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攝頌釋 第五十課
第五十課
思考題
1.在學完本課後,請以喻義、事理、教證闡述大乘菩薩的精進。
2.在了知大乘的精進後,恐怕很多道友都想滅除內心的“小”,既然如此,那你打算如何有的放矢呢?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識!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般若攝頌》裡面,前面已經講了智慧度和禪定度,現在講精進度。
庚二(宣說精進度)分三:一、教誡精進他利;二、不怯懦而精進;三、以三輪清淨方式精進。
辛一(教誡精進他利)分二:一、略說;二、廣解。
壬一、略說:
為餘有情心清淨,勤行精進波羅蜜,
如取水僕受主制,勇士隨從眾生行。
為了有補特伽羅(按《入中論》等論典所講,補特伽羅、眾生、數取趣是一個意思。)名稱的所有其餘有情,我們從發心上要有三種精進:第一是擐甲精進,就像軍人披上盔甲一樣,自己心裡有度化眾生的初步誓願——我要利益天邊無際的一切眾生;第二是加行精進,就像軍人參戰一樣,在實際行動中去真正操作;第三是不滿精進,就像軍人不斷為國奮戰一樣,利益眾生無有厭足。其實,這樣的精進就是大乘的精進,也是六度中的精進波羅蜜多。
大乘的精進跟小乘的精進不相同,小乘以自己在短暫時間中獲得解脫為目的,而大乘的目的就是利益眾生,即利益眾生是大乘的精進。就像前面所講的禪定一樣,不管你的行為是什麼樣,只要能幫助眾生的暫時、究竟之事,這就是大乘的禪。希望大家能在這些方面有重新認識。
對想利益一切眾生的菩薩來講,首先要斷除自私自利的心,即心要得以清淨,然後再以兩種精進加行——恭敬精進加行和恆常精進加行勤行精進波羅蜜多。那什麼叫恭敬精進加行呢?也就是說,以恭敬心精進。比如說,無論我們求什麼樣的佛法,對法都要有歡喜心和恭敬心;如果要幫助眾生,對眾生也要有恭敬心和歡喜心。有了這樣的心,做任何事都很方便、很容易。至於恆常精進加行,則指以恆常心精進。也就是說,無論做什麼善法都要持之以恆、始終不間斷,不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些人做一件事情只能在一兩天中做,過後熱氣就沒有了,或激動心就消失了,這並不是很好,因為利益眾生是恆常性的事業。
這兩種精進加行在行持任何善法時都很重要!因為,具有這兩種加行就能利益自己和他人,而這就是精進的本體。在印度天親菩薩(即世親論師)作、鳩摩羅什大師譯的《發菩提心論》(全名《發菩提心經論》)中講:“云何菩薩修行精進?精進若為自利、他利及二俱利,如是精進,則能莊嚴菩提之道。”因此,我們在行持善法時,目的一定要為眾生獲得無上解脫。《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裡也講:“若欲為眾生,修行菩薩行,速成無上道,精進最第一。”其意是說,如果想為了利益天下無邊的一切有情而修行菩薩行,那麼這個菩薩會速成無上道,其精進也最為第一。
這些在眾生前沒有任何架子和傲慢心的菩薩,就像世間取水的僕人一樣:主人叫她提水、掃地,她都會去承事,因為身不由己、受主人控制,或者說,其所作所為都為主人服務,並不是為自己而做。同樣的道理,發了菩提心的菩薩勇士也要隨順眾生,因為隨順眾生即是隨順供養諸佛、尊重承事眾生則為尊重承事如來、令眾生歡喜就是令如來歡喜:這在《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中有宣說。
所以,對發大乘心者來講,哪怕是利益眾生的微小之事,也要認真行持,只有這樣才能圓滿菩提之道。《大智度論》裡講: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曾作螺髻仙人,他常行出入息斷的第四禪定。有一次他在一個地方入定,很多飛禽認為這是一棵樹,並把頂髻當作樹葉而在裡面做巢下蛋。出定後,他知道自己頭髮裡有蛋,就想:如果身體移動或站起來,它們的母親就不可能接近,為了這些生命我還要很長時間繼續入定。於是他又繼續入定,直至小鳥飛走後才起座。
但要真正如如不動卻很困難!有些人經常說:某某人很了不起,他的境界不可思議,一兩個小時根本不呼吸。其實,光不呼吸也不一定,因為在這個傳記中,佛陀並沒有說他因為不呼吸非常了不起。在佛教裡面,有些道理很主要,有些則是次要的,但很多人經常分不清楚修行的重要部分與次要部分;就像在世間學校讀書的學生,本來主要課程是語文、數學這些,音樂、體育等則為輔助課程,但有人往往分不清楚。所以在佛教裡面,也不能把個別人的行為當作主要行為,因為他們在上師、佛法等關鍵問題上根本分不清楚。
前一段時間,有一個人跟個別道友說:“你來這裡灌頂,太殊勝了!”道友問:“怎麼殊勝哪?”他說:“沒有什麼說的,太殊勝了!”隔了一會他說:“這裡上師很好。”道友問:“上師怎麼好?”他說:“沒有什麼說的,上師太好了!”當然,有信心的話,肯定很殊勝、很慈悲,你也可以這麼說。但一般來講,比如要說法殊勝:通過學習以後,以前自己不懂的很多道理都已懂得,從此之後自己的人生有了方向、目標,也懂得了取捨,這樣的話,你說法殊勝也是可以的。又比如,你說上師很好,但不能因為上師笑得很開心、說話很好聽,就說這位上師太慈悲了,若是這樣,那就是愚者的行為。當然,若上師相續中真正具有菩提心或大圓滿的無二境界,我們說這位上師殊勝也是應該的。
但大圓滿的無二境界和菩提心,我們也不容易發現,這在《前行》中有宣講。現在末法時代,很多人特別善巧裝模作樣,他們相續中什麼境界都沒有,表面上卻裝作有特別高的境界。而相續中真正有等空無二見解或慈悲菩提心的人,往往顯得特別平凡,可以說跟普通人沒有兩樣。當然,要真正分出來也有一定的困難。
正因為現在很多佛教徒分不清楚主次,所以我一直強調,希望四眾弟子能把聞思修行放在主要位置,其他佛教的行為,諸如敲鑼打鼓、吟誦(包括梵唄)等,則應放在次要地位。當然,極個別人有特殊根機,他們依靠這些行為,所得到的法利也完全不相同,這就不包括在裡面。
話說回來,所謂精進波羅蜜多,就是要放下自己的架子或傲慢心,而一心一意地幫助眾生。但有人覺得:自己天天為眾生髮心,該修的沒有修,一直處在懈怠、散亂中。也就是說,他們認為:所謂精進,就是為了自己的解脫行持唸咒等善法;而放棄自己的一切,無條件地幫助眾生並不一定是精進。通過學習諸如此類的大乘經典,我想很多道友對大乘的智慧、禪定、精進等應該會有新的認識。
壬二(廣解)分二:一、雖作損害亦不捨精勤他利;二、恆常精進他利之理。
癸一(雖作損害亦不捨精勤他利)分二:一、比喻;二、意義。
子一、比喻:
責罵抑或常毆打,女僕於主不頂撞,
思量彼將殺害我,懷極恐懼受其壓。
首先以世間簡單易懂的比喻來說明:比如說,在世間中,主人經常口出惡語責罵或謾罵他的女僕,或者用石頭、棍棒等東西來毆打她的身體,雖然受到如此欺負與折磨,但因她屬於主人,所以根本不敢當面頂撞,也不敢反抗。即使主人特別生氣,大發雷霆、口出惡言,對她進行人身侮辱或攻擊,這位聰明的女僕也不敢得罪他,甚至心裡一剎那的嗔恨心也不敢生起。因為她知道,如果行為不對,很有可能會被他殺害,因為自己已經屬於他,而且根本沒有其他依靠處。所以,她懷著極其恐懼的心理特別恭敬主人,不管他吩咐或命令什麼,都言聽計從、恭敬聽受,一直受他的壓迫。
在世間,不但國王手下有很多僕人,各個部門、各個群體都有上層和下層。一般來講,下層人一定要隨順上面的人,如果沒有隨順,要麼會被開除,要麼受到各方面的懲罰。有一個人說:“我這幾天可能要被單位開除,請您加持加持,讓蓮花生大士保佑我,因為我們的銷售經理不高興,隱藏在背後的董事長也特別黑暗。”她一直說自己的處境很危險。確實,在世間會有這樣的情況:如果上面的人不高興,下面的人就很麻煩,甚至會出現很可怕的結局。
從歷史上看,有些主人折磨或壓迫下面人的手段非常殘忍。以前,古羅馬有一斗獸場(位於意大利首都羅馬),是當今世界八大奇蹟之一,非常有名。它於公元72年開始修建,經過八年(或說十年)時間,終由淪為奴隸的八萬(或言四萬)猶太和阿拉伯俘虜修建成功。為了慶祝它的竣工,宰殺了9000只牲畜,在足球場那麼大的角鬥臺上舉行了為期100天的表演。這次表演,古羅馬統治者組織了5000頭獅子、老虎之類的猛獸,與3000名奴隸、戰俘、囚犯,進行人與人、人與獸之間的博鬥。
在角鬥臺下,一邊關著三千人,一邊關著五千猛獸。門打開後,兩兩出來開始互相搏鬥,雖然暫時一方會贏另一方,即一方會死在另一方之手,但最後全部都會死,也就是說同歸於盡。在這期間,全國上下的人都可以到那裡去觀看,就像現在開運動會一樣。當時的羅馬皇帝在戰勝其他國家後,為了慶祝戰爭的勝利修建了這座鬥獸場,之後又開展瞭如此規模宏大的紀念活動。雖然這已成為歷史,但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看看這段歷史,相信大家都能了知古羅馬統治者的殘忍。
在這個世界上,儘管有些主人對僕人的行為特別過分,但我們在學習菩薩道時,也要像僕人對待主人那樣對待一切眾生。那僕人的行為是什麼樣呢?即使主人輕辱、毀壞她,也毫無怨言,即不會怨天尤人。
從字面上看,大乘道中講到的“當眾生的僕人”,跟現在社會上“領導是人民的公僕”的說法很接近,其實在心理上還是有很大差別。比如說,公務員中真正為人民好的,跟學過大乘佛法且以愛心奉獻的發心人員相比,雖然兩者的行為都是利他,但發心還是有很大差別。又比如,某地特別優秀的老師,他的利他行為可能是為了自己的獎金、工資、地位、財產等;那完全把自己的人生奉獻給眾生的人就遠遠超過他們。
現在有些文章也講一些笑話,比如:領導們經常說:為了民生[1],我們要當真正的公僕。於是有人說:如果是真正的僕人,就不需要那麼高的待遇;因為,坐裝有防彈玻璃的豪華轎車、住星級賓館、軍車開道等,對一個僕人來講待遇太高了。上次我們去玉樹救災,途中一位司機說:“從早上四點鐘開始,這裡一直堵車。”(我們趕到那裡已是下午六七點鐘。)我們問他:“前面怎麼回事?”他說:“來了一位‘公僕’,一直在戒嚴。”他話中有話,明顯有一些不滿的情緒。(剛開始,我還認為是真的。)
當然,若真正分析,大乘裡面所說的當眾生的奴僕,與現在人們所說的當人民的公僕,也不一定要跟僕人的行為相同。如果我們心裡沒有傲慢心,且為眾生做事情,那就可以說是僕人。
相信大家在學習《入行論》、《學集論》、《般若攝頌》等經論後都能了知:為眾生做事很光榮,為自己奮鬥很可恥,所以每一個人都應經常觀察自己的行為。如果出門、說話等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為眾生,即使你的事情沒有辦好,或者說沒有成功,那也是善事,也非常好!如果最開始的動機是為自己的利益,實施過程中也是為了自己,最後還想達到自己的目標,那即使你事情有成效,或者說成功了,其意義也不是很大。在這方面,每一個發菩提心的人,都要經常用此標準來衡量自己。
子二、意義:
為菩提入大菩提,當如眾生之奴僕,
依此成佛圓功德,草木失火焚燒彼。
前面已經講了僕人受到什麼樣的侵凌都不敢反抗的比喻,它充分說明了大乘菩薩的利他精神,也就是說,為了利益天下一切眾生,最終獲得圓滿菩提的果位,已經邁入或步入大乘道的菩薩,在眾生前要完完全全當一個僕人,看眾生有什麼需要,自己就應如是去做。就像寂天論師所講的一樣:“役自如下僕,勤謀眾人利。”
所以,大家皆應把自己當作最下等、最低劣的僕人,每天精勤謀化眾生的利益,而不能為了實現自己的意圖苦思冥想、奔波勞碌。如果能以這樣的大悲心攝持一切眾生,不但善法很容易成功,在很快的時間中就會成佛並圓滿一切功德。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大家一定要記住。
如果是自私自利的心,無論你學大乘佛法,還是在世間團體中工作,都會活得很累、很苦。因為,在自己的利益沒有達到時,就會很煩惱。如果你的目標完全想利益眾生,就會活得很開心。所以每個人都應清楚自利和他利之間的利害關係。《菩提心釋》中講:“利害出生故,如是分析已,彼等一剎那,豈貪自利益。”其意是說,如果我們通過智慧分析後,了知了自利的危害與利他的利益,一剎那也不願意貪著自己的利益,因為這太不值得、太沒有意義了。真的,對有智慧的人來講,這就像不貪執天堂而貪執不淨室一樣,或者說,為自己奮鬥、維護自己的行為太丟人、太醜惡了。所以大家皆應當眾生的僕人,也就是說要利益一切有情。麥彭仁波切也講:為了自他一切眾生今生來世得到快樂,我們一定要幫助眾生,實際上這就是幫助自己,而它就是大乘菩薩的妙道。
所以,若想自己的法得以成就,就要當一個利他者。拿在單位裡工作的世間人來講,如果誰想當一個有成就、有貢獻的人,就要盡心盡力幫助身邊的人,通過這種方式你的地位自然而然得以提升。也就是說,幫助別人自己的功德才能圓滿。否則,如果一心一意想利益自己,看不慣眾生,經常生嗔恨心、惡口罵人,就像草木失火會把草木本身焚盡無餘一樣,這種不尊重眾生、不恭敬有情的人,最終必將毀壞自己而葬送菩提道的珍貴性命。所以大家在修道過程中一定要利益眾生,這是最根本的問題,也是精進的主體。
學過《釋尊廣傳》的道友都清楚,《精進品》第一個公案“勸人學佛求道”中的精進力菩薩(乃釋迦牟尼佛因地)非常了不起。當時淨現如來說:有一吉祥寶王子需要度化,在八萬四千發心菩薩中,誰能在八萬四千年中不生起厭倦之心,一心一意勸其發心?其他菩薩都不敢發心,只有精進力菩薩願意。於是他在八萬四千年中一直飽受包括王子在內的人的侮辱與詆譭。但他一直忍受,幫助他們的誓願絲毫未退,最終也度化了王子及其眷屬。
的確,這種精進力特別令人佩服!我們不要說八萬四千年,恐怕連八十天的侮辱都受不了。相信很多人都會說:受不了、受不了,這個人的性情太惡劣了,算了、算了,我不接近他!看了佛陀因地時的公案,我有一種深深的感受: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我們的精進力、禪定力、佈施力實在不夠。確實,佛陀因地時太偉大、太了不起了!而現在世間人做一點點好事就想得“國際金獎”,其實這根本不應得獎。真正應該得獎的,就是那些從無始生死以來,或在無數萬年中,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條件地奉獻給眾生的菩薩。
這裡講:一心一意利益眾生,當眾生僕人的人,會很快得到成就;反之,如果我們經常與眾生關係不好,常常欺負、侮辱、詆譭他們,那就與菩提道越來越遙遠了。所以大乘經論裡面常講:恭敬佛雖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恭敬眾生。如果我們不論種姓高貴、年齡老少、性格好壞,凡是眾生都把他當作佛菩薩,那就能得到不可思議的利益。現在有個毛病,對性格好的人,大家都說他很不錯,也願意隨順他,而性格不好的,都捨棄、侮辱。其實,對真正具有猛利菩提心的菩薩來講,他們不但不會捨棄惡劣眾生,還會以悲憫心來攝受,就像僕人對待主人一樣。
癸二、恆常精進他利之理:
捨棄自樂無求心,晝夜精進眾生利,
當如生母侍獨子,誠心無厭而行持。
前面講過,珍愛自己引來各種輪迴痛苦,珍愛眾生帶來解脫、涅槃等快樂。在知道這個道理後,就要捨棄自樂,對自利無有希求心,而日日夜夜精進成辦其他眾生的利益。若真正利益眾生,就不會有自己得到快樂的想法,因為它是特別高尚的心態,所以不會有自我的目的,也沒有自私自利。但現在很多人並不是這樣:咋聽他們說話,好像是真正幫助眾生,實際上卻在尋找自己的生路。正因為菩薩利生無有條件、不求果報、不圖回報,《華嚴經》中才說:即使整個世界的眾生全部變成忘恩負義之人,菩薩對他們也沒有任何怨恨之心,而且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滅除眾生無量無邊的痛苦。也就是說,對一個發菩提心的人來講,不管身邊乃至世界的人全部是人格賢善、心地善良的感恩圖報者,還是一個比一個壞的惡人,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全力以赴減輕他們的痛苦,根本不會在別人是否報恩等沒有意義的問題上動心思。就像一個好醫生,他只關心治病救人,根本不在乎病人家屬是否給他遞紅包,以及是否能贏得別人的讚歎;對他來講,治好病人的病最重要,因為這才是白衣天使的真正行為,或者說應該做的事情。
所以,對相續中真正具有菩提心的人來講,在學道過程中,無論別人對他讚歎、供養,還是誹謗、搶奪,凡是牽涉到自己的事情,在他眼目中都不會看作重要的事,因為他日日夜夜唯一想眾生得到利益。就像一位母親,因為她只有一個兒子,所以會無條件地想著利益他。即使在幫助的過程中,兒子不高興,經常恨母親,她也不會有任何怨言或厭倦之心,仍會誠心誠意為他做事情。
雖然對受大乘戒者來講,不應有厭倦之心,但有人天天都數日子,認為發心的時間太長了。他們說:我已發心兩年、三年、四年,明年想去寂靜的地方;我當管家已經兩年了,您可不可以把我換了……好像利益眾生是坐監獄一樣。其實,心生厭倦是菩提心不堅固的標誌。《寶積經》中講:“常化諸眾生,心不生疲倦,於無上菩提,堅固不退轉。”所以,所有發菩提心者,皆應長期教化眾生,根本不應心生厭煩,這樣才能於無上菩提道中堅固不退。但有些人為眾生做一兩件事情,或為眾生一兩次服務就足夠了,其實並不應該這樣,只要眾生需要做的事情就應隨順。
《華嚴經》裡也講:“……教化眾生而不厭倦,隨其心樂而為現身……”其意是說,教化眾生根本不會生任何厭倦之心,隨順眾生心之好樂而顯現各種身相。比如說,當醫生能幫助眾生,自己也懂醫藥知識,就馬上去當醫生;當老師能幫助他人,自己也有這個能力,就以老師的身份出現;當僕人對別人有利,就天天為他人掃地等……總之,沒有自己的執著,時時處處利益眾生。
大家都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像釋迦牟尼佛那樣偉大的人物從來沒出現過;但釋迦佛在有必要時,也經常去照顧病人,在惡人前也顯現各種身相去度化。但現在有些人稍微有點學問、錢財等世間功德,就高高在上、傲氣十足。從他們走路、說話等外在的行為就能看出,他們相續中有一種特別無法理解的驕慢心。當然,這與菩提心完全是相違的。
通過這個頌詞的學習,大家皆應了知,在利益眾生的過程中不能有厭倦心,眾生需要什麼幫助就提供相應服務。比如眾生需要法佈施,只要因緣、根機成熟,就應盡心盡力地傳法。在現實生活中,哪怕極個別佛友需要傳承和道理的解說,我也希望法師或真正對佛法有了解的人不要吝嗇,應趁機給他們講清楚;因為他們沒有得到法,對所學的道理很多都不懂,也就是說要理解他們的渴求心。即使是其他方面的希求,只要與解脫有關,不會因此墮入惡趣,也應儘量隨順;不應認為:這些眾生很討厭,今天這個、明天那個。
在對待眾生方面,想必大家都清楚常不輕菩薩的精神——把自己當作最低劣的眾生。所以,如果眾生需要財物,自己也有,就應儘量佈施。如果沒有財產,祈禱本尊佈施也可以,下面就講一則相關故事。
以前,印度有一位母親,她有一位特別漂亮、賢惠的女兒。按照印度的傳統,到女兒長大嫁人時,一定要有特別好的嫁衣,否則人們對她家人就沒有好的看法。但因她們家特別窮,實在沒辦法。後來聽說寺院有個偉大的論師叫月稱,母親就想到他那裡去要一些錢財來給女兒買漂亮的衣服。然後她就到月稱菩薩那裡去了,但月稱菩薩是一位知足少欲的出家人,沒有任何錢財。
她聽說有一位旃扎古昧居士經常跟月稱論師辯論,於是她想:這位居士應該有財富,因為他畢竟是在家人。然後就到他的屋子裡面去。其實,旃扎古昧居士除了幾本經書和牆上掛的度母像外什麼都沒有。(可能當時印度的條件也不太好。1990年我們去的時候,印度還沒開放,很貧窮。最近很多道友去印度,他們說現在印度還是比較落後。)這位老婦女祈求說:我女兒要出嫁,一點裝飾的衣服都沒有也不行,希望您能佈施一些錢財。旃扎古昧實在沒辦法,就祈禱度母,(有些書中說,當時是月稱論師和旃扎古昧兩位。)說:有人向我討要財物,我實在沒辦法滿願。這個時候度母身上發光,身上的瓔珞、手鐲、寶珠、寶石、服裝,全部嘩啦啦地掉落在老婦女前面的桌子上,於是她很高興地拿走了。因為度母身上什麼都沒有,人們就稱她為“裸體度母”,這在印度很出名。
雖然我有開玩笑的口吻,但我們在財富等方面不能滿願時,還是要祈禱文殊菩薩、觀音菩薩、黃財神等本尊。很多居士特別喜歡黃財神,每天都將黃財神的像掛在脖子上、貼在心口,很想求黃財神加持趕快發財。(在這方面,出家人稍微好一點,一般他們將黃財神供在佛堂。)雖然有些想發財後上供下施,但很多人發財後都捨不得,那個時候就忘了本尊的恩德。
話說回來,利益眾生無厭倦很重要。現在世間,在兩三天或幾年中幫助眾生的人倒有,尤其在學了《入行論》等大乘經論後,很多人特別激動,一直給別人說:利益眾生很重要,我從現在開始一定要幫助眾生!表面看來他發的誓言很堅定,可是也很難在有生之年幫助眾生。當然,這與福德等因緣也有關係。但不管怎麼樣,如果自己有能力,就要在有生之年中利益眾生;如果實在沒有精力、條件,幫助眾生的心千萬不能捨棄,這非常關鍵!
辛二(不怯懦而精進)分二:一、略說;二、廣解。
壬一、略說:
菩薩欲長住輪迴,勤利眾生修剎土,
纖塵不生厭倦心,彼具精進無懈怠。
因為菩薩對眾生有無緣大悲心,所以他在漫長的輪迴中住多少年也心甘情願,即不願捨棄可憐眾生。在世間,我遇到有些好老師這樣講過:按我的智慧和水平,我可以到城市裡賺更多的錢,但我看到一手培養起來的學生,就不願意半途離開,因為我覺得這樣做對不起他們,雖然在山溝裡我的待遇很低。那對真正的大乘菩薩來講,他們也不會有捨棄眾生的心,一直願意住在輪迴中精勤利益眾生、修行將來的清淨國土。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沒有絲毫厭倦心,因為利益眾生的心越來越強時,厭倦心就不會有,也就是說,為了眾生再累再苦他們也心甘情願。正如《學集論》中講:“……為利眾生,設身有苦,不生疲厭。”其意是說,為了利益眾生,假設身體有病或遭受別人非議等各種各樣的痛苦,但因大悲心太強烈了,所以根本不會有任何厭倦或厭離之心。那這樣的菩薩就具備精進度而無有懈怠。
正因如此,《普賢行願品》裡才說:“普能嚴淨諸剎海,解脫一切眾生海,善能分別諸法海,能甚深入智慧海;普能清淨諸行海,圓滿一切諸願海,親近供養諸佛海,修行無倦經劫海。”我覺得這兩頌大家在懈怠時都應念一念,雖然我們很難做到,但在修行過程中也可勉勵自己,我就經常這樣行持。
有些人修行一兩天、閉關一兩個小時就說:“上師!我可不可以回去住兩三天休息一下,這幾天好累,沒有力氣,心裡很煩。”但這裡講,在行持兩個關鍵問題——度化眾生與修行剎土時,不能有厭倦心。所以,如果我們在聞思修行、弘法利生的過程中心生厭倦,就要祈禱諸佛菩薩:一定要遣除我相續中的懈怠、懶惰。
蕅益大師在《彌陀要解》中說:“常精進者,自利利他無疲倦故。”其中,“自利利他”是精進的本體,“無疲倦”是精進的表現。(現在城市裡的人天天都到茶館裡去喝普洱茶、打牌、打麻將等,他們覺得這很快樂、這就是自利。其實自利並不是這樣,真正的自利是用佛法斷除自相續的煩惱,也就是說要聞思修行。)總而言之,所謂精進,就是在利益眾生和修行善法方面無疲倦或不懈怠。
但有些人總在聞思修行或考試時找各種藉口,比如我生病了等。聽說我們學院個別人就是這樣的,一到馬爾康就沒有病了,根本沒去看病。在利益眾生的時候也找各種藉口:我師父叫我什麼什麼……對真正精進者來講,他能為眾生長時受苦。《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裡講:“能為諸眾生,無量百千劫,受苦無懈怠,皆由精進故。”意思是說,為了眾生在千百萬劫中受苦也無有疲倦,這是因為精進的緣故。《入中論》裡還說:“功德皆隨精進行,福慧二種資糧因。”可見,如果我們有了精進,功德就可以產生。
不過這裡需要著重說明的是:每天都看小說、電視劇等,並不是所謂的精進。現在世間,有些人說一些無聊的話、做一些無聊的事,到晚上三四點鐘還不睡覺。別人問他:你昨晚在幹什麼?他說:我太精進了,三四點鐘才睡覺。其實,這是三種懶惰[2]之一,並不叫精進,因為對瑣事精進就是懈怠。
那真正的精進是什麼呢?一個是利益眾生,即在利益眾生方面長期做事情;第二是自己修行,即為斷除自相續中的煩惱和獲得將來的解脫好好聞思修行。我們學院極個別道友,十幾年以來一直不斷聽法,這就是精進。而有些人心情好的時候來兩三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無蹤無影:不知是飛到極樂世界去了,還是到地獄裡面去了,這不是恆常精進,而是“偶爾精進”(這是一個新名詞,是我對個別特殊居士和出家人經過長期觀察後的經驗積累,因為他們都是偶爾精進者)。當然,這樣的行為就得不到真實的解脫。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恆常精進與恭敬精進,這樣就能圓滿六波羅蜜多中的精進度。
迴向偈:
所南德義檀嘉熱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託內尼波札南潘協將 摧伏一切過患敵
傑嘎納齊瓦隆徹巴耶 生老病死猶波濤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願度有海諸有情
[1] 指民眾的生計、生活。
[2] 即同惡懶惰、耽著惡事懶惰、自輕凌懶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