退轉。大格西博朵瓦對此是這樣說的:“不憶念無常的一切修法就好似冰上的建築一般,悠閒自得之時似乎自己也的的確確具有空性等的修證境界,可是一旦遇到緊要關頭時,便徹底崩潰;如若生起無常之心,則修行不會倒退;倘若未生起無常之心,則一切修法都會退步;如若生起無常之心,那麼菩提心與空性等一切功德如同堆積財物一樣不斷增多。”

對於這其中的道理我們務必要內觀反思。通達正道的要點再沒有比這更為精彩的教言了。如果未曾憶念無常,就會將自己的身體、受用以及親友們執為常有,而對這一切均無有實質這一點熟視無睹。如若沒有見到無實質,勢必會覺得身體、受用等統統是常有實存的,也就必然會對這些貪婪執著,結果唯一忙碌今生的瑣事,而不修後世大義的正法。如果不勤修利益後世之正法,那來世的去處也就只有惡趣了。假設沒墮落惡趣,那麼如今所幸得的暇滿人身也已白白地空耗了,此後,多生累劫中甚至連善趣的名聲也聽不到,還指望什麼獲得佛果呢?因此說,來世能否獲得幸福安樂,關鍵在於當下能不能看破今生的一切圓滿之事,而能否看破今生的一切圓滿之事也完全取決於具不具有無常的觀念,我們必須要深刻地認識到這一要點。倘若沒有懂得這一道理,那麼雖然也知道應當修持一法,但是對修持的方法卻懵懵懂懂,一無所知。

在當今的時代,大多數的修行人將無常的修法擱置一旁,不予理睬,卻心思旁鶩、放逸散亂地奔波操勞今生的繁冗瑣事,與此同時誦咒、頂禮、轉繞的數量也委實不少,於是便洋洋自得,覺得自己積累的這些善根必定是對後世大有益處。其他人也認為此人來世一定會轉生善趣。這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明確什麼是對後世有利的善根,才有如此的誤解。實際上,有利於來世的善根必須要由徹底斷絕今生貪執的強烈厭離之心所攝持,這樣的厭離心僅僅以一般的唸咒誦經、頂禮膜拜、右旋轉繞這些方式是無法在自相續中生起來的,而只有了知今生的血肉之軀、身外之物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久存、虛無縹緲的本質後方能真正生起。

觀修無常是相續中生起厭離心不可或缺的條件,因此一切修法中首先修無常觀,這是所有經續竅訣中異口同聲的觀點。正像前面所說的不修無常的一切善法猶如冰上的建築一樣不牢固,必將土崩瓦解。

欲速則不達

當前,多數的修行者一開始就迫不急待地趨入密宗,緊接著便想找到一條捷徑,諸如想依靠密宗的生圓次第唸誦咒語等獲得成就,這也是由於他們未懂得冰上建築道理所致。如果最開始就妄想尋找一條高速之路而進入高不可攀的正道,結果在這條高速路上速度反而變得更加緩慢了,雖然尋覓到了一條快速之道,卻由於將速道的次第錯亂而實修以致於相續中沒能生起證悟,到了最後竟然在尚未修持下面正道的次第之時人生就已到了終點,最終不用說疾足先得,甚至就連較低的正道順序也是懵然不懂,而離開人世。如果落了個這樣的下場,那還有比這更慘痛的嗎?同樣,如果首先邁進能夠速疾成就之道,那麼很有可能在相續中還沒來得及生起高高的道相之前,不知不覺中已走完了人生的旅程,結果下墮到惡趣中。

打牢基礎萬無一失

倘若最初從無常法開始修,循序漸進,那麼相續中自然而然會生起菩提心與空性等功德。如果由下至上,由淺入深,那麼菩提心與證悟空性之智慧便可如堆積財物般毫不費力地生起,這意義是何等的重大。

意瓦地方的揚真巴大師曾親口說過:“我們如果誠心誠意追求解脫,就應當做到平時心心念念不離無常,恆時思維聖者種性四法並身體力行。”這裡所說的聖者種性四法是指法衣粗糙樸素即可,化緣菲薄之物即可,臥具粗陋簡樸即可,療病藥物等資具簡簡單單即可,或者說是少欲、知足、易養、易足。其中的少欲,也就是說不貪圖慕求優質上等的維生資具物品,並且對於自己的身外之物能夠全然放下。知足,僅僅依賴於微乎其微、粗粗糙糙的物品也心滿意足。易養,僅是依靠菲薄的法衣、臥具、衣食便可維生。易足,不求名聞利養,並以微薄財物即心滿意足。能安住於聖者種性四法中的修行人相續中自然會擁有三十七道品,因此稱為聖者種性四法。為今生無有止境的慾望所左右,不具有聖者種性四法之人的相續中充斥的都是輪迴惡趣之因的彌天大罪,所以稱為住於魔種性者。如果我們不能拋棄對今生的貪求,那以後的生生世世中也必將成為貪慾的奴隸,隨著貪慾而轉。因此,我們必須要具足聖者種性四法之美德。

要想斷除今生的慾望,平時觀修無常至關重要。正如古德所說的“一上午沒有觀修無常,也已虛度了半日的光陰”。我覺得這句話是如理作意最恰如其分的總結。關於此理,《俱舍論》中雲:“具身與心二遠離,非不知足大貪慾,於得復愛不知足,未得貪求慾望大。”這其中所說的要想獲得聖法,必須具備無貪聖行,無貪聖行就是前面提到的四種。意思是說,必須要具足兩種遠離,即身體遠離喧囂憒鬧,自心遠離分別妄念。如果首先身體不能做到遠離喧囂憒鬧,那麼自心遠離分別妄念也就無法實現。

第一、身體遠離憒鬧:倘若自己沒有品種繁多、質量上好的法衣、美味佳餚以及臥具,便鬱鬱寡歡,心不滿足,如此之輩為了求得豐富多彩、高檔優質的法衣、飲食以及臥具而捨不得故鄉,放不下財物,於是將這一切均執為我所的強烈之心不由自主便會生起,從而將全部精力都投放在今生的事務上,以致於不能趨入正法,這完全是由心不知足、貪得無厭所造成的。到了最後雖然趨入佛門、拋棄故鄉居住在寂靜處,但是卻遭到親朋好友的百般阻撓,結果這位住山修行人白天晚上都牽掛著故鄉的利益,也不得不跑回去忙碌。還有些修行人口頭上說什麼“家鄉是具有大過患的地方,必須棄離”。於是前往他鄉,孰不知在異地也是尋找許多施主,進而將他們的供養恭敬執為我所,竟然比住在本鄉本土更加窮奢極欲、貪不厭足。更有甚者,在此基礎上,居然無有神通妄說有神通,不是成就者冒充成就者,別有用心地以各種卑鄙的手段欺騙矇蔽他眾,最後自相續的戒律已徹底毀壞。袒護情面、善於誘惑等無論從心態、行為哪一個方面來衡量,都是諸佛菩薩所恥笑的對象,上師與道友們也會譴責並深感失望。可遺憾的是,這樣的人卻不乏其數。這些人都是因為在最初時便說“這是深法、這是高法”並對此愛慕不已、心馳神往而不如理修持無常法的過患所導致的。

所以,大家應當暫時放下所謂的高深莫測之法,而唯一專心致志地修持無常法,儘可能地壓制強烈的貪慾與不知滿足這兩種弊病。如果能戰勝這兩大過患,那麼知足少欲的美德自然垂手可得。如此就已經達到了身體遠離憒鬧的目的,這樣必定能做到不再渴望逢遇眷屬親友施主等,並且遠離供養恭敬等引發貪心的惡緣,之後既無眷屬也無僕人,孑然一身過著清淨苦行的生活。所以,獨自一人自己充當自己的僕人,怡然自得,悠然安住,任何美言惡語都一無所聞,自然也就不會產生追求讚歎、名譽的念頭,語言隨之也遠離了喧囂憒鬧。如此身語遠離了憒鬧,這就是噶當派的前輩祖師們所竭誠提倡的“當棄衣食與言談”的意旨所在。阿闍黎龍樹菩薩曾說:“了知世間得與失,樂憂名揚名不揚,贊毀世間此八法,非我意境當平息。”這其中所推崇的平息世間八法也就是指的遠離身語憒鬧這一點。得、失、樂、憂四法即是身體憒鬧的方面,贊、毀、稱、譏四法屬於語言憒鬧。因此說,如若遠離了身語的憒鬧後不再費盡心機地去追求,那麼相續中就必然會生起平息世間八法的分別妄念之殊勝證悟境界,從而定然熱衷於修習四聖行。假設對世間八法興趣索然,不予尋求,則內心就不存在外界的散亂之因,自心便能安住在正念中。如此一來,必定樂於斷除煩惱,並且對於修持聖法也饒有興趣,結果將迅速獲得聖法。

因此,為了使身體隔絕或遠離喧囂憒鬧,正如前面所說的拋棄故鄉之後,必須做到朝家鄉的方向寸步不跨。所有的親朋好友、眷屬僕人、施主熟人一概遠遠地避開,與他們遙遙相隔,在這一點上,絕不能優柔寡斷一味隨順他們,務必要自我作主,當機立斷。如此而行,就算是遭到他人的譏諷嘲笑,流言蜚語如同陣陣的雷聲一般傳遍十方,然而自己也絕不能對此耿耿於懷,心煩意亂。若因惡名遠揚而不高興、苦惱不堪,那說明他對於依靠惡語傳播而有損於名聞利養這方面顧慮重重。如果自己不喜歡利養恭敬,那麼非但不會因為惡言惡語傳揚而悶悶不樂,反而會喜出望外,樂不可支。因為名聲掃地、臭名遠揚能遮止名聞利養的修法障礙,這反倒成了如善知識般的修法順緣,因此具有重要意義。大善知識博朵瓦曾經這樣說過:“別人不悅,正合我意,他們不高興是他們的事,他人冷嘲熱諷對我絲毫也無損害,自己哪怕只有 一升 糧食,也要在這期間快快樂樂、高高興興地行持善法。只要善法日漸增上,功德自然而然會生起,如此一來,就能無勤利益他眾。”如果對於別人的惡言譏毀能想得通的話,那就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修法助緣了。

相反,他人對自己讚不絕口、傳揚美名卻是修法的最大違緣。為什麼這樣說呢?依靠讚歎與名聲會助長驕傲自滿、自高自大、自以為是的心態。隨著人們對自己的交口稱讚、名聲的輾轉相傳,成群結隊的施主、弟子等便會趨之若鶩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自己的面前,到那時,也許會喪失自己的一切善法,而且相續中不會生起任何地道的功德。本來,處於施主團體、弟子群體等層層包圍中的自己既不是佛陀也不是菩薩,可信士們卻總是誇大其詞地說“您是真正的佛陀,是真正的大菩薩”,本來無有的功德卻言過其實地誇張為有,當面對你阿諛奉承,以各種動聽悅耳的漂亮話殷勤恭維,又獻上無比豐厚的供養以及至高無上的恭敬。當你被這一切弄得神魂顛倒、暈頭轉向時,在不覺察中已毀壞了自相續。自己再不能穩穩當當地坐在無有功德之人的行列裡,而是大顏不慚地取受人們憑空捏造宣揚的功德者,這就犯了上人法妄語,如此下劣之徒將自相續的戒律從根本上毀壞了。之後在破戒的同時居然厚顏無恥地接納利養與恭敬,累積如此的滔天大罪。

當然,現在你可以無所顧忌地享受妙衣美食,所聽的都是“你是佛陀或菩薩”等漂亮之詞,甚至耳朵已容納不下。可是,後世中的你就要身穿燃燒的鐵片“妙衣”;享用沸騰熾熱的鐵汁“佳餚”;而所受到的“恭敬”就是那些獄卒們殘忍暴虐地用三尖矛刺穿你的雙肩、用熾燃的鐵錘將你錘打得粉身碎骨;所聽到的都是震耳欲聾的打打殺殺巨聲的動聽“讚譽”,事實上,你如今就是在故意地積累這些後果之因的罪惡,這是多麼令人感到痛心疾首、心灰意冷的事啊!

由此可見,修行人在今生中沒有名聞利養理應值得慶幸。如果自己一心一意地修持正法,那麼以前所造的能將自己後世引入惡趣的深重罪業,有些可以從根本上清淨,有些雖然不能徹底得以清淨,但是依靠善業的威力足可得以壓制,暫時不會感受惡果。這麼一來,在有生之年可以一點一滴地積累獲得增上生的善根、解脫的善根乃至遍知佛果的一切善根,臨終依靠這些善業的助緣,後世中得到善趣的身體,再憑藉彼身體繼續修持前世的正道,此後通過循序漸進的修行而在相續中生起五道十地的功德,作為成就上述圓滿功德之因,還有什麼比這意義更大呢?這比現世中獲得統治三千大千世界的轉輪王意義還要大得多,雖然依靠以往的善業福報成為轉輪王,但他所擁有的身體受用、威力、權勢這一切都是無常的,最終就會像蛇皮更替一樣拋下一切而離世,除此之外一絲一毫也沒有權力帶走,只能孤單一人前往後世。西日喜嘎莫札尊者曾說:“雖然國王你富足,離世前往他世時,如於荒漠被敵奪,孤獨無子無王妃,無有妙衣無親友,無有國政無皇宮,威力軍勢縱無窮,亦未能見未能聞,獨自一人之身後,僅僅一者亦不隨。總之甚至自名稱,彼時亦無況其餘?”就像尊者所說的那樣,縱然是眾心所向的轉輪王最終也就像在人跡罕至的荒漠中被怨敵搶奪精光一般拋下一切而孤苦伶仃離開人世。以往投生轉輪王的善業果報享受快樂已完畢,再度成熟惡業的習氣而下墮到無間地獄裡遭受熊熊烈火的焚燒,這是多麼慘不忍睹的情景。所以說,獲得轉輪王的殊榮並無重大意義。

是否該求名利

如果今生中我們如理如法、有條不紊、腳踏實地地修行正道,來世獲得珍寶人身仍然繼續修持的話,不用多久必將斬斷投生輪迴之業,如果不再投生三界而到達不住涅槃的城市中,那再也不會感受現在的這些苦惱憂傷了。從此以後,無需擔心將會感受痛苦。無論在任何一世中,名聞利養也會源源不斷,經久不衰,並且這一切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危害。你如果非要追名求利不可,那麼追求的方式像上面這樣難道不是很好嗎?現在的這些名聞利養也是今年有明年沒有,今生有來世沒有,所以如果要希求,希望諸位能從現在開始成辦永不失毀的名聞利養。不求名聞利養的功德、追求名聞利養的過患以及在後世中將要感受什麼報應,看看現世的實例就可一目瞭然了。

今生十分精進地修行,徹底斷除了對外界欲妙的貪執的修行人,名聞利養不求自得。而且施主等也會暗自思量:我的這位上師對名聞利養從不貪求,這些對他來說就像猛獸面前放著青草一樣,毫無興趣可言,對已經供養的財物從不貪執,沒有供養給他,他也從不希求,如此殊勝的福田實在值得人們皈依禮拜,不由地深深生起信心而供養。所以這種修行人的名聞利養等便會經久不衰,無論得到多麼大的名聲,多麼豐富的利養,都會像孔雀食毒般只有益處,毫無害處,而且功德頗巨。

如若是一位還沒有徹底斷除對欲妙貪執的修行人,在初級階段自己相續沒有調順而吹噓已經調順,本來沒有遠離對欲妙的貪戀卻謊稱已經遠離了,隨之舉止言行裝模作樣,實際上自身還是隨著煩惱的外緣所轉,有朝一日自心尚未調柔以及對欲妙的貪愛還沒有去除的內相定會原形畢露的。到那個時候,施主等信徒們本來認為我的這位上師是一個知足少欲的好修行人而滿心歡喜地獻上供品,結果看到他對別人已經供養的財物顯出的貪婪相,而且還不知滿足,為求得更多更好所需的財物而使用諂曲奉承、旁敲側擊、敲詐訛索等五花八門的卑劣手段這一系列的過失之後,只在求他解決燃眉之急的情況下,給些打卦費、算命費、經懺費,這些也是為了使從前上師與施主的親密關係保持不斷而供養的,除此之外,再也不是因為親眼目睹了上師知足少欲等功德誠心誠意供養的了。也就是說,施主在自己身染病痛時希望能通過打卦、算命、禳解術等辦法來達到康復的目的,於是也就不得不供養一點財物。可是,這些人在暗地裡,卻經常逢人便說:“我們的這位住山修行人的慾望可真的是強烈得不得了啊。”接著便口出不遜,指責謾罵。當下我們如果對世間人的秉性細心揣測,就很容易知道這一點。

作為住山的修行人自己也應當暗自思量:我對利養恭敬等欲妙的貪執如此強烈,自己本來已有足夠的生活用品還說需要這個需要那個,慾壑難填,就憑這兩點,施主們必定會在暗中橫加譴責、惡言相罵。如此自我監督,經常提醒自己。當施主供養財物的時候,也要這樣告誡自己:這些人只是由於極度缺乏打卦、算命、禳解術等方法,再者因為以往的關係密切,礙於情面才作如是供養的,絕非是想到我是知足少欲的修行人而生起誠信作供養的。暗暗提醒自己,憑接受財物自己的親身感覺來推斷他們的心態,輕而易舉便可知曉。

斷絕對欲妙的牽連的修行人,施主供養時心想:這次供養很是擔心他會婉言拒絕,如若被接納,那麼依此自己一定會圓滿福德資糧的。一方面施主是出利益後世的動機而作供養的,一方面這位如法的修行人心裡也這樣想:雖然我今生不需要這些,但為了讓施主們圓滿資糧進而獲得佛果理應接受下來。如此一來,對供養的對境與供養者都大有利益。

具有貪慾的住山修行人最初為了自己在今生能享受一時之樂,而千方百計甚至不擇手段地謀求利養;那些施主們也只是因為急需打卦、算命、作經懺等,而對於是否有利於來世根本想都沒有想過。這樣對二者有沒有實義這一點我們應當再三思維。

如理修法的人最終可無勤獲得利養恭敬。誠如大善知識博朵瓦所講的實例:“修行人即使出現疾病也與其他人截然不同。我作在家人時,曾三次去挖金,結果一無所得,現在每一天都有許多兩黃金。在庸巴地方卡隆巴要算是最為快樂、最有名氣的人了,龍秀地方金厄瓦也是最安樂的,這都是來源於修持佛法。金厄瓦最初的時候斷了口糧,僅僅依靠蕁麻維生,甚至於僧裙上破爛處無有補丁而用皮革縫補,因此被人們共稱為‘皮裙者’。如今我所擁有的財富足可以養活成千上萬的人。”我們修行人首先對衣食受用等幸福安樂就要一無所求,而一心一意追求的就是唯一的正法,為了修法,吃青草、樹葉等這樣微不足道的苦行,實在值得忍耐,那麼到最後斷除了對欲妙的貪戀,並已對正法有切身的體驗、生起了證悟,從此以後,每一天都會有許多兩黃金滾滾而來,就是成千上萬的眾生賴以生存也用之不盡的資具也能在無勤之中自然得到,這是一條亙古不變的規律。

然而,我們這些人卻恰恰相反,最初便想方設法地獲得佳餚妙衣財產恭敬而享受安樂,可是結局必然是流落到三惡趣中去忍受遙遙無期的痛苦。這對於我們修行人來說是最悲慘不過的後果了。

我們中的有些聞思的修行人一直這樣認為:如果一開始未能得到名聞利養、享受安樂,那麼今後也難以得到現在的欲妙並且總覺得這種幸福是經久不衰、永恆長存的。於是喪心病狂地希求欲妙,結果毀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