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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缽舍那講記 第九講

第九講

2003年3月04日

大班智達「洛桑卻堅」曾經在《上師薈供》講到一個偈頌,「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緣起因果如此不虛妄,二不相背唯伴龍樹義,只趣密意通達求加持。」首先看到第一句「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不管是生死輪迴,或者是解脫涅槃,凡夫內心一切能夠顯現的外境,實際上它的本質,透由不斷的去觀察,不斷的去尋求之後,你會發現到,不管是生死涅槃,或者是解脫,一切的法它的本質都是無自性的。「緣起因果如此不虛妄」,雖然它的本質是無自性的,但是這一切的法都是必須要觀待緣起,必須要觀待因果才有辦法成立。「二不相背唯伴龍樹義」,無自性與緣起這兩者之間,不僅僅沒有相違,而且它還是互為助伴。就是透由無自性的內涵,能夠建立起緣起,在緣起之上能夠建立起無自性。如果在安立無自性的同時,沒有辦法安立因果緣起,或者是在安立因果緣起,沒有辦法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表示你還沒有辦法真正的瞭解龍樹的密意。在承許有自性的當下,其實你已經是落入了常邊;如果在破除自性時,也破除了世俗的話,就等於墮入了斷邊。但是實際上,無自性以及緣起因果這兩種內涵,它是不會相違,而且會互為助伴,這一點正是龍樹菩薩最究竟的密意。為了通達龍樹的密意,希望能夠透由諸佛菩薩的加持,能夠快速的瞭解,快速的通達。

但是實際上,要在無自性之上建立緣起因果,或者是在建立緣起因果的當下要破除有自性,這一點對於我們而言是不容易的,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沒有辦法安立的緣故,所以空性對於我們而言,是相當難以通達的法門。如果你宿生沒有串習,或者是沒有不斷的去思惟空性的內涵,想了解空性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因為通常在我們的內心,思惟到這個法,它是透由因而生果,如果沒有前因就沒有後果的內涵,在此時你會覺得,諸法它都是有自方成立、有自性成立的這一分。當你透由不斷的觀察在破除了有自方成立、有自性成立的這一分時,你又很難安立緣起以及因果的內涵。所以剛開始不管你怎麼思惟,都會覺得這個地方似乎有一點難懂。加上平時沒有不斷的去思惟,再加上沒有去閱讀無垢的經論的緣故,所以剛開始要修學空性的法,對於我們而言真的是相當的困難。但是實際上不要說是我們一般的凡夫,就連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在作承許的時候,也將「自性」跟「諦實」這兩者區分開來。他們認為諸法是有自性,但是沒有諦實,如果諸法沒有自性,是沒有辦法安立,也就沒有所謂的緣起跟因果,但是諸法在有自性的當下,它並不是有諦實的。也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安立因果的緣故,所以他們會將自性跟諦實這兩者之間作區分。但是如果想要了解真正的中觀正見,必須要先了解到「無自性」跟「緣起」這兩者之間,是絕對沒有相違的。在還沒有通達這一點之前,如果你去破除所破,有可能會產生一種過失,就是如同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他們只能破除粗分的所破,而沒有辦法破除細分的所破。當你過分的破除所破,會將世俗的法連帶的破除,這個時候就會落入斷邊。因此要是你沒有辦法瞭解這兩者是互不相違的話,到最後不是落入了斷邊,就是落入了常邊。

在無自性之上,沒有辦法安立緣起以及因果,在安立因果時,沒有辦法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最主要的問題是出在哪裡呢?也就是這些人他們剛開始的時候,對於空性的法也相當的有興趣。他們瞭解到,要是沒有辦法通達,沒有辦法了知空性的法,是沒有辦法跳脫生死輪迴的,所以剛開始,他們也有相當強的好樂心來學習這種法門。但是在學習時,因為在剛開始的時候,他沒有辦法正確的認識所破。所謂的所破,就是跟空性剛好是正相違的法,稱之為所破。在證得空性的當下,必須要能夠精準而且完全的破除這個所破,才有辦法瞭解無自性的內涵。也就是在還未正式的修學中觀正見之前,因為沒有辦法正確的認識所破的緣故,所以在破除所破時,會落入了常斷二邊。也就是說,他沒有辦法正確的瞭解到,我們的心在執著境界的當下,是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執著的。所謂的有自性以及有自方成立的這種行相,在我們內心現起時,是產生出什麼樣的面貌?他沒有辦法正確的認識。所以他會認為所謂的所破,可能就是某一種東西,但是在破除了這種所破時,要不是就是落入了斷邊,要不是就是落入了常邊。也就是因為這個部分相當重要的緣故,因此宗大師在《菩提道次第廣論》《毗缽舍那》的部分,對於認識「所破」,解釋得非常清楚。當中有講到,所破要是太狹,或者是太過,分別會產生什麼樣的過失,在《毗缽舍那》當中,以各式各樣的正理,以及經論的內涵來證成,因此《毗缽舍那》的部分是相當清楚的。甚至連印度的論著,或者是西藏其它的論著當中,都沒有講述得這麼清楚,可見「正明所破」的部分,是相當重要的。

之前我們最主要就是上到了「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的這個科判。這個科判當中,特別要強調的就是,諸法它到底能不能夠堪忍正理來作觀察?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如果諸法沒有辦法堪忍正理來作觀察的話,就表示諸法它是正理所破的;在正理所破時,就表示諸法是不存在的,這是他宗所提出來的觀點。他宗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論點?最主要的就是,他沒有辦法分辨「正理所破」,以及「不堪正理觀察」,或者是「正理所不能夠獲得」這幾者之間的差別。所以他會認為,如果透由正理來作觀察,要是沒有辦法獲得諸法,就表示諸法它是被正理所破,也就是不存在的。相同的內涵,他也沒有辦法去分辨聖者心相續的根本智,他是「看見了沒有生滅」,還是「沒有看見生滅」,這兩點他也沒有辦法作分別,所以在這個地方會產生很多的誤解。

接下來看到《毗缽舍那》的第430頁的第二行,中間這個地方「入中論雲」。之前這個科判所談到的,觀察真實的正理,也就是觀察諸法它到底有沒有自性的正理,它在尋求諸法有無自性時,因為無法獲得世俗,而就斷定世俗它為正理所破,甚至推翻世俗的話,這種觀點不但沒有辦法破除世俗,反而會被世間所共許的力量傷害。關於這一點,在月稱菩薩所造的《入中論》就有談到,「若世於汝無所損,應就世間而破此,汝先與此世間諍,我後當依有力者。」這個偈頌的第一句「若世於汝無所損」,要是你在破除世間時,世間所共許的力量,它要是沒有辦法傷害你的話,「應就世間而破此」這時候你可以放心的去破除世間名言所安立的一切,「汝先與此世間諍,我後當依有力者」,但是剛開始的時候,你必須要先看看,到底有沒有辦法破除世間的法。當你們兩個在諍論,也就是當你、他宗跟世間的法在諍論時,「我後當依有力者」我會依止較有力的那一方。但是實際上不管怎麼跟世間的法諍論,世間所共許的力量,它一定是會強過於這邊所謂的相似正理,因為透由正理是沒有辦法破除世間的。

其釋論雲:在《入中論》的釋論就有談到,「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汝今當破世間世俗,設若世間於汝無損,我亦於汝當為助伴,然彼世間定能損汝。」之前引的是《入中論》的根本頌,在《入中論》的根本頌之後,所引的是《入中論》的釋論。接下來,此說「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者,宗大師對《入中論》釋論當中第一句「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這句話做了解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是為淨此眼識等錯亂心故,及色塵等錯亂境故,策勵修道,不許彼是正理所破,是由修道所破之事。首先他所要證成的是,「我為破除世間世俗」這當中的世間世俗,並不是要強調世間一切的世俗法,而是要強調在這些世俗法當中,我為了要破除眼識等錯亂心,以及色法等錯亂境的緣故,所以所謂的「世間世俗」,是講到了錯亂的心以及錯亂的境。這當中的「眼識」,為什麼它是錯亂心呢?因為當眼識在顯現色法,也就是眼識它的不共境,它在顯現色法時,也會顯現色法上有自性的這一分。但是實際上色法它是無自性的,也是因為色法它是無自性,但是在眼識顯現時,會現起有自性的這一分,因此眼識它是錯亂的心。「及色塵等錯亂境故」這當中所謂的色塵,其實就是色法的意思。這邊所謂的錯亂心就是,因為之前我們有談到眼識它是錯亂的心,那透由眼識這種錯亂的心,它會顯現什麼樣的境界呢?它會顯現色法之上有諦實的影像,也就是有自性成立的這一分,這一分是錯亂境。並不是色法它本身是錯亂境,而是透由錯亂的心,在顯現色法這個境界時,會顯現出色法之上有諦實,或者是有自性的這一分,這樣的境界是錯亂的境界。所以為了淨化錯亂的心,以及錯亂的境,「策勵修道」必須要精勤的修學道的內涵,並且要長時的淨罪集資,才有辦法破除錯亂的心,以及錯亂的境。「策勵修道,不許彼是正理所破,是由修道所破之事」,所以不管是錯亂的心,或者是錯亂的境,它並不是正理所能夠破除的,「是由修道所破之事」它是必須透由長時精勤的修道,才有辦法破除錯亂的心,以及錯亂的境。為什麼必須要透由長期的修道呢?因為之前也有談到,佛陀以外,除了現證空性的智能,其餘眾生心相續當中的心都是錯亂的。所以為了要破除,為了要斷除錯亂的心,以及錯亂的心之上所顯現錯亂的境界,我們必須要長時間的精勤修學道的內涵,以及淨罪集資才有辦法達到這樣的境界。要是你可以很簡單的透由正理來破除錯亂心,以及錯亂境的話,根本就不用花這麼長的時間來修學道次第了。所以這當中就有特別強調,錯亂的心和錯亂的境,它並不是正理所能夠破的,「是由修道所破之事」。

之前的這個諍論是唯識宗的宗論師,跟中觀應成派的宗論師,他們在作問答,也就是他們在作的諍論。這個時候,唯識派的中觀師就講到,如果應成你能夠破除我所立的依他起,它是「實有」的這一分的話,我也能夠透由正理來破除世間的這些事。應成的論師就回答說:你是沒有辦法透由正理來破除世俗的。為什麼要特別的講到,「你是沒有辦法透由正理來破除世間的世俗」?首先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世俗諦?以字面上的意思來看,所謂的「世俗」就是錯亂的分別心。所謂的「世俗諦」,就是透由錯亂的分別心所顯現的境界,我們稱之為世俗諦,這是從字面上的意思來作解釋的。所謂的世俗諦,就是從錯亂的分別心,這種世俗的心所顯現的法,我們稱之為世俗諦。因此應成的論師談到,如果正理它是能夠破除世間的世俗,在破除世俗的當下,也必須要破除錯亂的分別心,但是實際上透由正理是沒有辦法破除世間錯亂的分別心。因為不管是錯亂的心,或者是錯亂的心它所顯現的境界,這兩者你要破除,並不是透由正理它能夠破除的。而是必須透由長時修學道的內涵,才有辦法真正的永斷錯亂心,以及錯亂的境。所以這當中特別就有強調,「我為破除世間世俗住極艱辛」這當中所謂的世間世俗,特別就是要強調,能夠顯現世俗諦的這種錯亂的世俗之心,以及透由這顆心它所顯現出來的錯亂境,而並不是要強調一般的世間世俗法。

接下來,次言:「汝今當破世間世俗」等者,是中觀師破彼實有依他起性。彼雲:我亦以正理破汝世俗出相同過。這句話就是如同之前所談到的,是唯識以及中觀的論師,他們在作諍論。第一句「是中觀師破彼實有依他起性」,如果中觀師能夠破除唯識所安立的「依他起是實有的」這一點。所謂的「依他起」就是依著其它的因緣所生起的法,稱之為依他起。在唯識宗當中依他起是實有的,但是以應成的角度而言,他並沒有辦法安立依他起是實有的這一點,所以必須透由各種的正理來破除依他起是實有法。「彼雲」唯識講到,「我亦以正理破汝世俗出相同過」所謂的「出相同過」在原文就是講到,這兩者是同理的意思。簡單的來說就是唯識的宗論師,就跟中觀的中論師講到,要是你能夠透由正理來破除我所安立的「依他起是實有的」這一點的話,我也可以透由正理來破你所承許的「世俗」,這兩者是相同的道理。答曰:如我能破依他起自性,若汝能以正理破除世俗,我當於汝亦為助伴。接下來應成就做了回答,要是如同我能夠破依他起上的自性,而證成了依他起並非實有的話,也就是中觀應成的論師,透由破除了依他起之上的自性,來證成依他起並不是實有的。所以如果能夠如同我破依他起之上有自性的這一點,而證成依他起它並非實有,相同的道理,你要是能夠透由正理來破除世俗的話,「我當於汝亦為助伴」這個時候我將助你一臂之力。此說若理能破,我亦不須為破彼故,修道難行是為所欲,故顯正理非能破除諸世俗法。這一段應成最主要表達的內涵,就是講到「若理能破」,要是正理它是能夠破除世俗的話,「我亦不須為破彼故,修道難行」我也不需要花這麼大的心力,為了破除世俗而精勤修學道的內涵。這當中所謂的世俗,就是之前所談到的錯亂心以及錯亂境。「修道難行是為所欲」如果不用花這麼大的心力,也能夠破除世俗的話,這一點剛好是我想要的,「故顯正理非能破除諸世俗法」所以這當中,最主要就是表達,透由正理是沒有辦法破除諸世俗法。又說非但不能破除,若強破者反為世間共量所害。並且又講到,透由正理不但沒有辦法破除世俗,如果你強力的破除的話,反而會被世間所共許的力量傷害。

諸實事師以正理觀察,破外境等世俗法時,僅是彼理未能獲得,非彼能破。這一句話當中的實事師,最主要談到的是,經部行自續派的論師。經部行自續派的論師,他們是承許有外境的。因此當他們透由正理來觀察諸法有無諦實時,「破外境等世俗法時,僅是彼理未能獲得」,在經部行自續派的論點當中,他們或許會講到透由正理的觀察,能夠破除外境等世俗法。但是正理能夠破外境等世俗法這一點,它所要表達的是,透由正理來觀察有無諦實,是沒有辦法獲得外境等世俗法的。因為經部行自續派的論師,他們是承許有外境,有世俗法的緣故,因此透由正理來觀察有無諦實,如果他講述到有破外境等世俗法,是表示透由正理沒有辦法獲得這一切,「非彼能破」並不是要講正理它能夠破外境等世俗法。

有說於名言中不破色等之義,是依牧童等世人不破,觀察實性正理能破,這一句話他宗就做了解釋。「有說於名言中不破色等之義」就是在名言當中,能夠安立世俗的這一點,「不破色等」在名言當中能夠安立世俗的這一點,「是依牧童等世人不破」是以牧羊人等一般世間平凡的人,從他的角度而言,在名言當中是能夠安立世俗的。「觀察實性正理能破」但是實際上觀察實性的正理,是有辦法破除世間一切的萬事萬法。平時我們在世間當中,會有世俗法呈現出來,這是以一般平凡,從他的角度而言,世俗法是有辦法安立的,但是實際上你仔細去觀察,會發現到這一切都會被正理所破,這是他宗所提出來的論點。接下來自宗就回答,極不應理。具觀慧者,是於觀察實性正理能不能破而有疑惑,未由宗派改變心者,不能破除,無所疑故。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話,「具觀慧者」就是有宗義概念的這些人。觀察實性的正理,它能否破除色等諸法的這種疑惑,是在有宗義概念的人身上才會產生的。所以「具觀慧者,是於觀察實性正理能不能破而有疑惑」,對於一位有宗義概念的人來說,這種觀察實性的正理,它能不能夠破除世俗,在討論的當下,是會有疑惑產生。「未由宗派改變心者,不能破除,無所疑故」,相反的,對於一位完全不瞭解宗義的人,就是「未由宗派改變心者」對於一位完全不瞭解宗義的人,以他的角度而言,他當然不會認為世俗是可以破的,這一點對於他而言並沒有任何的疑惑。所以我們討論觀察實性的正理,能不能夠破除世俗,並不是以這些人作為討論的對象,而是對於宗義有概念的人,在討論觀察實性的正理它能不能夠破世俗時,是會有什麼樣的疑惑產生?在這個地方我們才要加以討論。因此對於你之前所提出來的論點,就是名言當中能夠安立世俗,是以一般人的角度而言,但是正理它能夠破除世俗的這一點,我並不承許。因為正理它能否破除世俗,完全是建立在有宗義概念的人之上,我們才來討論這件事,並且是在一般的凡夫之上來作討論的。若觀實性正理能破,須於名言而破除故。如果觀察實性的正理,它能夠破除世俗的話,「須於名言而破除故」在破除世俗的當下,其實名言它也會破除。而且正理它真的能夠破世俗的話,那這種正理應該就能夠稱之為「破世俗正理」,但是並不會用這樣的名言來作安立,所以「須於名言而破除故」。

四百論釋雲:「若此觀察破一切生,顯示有為皆無生者,爾時彼等不應如幻,應以石女兒等而為量度,然恐違犯無緣起過,故不順彼喻,令如幻等,不違緣起。」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話,「若此觀察破一切生」如果觀察真實的正理,它能夠破一切「生」的話,「顯示有為皆無生者」如果你想透由觀察真實的正理來破一切「生」,並且透由這種方式來表達經論裡所談到的「有為法皆無生」的話,實際上你並沒有辦法安立生等有為法,它是如夢幻泡影的。因為在經論當中有談到,有為法它是無生的。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因為正理它能夠破除世俗,也就能夠破除生滅,所以想透由正理能夠破除生滅的內涵,來表達經論當中所談到的「有為法皆無生」的道理。如果你這樣承許的話,「爾時彼等不應如幻」如果你承許諸法它能夠被正理所破的話,你怎麼能夠安立「生滅等有為法」它是如夢幻泡影的呢?「應以石女兒等而為量度」這個時候,你不應該用夢幻泡影來譬喻有為法,而是應該用石女兒來作譬喻。「然恐違犯無緣起過,故不順彼喻」,以自宗的角度而言,這樣的承許會犯下無法安立緣起的過失,什麼承許呢?就是之前「透由正理來破一切生」的這種承許,會犯下沒有辦法安立緣起的過失,「故不順彼喻」為了不犯下這種過失的緣故,所以我還是以夢幻泡影來譬喻一切的有為法,「令如幻等,不違緣起」如果你能夠透由幻影來譬喻有為法的話,是不會違反緣起的。相反的,你沒有辦法用幻影來譬喻有為法,反而用石女兒來譬喻有為法的話,沒有辦法在此之上而建立緣起的內涵。

接下來宗大師又做了解釋,言此觀察者,謂觀察真實之正理。這是《四百論》釋論當中的第一句話,「言此觀察」這幾個字它所代表的意思就是「觀察真實之正理」。言破一切生者,謂於所破不加簡別,凡是有生,一切皆破。之前透由觀察真實的正理,「破一切生」這當中所謂的破一切生,並不是要破除自性的生,或者是諦實的生,所以「謂於所破不加簡別」,它並不用加上「自性」或者是「諦實」,或者等等的「勝義」來作簡別,「凡是有生,一切皆破」以他宗的角度而言,觀察真實的正理,它是能夠破除生滅的,在破除生滅時,是不需要加上「自性」以及「諦實」來作簡別。言石女兒等者,謂破一切生,如石女兒及兔角等,一切作用空成為無事。自宗談到,如果你承許觀察真實的正理,它能夠破除一切的生滅,這個時候你應該不能用幻影來譬喻有為法,「應以石女兒等而為量度」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談到,「謂破一切生,如石女兒及兔角等」,如果透由正理它能夠破除一切的生滅的話,實際上一切的生滅它就猶如同是石女兒以及兔角,這些以實際的角度而言,它們都是不存在的,「一切作用空成為無事」如果你透由石女兒以及兔角來作譬喻的話,就代表生滅它並沒有任何的作用,「一切作用空」在沒有任何作用的當下,「成為無事」它就不能安立成為「事」,它應該安立成為「無事」。所謂的「無事」就是沒有作用的東西,我們是安立為無事。若如是者,恐犯斷無緣起之過,故不同永離一切作用功能石女兒等之無生,當如幻等,破除實有或自性生。如果是這樣來作承許,「恐犯斷無緣起之過」為了不犯下破除緣起的過失,我並不承許下面的這個觀點。所以下面這句話,如果不加上「彼」旁邊的這個逗號的話,可能整句讀起來會比較像原文的內涵,就是把它翻成「故不同永離一切作用功能石女兒等之無生」,自宗他為了不要犯下破壞緣起的過失,因此「永離一切作用功能石女兒等之無生」沒有任何作用和功能,如同石女兒等的無生,他並不承許這一點。他會認為「生」它是存在的,在存在的同時,是透由如同夢幻泡影來作譬喻,所以對於他宗所承許的這一點,自宗並不承許,所以「故不同永離一切作用功能石女兒等之無生,當如幻等」,有為法它最究竟的本質,就猶如同是夢幻泡影一般,「破除實有或自性生」透由這樣的譬喻,它能夠破除有為法之上的實有以及自性有的內涵。

接下來我們看到第431頁的第六行最下面這個地方。又四論釋雲:「設若眼等非有,何故建立眼等諸根業異熟體?這是中觀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問題。「設若眼等非有」當應成在承許,「眼」它是無自性時,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既然是無自性,你怎麼能夠安立它是有的呢?「設若眼等非有」要是眼它沒有辦法成立,「何故建立眼等諸根業異熟體?」你如何來安立眼根是過去所造業,而感得的異熟呢?自續派以下的論師,問到這個問題。接下來中觀應成的論師,也就是自宗就做了回答。我等豈破此異熟體。我怎麼會不承許有異熟呢?他宗又繼續問,若破眼等彼何非破?以他宗的角度他認為,既然你在經論當中有提到,透由正理可以破眼等世俗法,那你怎麼能夠承許,「眼」它是過去所造的業而感得的異熟呢?自宗就回答說,我等觀察唯為尋求自性故,我透由正理來作觀察,最主要是在尋求諸法它有無自性。我等於此破除有自性諸法,非破眼等所作緣起業異熟體。彼可容有,故有所說異熟眼等。」既然我是想透由正理來觀察,諸法它到底是有自性,還是沒有自性的話,「我等於此破除有性諸法」那觀察之後,我發現到諸法它並不是有自性的,所以透由這一點來破除諸法有自性的這一分,「非破眼等所作緣起業異熟體」而並不是透由這個正理來破除異熟。「彼可容有」透由過去所造的業而感得的異熟,這一點是存在的,「故有所說異熟眼等」這一句的翻譯跟原文似乎是有一點點距離。這一句在原文講到,因為異熟它是存在的,所以在講到異熟時,是可以包含眼根等五根在裡面。因為以自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透由觀察真實的正理,來尋求諸法有無自性時,是破除了有自性的這一分,而承許了無自性的內涵,並不是要破除眼等諸異熟,因此異熟是可以安立的。所以在講到異熟時,裡面已經包含了眼根等五根等等在裡面。

此顯然說,以諸正理齊此破除,齊此非破,如此辨別一處說已,餘未說者一切皆同,定須了知。因此在這一段文,很清楚的說到,哪一些是透由正理該破的,哪一些是正理所不該破的。所以「此顯然說,以諸正理齊此破除」哪一些是正理該破的,「齊此非破」哪一些是正理所不該破的,「如此辨別一處說已,餘未說者一切皆同」,如果在一個地方已經分辨得非常清楚的話,其餘未清楚表達的地方,也應該用同樣的道理來作為類推。因為在經論當中,並不是每一個地方都會講得很清楚,它有時候可能會講到,這一法是正理所破的,但是實際上它所要破的,是破除諸法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而不是要破除諸法。這一點透由之前《四百論》的釋文當中,已經清楚的說明到,哪一些法是正理該破的,哪一些法是不該破的。既然在這一段文已經講得這麼清楚,就表示其餘未表明清楚的地方,也應該要以此類推。故自尋求時,境上有自性,正理能破,非破其有。因此透由正理來作觀察時,正理所要破的,是境上「有自性」的這一分,而並不是要破除境上「有」的這一點。所以是要破除「有自性」,而並非要破除「境它是存在」的這一點。說諸正理唯為尋求自性為勝,故彼正理,是為尋求自性有無。「正理唯為尋求自性為勝」在論典當中談到的是,透由正理它最主要是在尋求諸法它是有無自性的,這當中尋求「自性為勝」,就是它是以尋求諸法有無自性為主,「故彼正理,是為尋求自性有無」,既然在論典當中,有這樣清楚的談到,因此觀察真實的正理,是為了要尋求自性的有跟無,才特別的講述到。說正理破,亦是破除自性之義,故當分辨彼二差別。既然正理它是為了要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來安立無自性的話,「說正理破,亦是破除自性之義」,所以在某一些論典有談到,正理是能夠破世俗的。雖然在字面上會有談到,正理是能夠破世俗的,但是「亦是破除自性之義」它所要代表的意思,並不是能夠破除世俗,而是要破除世俗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因為正理本身它是在尋求諸法「有無自性」,而不是尋求「有無諸法」。既然它沒有辦法尋求到有自性的這一分,那透由沒有辦法尋求有自性,就是必須要破除它的意思,因為有自性是必須要透由正理來成立的。既然正理沒有辦法成立有自性,就表示正理必須要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來承許無自性。所以「說正理破,亦是破除自性之義」,所以在經論當中談到了「透由正理能夠破除世俗」的這一句話,它是要表達正理,它是能夠破除諸法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故當分辨彼二差別」所以我們在經論當中,要是有看到這種內涵的話,必須要仔細的分辨,是在強調正理它能夠破世俗,還是在強調正理能夠破世俗上有自性的這一分?這一點我們必須要清楚的來作分辨。

非但不破如斯業果,說中觀師定須受許,這句話就是談到,中觀師他不僅不會破壞業果,還特別的強調業果是必須要承許的,即彼論後又云:這當中的論就是之前《四百論釋論》當中所引的最後一句話,「故有所說異熟眼等」之後有談到,「是故智者於世間義,莫以所說順見真實正理觀察,應當受許不可思議諸業異熟,如從變化起變化理,一切世間皆當受許。」首先我們看到第一句話,「是故智者於世間義,莫以所說順見真實正理觀察」,當一位智者,他在安立世間的世俗法時,「莫以所說順見真實正理觀察」在安立世俗法的當下,不能夠用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來觀察世俗。因為所謂的世俗,就是在不觀察,不仔細尋求的當下所安立的法,這種法我們稱之為世俗法。既然它是在沒有觀察,不去尋求的當下而安立出來的,所以你不能夠用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來觀察世俗。如果你是透由正理來作觀察,在這個之上當然沒有辦法安立世俗。所以「是故智者於世間義」對於世間這一切的內涵,「莫以所說順見真實正理觀察」你不能夠以相似的正理來作觀察。「應當受許不可思議諸業異熟」你必須要承許業果它是有不可思議的內涵,造了善業將來會感得善果,造了惡業將來會感得痛苦的內涵,它是不可思議的。因為你造下了善業,將來會感得什麼樣的善果,或者在什麼時間,以什麼樣的方式發生,這不是我們一般人能夠了解的,所以業果它的內涵是不可思議的,這一點是我們必須要能夠承許。因此論中就講到「應當受許不可思議諸業異熟,如從變化起變化理」,這當中有兩個變化,第一個變化,就是有化身能力的人,第二個變化就是他所變化出來的這個化身。所以一切的萬事萬法,它就如同是有化身能力的人,他所變出來的化身一般,諸法就是如同這種道理。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是無自性的,但是諸法在我們內心顯現的同時,它是顯現出有自性的這一分,所以就如同是有化身能力的人,他變現出來的這個化身一般,所以「如同變化起變化理,一切世間皆當受許」,既然諸法是無自性的,但是它能夠在內心顯現有自性的這一分,我們就必須要了解到,在這個當下一切的萬事萬法,尤其是世俗法,是可以安立的,是可以承許的。

如是自己建立二諦,若以決擇勝義之理,妨害自所建立世俗,建立二諦自內相違,豈可稱為安立二諦殊勝智者。「若以決擇勝義之理,妨害自所建立世俗」,當你在安立世俗諦,以及勝義諦時,要是你在決擇勝義,也就是有無自性時,或者是你透由決擇有無自性的正理,妨害了自所建立的世俗,也就是推翻了你自己所承許的世俗的話,「建立二諦自內相違」你在安立二諦時,已經起了相違。既然安立有二諦,怎麼會說決擇勝義的正理,它是能夠推翻世俗的呢?在這個當中你已經起了相違點,「豈可稱為安立二諦殊勝智者」你怎麼可以稱自己是能夠善巧安立二諦的一位智者呢?若二建立無少相違,則以決擇勝義之理,破除世俗建立而成相違。要是你自認為在安立二諦上毫無相違的話,「則以決擇勝義之理,破除世俗建立而成相違」,但是你又安立了決擇勝義的正理,它是能夠破除世俗的,這是最明顯的相違點。既然你要安立勝義諦以及世俗諦,是必須要在勝義之上而安立世俗,在世俗之上而安立勝義,這兩者是必須建立在同一個基礎點之上。如果你能夠建立在同一個基礎點之上,表示這兩者是沒有相違的。要是在一法之上,建立勝義的同時,透由觀察勝義的正理來破除世俗的話,就表示你沒有辦法在這一法之上而安立世俗法,這時候在安立勝義的同時會破除世俗,在安立世俗的當下,沒有辦法證成有勝義的這一點。所以到最後世俗以及勝義這兩者之間是彼此傷害,也就是在安立一者的當下,另一者是沒有辦法安立的。這個時候,雖然你字面上說有二諦,但是你又強調決擇勝義的正理,它是能夠破世俗的話,最大的相違點就是在這個地方。

明顯句論雲:「汝於勝義及世俗諦,不善巧故,則於一法以理觀察,由非正理破壞其法,這句當中自宗有談到,「汝於勝義及世俗諦,不善巧故」,以自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他宗,就是你對於勝義諦以及世俗諦這二諦並不善巧,也因為沒有辦法善巧安立的緣故,「則於一法以理觀察,由非正理破壞其法」,這當中的一法就是講到了二諦當中的世俗諦。因為沒有辦法正確的安立勝義諦以及世俗諦的緣故,就會在世俗諦之上以理觀察。「由非正理破壞其法」,你是透由相似的正理,而破壞了世俗法。因為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所謂的世俗法是在不觀察的當下所安立出來的。既然它是在不觀察的當下所安立的,你透由相似的正理在觀察世俗諦時,當然是沒有辦法安立世俗諦,因此對於世俗諦以及勝義諦真實的內涵,你並不瞭解。因為在於一法,也就是世俗法之上,你是透由正理來作觀察,但是它並不是透由正理觀察之後所安立的一種法。「由非正理破壞其法」你只是透由相似的正理,並不是正確的正理,只是一種相似的正理,來破壞這種世俗法,我善安立世俗諦故,住世間品。我跟你不同的地方,是在於我能夠善巧的安立世俗諦的內涵。因為以自宗的角度而言,我會認為所謂的世俗諦,是在不觀察、不尋求的當下所安立的,所以這樣的安立方式,是能夠善巧的安立世俗諦,「住世間品」。

汝為破除一分世俗立餘道理,我以餘理而返破除,如世耆長,唯為破汝失世間法者,非破世俗。」接下來自宗他又談到,「汝為破除一分世俗立餘道理」這當中的「一分世俗」就是世俗諦當中又可以分為「真實」的世俗,以及「顛倒」的世俗這兩種。你透由某一種相似的正理,破除了「真實」的世俗,所以「汝為破除一分世俗」就是破除了世俗當中,真實的世俗的這一分,「立餘道理」你所舉的這種道理,或者是你所安立的這種理論,它並不是真實的正理,而只不過是一種相似的正理罷了。「我以餘理而返破除」要是你如此的承許,你所引的、你所證成的正理,只不過是一些相似的正理的話,「我以餘理而返破除」我可以透由其它的正理,而破除你所提出來的這種觀點。「如世耆長,唯為破汝失世間法者,非破世俗」,在這個地方我所要破除的對象,是沒有辦法承許世間的人,所以「唯為破汝失世間法者」我所要破除的對象,是破除沒有辦法安立世間的人,也就是他宗,「非破世俗」而並不是透由正理來破除世俗。這一點「如世耆長」,如同世間的長者一般,他們會認為,外境能夠顯現的一切萬事萬法,不管是因果或是緣起,這一切都是存在的。因此你要是透由相似的正理來破除世俗的話,是會被世間共許的力量所推翻的。因此我就是透由正理來破除,沒有辦法承許世間的人,而不是透由正理來破除世俗。

此說唯破失壞世俗諸宗論師,不破世俗。之前《明顯句論》當中的這一段文,最主要要表達的內涵,是說所要破的對象,是推翻世俗的宗論師,並不是要透由正理來破除世俗。「此說唯破失壞世俗諸宗論師」我所要破的對象,是要以破除、推翻世俗的宗論師為主,並不是要透由正理來破世俗。若以觀察實性之理破壞世俗,說是不善安立二諦,故以正理破世俗色等,決定非此論師真意。最後的結論就是,如果你認為觀察實性的正理,它能夠破壞世俗的話,「說是不善安立二諦」就表示你沒有辦法善巧的安立世俗諦以及勝義諦。「故以正理破世俗色等,決定非此論師真意」,因此以正理能夠破除世俗的這一點,並不是龍樹菩薩他真實的密意。因為在《明顯句論》以及諸多的論著當中都有講到,要是你承許觀察實性的正理,它是能夠破壞世俗的話,就表示你沒有辦法善巧的安立二諦。透由這個內涵,我們就可以瞭解到,透由正理能夠破除世俗法的這一點,並不是龍樹菩薩他真實的密意。因此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一切的世俗它是建立在「不觀察之上的」。既然世俗法,它是在不觀察之上而建立的,那你去觀察世俗法的當下,當然是沒有辦法獲得世俗真實的內涵。沒有辦法獲得時,並不能夠代表,正理它是能夠破除世俗的。因為正理沒有辦法獲得,跟正理它本身能夠破壞、能夠破除這兩點,他們是代表不同的內涵。所以諸法既然它是在不觀察以及不仔細尋求的當下所安立的,那透由正理怎麼可以會去獲得真實的世俗呢?所以透由這一點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觀察真實的正理,在觀察諸法時,是沒有辦法獲得世俗,但是不能夠藉此而破除了世俗。

總之,非唯中觀論師,凡是自部印度諸宗,許有二諦建立者,雖可由他補特伽羅於自所立二諦建立出相違過,然彼自於所立二諦,許勝義理破世俗義,我敢斷言定無一人。宗大師在最後就做了結論,總而言之「非唯中觀論師,凡是自部印度諸宗」,不僅僅是中觀應成的論師,只要是自部印度的諸宗師,不管是有部、經部、唯識、自續,或者是應成,「許有二諦建立者,雖可由他補特伽羅於自所立二諦建立出相違過」,每一個宗派他在安立世俗諦,以及勝義諦時,「雖可由他補特伽羅於自所立二諦建立出相違過」,雖然可以從他宗的立場,認為自宗所立的二諦是有相違的。比如上上它是能夠破下下,有部也有有部所安立的世俗諦以及勝義諦。但是有部所安立的二諦,以經部的角度而言,他會透由各式各樣不同的正理,來推翻有部所安立的二諦。相同的,唯識它會推翻經部宗,自續會推翻唯識,到最後應成也會推翻自續。上上是可以推翻下下的,但是以自宗的角度而言,他在安立有勝義諦時,絕對不會因為有勝義諦,而就推翻了自宗所安立的世俗諦,他能夠有辦法同時的承許有勝義諦以及世俗諦的存在。「然彼自於所立二諦,許勝義理破世俗義,我敢斷言定無一人」,因此宗大師他就斷言說,過去自部當中,印度的諸論師,他在安立二諦時,絕對不會承許安立勝義諦的正理,它是能夠破除世俗的,這種人在過去印度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而現今這種人在我們西藏卻有產生。西藏的論師們會認為諸法是無自性的,但是他在安立無自性的當下,卻又沒有辦法安立世俗諦,反而會認為諸法是無自性而來推翻世俗諦。並且在這個同時,他又承許世俗諦以及勝義諦這兩者是同時存在的。這樣的論點,我們可以看得出來,在這樣的觀點之下,會產生許多相違的過失,這種過失是以前印度論師,他們所不會產生的。雖然上上的論師,他會推翻下下的宗師所提出的觀點,但是以自宗,就是每一派,不管是有部、經部、唯識、自續、應成,每一派他以自宗的角度而言,他是有辦法同時安立勝義諦以及世俗諦的。那這一點西藏的論師卻沒有辦法,他在安立諸法無自性時,是沒有辦法安立世俗諦的。這一點是西藏的論師,跟以前過去印度的論師,所不同的地方。

以上已經結束了「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的科判。接下來所要進行的是第二個科判,「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之前在第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科判當中分為四個科判,我們可以看到第427頁,或者是你可以直接就翻到《毗缽舍那》的科判。「顯所設難皆非能破」的科判分四,第一個科判已經講述完畢,接下來所要進行的是第二個科判,「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這個科判的內容相當廣泛,而且相當的深奧,所以剛開始在進行候,可能有一些人沒有聽過,對於這個部分也相當的陌生,而實際上這個部分,也是這四個科判當中最難的部分。接下來的部分,在下午會為大家講述。

亥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接下來看到第432頁的倒數第四行。第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許有色等,非許量所未成要許量成。第一句自宗就講到,「許有色等,非許量所未成」在承許色法等諸法時,「非許量所未成」並不是正量所不能夠證成的。我在承許諸法是「有」,是「存在」時,我也承許它是透由「正量」來證成的。因此「非許量所未成」,我並不承許它不用透由正量來證成,「要許量成」相反的,我是承許它是透由正量來證成的。若爾論雲:「世間皆非量」,云何應理?他宗就談到,如果色法它是透由正量來證成的,在《入中論》有講到「世間皆非量」,也就是世間的世俗之心皆非正量,這句話你要怎麼作解釋?他宗會提到這樣的問難,必須要看到之前第411頁的地方。因此請翻到411頁,我們看到第二行中間的這個地方,「若許由名言眼識等成者,彼是能成之量不應道理,彼等是量已被破故」,他宗就講到,如果你在承許名言,也就是世俗法時,「名言眼識等成者」你要是認為它是透由眼識等世俗的量來證成的話,「彼是能成之量不應道理」實際上世俗的這些心識,它並不是正量,它是正量的這一點,已經被破除了。在哪裡有破除這一點呢?如三摩地王經雲:「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諸根是量,聖道復益誰?」《三摩地王經》當中「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就是談到,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些世間的心識,並不是真正的正量。所以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似乎已經談到了眼識等諸根識,它並不是正量。既然在《三摩地王經》當中有這樣講述到的話,你怎麼可以說色法它是透由名言識的正量來證成的呢?這一點是不成立的。不僅在《三摩地王經》有這樣講述到,《入中論》也有談到「世間皆非量」,也就是在世間裡所有的世俗心,它皆非正量。

接下來看到第432頁的原文。因此當自宗承許,色法它是透由正量來證成,而且證成色法的正量,是名言識的當下,那他宗就問到,既然名言識它是正量的話,《入中論》裡「世間皆非量」的這句話,你應該怎麼解釋?此破世間眼等諸識於真實為量,非破於一切境為量。自宗就做了解釋,今天破除世間的眼識,以及世間的這些世俗心,它並非正量的這一點,是在面對真實義的時候,它並非正量,「非破一切境為正量」而並不是要破除它對任何境界「皆是正量」的這一點。眼識它在面對真實義的當下,對於真實義而言,它不是正量,但是它對於色法而言,它對於色法這一點是正量。所以要破除世間的世俗心它是正量的這一點,是在面對真實義時,它並非正量,並不是要破除它對於任何境界「皆是正量」的這一點。自宗就做了解釋,因此從這個當中,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眼識等諸根識它對於自己不共的境界而言「是正量」,但是對於勝義,也就是空性的內涵而言「它並非正量」,這一點要先決擇出來。

入中論釋雲:「如是思惟真實,唯諸聖者乃為定量,非諸非聖。為說世間諸違害故,首先這一段的文,是一直到433頁的第一行,就是「愚蒙是量亦非理」的這個地方,所以下引號是打錯的。剛開始我們看到第一句,「如是思惟真實,唯諸聖者乃為定量,非諸非聖。為說世間諸違害故」,能夠真實的瞭解真實義的人,是聖者,因此以聖者的角度而言,他在觀察真實義的時候,內心所現起來的心,它能夠稱之為正量,或者是定量。「非諸非聖」那以一位非聖者,就是一般的凡夫而言,他在觀察真實義的時候,並沒有辦法生起定量,也就是沒有辦法生起正量。因此不管是名言識,或者是世俗心,它在對著真實義時,它所生起的並不是正量。這一句話是在這個地方應該打上句號,接下來「為說世間諸違害故,」的這個旁邊是打上逗號,是跟下面的這一句話作配對的,就是為說世間諸違害故,若觀察真實許世間見亦為定量。不管是名言識,或者是世俗之心,它在緣著諸法時,要是能夠了知真實義,也就是在真實義之上,它能夠現起一分的正量的話,那你之前所提出來的問難,它是可以形成的。「為說世間諸違害故,若觀察真實許世間見亦為定量」,世間的這種世俗心,或者是名言識,它在觀察真實義時,能夠面對真實義而現起一分定量,也就是現起一分正量的話,你之前所提出來的問難,它是可以形成的。因為他宗會提出這樣的問難,他是認為,名言識它並不是正量。為什麼不是正量呢?最主要它引的就是經文當中的內涵,在字面上有談到,名言識或者是世俗心,這些心識它並不是正量。但是以自宗的角度而言,自宗所做的回答是認為,在經論當中談到名言識以及世俗心,它並非正量的這一點,是觀待於真實義而宣說的,而不是代表它本身不是正量。那如果我承許了世俗心,或者是名言識,它在真實義上能夠現起正量的話,你之前所提出來的問難,它是可以形成的,但我並沒有做這種承許。故云:「設若世間是定量,世見真實聖何為,諸餘聖道何所作,愚蒙是量亦非理。因此在論中就講述到,「設若世間是定量」世俗之心,要是在面對真實義時,它能夠現起一分正量的話,「世見真實聖何為」那就表示世俗之心它也能夠非常清楚的看見真實義啊!「諸餘聖道何所作」既然一般凡夫內心的世俗心,能夠真實清楚的看到真實義的話,那我們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心力去尋求聖道?這一點是沒有意義的。「愚蒙是量亦非理」既然我們瞭解到,要尋求聖道的這件事,並不是容易的一件事,就表示一般凡夫內心的世俗心,是沒有辦法瞭解真實義的。因此「愚蒙是量亦非理」凡夫內心的名言識,或者是世俗心,在面對真實義時,能夠產生正量的這一種理論是不合理的。

接下來釋雲,在「釋」之上應該要加上一個「後」字,就是前後的這個後,就是「後釋雲」。為什麼要加上「後」這個字呢?因為在解釋這一段文之前,它是先引了偈頌。先引了偈頌再作解釋,我們稱之為「後釋」,在還沒有引偈頌之前就做了解釋,之前的解釋我們稱為「前釋」。所以之前「如是思惟真實」的這一段,一直到「亦為定量」,這一段是偈頌的前釋。接下來後釋雲:引了偈頌之後,又做了解釋,「若唯眼等能定真實,為證聖道力勵持戒聞思修等應非有果,然非如是。」在後釋就談到,如果凡夫的眼識,或者是耳識,它能夠清楚的瞭解真實義的話,「為證聖道力勵持戒聞思修等應非有果」,那為了要求得聖道而修持戒律,或者是作聞思修等,就沒有太大的內涵,因為凡夫的眼識也能夠真實的瞭解真實義啊!可見為了要求得聖道,而修持戒,或者是作聞思修,這一點是有它的內涵。從這一點就能夠了解到,眼識它是沒有辦法清楚的瞭解真實義的。故云:「世間皆非量,世無害真實。」

六十正理論釋雲:「若見彼等有,則非見真實,故世尊謂眼耳鼻等皆非量。」在《六十正理論》當中也有談到,不管是名言識,或者是世俗之心,「若見彼等有」它是見到了諸法「有」的這個層面,「則非見真實」但是在見到諸法的當下,它並沒有辦法同時的了知,諸法之上真實的這一面,也就是它沒有辦法了知空性的內涵,因此世尊才說了「眼耳鼻等皆非量」,就是之前在《三摩地王經》當中世尊有講到,「眼耳鼻等皆非量」這個當中的內涵,是談述到,實際上眼識、耳識、鼻識它是正量。那字面上為什麼要談到眼耳鼻舌等皆非量呢?最主要就是要描述,它在面對真實的當下,是沒有辦法生起正量的。引此等證,顯然是於勝真實境破彼為量,非於餘境。因此在破除眼識為正量這一點,是透由眼識在面對勝義的當下,是沒有辦法生起正量的。如果眼識在面對諸法時,能夠證得諸法之上的勝義的話,這一點是世尊他在《三摩地王經》當中有破斥的部分,「非於餘境」但並不代表,它對於任何的境界都沒有辦法生起正量。若不爾者,則說,如果沒有辦法這樣去安立的話,你就會講到,「若眼等識,於色聲等名言義境是定量者,也就是如果眼識,或者是耳識,在面對色法以及聲音時,它能夠現起正量的話,為見真實,不應更求聖道。」如果能夠生起正量的話,那就不用去求聖道了。但是以這樣的方式來解釋的話,全無關係,這之間是毫無關係的。等同說雲:「眼識見色為聞聲故耳應無義。」就比如,要是你的眼識能夠看到色法,你能不能說因為眼識會看到色法,所以耳識能夠聽到聲音的這一點是無意義的,我們並不能夠這樣去承許。因為眼識它是能夠看到色法,而耳識它能夠聽到聲音,所以你不能用,因為眼識它能夠看到色法,來證成耳識它能夠聽到聲音的這一點是沒有意義,或者是耳識它是沒有辦法聽到聲音的,這兩點是毫無關係。因此要是眼識,它在面對色法時,能夠生起正量的話,你不能藉由這樣的因來證成「我們不應該去尋求聖道」,因為實際上這兩者之間是沒有直接的關係。若謂「為觀色聲等尋求聖道應無有義」是所樂許,由此豈能成所非欲?到最後你會發現到,你所要承許的是,「為觀色聲等尋求聖道應無有義」,也就是眼識在面對色法時,要是能夠生起正量,或者是耳識在面對聲音的當下,能夠生起正量的話,「尋求聖道應無有義」這樣的理論到最後會變得,就是它沒有任何的著力點,「是所樂許」而這一點是你所必須要承許的。如果你不這樣去承許的話,怎麼透由你的理論來破斥我的觀點?因為這一點我並不承許,我並不承許眼識在面對色法能夠生起正量,就不用去尋求聖道,這一點我並不承許,所以「是所樂許」這一點到最後是你必須要承許的,「由此豈能成所非欲?」對於你所承許的論點,我並不承許,所以你怎麼可以用這樣的論點,來推翻我之前的理論?這一點是不合理的。

四百論釋雲:「若彼於此諸根識等增益為現,又許為量,極無系屬。不欺誑識世見為量,然世尊說此識是有為故,是虛妄欺誑法,猶如幻事。這邊他所打的下引號先把它劃掉,若是虛妄欺誑之法及如幻者,非不欺誑。以住此相之事,現餘相故,若如是者,計執為量不應道理,餘一切識皆成量故。」下引號是打在這個地方,餘一切識皆成量故。」總破眼等諸識是量,如何會解?《四百論釋論》的這一段文,在之後宗大師會作詳細的解釋。他宗就是引了《四百論釋論》的這段文講述到,「總破眼等諸識是量,如何會解?」他認為在《四百論釋論》當中,有特別的談到,破除了眼識等諸識是量的這一點,也就是不管是眼識,或者是耳識,在《四百論釋論》當中,有談到眼識、耳識等諸識,它並不是正量。既然你之前強調,眼識、耳識它是正量,它只是在面對真實的當下,沒有辦法現起正量的話,那你對於這一段文,應該如何的解釋?接下來自宗就會作解釋。

「此與眼耳鼻等,皆非量等」,等旁邊這個逗號是不需要的,此與眼耳鼻等皆非量等不同,是大疑處,故當詳釋。接下來自宗講述到,《四百論釋論》的這一段文,跟之前「眼耳鼻等皆非量」的這一段文,它的內涵並不相同。「是大疑處」並且在這段文有很多值得考慮的,就是它是有疑惑的。你看它字面上的意思,可能會產生一些懷惑,「故當詳釋」因此以下這一段文,就詳加的作解釋。如是破諸眼識等是現及量者,是破分別師許,故當先述彼宗。首先我們看到這一句話「如是破諸識」這當中應該要加眼睛的「眼」,「如是破諸眼識等是現及量者」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剛開始他要破除的就是「眼識等是現」,所謂的「現」就是現前,「量」就是正量,他要破除現前以及正量這兩者,「是破分別師許」他所要破的是破除分別師他們所提出的觀點,這個「分別心」是包括唯識以及經部宗的這些論師,所以「故當先述彼宗」既然我們要破他宗,必須要先了解,他宗是如何承許現前以及正量的。如四百論釋雲:「此分別師全未熟悉世間義故,如諸愚童,最初唯應令練習彼,為顯此故詰問觀察。第一句話,「此分別師全未熟悉世間義故」就是這一些分別師,他完全不瞭解名言識。所謂的「世間義」就是講到了名言識。他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的來安立名言識,「如諸愚童」就如同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最初唯應令練習彼」因此剛開始要讓他了解何謂名言識,以及何謂現前,何謂正量的部分,「為顯此故詰問觀察」為了要讓他了解這部分,所以我提出了一些問題來問他,觀察他是怎麼作回答的。首先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他們認為,眼識並不是所謂的現前。之前我們在講法的時候,可能會把「現前」跟「現前識」的這兩個名詞混在一起,但是今天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所謂的「現前」,是安立在「境界」之上,而不是安立在「心法」之上的。而中觀應成派之下的論師,不管是自續,或是唯識,或是經部宗,他們在安立所謂的「現前」的名詞時,他們是安立在「心法」,也就是是安立在眼識、耳識之上,而不安立在「境上」。既然應成的論師,他們是把現前安立在「境上」的話,從他的角度,他就會認為自續以下的論師,根本就沒有辦法正確的來安立何謂現前,以及何謂正量。他必須透由問答,先了解他宗是如何來安立所謂的現前,所以接下來就會作問答。

自宗就問到,汝現云何?自宗就問了他宗,何謂現前?他宗做了回答,答:謂現識。這幾個字所要表達的就是,「識它為現前」我不知道這幾個字它能不能夠表現出這個意思。但是在正文第一句話,自宗就是問到,何謂現前?接下來他宗就回答,「識」心識的這個識,它是現前。接下來自宗又問到,為何等識?既然心識它是現前的話,哪一種識,它能夠稱之為現前呢?他宗又回答,謂離分別。這當中的「識」,並不是一般的心識,它必須要「遠離分別心」者。自宗又問到,既然你這邊所強調的識,它是必須要「遠離分別心」的話,分別為何?何謂分別心呢?他宗又回答,諸於境義增益名種,散動轉想。這時候他宗就安立了何謂分別心。所謂的分別心,我們先看到「於境義增益名種」,「名」就是名言的共相,「種」就是義共相。所謂的分別心,就是當這一顆心,它在緣著境界的時候,必須要顯現境界之上的名言共相,或者是義共相,任何一者。在顯現了名言共相以及義共相當中的一者,來執著著境的耽著識,我們稱之為分別心。所以這當中就是談到,「諸於境義增益名種」它在緣著境界的時候,會有增益的力量,也就是在境之上會顯現出,境的名言共相,或者是它的義共相。透由顯現名言共相以及義共相之後,心才能夠去執著境的這種心法,我們稱之為分別心。分別心它的本質,是所謂的耽著識。所謂的「耽著識」就是它在緣著境的時候,會有一種強而有力的感覺,透由顯現境上的義共相,它對境界的執著是非常強烈的,所以最後就講述到「散動轉想」它對於境的執著力,是相當強烈的。五種根識由離彼故,於不可議境自相轉,故名為現。」因此他宗就講到,我所謂的「分別心」,就是當這一顆心,它在顯現境界時,它是必須透由顯現境之上的名言共相以及義共相之後,這一顆心才有辦法執著境的話,這一顆心我們稱之為分別心。五種的根識,也就是眼耳鼻舌身這五根識,就是遠離了分別心,「由離彼故」這五根識它是遠離了分別心的緣故,「於不可議境自相轉」這五根識它在遠離了分別心之後,它是如何來執著境界的呢?它所執著的境界為何?「於不可議境自相轉」它所緣的境界,是緣著境有自相,或者是緣著自相成立的境。這種自相成立的境,是沒有辦法透由言語來如實表達的,「不可議」所謂的不可議,就是境它是有自相的這一分,或者是自相成立的境界,是沒有辦法透由言語如實的表達。這一點就是五種根識它的所緣境,五種的根識在面對境界時,它就是執著著自相成立的境。那在執著之後,就是被這個境所轉,所以「於不可議境自相轉,故名為現」這樣的心識,我們稱之為現前識。這是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在安立何謂現前識。謂離分別無錯亂識許為現識。最後就做了結論,什麼樣的心識,它能夠稱之為現前識,或者是現識呢?它有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謂離分別」,它必須要遠離分別心。第二個條件「無錯亂」,在遠離分別心時,這顆心的本質,是必須要沒有錯亂的。第三「識」,它是必須是心識。只要能夠具備這三種條件,它是「遠離分別」,以及「無錯亂」的心「識」的話,我們能夠稱這顆心為現前識,所以現前識是必須包含這三個條件的。

接下來,無錯亂者,既然現前識,它是必須要具備有離分別、無錯亂以及心識的三個條件的話,第一個條件我們已經談到了何謂分別?所謂的分別心,就是在內心顯現境界時,如果是需要透由境界之上的名言共相,或者是境上的義共相,才能夠顯現出境的話,這一顆心我們稱之為分別心。接下來無錯亂者,第二個條件何謂無錯亂?他宗就有講述到,謂於境自相如實而取,由五根現識量度自相,故色聲等自相是彼五現識之所量。五識成量之處,亦即五境之自相也。所謂的無錯亂,他宗認為「謂於境自相如實而取」,就如同境界它是有自相的一般,這是中觀自續以下的論師他們所做的承許。他們會認為,心在緣著境界的當下,境它的本質是有自相的,就如同境是有自相的,「如實而取」五種的根識它能夠如實而取,就是如同境是有自相的一般,它在執著的時候,它能夠執著有自相的這種境。「由五根現識量度自相」並且它透由五根現識能夠量度自相,「故色聲等自相是彼五現識之所量」色聲香味觸等五種的境界,是眼識等五根識,它最主要的境界。「五識成量之處,亦即五境之自相也」,五根識它為什麼能夠成為正量呢?它能夠成為正量最主要是緣著五境之上「有自相」的這一點,它才有辦法成為正量。它在面對境界時,也就是透由境界之上「有自相」的這一點,它能夠成為正量,最主要表達的內涵就是,當這些心,也就是五根識,它在緣著境時,是不需要參雜任何的義共相,也就是外在的行相,它能夠以非常清楚的方式,看到外境的影像。所以它所看到的這些影像,是「有自相」的影像,因此在面對這些「有自相」的影像時,它是不用參雜任何的義共相,而能夠成為所謂的正量。

然此論師如下所說,雖於名言亦不許有自性自相,豈許諸根識於自相為量?接下來就有談到,「然此論師」這邊的論師最主要就是強調了,中觀應成派的宗論師。這些宗論師就如同以下會講述到的,「雖於名言亦不許有自性自相」它在名言當中是沒有辦法承許「有自相」以及「有自性」的這一點,他認為諸法是「無自相、無自性」的,因此在名言的當下,是沒有辦法安立「自相」以及「自性」。「豈許諸根識於自相為量?」既然他在名言當中,沒有辦法安立有自相、有自性,它怎麼會承許諸根識,在緣著自相的這一點上,是能夠成為正量的呢?這一點是絕對沒有辦法成立的。因為當我們的心,在緣著境時,能夠現起正量的話,就表示如同「心」的所緣一般,這個所緣境是必須要成立的。既然他並不承許有自相、有自性,那他怎麼會承許,當眼根識在緣著色法時,對於色法之上有自性,或者是有自相的這一點,能夠生起正量呢?是沒有辦法的。故此破除根識為量者,是破許彼等於五境自相為量。因此在《四百論釋論》當中,破除了眼根識,或者是耳根識,它為正量的這一點,在破的時候,破的這一點,「是破許彼等於五境自相為量」並不是要破除眼根識它本身是正量的這一點,而是要破除眼根識在面對著色法,生起色法「自相成立」的這一點「為正量」的這一點是要破除的。「是破許彼等」這邊的「彼」就是眼根識,或者是耳根識。所以要破除根識它為量的這一點,「是破許彼等於五境自相為量」在面對著境界時,生起境之上「有自相」的這一點,是要破除的。破除之理,即引世尊說彼諸識虛妄欺誑而破。那透由什麼樣的方式能夠破除眼根識,它在面對著境界時,對於境界之上有自性,或者是有自相的這一點,是正量的論點,是應該要怎麼破除呢?「即引世尊說彼諸識虛妄欺誑而破」,他就有談到,世尊在經典裡有詳細的講到,只要是有為法,一切都是虛妄欺誑的。因為眼根識,它在緣著境界的當下,它會現起境上有自性以及有自相的這一分,因此這一分並不是正量,這一分是虛妄,而且欺誑的。也就是透由這樣的正理,來破除在面對境時,現起境上「有自相」的這一分「是正量」的這一點。由說欺誑破不欺誑即是破量,以不欺誑是量相故。就是透由「欺誑」來破「不欺誑」的這一點。世尊在經論當中有談到了,「有為法它皆是欺誑的」就是透由這樣的論點,來破除不欺誑。在破除不欺誑時,也能夠破量。為什麼透由破除了不欺誑,能夠破除正量呢?「以不欺誑是量相故」因為不欺誑它是正量的一種定義。如果要成為正量,必須是不欺誑的心。如果是欺誑的心,怎麼能夠成為正量呢?所以就是透由世尊有說到,「有為法它皆是欺誑」的緣故,透由這一點來破除不欺誑,因為不欺誑是正量的一種定義。

最後在這邊所要做的結論就是,我們要破除眼根識,它為正量的這一點,並不是以一般的眼根識作為準則。它在破除正量的是,眼根識在緣著色法的當下,會現起「有自相」的這一分。那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眼根識在現起這一分,也是「正量」。但是以自宗的角度而言,它會認為,這個並「不是正量」。所以他要破的是「現起自相」的這一分是「正量」的這一點,所以這一點我們必須要先區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