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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缽舍那講記 第十講

第十講

2003年3月05日

宗大師曾經在《三主要道》當中有講到一個偈頌,這個偈頌是在《三主要道》的倒數第二個偈頌,「又由現相斷除有邊見,乃由空性舍離無邊見,了知性空顯現因果理,不為邊執邪見所劫奪。」這個偈頌最主要談到的內涵就是講到了,應成斷有無二邊的不共內涵。以自續派以下的論師而言,他們會認為,透由「現相」是能夠斷除「無邊」,而透由「空性」之理是能夠斷除「有邊」的。今天應成他所講述的方式,跟好是跟自續派以下的論師是相反的,透由「現相」能夠斷除「有邊」,而透由「空性」能夠斷除「無邊」。之前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所談到的內容,透由現相為什麼能夠斷除無邊呢?因為透由現相,也就是緣起的內涵,能夠斷除完全沒有的無邊;藉由空性的道理能夠斷除有邊,就是能夠破除他所認為的所破,然後能夠斷除有邊的執著。因此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所闡釋的論點,是我們一般人比較容易接受的。但是今天應成派的中論師,他們在談到斷有無二邊的方式時,是講述到了,透由現相是要斷除有邊,而透由空性是要斷除無邊的。

為什麼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透由外境的顯現能夠斷除「無邊」,而應成派的論師們,卻是透由現相的顯現而斷除「有邊」?這之間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在於,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並不承許「自性成立的空」,而應成派的論師是承許「自方成立」或者是「自性成立」的空,這是最大的不同點。因為自續派以下的論師,沒有辦法承許「自性空」,或者是「自方空」,因此「現相」也就是外境的顯現,只能夠斷除「無邊」,而沒有辦法斷除有邊。

應成的宗論師,因為他們承許一切的諸法是「自性空」以及「自方空」的緣故,所以透由外境的顯現,是能夠斷除「有邊」的。那是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斷除的呢?這個時候他就會講述到,一切外境的顯現都是透由「緣起」來安立的,既然它是緣起,就是間接的表示,它是沒有辦法自方成立,它是沒有辦法自性成立的。因此在表達緣起的當下,它所要表達的內涵就是要表達說,既然它是「緣起」它就是必須要「觀待他者」,因此在這個當下它是「沒有所謂的自方的成立」,因此可以「間接的斷除了有邊」。第二個內涵,當他在講到空性的時候,為什麼能夠藉由空性理來斷除無邊見呢?所謂的「空性」它就是講到了「自性成立的空」,或者是「自方成立的空」。為什麼它是自方成立的空?因為它是必須要「觀待他者」,它是要「依賴其它的對象」,它才有辦法成立的緣故,所以它是自方成立的空。因此透由「空性的內涵」,它也是間接的表達了「有緣起」在這當中,也就是因為「有緣起」的緣故,所以能夠「斷除毫不存在的這種無邊見」。因此以應成的角度而言,就是透由「外境的顯現」來斷除「有邊」,以及透由「空性」的內涵來斷除「無邊」的。

「了知性空顯現因果理」應成的宗論師,他會認為因為諸法它是自性空的緣故,所以在自性空之上,才有辦法安立因果的道理。如果諸法它不是自性空,它是有自性,或者是有自方的話,要不然它就是完全的不存在,要不然它就是所謂的常態法。所以在自方成立以及自性成立之上,是絕對沒有辦法安立因果以及緣起的。但是自續派以下的論師,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諸法要是沒有自性的話,就沒有辦法安立因果。所以之前我們在毗缽舍那當中,也有引一個偈頌,這個偈頌當中自續派的論師有談到,應成的論師他要是將諸法斷定是無自性的話,他怎麼能夠在這個之上安立因果呢?但是應成的論師在做回答時有講到,實際上這是你自己的過失,但是你有過失卻沒有辦法發現你自己的過失,並且將這個問題指向了我。所以就表示應成的因果以及緣起,是要安立在無自性之上的。也就是因為它是無自性,所以它是必須要觀待他人,所以在觀待的同時,因果才有辦法建立。如果它是有自性、有自方的話,就表示它是不需要觀待他者,那不需要觀待他者的同時,怎麼能夠安立所謂的因跟果的內涵呢?這個是沒有辦法的。因此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現」以及「空」這兩者並不是相違的。所謂的「現」就是外在的現相,「空」就是空性。必須透由現相的顯現,來斷除有邊,以及透由空性的內涵,來斷除無邊。如果能夠在現相之上安立空性,在空性之上安立現相的話,就表示我們能夠真正的脫離了、斷除了有邊以及無邊。因此第四句話就講到了,「不為邊執邪見所劫奪」如果你能夠將緣起以及性空這兩者,不僅它們兩者是不相違,而且你還能夠認為他們兩者是能夠互相輔助的話,就表示你能夠真正的瞭解中觀正見,在此同時是能夠脫離常斷二邊的。

實際上在日常生活當中,我們能夠感受到,能夠看到的這一切,它都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形成出來,所以剛開始我們必須要先認識這一點。而法王他也曾經在講經的過程中有談到,如果我們能夠認識到,一切的外境都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形成的話,你有這樣的概念,不管是對於現今,或者是將來,對你自己而言,都會有絕對性的幫助。因此當我們在看待一件事情的時候,必須要先了解到,這件事情它會呈現出來,是要觀待許多的因緣條件才有辦法形成。但是當我們在感受任何境界的當下,我們會覺得,它是不需要觀待因緣,不需要觀待其它的條件,從它的那個方位,會有一個很真實的東西顯現出來。或許你會認為,它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但是你能夠想到的因緣,可能只是眾多因緣當中的某一種,或者是某兩種罷了。但是這樣的思惟方式,對於你瞭解外境而言,是沒有直接幫助的。比如有一個人,有一個敵人,他在傷害你的時候,你的內心會產生痛苦。當這個人他罵你,你的內心會覺得不快樂,或者是會有痛苦產生。你對於這種苦的感受,會覺得這是因為那個人,他罵我的關係,所以我會覺得很痛苦。你會認為,這個痛苦的來源,完全是在於「他人的這一句話」而產生的。實際上這是一個因緣沒有錯,但是是不是光光透由這個因緣,就能夠讓你這麼痛苦呢?你必須要仔細的去想一想。他人所說的這一句話,雖然會有可能直接的傷害到你,但並不是只有這個因緣就會讓你如此的痛苦。一方面你也必須要想到,這是你過去所造的業而感得的果報。另外一方面他人今天為什麼會罵你,這也是有它的原因在的。他一方面沒有辦法自主,他是被煩惱以及業所束縛的一個眾生,因此他在沒有辦法自主的同時,他是會有可能產生這種現相的。所以今天讓你內心當中沒有辦法快樂,甚至有一種強烈的痛苦生起,這是必須要「觀待許多的因緣」才有辦法形成。但是當我們在面對這個境界的當下,我們會認為,我內心當中一切的問題,也就是在當下的這個痛苦,就是透由「他講的那句話」之後所產生的,這就是對於外境的一種執著。

相同的道理,我們都知道,現今的科技是日益的在進步當中。科學家他們想了很多的方法,希望能夠解決目前的危機以及人的痛苦,希望在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夠獲得快樂,能夠過得更快樂。但是在想辦法解決問題、解決痛苦的當下,痛苦不但沒有辦法解決,反而會覺得痛苦是在日益的增加;在想辦法讓我們獲得快樂的同時,我們還是沒有辦法獲得真正的快樂,而且會覺得心靈越來越空虛,越來越不快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現相產生?也就是我們會認為所謂的快樂,或者是痛苦,它都是透由現今,就是眼前的這些因緣而產生的。但是我們並不瞭解,不管是快樂,或者是痛苦,它在現起的同時,是必須要觀待現前以及究竟各式各樣的因緣,它才有辦法形成的。所以你只要「單一的一個因素」,是沒有辦法讓你獲得快樂,也沒有辦法讓你解決一切的問題,所以縱使你想再多的辦法,當然是沒有辦法解決痛苦,沒有辦法獲得快樂。你必須要想到,如果想要解決困難,想要解決痛苦,不僅現前的因緣條件是需要具備的,以過去生的角度而言,你所造的業以及煩惱,你應該怎麼樣去調伏它,這一點你也必須要先去思惟。但是現今的人在解決問題,或者是獲得快樂這個層次上,都只有想到現今的角度,所以當然是沒有辦法獲得真正的快樂。

而實際上一切痛苦的來源,也就是它的根源,是來自於業以及煩惱的。為什麼人的內心會有煩惱?最主要就是因為沒有辦法調伏內心。也是因為沒有辦法調伏心的緣故,所以在這個當下,會有煩惱產生,而會造下各式各樣的惡業,而痛苦就是在這個之上而建立的。相反的,一切的快樂,它是來自於能夠調伏的心,如果你能夠調伏自己的內心,在這個之上,你就有辦法獲得真正的快樂。因此我們必須要了解到,苦樂是來自於你有沒有辦法調伏你的心,如果你有辦法調伏,你就能夠獲得快樂,你沒有辦法調伏你的心,痛苦是沒有辦法解決的。但是一般人在思考苦樂問題的當下,它不會從這樣的角度去作思惟,他會認為,我今天要解決問題,我今天要獲得快樂,完全是透由現前的因就有辦法成辦。所以因為他自己的觀念是錯誤的緣故,所以他當然沒有辦法獲得真正的快樂。因為他想要獲得快樂的話,並不是透由現前短暫的這些因,就有辦法獲得,必須要調伏他的內心,這樣才行。因此在他沒有辦法獲得快樂的同時,會對於外境越來越執著,也因為沒有辦法滿足的緣故,反而在這個上面會造下各式各樣的惡業,而這就是痛苦的另一個來源。因此剛開始我們必須要了解到,不管是苦樂問題,或者是一切的萬事萬法,它都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形成的。

之前我們所談到的這一點,實際上在座的每一個人,應該都能夠感受得出來。如果你想要獲得真正的快樂,必須要調伏你的心。相信你們也能夠稍微的感覺到,要是能夠調伏內心,就能夠獲得快樂。舉個例子來說,如果你能夠想辦法讓你的內心,瞋心的力量減低的話,那縱使外在它是不和合,或者是有各式各樣的動亂,你還是會覺得,你是處在一種安詳的狀態。如果你內心貪心的力量能夠減低的話,雖然外在的受用並不是很好,但是你在這個當下,能夠生起滿足的心,你會覺得我有這一切就足夠了。相反的如果你的貪心過度的強烈,縱使你外在的受用是相當圓滿,但是在使用這些東西,你通常會有一種不滿足的心,所以你會發現到,你的心處在一種不滿足的狀態,痛苦就是由此而產生的。因此如果你想要獲得快樂,必須要調伏你的內心,這一點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會有一點感受。而實際上不僅僅是你們,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如果能夠調伏他自己的心,就能夠獲得他想要獲得的快樂;如果沒有辦法的話,一切的快樂不僅沒有辦法獲得,在這個之上痛苦是源源不斷而來的。

從這個當中我們就能夠發現到,不管是快樂,或者是痛苦,它本身並沒有辦法自方成立,它也沒有所謂的自性。一切的痛苦,一切的快樂,都是來自於「心」有沒有辦法調伏。如果心有辦法調伏,快樂就是從這個當中而生起,心沒有辦法調伏的當下,痛苦就是從這個當中而來的。因此我們可以發現到,不管是你想要的快樂,或者是你不想要的痛苦,它並沒有所謂的自性,也不會是自方成立。它要形成的同時,是必須要觀待許多的因緣,才有辦法安立的。因此從這個當中,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一切的無自性,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必須要「觀待因緣」,或者是「觀待緣起」才有辦法形成。

在《心經》當中又有談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兩句話的內涵,就包含了緣起以及空性。「色即是空」就是講到,在我們內心當中所顯現的色法,它雖然是自性成立的,但是它的本質是自性空,所以「色即是空」它是緣起所生起的,所以它的本質是自性空。「空即是色」也就是因為它是自性空的緣故,所以在這個之上,是有辦法安立緣起以及因果的,所以在自性空之上,是有辦法安立所謂的色法。因此在《心經》當中就有特別的強調,「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內涵,就是希望我們能夠了解無自性以及緣起這兩者的關係。總而言之,我們在解釋中觀正見的時候,必須要了解的內涵,就是無自性以及緣起,這兩者之間是絕對不會相違的,它不僅僅不會相違,而且它有互相輔助的作用。也就是因為必須要觀待的緣故,所以才是無自性,也是因為無自性的緣故,所以才在這個之上有辦法建立緣起。所以今天在《毗缽舍那》當中,會以各式各樣的方式,來闡釋緣起以及無自性這之間的關係。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對這一點,有初步的認識。

接下來我們就是要看到昨天上的部分,這部分最主要談到的是「觀察由量成不成立」。這部分,在《毗缽舍那》當中算是相當困難的一個部分,所以你們平常在這個上面,應該多花一些時間,不管是閱讀《毗缽舍那》的正文,或者是閱讀其它的經論,應該多花一些時間在這上面。以我自己本身而言,雖然我對於《毗缽舍那》的內涵,已經教過很多次,但是對於這部分,我自己也不是相當的清楚,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在這部分上面多用功。

因此自續派以下的宗論師,他們會認為,要是在諸法之上,沒有辦法安立有自性的話,一切的因果緣起都沒有辦法安立。而西藏的論師他們會認為,諸法是無自性的,但是在闡釋無自性內涵的同時,他們又沒有辦法安立所謂的世俗法。不管是自續派的論師,或者是過去西藏的論師,在闡釋這些觀點的都是一些大成就者。但是他們為什麼沒有辦法真正的闡釋中觀正見?最主要也是因為在「正量」的部分,他們沒有辦法如理的瞭解。而宗大師在前一個科判當中有提到,過去在印度的這些宗論師,雖然他們沒有辦法清楚的瞭解中觀正見,但是他們能夠如實的安立勝義諦以及世俗諦的內涵。而西藏的論師,卻沒有辦法這樣做,他會認為諸法是無自性的,因為他對於空性的法能夠生起好樂之心,所以他會承許諸法是無自性,但是在安立無自性的當下,又沒有辦法安立世俗諦。所以宗大師會對於西藏的論師們講述到,在安立勝義諦的同時,會破壞世俗諦的,只有西藏的論師。對於過去印度的論師而言,他們雖然沒有辦法真正的瞭解中觀正見,但是最基本的,他們能夠在勝義諦之上建立世俗諦,他們是有二諦的內涵。而四部當中,雖然上上的宗論師,他們會透由各式各樣的正理,來破下下的宗論師他們所提出的二諦的內涵,但是以每一部自宗的角度而言,他是同時有辦法安立勝義諦以及世俗諦的,這一點過去西藏的論師卻沒有辦法。

之前我們在第433頁中間這一段當中,有引了《四百論釋論》當中的文。他宗就是引了這段文之後,他會認為一切的萬事萬法,是沒有辦法安立的。因為世尊曾經在經典當中講述到,一切的有為法,它都是虛妄欺誑猶如幻事。世尊他既然已經說過,一切的有為法它的本質都是虛妄,而且欺誑的話,相同的,正量它因為是有為法的緣故,所以它的本質也是虛妄欺誑。既然心識它的本質是欺誑的話,那它所顯現出來的境界也是顛倒的,所以是沒有辦法安立諸法,他宗就是以這樣的角度,來闡釋《四百論釋論》當中的這一段話。他會認為,既然「正量」它本身是虛妄不真實的話,那表示它所顯現出來的一切境界,都是顛倒、不真實的,可見這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沒有辦法安立。以自宗的角度,他在解釋這一段文的時候,他會認為,所謂的「正量」它是欺誑,並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來作解釋的。比如以世間的五根識,或者是分別心而言,五根識它在面對自己的不共境界,比如眼根識它在面對色法的當下,它面對色法的這一分是正量,因此這一分是沒有辦法破除的。它在面對色法的同時,雖然所現起的是正量,但是在面對色法的當下,它又會緣著色法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因此心在緣著有自性的同時,這一分並不是正量,所以對於這一分也是正量的這種論點,是必須要破除的。所以透由世尊,他在經典當中講到,一切有為法它皆是虛妄,來破除眼根識對於自性的這一點是正量的論點。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這個內涵,但是實際上他宗在解釋這一句的時候,也是透由不斷的去思惟,才這樣解釋出來的。

何謂欺誑?所謂的欺誑,比如說,當有一個人他在講謊話的時候,所謂的謊話就是他講出來的話,跟實際上的內涵是不相同的,這個時候我們會說這個人在說謊,相同的所謂欺誑的內涵也是如此。因此欺誑就表示,「境」它最究竟的本質,跟它所顯現出來的面貌,是處於不同的狀態,我們會認為這是欺誑。因此他會認為,「量」它本身就是欺誑的心,不要說是量,一切世俗的五根識,或者是分別心,它都是欺誑的。既然它是欺誑的,就表示它所顯現出來的境界,是不存在的。如果是存在的話,你怎麼能夠說這一顆心它是欺誑的心呢?就是因為它是欺誑的緣故,所以它所顯現出來的境是不存在的。所以在內心顯現的諸法的這一顆心,它既然是欺誑的話,雖然它能夠顯現諸法,但是實際上諸法是不存在的,這個時候你才有辦法安立這一顆心,它是欺誑。因此這些論師就會認為,我們的內心雖然能夠顯現萬事萬法,但是因為顯現的這一顆心,它本身是欺誑的緣故,所以它所顯現的境,雖然是有,但是實際上在境界它本身而言,是沒有的緣故,以這樣的方式來解釋欺誑。因此這個部分,對於《四百論》的這一段文,因為很不容易瞭解的緣故,所以宗大師在這個地方,有特別的談到,對於之前《三摩地王經》講述到的,「眼耳鼻等皆非量」這個偈頌是比較容易解釋的。接下來在《四百論釋論》的這一段話,是比較不容易解釋的緣故,所以宗大師在之後,才詳細的作解釋。

今天在還未正式進入正文之前,我們稍微的複習一下昨天的這一段。昨天以經部宗的宗論師的角度而言,他們在安立「現前識」的時候,是怎麼安立的呢?這個在第434頁第一行最下面這個地方。「謂離分別無錯亂識許為現識」以經部宗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現前識」,或者是這當中所翻的「現識」,它是必須要具備有三種條件。第一它必須要「離分別心」,第二它是「無錯亂」的,第三它是一種心「識」。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們並不這麼承許,唯識宗是認為「現前識」有可能是錯亂的,因此它只要能夠「遠離分別心」,然後是透由過去的「習氣」所現起的「心」,安立為現前識,這是唯識的角度。他並不認為,一切的現前識都是處在無錯亂的狀態,它有可能是錯亂的,但是它必須透由習氣,過去所造的習氣而產生的心識,唯識認為這是現前識。

在這個地方,最主要就是以經部宗,經部宗他認為,「現識」是必須要「遠離分別心」,並且是「無錯亂」的心「識」。所謂的「無錯亂」是什麼意思呢?他們會認為,當眼根識在緣著境的時候,它會現起「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就如同眼根識能夠現起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一樣,境上是有自相的。因此對於這一點,是沒有任何的錯亂,就如同內心所顯現的一般,境界本身它也是有自相的。因此他在解釋無錯亂的時候,是用這樣的方式來作解釋。當心在緣著境的同時,心上會現起境之上有自相的這一分,就如同心所現起的一般,境之上也是有自相。所以他以這一點,來斷定現前識是必須要具備有「無錯亂」的。

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經部宗或者是唯識宗的宗論師,根本就不瞭解何謂正量?何謂現前?之前我們在433頁就有看到,倒數第二行「此分別師全未熟悉世間義故,如諸愚童,最初唯應令練習彼,為顯此故詰問觀察。」因此應成的宗論師認為,不管是經部宗,或者是唯識宗,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正確的安立名言識,尤其是何謂現前?何謂正量?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安立。因為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現前識」它本身是「不需要遠離分別心」,也「不一定是要無錯亂」的。所以從他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經部宗所安立的這一切,都是不正確的。接下來就是透由解釋《四百論釋論》的這段文,來闡釋中觀應成的不共正見。

接下來是看到第434頁的第五行,下面這個地方,「由說欺誑破不欺誑即是破量,以不欺誑是量相故。」首先我們看到最後一句話,「以不欺誑是量相故」所謂的正量,它是什麼樣的內涵呢?它的本質是不欺誑的,所以不欺誑是正量的定義,這當中的「相」就是它的涵義,或者它的定義。因此不管是經部宗、唯識宗,或者是應成,他們都認為,只要心識它是正量,它的本質就是要不欺誑的。因此以應成的角度,他就會認為,既然正量它的本質是不欺誑的話,那你在對於任何的境界,如果產生的是正量的話,就表示在面對境界的同時,本質是不欺誑。因此以經部宗的角度他會認為,眼根識在緣著色法的同時,它所顯現的這一分是不欺誑的;也就是在顯現色法的同時,色法之上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也是不欺誑的。但是應成的論師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眼根識在對著境界,它所現起的「自性成立」的這一分是「量」的話,那就表示這一分「是不欺誑」,那就如同眼根識它所看到的一般,「境」它是必須是「自相成立」的。但是實際上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是沒有辦法這樣來安立。

欺誑之理即住此相之事,現為餘相。這幾個字,在之前《四百論釋論》我們可以看到第433頁的倒數第六行最下面這個地方,「以住此相之事,現餘相故。」因此之前就解釋到,談論到眼根識它是欺誑之理,以《四百論釋論》而言,它是講到了「即住此相之事,現為餘相。」這幾句話應該要怎麼解釋呢?宗大師他就做了解釋,謂色聲等五境,實無自相,於諸根識現有自相,故說彼等於自相境非是正量。宗大師就對於這一句話,「即住此相之事,現為餘相」做了解釋。就是談到,色身等五境,色身香味觸這五境,「實無自相」以它的本質而言,它是沒有任何的自相,或者是沒有任何的自性。「於諸根識現有自相」雖然它的本質是無自相、無自性的,但是當我們的眼根識,緣著這些境界的當下,會現出境上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故說彼等於自相境非是正量」因此當心在緣著境的當下,因為境本身是無自相的,但是心所顯現出來的是有自相,因此這兩種方式,境所存在的方式,跟內心所顯現的方式是不同的,所以我們不能夠說,心在面對有自相的境的同時,它所顯現是正量,所以在這邊就講到了欺誑。「即住此相之事,現為餘相」,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在我們的內心顯現的時候,它並不是顯現它原來的本質,而是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面。因此當心在緣著「有自相」的境的同時,它顯現出來的這一分,並不能夠稱之為「正量」,因為它是「欺誑」的緣故。

總此意趣,謂諸根識於五境自相非是正量,以待五境所現自相是欺誑故。接下來就做了更詳細的解釋,之前這一句話當中,它最主要的意趣就是講到,「謂諸根識於五境自相非是正量」它談到的就是五根識在面對五境的同時,它所顯現的五境是「有自相」的這一分,以「心」的角度而言,面對著這一分的當下,這種方式並「不是」所謂的「正量」。「以待五境所現自相是欺誑故」,為什麼不能夠稱之為正量呢?因為實際上它所顯現的,跟它最究竟的本質,並不是相同的,所以這就是所謂的欺誑。五境實空無自相,現自相故,如現二月之識。欺誑的方式在下面有講到,色聲等五境它最究竟的本質,是「空無自相」的,也就是它是無自相、無自性的。它的本質雖然是「無自性」,但是在內心顯現的當下,是顯現出「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所以我們稱之為「欺誑」。「如現二月之識」這當中就做了一個譬喻,就比如在天空當中,雖然只有一個月亮,要是你看到了兩個月亮,就表示你所看到的,跟實際上所存在的並不相符,所以你所看到的這兩個月亮,並不能稱之為是所謂的正量的方式。因為月亮只有一個,你看到的時候,要是看到兩個月亮,就表示你看到的跟事實上是不符的。所以你不能夠說,看到兩個月亮的這一顆心,在看到兩個月亮的時候,是以正量的方式來作顯現。相同的道理,「境」它最究竟的本質是「無自相」,所以你看到它「有自相」的時候,怎麼可以說「心」在面對「境」的當下,它所顯現的是「正量」呢?這種理論是錯誤的。

其實事諸師,謂色聲等若無自相自性,則說彼等空無一切作用功能而成無事,這當中的實事師,就是自續派以下的論師。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是怎麼來安立諸法的呢?「謂色聲等若無自相自性,則說彼等空無一切作用功能而成無事」,若是外境的色聲,它的本質是無自相,或者是無自性的話,這個時候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就會認為,無自性就表示它是空無一切,也就是它沒有任何的作用,也沒有任何的功能,而成為無事。故若不於五境自相為現量,則於五境無成量之處。因此當心在對著五境的同時,要是對於五境之上的自相,沒有辦法現起正量的話,「則於五境無成量之處」這個時候有哪一種心識,在對著境的當下,能夠成為真正的正量呢?是沒有辦法安立的。若於五境成量,亦許於彼自相成量。因此當心在面對著境,就是在面對五境的同時,它能夠生起正量的話,就表示他能夠對於五境之上的自相,也生起正量,這是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所提出的論點。

此論師謂,若有自相或有自性,則成實有,安立實境之量,雖須於自相為量,然境虛妄,故立此境之量不須於自相為量。「此論師謂」這個論師,最主要就是應成的論師,尤其是以龍樹菩薩為主,他們所談到的觀點,「若有自相或有自性,則成實有」,如果外境它是有自相,或者是有自性的話,它則會成為諦實有。所謂的「實有」,就是我們平常用的「諦實有」的這個名辭。如果今天外境它是有自相,或者是有自性的話,它最究竟的本質就會成為諦實有。「安立實境之量,雖須於自相為量」,如果外境它是諦實的話,就如同能夠安立外境是諦實的正量,它在安立諦實的當下,也是必須要能夠安立自相。如果外境它是諦實有的話,表示心在對著境的同時,它對於自相的這一分,也必須能夠顯現出正量。為什麼要顯現出正量?所謂的諦實就表示,它是不欺誑的。那何謂不欺誑?所謂的不欺誑,就是它的本質,跟在內心所顯現出來的是一模一樣的時候,我們說這種法是不欺誑的。既然它是諦實,就表示它是不欺誑,就如同我們的內心,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那境它也是自相成立的。所以如果對於諦實能夠生起正量,在這個之上,你對於自相的這一分也可以生起正量。「然境虛妄,故立此境之量不須於自相為量」,然而境界它並不是諦實的,它是虛妄的,「故立此境之量不須於自相為量」,因此當你的心,在面對著虛妄境的同時,因為境界它本身是虛妄的緣故,所以縱使它在心當中,能夠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因為它是虛妄的,就表示它所顯現的,跟它所實際存在的是不一樣的狀態。雖然它能夠在心這一方顯現出有自性的這一分,但實際上它是無自性的,所以你不用在有自性,或者是有自相的這一分之上,生起所謂的正量。所以最後就講述到,「然境虛妄」以應成的角度而言,它並不認為外境它是諦實有,而是虛妄的緣故,「故立此境之量」所以當你的心在緣著境的同時,因為境是虛妄的緣故,雖然它能夠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因為它是虛妄的,所以不需要在這一分之上,安立所謂的正量,所以「不須於自相為量」。

四百論釋雲:「以世間見,遣真實見,亦非正理。彼唯於世間立為量故,彼所緣義亦是虛妄欺誑法故。」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以世間見,遣真實見,亦非正理」,這當中所謂的真實見,它就是談到,以一般人的心而言,就是凡夫的心,在顯現諸法的同時,會現起諸法有自相的這一分,「遣真實見,亦非正理」,但是你不能夠說,因為凡夫的內心在緣著諸法的同時,會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就否認了諸法之上無自相的這一分是空性,你不能夠以這樣的內涵來否定它。就是凡夫的心在緣著境的同時,雖然是會顯現出有自相的,但是你不能夠因為這樣的原因,就說諸法之上無自相的內涵,並不是諸法的空性。雖然凡夫會顯現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實際上它並不如同境界所存在的方式,所以你不能夠以這樣的方式,來遣真實見,這是不正確的,所以「亦非正理」。「彼唯於世間立為量故」後面就有講到兩個原因,為什麼你不能夠以這種方式來破除真實見?第一個原因,「彼唯於世間立為量故」所謂的「世間」,最主要是談到了世間的名言識。因為當名言識在對著境界的同時,它所現起的是正量,就是名言識在對著外境的色法,所現起的是正量。可見透由名言識能夠對於外境生起正量,就表示外在的色法等這一切,都是在名言識的安立之下。既然它是能夠被名言識安立的話,就表示它不是在觀察、在尋求的狀態而呈現出來的,它是在不觀察、不尋求而呈現的。因此「彼唯於世間立為量故」它所安立世俗的心,因為它是名言識的緣故,所以在安立的當下,你是沒有辦法去尋找到真實的本質,它是在不尋求以及不觀察之下而產生的,「彼所緣義亦是虛妄欺誑法故」,因此安立世俗法以及勝義法的心,它是由不同的心來安立的,所以你不能夠透由安立世俗的心,來破除勝義的道理。第二句「彼所緣義亦是虛妄欺誑法故」,雖然名言識在顯現境的當下,會顯現出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它所緣的境,是虛妄欺誑的緣故,因此它的本質,跟它所顯現出來的方式並不相同。所以你不能夠說,因為在我的內心,看到了有自相,所以推翻了諸法無自相是空性的理論,這個理論是錯誤的。

故破於自相為量,非須全破其是量。故非總破名言諸識為量。接下來自宗就做了結論,「故破於自相為量」今天破除眼根識它是正量的這一點,是破除了它在對著有自性,也就是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是能夠呈現正量,是要破的是這一點。「故破於自相為量」實際上它是正量沒有錯,但是它是正量,是因為它緣著「外在的色法」而有辦法生起正量,並不是緣著「色法之上有自相」的這一分,而生起正量的。「非須全破其是量」因此眼根識它本身還是正量,所以《四百論》的這個文,它最主要破斥的,並不是要破除「眼根識它是正量」的這一點,而是要破除「眼根識在面對有自相的境」的這一點之上,能夠生起的是「量」的這一點,是要破除的。所以「故非總破名言諸識為量」因此到最後會發現到,在這個地方我們並不是要破除「名言識」,也就是一般凡夫的心,它是為「量」的這一點,而是要破除它在緣著境的同時,能夠「現起有自相」,或者是有自性的這一分為「量」的這一點。所以宗大師在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論點?他是要告訴我們,《四百論》的釋論,它所提出來的觀點,是要破斥某個他宗。因此既然是要破斥某個他宗的話,我們必須要先把他宗的理路搞清楚。如果以字面上的意思,斷然的會覺得,這一段文似乎就是破除了一切眼根識是量的這一點,但是實際上並不是如此。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這一段文,它是對哪一些宗論師所提出來的。既然對這些宗論師提出來的話,那這些宗論師對於所謂的正量,或者是對於所謂的現前識,有什麼不同的看法?也就是因為經部宗它認為眼根識在緣著境的當下,不管是對著境,或者是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都能夠生起正量的緣故,所以就是透由他宗所提出來的論點,自宗就是透由這種方式來破除。所以所要破的並不是它本身是「正量」的這一點,而是緣著境的同時,它現起有自相的這一分為量,這一點是要破除的。一般的人在閱讀經典的同時,可能都不會這麼的仔細,他可能會片面的看到一段文,就去解釋這段文的意思。但是宗大師,因為他是相當仔細的一個人,所以他會看前文以及後文,不斷的思惟之後,才會做結論,這是跟一般人不一樣的地方。

若不爾者,則說「不欺誑識世見為量」不應正理。如果在解釋《四百論釋論》的這段文時,你沒有辦法瞭解到,自宗他是在破經部宗的論點,然後來闡釋這一段文的話,你會認為所謂的「正量」它就是虛妄,然後它是不存在的。實際上這樣的論點,跟下文「不欺誑識世見為量」這個在正文,我們可以看到《四百論釋論》的第七行下面這個地方,「不欺誑識世見為量」。因為在《四百論釋論》有講到「不欺誑識世見為量」的這句話。所以表示,它是安立,或者它是承許有正量的存在。因此你說沒有正量,這樣的理論,跟《四百論》的文,就已經產生相違了。所以「若不爾者」,如果你不用這樣的方式來解釋,你反而說正量是不存在,一切的心識,一切的名言識,它都是所謂的顛倒欺誑的話,那你怎麼來安立正量?如果你沒有辦法安立正量的話,你就是跟正文已經產生相違了,因為在正文當中,有特別的強調「不欺誑識世見為量」,不欺誑的這些心識,以世間的角度而言,是可以安立為正量的。既然你說沒有正量,那正文說有正量,就表示在這個當中已經起了相違,「不應正理」。

一切名言識,破為量故。以他宗,就是過去西藏的論師而言,在解釋《四百論釋論》的這一段文時,是以字面上的意思來作解釋,所以他會認為一切的名言識,並非是量。如果以這樣的觀點來安立的話,以它的角度而言,它根本就沒有辦法安立何謂正量。如果沒有辦法安立正量的話,這跟原文中「不欺誑識世見為量」的這一句話,就已經產生相違了。不僅僅如此,在《明顯句論》也有談到一段話,明顯句論雲:「故由如是四量,安立世間通達諸義。」在《明顯句論》當中有講到四種的正量,這四種的正量是分別談到了,與此建立現比教喻四量相違故。這當中就是談到了,現量、比量、教所生量以及喻所生量的四種正量。如果你沒有辦法安立正量的話,你的這個理論,跟《明顯句論》所談到的有四種正量,也是產生相違。所以不管是《明顯句論》,或者是《四百論釋論》,它的造者是同一個人,也就是月稱菩薩。所以月稱菩薩不僅僅在《四百論釋論》談到是有正量的,而且在《明顯句論》他很清楚的講到,正量又可以分為四種的正量。所以如果你沒有辦法安立正量的話,會跟《明顯句論》以及《四百論釋論》的原文有相違。

之前我們在《明顯句論》中可以看到,它將正量分成了現量、比量、教所生量以及喻所生量,這四種的正量。一般而言,在經部宗或者是唯識宗的時候,我們談到正量,它僅僅分為現量以及比量。在這個地方,雖然是以應成的角度來闡釋所謂的正量,但是,是不是代表應成呢?它就把正量分為這四種,這是有待考慮的一點。我自己是認為,正量以應成的角度而言,它還是歸類在「現量」以及「比量」這兩者當中。那為什麼會有所謂的教所生量,以及喻所生量?這是在不同的狀況當中,會產生不同的正量。但是不管是教所生量,或者是喻所生量,它都是包含在現量跟比量裡面。所以以應成的角度而言,我自己是認為,正量它還是分為「現量」跟「比量」這兩種,那剩餘的這兩種是可以包含在這當中的。比如以教所生量,所謂的教所生量,就是透由教理所生起的正量。但是這種正量,它是一種比量,也就是所謂的信許比量。何謂信許比量呢?比如我們對於業果的內涵,因為業果的內涵特別的微細,所以我們透由一般的現識是沒有辦法觀察,這個時候,唯有透由佛陀所說的經典的內涵,我們才有辦法瞭解業果的道理。所以透由這些教條,我們能夠生起的正量,稱之為信許比量。所以教所生量,它也是涵攝在比量當中的。因為僅僅透由教條要生起正量,這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它不僅僅要有教理,並且在這個之上還要有眾多的因緣,才有辦法生起所謂的正量,不管怎麼說,教所生量的這一點它是可以總攝在比量裡面。接下來喻所生量,所謂的喻所生量,就是透由一些譬喻,要是我們能夠對於境生起正量的話,這是所謂的喻所生量。

接下來我們看到下文,又破有性能量所量,不破緣起觀待所立能量所量,不僅僅是如此,在龍樹的論著當中,有明顯的破斥能量的心以及所量的境,它是有自性的這一點。所以「又破有性能量所量」能量就是講到了正量,就是能量的心,能夠緣著境界的心。以及它所量,就是它所緣的這個境界。所以不管是心,或者是境,他們兩者都沒有真正的自性,所以有自性的這一點,在龍樹的論著中是有強烈破除的。「不破緣起觀待所立能量所量」在破除有自性的當下,並不破除這兩者是緣起的內涵,可見不管是能量的心,或者是所量的境,這兩者都是存在的。所以你必須要能夠安立正量,不然就會違反龍樹他所造的論典當中,所要談到的內涵。

即前論雲:這一段話就是引攝《明顯句論》的後面,之前第一行有看到「明顯句論雲」這一段文之後,就是講到了這一句話,「此等皆是觀待假立,若有能量乃有所量義,若有所量義乃有能量義,能量所量非有自性。」這一段很明顯的有講到,不管是心,能量的心,或者是所量的境,它都是觀待而成立的。「若有能量乃有所量義」如果有能量的心,它才有辦法安立所量的境,也就是有心的話,才有辦法安立出心所緣的境。「若有所量義乃有能量義」,相同的道理,因為有境界的緣故,我們才有辦法在這個境之上,安立出能觀待境的心,所以「能量所量非有自性」,因此不管是心,或者是境,它在安立的當下,都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安立的,所以它並沒有真正的自性。

故無翳等內外錯亂因緣損害諸根識等,唯無明力錯亂,執取實無自性現有自性境,此不能害無倒名言。接下來的部分,最主要闡釋的就是闡釋二諦的內涵,二諦有分為世俗諦以及勝義諦。在談到世俗諦的時候,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會在這個之上安立所謂的真實以及顛倒。那不管是真實或者是顛倒,這兩者是觀待世俗心,也就是一般凡人的心,而安立出來的。所以在世俗諦之上,因為觀待世俗心的緣故,所以在世俗諦當中又可以分為真實以及顛倒這兩個部分。在認識這兩個部分之前,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顛倒識」跟「錯亂識」這兩者之間的不同。比如當我們的眼睛,在望著天空的同時,要是你看到了兩個月亮的話,這樣的心識,是所謂的顛倒識。如果你看到了一顆月亮的話,這樣的心識是錯亂識,它並不是顛倒識。何謂顛倒?就是你的所緣,你最主要的所緣境它要不存在的話,要是你看到了這種所緣,這一顆心我們稱為顛倒識。實際上天空並沒有兩個月亮,但是你看到了兩個月亮的話,這是顛倒的影像,所以我們稱這種心識為顛倒識。所謂的「錯亂識」就是,你的心雖然是有看到一顆月亮,但是在看到月亮的同時,你也看到了月亮之上有自方成立、有自性成立的這一分,所以這樣的心識,是所謂的錯亂識。所以不管是顛倒識,或者是錯亂識,實際上它都能夠看到境上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因此這兩者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於,它最主要的所緣境,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如果是「顛倒識」的話,就表示它最主要的所緣境是「不存在的」,而「錯亂識」它最主要的所緣境是「存在的」,要以這樣的方式來作區分。因此我們看到「故無翳等內外錯亂因緣損害諸根識等」,所謂的「翳」就是眼翳,眼翳是一種眼睛的疾病。內外的錯亂因緣,在之後的文會解釋得很清楚。所以如果你沒有眼翳等內外的錯亂因緣,來損害你的五根識的話,「唯無明力錯亂」這個時候,你僅僅只有過去,因為無明的錯亂力的緣故,「執取實無自性現有自性境」我們今天在看到境界的同時,為什麼會現起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這是因為「無明」所帶來的。也就是因為無明錯亂的力量,而會讓我們執取無自性的這些境界它為有自性,「此不能害無倒名言」但是並不能夠因為這一點就破除了名言識它是正量的觀點,你不能夠因為說,我們的心在緣著境的同時,因為過去無明的緣故,我們會看到有自性的這一分,然後就會推翻了名言識它是正量的這一點。這一點是沒有辦法推翻的,我們必須要安立名言識或者是世俗心,它是能夠安立為正量的。

入中論雲:「許妄見有二,根明有過根。諸有過根識,望善根識倒,諸無損六根,所取世共證,就世為諦實,餘就世立倒。」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話,「許妄見有二」透由我們的心,所見到的虛妄之法,可以分為兩大類。他將這個名詞翻為「妄見」,這種妄見並不是一般的顛倒執著。就是透由我們的心所見到的虛妄之法,它可以分為兩大類。因為我們之前有講到,不管是顛倒識,或者是錯亂識,這兩種心識會生起都是因為無明而感得的。也就是因為無明之力,會在我們內心現起種種的顛倒識以及錯亂識。在現起這些心識的同時,如果這個心識在現起之前,它是被現前的錯亂因而影響的話,在這個當下它是很容易現起所謂的顛倒識的。一般的錯亂識,就是除了現證空性的心識之外,其餘一般的心識,在緣著境的同時,會現起境上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所以對於這一分而言,這一顆心它是錯亂的。所以我們會安立,有情內心的眼根識,或者是一般的根識、意識,它是所謂的錯亂識。所以有情內心的這些心識,他所看到的虛妄之法,可以分成兩大類,就是分成「真實」以及「顛倒」這兩大類。以下的部分,我們在下午再繼續的作講述。

接下來我們是看到第435頁的第五行中間這個地方。《入中論》雲:「許妄見有二」世間的人所見到的虛妄之法,可以分為顛倒以及真實這兩類。「根明有過根」這當中可以分為「根明」以及「有過」的諸六根。什麼稱之為「根明」以及「有過根」呢?就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要是被現前錯亂的因緣所損害的話,稱之為有過根;如果沒有被現前錯亂的因緣所損害的話,這六根稱之為「根明」,也就是無過根。因此生起根識以及意識,最主要的因,也就是六根它要是被現前錯亂的因緣所損害的話,稱之為有過根;沒有被損害的那一方,我們稱之為是根明,或者是無過根。「諸有過根識,望善根識倒」,這兩類當中,被現前錯亂的因緣所損害的,我們稱之為有過根。有過根它所生起的根識,「望善根識倒」和一般正常的根識比較起來,它稱之為顛倒,所以「望」就是有比較的意思,「望善根識倒」它跟一般正常的根識比較起來,可以稱之為是顛倒的。「諸無損六根,所取世共證,就世為諦實」,另一類就是講到了,「根明」或者是「無過根」。「無過根」所生起的根識,它所緣的境界,是我們一般人能夠共許的,這些境界就稱之為真實,或者是諦實。所以「諸無損六根,所取世共證,就世為諦實」,這些境界稱之為諦實,「餘就世立倒」諦實以外這一切的境界,就稱之為顛倒,以世間的角度而言稱之為顛倒。

所以接下來宗大師就做了解釋,此說名言識境,待名言識各立二類,謂倒無倒。這一段在這個地方就結束了,所以請在「無倒」的倒旁邊先打上句號。這邊就談到「此說名言識境」,名言識以及名言識它的境界,「待名言識各立二類」不管是名言識,也就是心,或者是心所緣的境,它在觀待名言識的時候,都可以分為兩類,這兩類「謂倒無倒」。第一類就是講到了「顛倒」,第二類就是講到了「不顛倒」,也就是「真實」的意思。首先我們可以看到,它的第三句「諸有過根識,望善根識倒」,也就是有過患的六根所生起來的心識,跟一般正常的心識比較起來,它稱之為顛倒,所以就會有所謂的「真實」跟「顛倒」。接下來的境,也就是心的所緣境,如果它所顯現的六根是沒有過患,並且它所顯的這一切是我們世間人所共許,這時候這個境界我們稱之為「諦實」;不是這樣的境界,我們就稱之為「顛倒」。所以以心的角度而言,它可以分為「真實」以及「顛倒」這兩類,相同的以境界的角度而言,也可以分為「真實」跟「顛倒」這兩類。所以最後的結論就是「此說名言識境」,就是心以及境,在觀待名言識各立二類,心這個角度它也可以分為顛倒以及真實兩大類,而境的這個角度也可以分為真實以及顛倒兩大類,因此「謂倒無倒」。

內身所有損根因緣,之前我們有談到,錯亂的因緣它可以分為內、外這兩種錯亂的因緣。那內在以及外在錯亂的因緣,它是怎麼來作區分的呢?我們看到第一類「內身所有損根因緣」,也就是損害根的內在因緣,在《入中論》有解釋到,所以因緣旁邊的句號,是應該改為逗號。內身所有損根因緣,入中論釋雲:「若諸翳膜黃眼等病,及食達都羅等,是為內有壞根因緣。」「翳膜」也就是眼翳,如果得了眼翳就沒有辦法清楚的看到外境。「黃眼」就是黃膽病所造成的眼睛的疾病,如果你得了這種病,你所看到的外境,都會呈現黃色的面貌。所以「若諸翳膜黃眼等病,及食達都羅等」,達都羅是一種毒藥,如果你吃了這種毒藥,所看到的境界它都會變成紅色的,「是為內有壞根因緣」以上這些都是內在破壞五根的因緣,這是第一類,也就是損壞根的內在因緣。第二類,身外有者,外在的因緣,如前論雲,在《入中論釋論》也有講述到:「由油水鏡及空谷等發言說聲,又由日光處時差別,正現前等,是為外有損根因緣。原文的「油」它是芝麻油,在這邊它只翻譯出最後一個字。所以在芝麻油的油麵上,或者是水面上,或者是你在鏡子中,你會看到一種影像。「及空谷等發言說聲」或者你在山谷中大聲的吼叫。「又由日光處時差別」或者你在很強烈的陽光之下,這個「處」就是講到了某個地方,比如在沙漠的地帶;「時」是講到了時間,比如當地的那個時間是非常炎熱;所謂的「差別」,就是在跟「處」跟「時」來作配對,就是很特別的地方,或很特別的時間。比如在沙漠地帶,再加上當地的天氣相當炎熱,如果有強烈的日光出現,「正現前等」這些因緣條件都具足的同時,「是為外有損根因緣」實際上種種的因緣在聚集的同時,我們在面對這些境界的當下,通常一般人都會有錯覺產生,這些都是「外有損根因緣」,也就是損害根的外在因緣所造成的。為什麼這些因緣它稱之為損害五根的外在因緣呢?內雖未有損根因緣,由此諸緣而於影像谷響陽焰,亦成妄執水等因緣。它會稱之為外在的損害因緣,最主要就是因為,這個人他心裡面,雖然沒有內在的損根因緣,「由此諸緣」就是之前不管是在芝麻油的油麵上,或者是水面上,或者是鏡子當中,或者是你在山谷大聲的叫。由此諸緣「而於影像」,第一個影像是要跟前面的油水鏡來作配對的,就是你會在油麵上,或者是水面上,或者是鏡子當中,看到某一種影像,而會覺得這種影像是相當真實的。所謂的「谷響」就是山谷的迴音,這個是跟「空谷等發言說聲」來作配對。「陽焰」就是最後一個,如果你在沙漠地帶,當地的天氣又相當炎熱,又有熾熱的陽光,這個時候你看到陽焰,你會覺得有水的存在,你會認為它是水,所以「亦成妄執水等因緣」。也就是因為這些外在的因緣,我們在內心緣著境界的同時,會產生錯覺,這些都是損害根的外在因緣而造成的。如是幻師等所配咒藥亦當了知。相同的道理,幻化師或者是魔術師,他們透由持咒,或者是透由藥物使人產生幻覺,這一些也都是損害根的外在因緣。能損意者,接下來是介紹能夠損壞意識的因緣,謂前諸事及諸邪宗,諸似比量。」這一段話實際上是《入中論釋論》當中的一段話,這段話的意思宗大師在下面有做了解釋,此說邪宗及諸似因,皆是損害意識因緣。這當中就是,第一個「邪宗」也就是邪惡的宗義,比如外道有一些人他們承許,果是常態法,或者是他們認為沒有所謂的前後世,這些宗義都是所謂的邪惡的宗義。透由邪惡的宗義,以及「諸似因」也就是相似的正因,我們在內心會生起種種顛倒的執著,這些是損害意識的因緣。因此「此說邪宗」邪惡的這種宗義,「及諸似因」相似的正因,「皆是損害意識因緣」。又睡眠等,是損夢中意識因緣。而睡眠是損害夢中的意識因緣,我們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意識會變得模糊不清,最主要是因為睡眠的緣故。由於有睡眠的關係,所以這個時候,它會損害晚上睡夢中意識的因緣。所以我們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意識為什麼會不清楚,會模糊不清?最主要是睡眠的緣故,所以「又睡眠等,是損夢中意識因緣。」在這個地方是應該打上句點。

接下來是看到下一段,故無明所執之境,如下當說雖於名言亦無,然由無明所作損害,非此所說違害因緣。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故無明所執之境,如下當說雖於名言亦無」,無明它所執著的境界,也就是諸法之上自性成立的這一點,雖然這一點在名言當中是沒有辦法安立,而無明它本身也是錯亂顛倒的心識,「然由無明所作損害,非此所說違害因緣」,雖然無明它本身是錯亂、是顛倒的,但因為無明所造成的損害,並不是我們這個地方所要強調的違害因緣,因為這是每一種心識,就是每一種凡夫的心識,都會遇到的問題。所以凡夫的心相續當中,意識生起的時候,是透由究竟的違害因緣,或者是現前的違害因緣而產生的。一般的心識,通常都是被究竟的損害因,就是損根的究竟因緣而傷害,這種究竟的因緣就是講到了無明。所以雖然無明它本身是顛倒、是錯亂的,但無明所造成的損害,並不是這裡我們所要談的。

設作是念:若五根識,無餘錯亂因緣損害,便於名言為不錯亂,則彼所現自相,於名言中亦應許有,然此師不許。接下來是比較困難的部分,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設作是念:若五根識,無餘錯亂因緣損害」,在內心當中,五根識現起的同時,「無餘錯亂因緣」要是它沒有其餘現前的錯亂因緣的話,「便於名言為不錯亂」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它所緣著境界的方式,應該是不錯亂的才對。「則彼所現自相,於名言中亦應許有」,既然心在對著境,它是呈現出不錯亂的現相的話,就如同心它能夠緣著境,並且現起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那這一分也應該是成立的,它也應該是不錯亂的才對啊!「於名言中亦應許有」所以在名言當中,我們也必須要安立「境自性有」是存在的,「然此師不許」但是這種論點,以中觀應成的論師而言,他們並不這麼承許。以上的論點是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會談到的。就如同我們早上有談到,自續派以下的論師,大部分都認為現前識是無錯亂的心識,既然它是無錯亂的,就如同它能夠顯現境是有自相的一般,境界是有自相、有自性的。而應成的論師,他會認為,現前識它是有錯亂的,所以它即使能夠顯現出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境界並不是如此,所以它是所謂的錯亂識。也就是因為自續派以下的論師,或者是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沒有辦法清楚的辨別的緣故,所以以西藏的論師而言,他們會認為「外境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會認為既然現前識它並不是錯亂識的話,就如同這顆心所顯現的一般,境也應該是存在的,所以境上應該是有自相、有自性的。但是實際上最大的問題,都是出在這個地方,所以這當中「若五根識無餘錯亂因緣損害」,就是人的內心當中,五根識現起的同時,它要是沒有其餘現前的錯亂因緣來作損害的話,這個時候「便於名言為不錯亂」,有一類的人他們會認為,這個時候的心在緣著境界的當下,它所緣著的境是不會有任何的錯亂產生,因為它沒有現前的錯亂因緣損害,所以沒有這些因來作傷害的緣故,所以當心在緣著境界的同時,怎麼會有錯亂產生呢?「則彼所現自相,於名言中亦應許有」,也就是因為沒有錯亂的緣故,當心在現起有自相、有自性的這一分時,因為心是不錯亂的緣故,所以它所顯現的這一切都應該是真實的,所以你必須要能夠安立它,但是這種論點「然此師不許」以中觀應成的論師而言,他們並不這麼承許,「故須許為錯亂」,這一段話是到這個地方,要打上一個句號,「然此師不許。」的許旁邊,這個逗號是應該改成句號。接下來「故須許為錯亂,」錯亂旁邊的這個句號,先改成逗號。故須許為錯亂,若如是者,則此諸識為於名言安立色等之量,不應道理,以於名言色等亦錯亂故。之前自宗就談到,自續派以下所提到的論點,以中觀應成的角度,我並不承許。那他宗就講到「故須許為錯亂」,這樣的話,你所談到的眼根識,或者是五根識,它就是錯亂的本質。「若如是者」如果它是錯亂的話,「則此諸識為於名言安立色等之量,不應道理」,既然它是錯亂的話,透由錯亂的五根識,它怎麼能夠成為安立名言色法的正量呢?也就是你在安立色的這一顆心,它必須要是正量才行,既然五根識它是錯亂識的話,透由錯亂的五根識,怎麼能夠成為安立色法的正量呢?這是不合理的。「以於名言色等亦錯亂故」,因為當心在緣著色的境界,它所顯現的是錯亂的境界啊!這是他宗所提出來的問難。

之前對於他宗所提出來的問難,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自宗他是如何的來安立世俗法的。首先安立世俗法的心,也就是所謂的「有境」,這一顆心它在安立境界的同時,是在不檢查以及不觀察的當下所安立的,這是心的特質。當世俗之心,在安立世俗法的時候,它所安立的世俗法是虛妄不實的。所以以境界本身而言,它是虛妄不實的境,而以安立境界的心而言,它是處在一種不觀察以及不檢查的當下而安立的,這個是心跟境的關係。所以當「心」以這樣的方式,在安立虛妄不實的境時,因為境界它本身是虛妄不實的。所謂的「虛妄不實」就是它真實的本質,跟它在內心所顯現出來的面貌是不相同的。所以雖然在心上可以現出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但實際的本質並不是這種本質,所以以這種方式來解釋,境它本身是虛妄不實的。而心在緣著境的當下,所緣的心是在不觀察的狀態,而安立了世俗法。

接下來我們必須要先看到,以自續以下的論師而言,他會認為名言識在緣著境界的同時,不僅對於境能夠現起一分的正量,在境上有自相的這一點之上,也能夠現起一分正量,這是中觀應成所沒有辦法認同的。所以中觀應成他會認為,雖然心有辦法現起有自性、有自相的這一分,但是實際上以境界本身而言,它是不存在任何的自性以及自相。既然中觀應成他是不承許有自性、有自相的話,那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是如何的來安立所謂的自相以及自性?因為他們承許,現前識或者是五根識,在緣著境界的當下,就如同心所緣的一般,境界是有自相、有自性的。所以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自續派以下他是如何的來安立所謂的自相。認識了自續以下所謂的自相之後,我們才能以自宗的角度,來宣說無自相以及無自性的內涵。

所以接下來我們看到下文,答曰:清辨論師許色等境於名言有自相之性,自續派的論師,清辨論師他承許色等一切的境界於名言是有自相的。那為什麼他能夠承許境界是有自相的呢?「破唯識師於遍計執,」遍計執旁邊的句號,先改成逗號。破唯識師於遍計執,由無自相之性,謂相無自性時,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若能遍計自性差別之名覺,許於名言無自相之性者,則謗依他起事,是顯然許依他起性,於名言中有自相性。首先我們看到,「破唯識師於遍計執,由無自相之性,謂相無自性時」,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唯識它在安立諸法的同時,它將一切的萬事萬法總攝在遍計執、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三法當中。簡單的來說,所謂的「依他起」就是透由因緣所生起來的這一類法,稱之為依他起,也就是所謂的有為法。「圓成實」就是講到了空性這一類的法,稱之為是圓成實。依他起以及圓成實以外的這一類法,就是所謂的「遍計執」。以唯識的角度而言,「於遍計執,由無自相之性,謂相無自性時」,唯識它將萬事萬法總攝在遍計執、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三者當中的時候,他認為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兩者是「有自相」的,而遍計執是「無自相」的。也就是因為遍計執它本身是無自相的緣故,所以他認為遍計執是所謂的「相無自性性」。因此這當中「破唯識師於遍計執,由無自相之性,謂相無自性時」,就是當自續派的論師,他在破唯識的論點時,唯識所闡釋的觀點,他是認為遍計執它是無自相的,也就是因為它是無自相的緣故,因此它是相無自性性。相無自性性當中的「相」,就是講到了自相的意思,也就是因為它是無自相的緣故,所以稱之為相無自性性。

「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若能遍計自性差別之名覺,許於名言無自相之自者」 ,接下來「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自續的論師就問唯識的論師說,你在安立遍計執的時候,是怎麼安立的?「能計」你是以能夠安立的能詮聲以及能夠安立的心,來講述遍計執呢?還是講到了聲跟心它所緣的境界,它所詮釋的境界是遍計執?所謂的「能計」就是講到了能詮的聲,跟能立的心,這是所謂的能計。「所計」就是能詮的聲,以及能立的心,它所安立的法,這是所計。所以「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自續的論師他就是透由兩個觀點,來問唯識的論師,問他說:你既然承許遍計執的話,那遍計執它是能詮的聲,還是能立的心?這是第一點,也就是能計的部分。還是你所謂的遍計執,是聲跟心他們所安立出來的境界?到底是哪一者?「雙關觀察」透由這兩種方式來作觀察。如果我們將遍計執、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三者,以色法表現出來的話,色法它本身是依他起,也就是色法要形成的同時,是必須要觀待其它的因緣才有辦法形成的,所以色法是依他起。色法之上的遍計執是要怎麼安立呢?在安立色法之上的遍計執,在論典當中所強調的就是,色法它是詮釋色法聲音的所趣入境這一點,是色法之上的遍計執。就是色法它是能詮色法的聲音的境界,這個境界是色法之上的遍計執。因為詮釋色法的這個聲音,比如我們在講色法的時候,這個聲音它所詮釋的境界,就是講到了色法。所以色法它是詮釋色法聲音的境界,以專有名詞來講的話,就是講到了所趣入境。所以色法是詮色聲的所趣入境的這一點,是色法之上的遍計執。既然它是遍計執的話,就表示這一點它是「自相不成立」的,所以色法是詮色聲的所趣入境,自相不成的這一點,就是講到了圓成實,也就是唯識所談的空性。所以色法是依他起,色法是詮色聲的所趣入境是遍計執,這一點自相不成是所謂的圓成實。因此「於遍計執設能計所計雙關觀察」,自續的論師,他透由兩種不同的方式來作觀察,「若能遍計自性差別之名覺,許於名言無自相之性者」,如果你所謂的遍計執,沒有自相的這個遍計執,是所謂的名,「名」就是講到了能詮聲,「覺」就是講到了能立的心;能夠安立境界的心,以及能夠詮釋境界的聲音。如果你所謂的遍計執,是講到了能詮釋境界的聲音,以及能夠安立境界的心的話,「許於名言無自相之性者,則謗依他起事」,如果你用這樣的觀點,來承許所謂的遍計執它是相無性性的話,那推論到最後就等於是能詮聲以及能立心,這兩者它是自相不成立的。因為你所謂的遍計執,它是自相不成立當中的遍計執,是用能詮聲以及能立的心來代表,所以你講到遍計執它無自相,那就等於能詮聲跟能立的心是無自相的。如果能詮聲跟能立的心它是無自相的話,「則謗依他起事」那就等於是誹謗了依他起。因為依他起是有自相的,所以你不能夠說能詮聲,跟能立的心是無自相,「是顯然許依他起性,於名言中有自相性」,因此從這樣的推論當中,我們就可以看到,自續派的論師他是承許依他起是有自相的。因為當他宗在承許能詮聲以及能立的心是無自相時,自續派的論師就會問到,如果能詮聲跟能立的心是無自相的話,你是等於誹謗了依他起,那就表示他是承許依他起是有自相的。因此最後一句話就講到了,「是顯然許依他起性,於名言中有自相性」,透由這個論點來闡釋,清辨論師以及自續派的宗論師,他們在名言上是承許諸法上是有自相、有自性的。

第二十五品般燈論雲:「若謂說色意言言說遍計執性皆為無者,是謗有事。誹謗意言及言說故。」首先我們先看到兩個名詞,第一個「意言」,第二個「言說」。所謂的意言就是內心當中,心在安立境的狀態,稱之為意言。「言說」就是你透由能詮釋境界的聲音,在詮釋境的狀態,稱之為言說。所以「若謂說色意言言說遍計執性皆為無者」,如果你說詮釋色法的心,它在詮釋色法的狀態,以及詮釋色法的聲音在詮釋色的同時,「遍計執性皆為無者」詮釋它的聲以及詮釋它的心,這一者它是無自性的話,是誹謗有事,就是你在這個當下,是等於誹謗了依他起,因為你誹謗了意言以及言說。因為實際上這兩者是依他起的緣故,所以它是有自相、有自性的。如果你在安立遍計執的同時,你安立能夠詮釋色法的心,以及能夠詮釋色法的聲音,它是無自相、無自性,它是遍計執的話,那就是等於是誹謗了依他起,因為在這個當下,你已經誹謗了意言以及言說,那實際上這兩者都是依他起的。

接下來,觀禁大疏雲:這一本是之前《般若燈論》的註解,「此文顯示瑜伽諸師謂遍計執,由相無自性性,故說為無自性。若於說色自性差別,意言分別言說名言能遍計性,謂由相無性性故無自性者,是謗世俗依他起事,不應道理。」我們看到第一句話,「此文顯示瑜伽諸師謂遍計執」瑜伽諸師就是唯識的宗論師,他們安立遍計執,「由相無自性性,故說為無自性」,因為遍計執的這一類法,它是相無自性性的緣故,所以闡釋它是無自性的內涵。「若於說色自性差別」所謂的「自性」就是色法它的本質,「差別」就是色法之上的特點,所以「意言分別」這當中就會比較清楚,所謂「意言」就是分別心,它在安立境的狀態,「言說名言」所謂的「言說」就是能詮聲。所以不管心,或者是聲音它在詮釋色的本質,或者是它的特點時,「能遍計性」如果能安立境界的心,以及能夠安立境界的聲音,「謂由相無性性」能夠安立的有境,它要是相無自性性的話,「故無自性者,是誹謗依他起事」,如果心以及聲音,它是無自性,然後你來闡釋無自性的內涵的話,等於是誹謗了世俗依他起事,這種道理是不合理的。在解釋這一段文之前,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唯識它是如何的來安立所謂的無自性以及所謂的三識,也就是依他起、圓成實以及遍計執。佛陀他在中轉*輪的時候,有講到《般若經》,在《般若經》有詮釋一切的萬事萬法是無自性的。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佛陀在《般若經》所講述的內涵,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它是必須透由另外的一種方式來作解釋。因此它是依著《解深密經》,就是依著佛陀所說的另外一部經典,依著《解深密經》的內容,來解釋《般若經》最究竟的內涵。所以之前如果你們有上過《辯了不了義善說藏論》,在最前面會有兩個科判,第一個是依著《解深密經》來解釋《般若經》的內涵,這部分就是講到了唯識宗。第二個科判依著《無盡慧經》來解釋《般若經》的內涵,這部分是講到了中觀宗。所以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沒有辦法承許《般若經》所說的這一切是能夠隨言取義的,因此它依照著《解深密經》來解釋《般若經》的內容。在《般若經》當中,他又講到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無自性,或者是所謂的無性。這時候唯識的宗論師,他就會解釋說,先將諸法安立成遍計執、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三類的法,我們之前稍微有介紹,所謂的依他起,就是由因緣所生起,空性是稱之為圓成實,那依他起以及圓成實這兩類的法之外,稱之為遍計執。在闡釋無自性的內涵時,遍計執是相無自性性,依他起是生無自性性,而圓成實是勝義無自性性。所以每一類的法之上,都有一種無自性,所以他會解釋到,《般若經》的無自性,是要以這樣的角度來作解釋的。遍計執相無自性性,依他起生無自性性,以及圓成實是勝義無自性性。並且這三類的法當中,遍計執它是沒有自相的,是自相不成立,而依他起跟圓成實這兩者是自相成立的。我們平常在讀《般若經》的時候,可以看到佛陀透由不同的方式在闡釋無自性的內涵,這當中就包含了一百多種的法。這些法當中,有的是染汙諦,有的是清淨諦,或者是染汙法以及清淨法,佛陀在這一百多種的法之上,講述無自性的道理。唯識的宗論師,因為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緣故,所以他會將所謂的無自性分為三大類,就是相無自性性、生無自性性以及勝義無自性性。在分了這三大類之後,他就歸納成,遍計執是沒有自相,而依他起跟圓成實是有自相的。所以以唯識的角度而言,我們可以看得出來,依他起是生無自性性,而且它是有自相的。所以唯識這些宗論師,他們在安立眼識在緣著外境的依他起時,他不僅僅能夠看到外境,而且還能夠看到外境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那就如同眼識它能夠顯現這一分一般,外境它是有自相的。所以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都承許,眼識在緣著色法的同時,能夠同時呈現出色法以及色法之上有自相的這一分,而這一分是真實存在的。

接下來我們看到下一段文,此說名覺所攝依他,若於名言許相無自性則成誹謗。之前的這一段文「此說名覺」就是能詮釋境界的聲音,以及能夠安立境界的心,它是總攝在依他起當中的,「若於名言許相無自性」如果你認為,能詮聲以及能立的心,它是相無自性性的話,是等於誹謗了依他起。其相無自性之相者,即是自相或名自性。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在闡釋遍計執是相無自性性的時候,相無自性性的「相」,它的意思就是自相,或者是自性。也因為它沒有自相、沒有自性的緣故,以唯識的觀點,會認為遍計執是相無自性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