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缽舍那講記 第七講
第七講
2003年2月27日
印度的大成就者,月稱菩薩曾經在《入中論》有講到,「最初說我而執我,次言我所則著法,如水車轉無自在,緣生興悲我敬禮。」首先可以看到第一句「最初說我而執我」,一切的有情眾生從無始以來,會在輪迴當中不斷的流轉,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眾生的內心都有「我執」,也就是因為我執的關係,會執著「我」是自性成立的,我們會認為「我」就是這麼的獨立,這麼的真實。也是因為我執的緣故,在「我執」之上會生起「我所執」,所以「次言我所則著法」,也是因為對於「我」會生起執著的關係,所以在這個之上會有「我所」的念頭,也就是「我的」的念頭。在這個同時,可能就會生起,這是「我的」東西,這一棟是「我的」房子,這是「我的」親人,這是「我的」敵人,種種的分別心就是在這之上而產生。實際上在這個同時,因為執著的緣故,對於自方會生起過度的貪,對於他方會生起過度的瞋,而實際上貪瞋痴以及慢心,種種的顛倒執著,就是在這個之上而產生的。當這些顛倒執著,在內心現起時,所造下的業,就是流轉生死之業。因此每一個眾生,也就是因為我執的關係,造下種種的惡業,所以才會在輪迴當中不斷的流轉,在流轉的當下,沒有一個眾生能夠感覺到完全的自在。並且在流轉時,是被苦苦、壞苦以及行苦這三苦所逼。
導師也就是佛陀,因為看到了這一點,他知道眾生的內心,「我執」非常強烈,所以沒有辦法跳脫生死的緣故,因此對於不同的眾生,說出了不同的「無我」之法,希望眾生們藉由「無我」的內涵,能夠跳脫生死輪迴。但是導師也瞭解,想要證得「無我」,或者是想要通達「空性」的法門,並不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但是要是沒有辦法通達,要是沒有辦法了知的話,是沒有辦法跳脫生死輪迴。因此佛陀就是藉由各式各樣不同的善巧方便來引導眾生,希望每一個眾生都能夠徹底的了悟「空性」的內涵,也就是「諸法是無自性」的道理。所以在最後一句就講到了「緣生興悲我敬禮」,也就是因為佛陀他的心相續當中,有這大悲心的緣故,所以會透由各種的善巧方便,來引導眾生而得到最後的解脫。
對於一位初學者而言,剛開始在修學「空性」這門甚深大法的時候,都會覺得要了知「空性」它真實的涵義,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是我們也必須要了解,現今已獲得了暇滿的人身,並且在獲得暇滿人身時,我們有機會遇到圓滿的大乘佛法。雖然我們沒有辦法真正的了知「空性」的內涵,但是要是我們能夠藉由修學的方式,在「空性」的這種法之上,留下一種善良的習氣的話,對於我們就有很大的幫助。因為在論典當中也有談到,雖然沒有辦法通達空性的內涵,但是隻要對「空性」的這門法生起懷疑,透由懷疑的力量,就能夠破壞三有,也就是破壞輪迴。就比如有一件衣服,如果這一件衣服被刺的東西,也就是被尖的東西所刺破,實際上這一件衣服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功效一般。我們剛開始修學「空性」的甚深大法,雖然沒有辦法在這個當下完全的通達、完全的理解,但是隻要能夠對於「無自性」,也就是「空性」的這一門法,生起懷疑的心,透由這股力量就能夠破壞輪迴之力。所以在修學時,可能沒有辦法在這個當下產生定解,但是應該要不斷的去思惟,到最後會生起「無自性」,所謂的「空性」就是這樣的法的心。光是生起這種心,就能夠離解脫,或者是離佛果位越來越接近了。
在剛開始,如果想要修學「空性」這種法門,必須要先了解到,所謂的「空性」,並不是完全不存在的這種空法。如果剛開始有這種概念,是沒有辦法藉此而趣入「空性」的大法。所謂的「空」,並不是完全不存在的空,或者是沒有作用的空。但是過去有很多的人,甚至有很多的大成就者、大論師,他們在闡釋「空性」的這門大法時,都是做以下的這種闡釋。也就是他們會認為所謂的「空性」,就是不存在的這種空法。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誤產生?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也認為,自性空就是空性,空性就是自性空,他們也對「空性」的這門法相當的好樂。但是因為「空性」的這門法,相當甚深的緣故,如果不仔細的思惟,到最後會認為,所有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不存在的。因此在剛開始的時候,必須要仔細的思惟,何謂空性?還有一點就比如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會認為所謂的「空性」,就是不存在的這種空法。我們現前所顯現的這一切,都是透由錯亂、顛倒的意識而呈現出來的。但是他們會提出這樣的論點,是有他們的原因在的。
以自宗,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中觀應成派的論師,他們認為除了現證空性的智慧之外,其餘的心識都是顛倒的心識。這是以有情的角度,我們可以將眾生分為:有情以及佛這兩大類。以有情而言,有情的心續當中,除了現證空性的智能之外,所有的心識都是顛倒識,這個是中觀應成所承許的。為什麼除了現證空性以外的心識,都是顛倒識呢?因為有情心相續當中的這顆心,它在緣著境界時,會現起諦實的現象。但是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諸法並不是諦實的,它是「諦實空」。但是有情的心在緣著境界時,會現起「境」以及「境之上諦實」的這一分,因此除了現證空性以外的心識,所有的心識都是顛倒的。
西藏的論師,他們就是透由這種思惟方式,他們就想到,既然這些心識都是顛倒的話,那怎麼可以由顛倒的心識,來安立法的存在呢?法的存在是要透由正量,也就是完全沒有顛倒的心識,才有辦法安立的啊!既然有情內心當中的這個心,都是顛倒的話,怎麼可能透由顛倒的心,來安立有法呢?因此,他就會認為,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不存在的。能夠看到外境,這一切都是透由顛倒的心識而顯現,它是不真實的。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中觀的論師,他們承許正量跟顛倒識這兩者之間是不相違的。但是應成以下的這些論師,比如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會認為,所謂的「正量」就是正確的心識,它是完全沒顛倒的這一分。因此正量它所顯現的,才有辦法安立是法,如果心識,它是顛倒的心識的話,是沒有辦法來安立「法」的存在。這當中最主要的差別,就是因為自續派的論師,他是「承許」有諦實,而應成派的論師,他是「不承許」有諦實的。所以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有情內心的這顆心,在緣著境界時,雖然會現起「諦實」的這一分,但是就猶如同心所顯現的一般,諸法它是「諦實」成立的。所以雖然會顯現「諦實」的這一分,實際上顯現的心,它本身還是正量。但是應成就不這麼認為,他會認為,因為它顯現了「諦實」的這一分,所以以「諦實」的這一分而言它是顛倒的;但是他在這之上,又安立了顛倒的心為正量,這是一般人比較不容易瞭解的地方。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也是認為,既然是顛倒的心識,心它既然是顛倒的,就是沒有辦法安立「法」,所以諸法它是不存在的。
我的上師,也就是去年有來到這邊,為你們講述《毗缽舍那》的次仁波切,他在講法的時候,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談到雲瑪堪巴,就是西藏有一位大成就者,他名叫做雲瑪堪巴。次仁波切常常會談到,這一位成就者他是相當具有智慧,而且相當有成就的。從他所著作的論著當中,可以發現到,他跟宗大師之間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差別,他所著作的論著,跟宗大師所造的這些論典,看起來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是在提出中觀正見時,他透由各式各樣的方式,來破斥宗大師所立的宗。他會認為,諸法應該是要「有自性」才對的,但是宗大師他是承許應成的觀點,認為諸法是「無自性」的。我們平常雖然都會說諸法是「無自性」,諸法是「沒有自方成立」的,但是實際上我們根本就沒有思惟到,何謂無自性?何謂自方不成立?但是這位大成就者,他在講述「諸法有自性」時,他是透由不斷的思惟,才講出諸法有自性的。我們為什麼會說「諸法無自性」?這是因為平常沒有去思惟,所謂無自性的道理,所以我們會覺得諸法本來就是無自性啊!因為在經論當中有講到諸法是無自性,所以它就是這個樣子。但是實際上你好好的去思惟,會發現到,要安立諸法是無自性,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是很困難的緣故,所以他會認為,透由顛倒的心,怎麼可以安立法的存在?既然它是顛倒的,它所顯現的一切也應該是顛倒,它是不真實的才對啊!你怎麼可以說它是呈現出真實,能夠成立法的這種現象呢?所以在這個地方,我們應該不斷的去思惟,何謂無自性的內涵,這樣才不會落入所謂的斷邊。
之前我們有談到,西藏的論師,他們會提出這樣的觀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也就是在密法當中有談到大圓滿,以及大手印的觀修方式。在還沒有談到這點之前,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比如像尊者他本身,在講法的時候,也有特別談到,一位上師他在傳法的時候,他的傳法方式,可以分為兩大類,就是「總」跟「別」這兩類。「別」的這一類,就是包含有特別的目的,講法者是有特定的對象,並且在講說時,是有特別目的的講法方式,這稱之為「別」。在大圓滿以及大手印的觀修的方式當中,對於過去生,生生世世對於空性的法,都有很深的體會,甚至已經現證了空性的密教行者而言,會做以下的講述。但是首先這一些行者,他們必須對於業果生起絕對的信心,而且這種信心是完全不會退轉的。他不管對上師,或者對業果,或者對空性的內涵,他已經生起了強大的信心,並且對空性以及業果都已經生起定解的這個人,在密教的某一些論典當中,他們在破除所破時,會談到過份的破除所破的這一點。也就是在破的同時,從它的字面上的意思來看,稍稍的就會所謂的無因果,或者是無緣起的這種內涵。但是這種講述方式,對這些行者而言,是不會有任何影響,他不會因此而墮入斷邊。所以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可能也是因為密教的這些論典,它在字面上做這樣闡述的緣故,所以他們會認為「諸法是不存在的」,一切的顯現都是「錯亂的心識」而顯現出來。
宗大師他在造《中觀》的論著,比如以《毗缽舍那》來說,在《毗缽舍那》當中,宗大師他引了很多的偈頌,這當中包括了二乘六莊嚴,尤其是印度大成就者,不管是龍樹菩薩,或者是聖天菩薩,或者是月稱菩薩,引了很多的論著來闡釋空性的內涵。宗大師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來闡釋空性的道理?這是以「總」的方面的。他希望造了這一本論著之後,不僅能夠利益少部分、某一些特定的對象,他希望能夠利益到廣大的眾生。今天閱讀《毗缽舍那》的這些行者,不管他本身的條件好、或者是不好,他是利根、或者是鈍根,宗大師都希望,能夠藉由引經據論,再加上各種的正理,希望藉由這種闡釋方式,來利益這些眾生。所以也就是因為在傳法時,有分為「總」跟「別」這兩種方式的緣故,所以從字面上來看,會有不同的效果。
而且宗大師平常在造論的時候,比如以《毗缽舍那》這本論而言,我們在閱讀《毗缽舍那》時,相信每一個人都可以發現,宗大師他在造論時,是非常的仔細的。在造論的時候,他可以引經據論,尤其是龍樹菩薩,或者是月稱菩薩,或者是佛護論師,他們的論典當中所涵蓋的內容,宗大師會一一的將這些字句,一字不漏的抄下來。在引了這些論典,引了這些經文的內涵之後,宗大師會以很仔細的方式來作解釋。所以這一本《毗缽舍那》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任何地方,是宗大師他自創的,或者是他自己講出來的。所有的部分你仔細的閱讀,會發現到,剛開始他一定是引某一個論師,或者是引佛陀的哪一句話,引出來之後,他會做這一句話的解釋,並且會告訴我們,自宗跟他宗在這方面會有什麼不同的闡釋方式。所以從宗大師的論典當中,我們可以發現到,宗大師他這個人做事是非常仔細的。
之前我們也有談到這些大圓滿,以及大手印的密教論典。這些密教論典,跟宗大師所造的論典,是有些微的不同。這當中並沒有引很多經論的內容,這些論典會呈現出來,是因為具量的上師,藉由他自己過去修行的經驗,對於業清淨的弟子們,而講述了這種法的觀修方式。所以以字面上的意思,要是一般的人去閱讀,可能沒有辦法抓住這部論典所要表達的重心。但是實際上這部論典會呈現出來,是因為過去具量的上師們,他在對於業清淨的弟子所宣說時,透由他自己的感受,而將他的感受完全的寫在這部論典當中。所以一般的眾生,或者是根器不夠,條件不夠的眾生,當他看到這部論典時,可能會覺得這部論典寫得怎麼這麼奇怪,可能跟某部分相差很多,但是這之間為什麼會有差別,就是在這個地方。
接下來翻到《毗缽舍那》的第424頁,昨天是上到了第424頁的第五行這個地方。接下來,此說若許由自性有則成常見,即先自性;若許後壞,則成無見,非說有與壞。之前宗大師就是引了《明顯句論》的一段話,然後就談到,「此說若許由自性有則成常見」,這個地方的「有無」,並不是一般的有無,而是「自性有無」的這種自性有。如果你承許諸法是「有自性」,或者「自性有」的話,這種執著是所謂的常見。「即先自性;若許後壞,則成無見」,如果你承許一法,它剛開始是「有自性」,之後承許這個法它是會損壞,或者是會消失的話,這種見解會成為所謂的無見,就是落入了斷邊。為什麼呢?就如同之前所談到的,這一法它要是有自性的話,就表示它在形成的當下,是不需要觀待他者。既然不需要觀待他者,它是不會有一分一秒轉變的狀態,因此它應該是成為常態法才對。對於一個常態法,你在安立時,要是安立它「先有後無」,就是剛開始是有,之後是無的話,那等於是在誹謗這一法。因為它既然是常態法,它怎麼可能會消失?怎麼可能會壞滅呢?因此你有這種見解,則成無見。「非說有與壞」,所以這個當中的「有」跟「無」,並不是一般的有無,而是所謂的「自性有」。這邊的「壞」跟一般的壞也是不相同的,這邊的壞,是必須剛開始是安立在「自性有」之上,之後才「壞」的這種方式,我們才說之前的是常見,之後的是斷見。
佛護論雲:「言有言無成常斷見者,是說彼法若有自性」,不僅僅月稱菩薩在《明顯句論》當中,以清楚的方式解釋到,論著當中的「執有」,會墮入常邊,「執無」會墮入斷邊的這種見解,當中就有講到「言有言無成常斷見」,如果你執著諸法是「有自性」的話,是會落入常邊的。「言無」的方式,就是要是承許諸法是「完全不存在」,或者是在承許它是有自性時,它是「先有後無」的這種方式,你會落入斷邊。所以「是說彼法若有自性」,這當中的「有」,它是有包含著「有自性」的意思。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在閱讀這些論典時,他們就是執取字面上的意思來作解釋。比如在《中觀論》就有談到,「說有是執常,言無是斷見」。西藏的論師,他們就是執取了字面上的意思,所以才會闡釋說,諸法它是「非有亦非無」,或者是沒有辦法承許諸法是存在的。宗大師他不僅引了《中論》,或者是其它論著的偈頌,並且在引了偈頌之後,以非常仔細的方式來作解釋。引了偈頌之後,他可能還有它的釋論,引了釋論之後才會作總攝,或者再作解釋。因此從這個當下,我們也可以瞭解到,宗大師他在造任何一本論著時,都是以這種方式,就是他是很仔細的在造每一個部分的。
此等明顯宣說常斷之理。在佛護論師所造的這本論著當中,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所謂「常邊」以及「斷邊」的行相。所謂落入了「常邊」,就是執著諸法是「有自性」的話,就是落入了常邊。言無,並不是你說「無自性」就是落入了斷邊,而是在說無自性時,要是你沒有辦法安立諸法,或者是你承許有自性,它是「先有後無」的話,實際上這都是落入了「斷邊」,因此這段話就講到了「此等明顯宣說常斷之理」。總若有說,無自性之空,非善妙空性,而破除者,謗般若經,由謗法故,當墮惡趣。總而言之,如果闡述無自性空,「非善妙空性」你闡述無自性的道理,並不是甚深的空性之理的話,你就等於是破除無自性的空性法門。「謗般若經」你在破除無自性它並不是空性的這一點的當下,就等於是在誹謗《般若經》,因由謗法所造下的惡業,來生會墮到惡趣。這一段話最主要就是講到了,自續派的論師,他們會認為所謂的自性空,並不是真正的空性。因此以應成的角度,就會談到,要是認為自性空,並不是真正空性的內涵的話,實際上就等於是誹謗《般若經》。
下面一段,若於無自性雖起勝解,然說「若無自性餘更何有?」謗一切法畢竟非有,亦是墮於斷見險處,雖然你承許無自性,是所謂的空性,你也對空性的這一門法提起強大的好樂心的話,然說「若無自性餘更何有?」但是你就講到了,既然是無自性,那到底還有什麼法,它是能夠安立的呢?因此這一些人,在安立無自性時,是沒有辦法安立諸法的。他實際上就等於是「謗一切法畢竟非有」,他認為一切的法都是不存在的。但是實際上在這個同時,「亦是墮於斷見險處」它也是墮入了斷邊。這句話最主要闡釋的對象,就是在講西藏過去的論師們,他們會認為無自性就是空性的內涵,但是他們會認為在無自性當下,是沒有辦法安立諸法。所以宗大師做了這個解釋之後,這當中就是包含了兩部分:第一部分是講到了自續派的論師,他們會認為所謂的空性並不是自性空的內涵,這是一點。第二點,西藏的論師,他們雖然承許自性空是空性,但是在自性空之上,並沒有辦法安立諸法,而認為一切的法都是不存在。但是不管是自續派的論師,或者是西藏的這些論師,實際上他們在這個當下,都已經墮入了斷邊。接下來就引了論中的一段話,如雲:「若惡觀其空,少慧受衰損。」這句話就是講到了,一個沒有智慧的人,在修學空性之法時,若無法安立緣起而破諸法,就是他在安立自性空的當下,要是沒有辦法安立緣起,而破諸法的話,對於修學者他本身而言,是相當危險的一件事,所以就講到了「若惡觀其空」,就是要是觀察,或者是修學空性的方式,要是不正確的話,對於你自己而言是會有很大的傷害,「少慧受衰損」。
接下來看到424頁的倒數第五行。明顯句論雲:「且於空性,若謂一切非有者即成倒見。」這句話很清楚的講到,在安立空性時,要是你認為一切的法都是不存在的,這種見解是顛倒的斷見「即成倒見」。如雲:「若倒執此法,不智當失壞,謂彼當沉沒,無見不淨中。」在修學空性法門時,若顛倒的執著空性的法,對於不智者他本身是很大的損害,會因此而沉沒在不清淨的斷見當中。設若不欲謗毀一切,爾時便雲:此一切法現前可得,云何為空?故無自性義非是空義,是則謗空。這一段話「設若不欲謗毀一切」,應成的論師對於自續派以下的論師談到,雖然你並不想誹謗一切法,「爾時便雲」但是你會說到,「此一切法現前可得,云何為空?」既然這一切的法,是眼前可以看得到的,怎麼可以說它是空?怎麼可以說它是無自性呢?「故無自性義非是空性,是則謗空」,無自性並不是真正空性的內涵,如果無自性是空性的話,你們就會誹謗空性的大法,所以「是則謗空」。
若如是謗,則作匱乏正法之業,定墮惡趣。如果闡述「無自性」不是空性的道理,不是空性的內涵,而誹謗空性的話,就等於是造下謗法的惡業,來生一定會墮入到地獄當中,就是來生是會墮入惡趣的。如寶鬘論雲:「又若倒執此,愚者慢為智,謗法暴惡性,倒墮無間中。」這個偈頌談到「愚者」,就是愚痴的人他以顛倒的方式在執著空性的內涵,並且他會生起慢心,而自認為是智者。又因為顛倒的執著而誹謗正法,他會認為無自性並不是空性,所以他所造的業,會使他來生墮入無間地獄。「設謂我若先許諸法」接下來的這一段文,就是西藏的論師作回答。為什麼要作回答呢?因為之前自宗有提到,要是承許空性它是自性空,但是在承許自性空時,要是沒有辦法安立諸法而誹謗諸法的話,所造的業是謗法業,來生會因此而墮入惡趣。這個時候西藏的論師,他們就作回答,設謂我若先許諸法,後見無者可成無見,然我從本未許彼有,有何可斷而成斷見。他宗就講到,剛開始承許這一法是有,之後承許它是沒有,這可以成為斷見。「設謂我若先許諸法,後見無者」,就是剛開始要是承許這一法是存在的,之後說它是不存在的話,可成為斷見。「然我從本未許彼有,有何可斷而成斷見」,然而我從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承許諸法它是存在的,既然諸法它是不存在,又有何可斷,而成為斷見呢?這個時候西藏的論師,他們就提出了這個看法。並且會認為,我提出這樣的看法是有根據的,就講到「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說如此者,乃為斷見。因為在論典當中有談到,這一法剛開始你承許「有」,之後承許「無」的話,這種見解是所謂的斷見,這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剛開始承許它是「有」,之後承許之前「有」的這個法是「無」的話,這種見解應該是稱為斷見。所以「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說如此者,乃為斷見」,因此在論典當中,講得相當清楚,所以我的見解,應該是不至於墮入斷邊。因為我從一開始,並沒有承許諸法它是存在的,既然諸法它是不存在的話,那有什麼是可以斷除的呢?我怎麼會墮入斷邊呢?這個時候他已經開始反駁,並且在反駁時,他也是引論著的一段話。接下來看到,明顯句論雲:「諸瑜伽師達世俗諦唯無,知生全無自性,達彼空性是勝義相,不墮二邊。若法現在無,爾時更何有,如是諸法自性,先未獲得後亦非見為無。」之後西藏的論師,他們又引了《明顯句論》的這一段話,這一段話在下文會作詳細的解釋。
此不應理,接下來自宗就做了陳述,「此不應理」實際上你之前所談到的部分,它是不合道理的。若斷見中皆須先許所斷法者,則順世等亦非先許前世後世及業果等,後乃謗無。本來不許彼等為有,亦應非斷滅見故。自宗就談到,如果斷見,或者是墮入斷邊,是必須要剛開始承許這一法是有,之後才承許它是無的話,那順世外道應該不能夠稱之為斷見者。因為我們都知道,順世外道他不承許有前後世,也不承認有業果。但是他不承許前後世,不承認有業果的這一點,並不是剛開始的時候,他承許有前後世、有業果,之後承許沒有前後世、而且沒有業果的。他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認為是沒有前後世以及沒有業果,而因此落入了斷邊。就如同你所承許的一般,落入斷邊的話,是必須要剛開始先承許一法它是有,之後才說它是無的話,以這樣的觀點來作闡釋,那順世外道應該不能夠成為斷見者才對。因為他剛開始,並沒有承許前後世它是存在的啊!他從頭到尾都會認為,前後世以及業果都是不存在。如果以你的觀點而言,你根本就沒有辦法安立順世外道他是斷見者,所以這一點是不合理的。正文就是「若斷見中皆須先許所斷法者」,如果落入斷邊的這個人,剛開始必須要承許一法,之後再破除它的話,「順世等」也就是順世外道,「亦非先許前世後世及業果等,後乃謗無」,順世外道他在承許自宗時,他剛開始也並不承許有前後世以及業果,之後才說無。那如果照你的這個論點來說的話,「本來不許彼等為有」他剛開始並沒有承許前後世以及業果是存在的,「亦應非斷滅見故」這樣的話,他也不應該成為斷見者才對啊!
接下來自宗又解釋到,「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者,是實事師。之前西藏的論師,他們有引到一句話「若先有現無,是故應成斷」,但是在這個地方,自宗就談到,實際上這句話的意思,它是在指正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也就是實事師。是如何來指正他們的呢?若許諸法有自性者,決定當生常斷二見,如果在承許宗義時,承許諸法是有自性的話,你就是落入了常、斷二邊。為什麼會落入常、斷二邊呢?謂若許自性一切時中無轉變者,應成常見。因為你在承許諸法是有自性時,因為這一法是有自性的緣故,它是沒有辦法轉變,沒有辦法改變,所以一切的萬事萬法,它都會成為常態法,因而墮入了常邊。若許先有後時壞者,應成斷見。既然承許諸法它是恆常不變的話,你怎麼可以承許它是「先有後無」的?如果你承許它是「先有後無」的話,你就是在誹謗諸法,而落入了斷邊。
故顯自無先時有性執後時壞所成斷見者,以自不許諸法有自性如微塵許可成正因,非此能離一切斷見。這一句話從字面上來看,是相當不容易解釋的一段話,他所要表達的內涵就是,我們必須要先了解西藏的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論點。他們所謂的斷見,他們剛開始在安立的時候,會安立所謂的「斷見」是一法在成立了之後我破斥它,這樣的見解稱之為斷見。接下來自宗就說,如果這樣破斥,你是沒有辦法安立順世外道的。因為順世外道剛開始並沒有承許有前後世以及業果,那這樣順世外道,以你的角度而言,是不是並非斷見者?所以以這樣的角度來破斥他。接下來就有提到,西藏的論師,他們在承許諸法是無自性時,他以「諸法是無自性」,用「諸法是無自性」成為正因,來破除「先時有自性執後時壞所成斷見」,他會認為「諸法是無自性」的,所以既然「諸法是無自性」的話,我之前的這種見解,應該是不能夠成為斷見才對,這是他所舉的正因。就是他會認為所謂的斷見,是剛開始要承許有,之後承許無的這種見解稱之為斷見。所以當我們在說,西藏的這些論師是持斷見的,他會認為我怎麼會是斷見者?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是承許「諸法它是無自性」的啊!既然它是無自性,它就是不存在,既然它過去是不存在的,在這個當下有什麼是可以斷的?為什麼我是斷見者?所以從這個對談當中可以發現到,他在表達自己不是斷見者的當下,他所舉的正因,就是舉了「諸法是無自性」的正因。但是實際上這個正因,是沒有辦法讓他離一切斷見的,「非此能離一切斷見」,透由舉這個正因,就是「諸法是無自性」的這一點,並沒有辦法讓他破除一切的斷見。
其餘不同說無因果斷見之理,明顯句論廣說,「說無因果斷見」就是指著順世外道。其它不同於順世外道的這種道理,在《明顯句論》有廣泛的說明。這句話它最主要表達的意思就是,應成的中觀師,跟順世外道之間有什麼樣的差別點,在《明顯句論》有仔細的講到。之後就有講到,謂斷見者,許無因果及無後世。中觀論師許彼無自性,是立宗之差別。「斷見者」就是指著順世外道。順世外道他是承許無因果及無前後世的,這是他的宗。所謂「他的宗」,他認為是沒有因果以及沒有前後世的,這是他所立下來的論點、基礎點。「中觀論師許彼無自性,是立宗之差別」,中觀論師他在安立因果以及前後世時,他並不會闡釋、並不會說明說,因果是「不存在」,或者是前後世是「不存在」,他會認為因果跟前後世是「無自性」的,因此這兩者他們所立的宗是不同的。以順世外道而言,他們認為因果是「不存在」,而且前後世也是「不存在」的,這是順世外道所立的宗。中觀應成的論師們他們是認為,因果是「存在的」,但是因果是「無自性」,因此因果「無」跟因果是「無自性」的,這兩種宗是不相同的,所以是立宗之差別。又中觀師由緣起因,說業果等皆無自性,並且中觀應成的這些論師,在闡釋因果是無自性時,他所列的因,是以「緣起」來證成業果是無自性的,所以他會認為「業果它並沒有真實的自性,因為它是緣起的緣故」。諸無見者,不許業果等皆是緣起,故不以彼為因。順世外道他不承許業果,他會認為業果是不存在的,他不會用緣起的正因來證成。因為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承許業果它是緣起的,所以「故不以彼為因」,他不以緣起來承許業果以及前後世是不存在的。他是透由什麼樣的正因呢?是由未見現在有情,從其前世而來此世,及從此世而往後世,以此因相說彼等無,這個時候他會認為沒有因果,尤其是沒有前後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沒有辦法看見有前後世。所謂「沒有辦法看見有前後世」就是說,他沒有辦法看見一位有情,他是從前世一直到今生,從今生而轉世到來世的,沒有辦法親眼看見的緣故,所以他會認為前後世是不存在的。故於因相差別極大。因此不僅中觀應成的論師,以及順世外道他們之間所立的宗不同,他們所舉的正因,「因相」就是原因,立這個宗它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不相同的。一者是以「緣起」來闡釋業果是無自性的道理,一者是以他沒有辦法看見有前後世,所以認為業果以及前後世是不存在的。他們所立的宗,所提出來的正因都是不同,所以最後一句就講到了「故於因相差別極大」。
明顯句論雲:之前就是有講到,中觀應成的論師,他們所立的宗,跟順世外道他們所立的宗,以及所提出來的正因,都是有差別的。這一點在《明顯句論》有廣泛的說明,所以接下來就引了《明顯句論》的這一段話。「有師難雲,這一句就是以他宗的角度而言,有一類的人會提到,諸中觀師與無見者全無差別。他宗有一類的人,他們會認為中觀師與「無見者」也就是順世外道,他們之間是沒有任何的差別。何以故?為什麼呢?此說善不善業作者果報一切世間,皆自性空,「此」就是中觀師,因為中觀師他們說,不管是善業、或者是不善業、或者是造業者他本身、以及造業之後所感得的果報,「一切世間,皆自性空」,他們說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自性空。諸無見者亦說彼無,順世外道他也說善業、不善業以及前世後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故中觀師與無見者全無差別。因此中觀師他們所提出來的論點,跟順世外道他們所提出來的論點,是沒有任何差別,是相同的。然非如是,接下來自宗作回答,自宗就談到「然非如是」,實際上並不是這個樣子,諸中觀師說有緣起,由緣起故說此世他世等一切無自性。其實中觀師跟順世外道是不相同的,因為中觀師他們說有緣起,並且透由「緣起」來說明前世以及後世,一切法都是「無自性」的道理,所以「諸中觀師說有緣起,由緣起故說此世他世等一切無自性」。諸無見者非由如是,順世外道並不以緣起來安立自性空,也就是他不用這種正因,來證成諸法是不存在的,所以他並不是以緣起來安立自性空,或者是以緣起來安立諸法是不存在的。所以「諸無見者非由如是」,是緣起故,就自性空門,達後世等是無實事。所以他並不藉由緣起,來闡釋自性空的內涵,並且在講述有無前後世的當下,他們是認為不管是前世、或者是後世,這一切都是無實事,也就是它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到最後的推論就是前後世是不存在的。若爾云何?為什麼順世外道,會提出這個觀點呢?謂緣現世諸法行相自性,然未見彼從前世而來此世,及從此世而往他世,謗無餘世,等同此世可緣之事。」這個時候就講了一個原因,「謂緣現世諸法行相自性」,順世外道他們緣著這一生當中,所能夠感受到的境界,並且執著諸法的行相是有自性的。「然未見彼從前世而來此世,及從此世而往他世」,並且他沒有辦法親眼看到,從前世而來此世,從此世而往他世的一個人。所以「謗無餘世,等同此世可緣之事」,以藏文版來說,這兩句話應該是顛倒過來,會比較容易瞭解這一段話的意思。就是剛開始先講「等同此世可緣之事」,因為他沒有辦法看到過去到現今,以及現今到未來的這一段過程,所以他會認為前後世是不存在的。人,就是猶如同他可以看到的境界一般,就是這些境界要是透由某一個因緣,破壞了它的話,它就是不存在的。所以人死後是不會有來生,因此「等同此世可緣之事,謗無餘事」也就是透由這種方式,他誹謗說沒有前後世,他誹謗前後世的內涵。
若謂諸中觀師與無見者,因雖不同,然達業果及前後世無自性是同,此無自性見則極相等。這個時候他宗又談到,「 若謂諸中觀師與無見者」就是中觀師,他與順世外道之間,「因雖不同」他們所提出來的原因,雖然是不相同的,「然達業果及前後世無自性是同」,但是他們在詮釋業果,以及前後世的時候,他們會認為這兩者都是無自性,不管是中觀的論師,或者是順世外道,他們都認為業果以及前後世是無自性的,所以這一點是相同的。「此無性見則極相等」,對於業果以及前後世,有無自性的這個看法是相同的,他宗又提出了這個論點。自宗就回答,此亦不同,這一點也是不同的。他許無自性是畢竟無,於二諦中俱不許有。這個「他」就是指順世外道。順世外道在承許無自性的時候,是以完全不存在的這種方式,來解釋無自性的內涵,「於二諦中俱不許有」也就是他在承許無自性的當下,他所承許的這一個法,是沒有辦法包含在世俗諦以及勝義諦這兩者當中的,也就是這一法它是不存在的方式,來解釋無自性。中觀論師許世俗有業果等故。中觀的論師並不這麼的認為,他認為業果這一類的法,它是世俗有。它是「許世俗有業果等」,就是在世俗的這些法當中,是有包含業果,簡單的來說「業果它是世俗諦」的意思,所以「中觀論師許世俗有業果等故」。
明顯句論雲:「若爾,彼等亦於諸法無自性通達為無,由此見故,且有相等。引《明顯句論》的這一段,來解釋之前所談到的內容。第一句他宗就談到,「若爾」如果就如同你所說的一般,「彼等亦於諸法無自性通達為無」,順世外道他也承許諸法是無自性的,「由此見故,且有相等」,這一點跟中觀師是相同的,他們都承許法是無自性的。接下來自宗他就作回答,答曰:非有。實際上這一點也是不同。中觀論師許世俗有,彼等不許,故非相等。」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在於,中觀的論師他們承許業果以及前後世是世俗有,也就是二諦當中的世俗諦。「彼等不許,故非相等」,但是順世外道他們並不承許前後世,以及業果是世俗有,所以在這一點之上也是不相同的。
此即顯示,中觀師於世俗中不許業果等,與順世派見解相同。這一段話以正文來看,是不應該加上「若」這個字的。因為加上「若」這個字的話,可能會產生誤解就是,如果中觀師他在世俗諦當中,沒有辦法承許業果的話,他的見解是跟順世外道相同的,可能會做這樣的解釋,但是實際上這一段話的意思,並不是這個內涵。這一段,是他宗對自宗所說的話,他就講到,其實中觀師在世俗諦當中是不承許業果的,因為以他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中觀師在承許無自性的當下,諸法是不存在的,因此他沒有辦法安立業果是在世俗諦當中,所以以他宗的角度而言,會認為中觀師於世俗中不許業果。在世俗諦當中,沒有辦法安立業果,這一點「與順世派見解相同」,所以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不管是中觀師所提出來的論點,或者是順世外道所提出來的論點,這兩個論點是相同的。這個時候自宗就做了解釋,又與斷見不同之理,論師未說彼有所許我無所許。這個時候就闡釋到,「又與斷見不同之理」就是中觀師他與順世外道這之間的差別,它不同之處「論師未說」,這當中的「論師」就是指著月稱菩薩。月稱菩薩他並沒有說,「彼有所許,我無所許」,他所舉出來的正因並沒有講到,順世外道他是承許無前後世,而我沒有這種承許,我承許有前後世。他在分別順世外道,與中觀師這兩者的不同之處,他所舉出來的正因,並沒有舉出這一點。並沒有舉出說,順世外道他承許「沒有」前後世,而我是承許「有」前後世,所以「我無所許」我並沒有像他那一般的去承許沒有前後世,他不是以這種正因來證成,中觀師與順世外道是有差別的。又未曾說彼等許無,我不說無是許非有,並且他也不承許,順世外道說諸法是不存在的「彼等許無」,但是「我不說無是許非有」,而以中觀論師而言,他也不認為,我不說諸法是不存在的,但是我說它是非有。他也不以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這種論點,也就是非有、亦非無的論點來作區分。那他是怎麼區分,順世外道跟中觀師之間的不同呢?而許是說無自性及立為緣起因,並於世俗許諸建立。在區分中觀師以及順世外道不同的時候,他所提出來的正因,是透由「緣起」的正因來安立「無自性」的內涵。所以他就講到了,「而許是說無自性及立為緣起因」,他是藉由緣起的正因來闡釋諸法,尤其是這當中的業果,以及前後世是無自性的,「並於世俗許諸建立」並且在安立諸法是緣起之後,他還安立了「其實前後世以及業果的這些內涵,是包含在世俗諦當中的」。月稱菩薩在區分中觀師以及順世外道這兩者的不同時,他所舉出來的正因,是以這一點來區分這兩者的不同。
接下來他宗又講到了,若謂業果等法皆無自性是極應理,然斷見者亦說無彼,故許彼等無有自性,就無自性分同中觀師。這一段話,他宗又再一次的強調,中觀師跟順世外道這兩者之間是相同的。他就講到了「業果等法皆無自性是極應理」,這個時候他已經承許,業果以及前後世這一切的法是無自性的,這是合理的。「然斷見者亦說無彼」以順世外道而言,他也說諸法是無自性,「故許彼等無有自性」他說斷見者他們說無業果,所以也承許業果它是無自性的。「斷見者亦說無彼」斷見者也就是順世外道,他們說並沒有業果,「故許彼等無有自性」因此也承許業果它是無自性的。「就無自性分同中觀師」因此就無自性的這一分,就是順世外道他說業果是無自性的這一點,跟中觀師他們說業果是無自性的這一點是相同的。接下來自宗他就做了回答,此最不同。這一點是最不同的地方,並且做了一個譬喻。譬如於一竊財之賊,有人不知是彼所竊,妄說彼竊,有人見是彼賊所竊,雲是彼竊。如其二人說彼竊財,賊雖實竊,然一是妄語,一是實語,故不相同。比如有一個人他去偷東西,比如第一個人他並沒有看到這個小偷去偷東西,他也不知道這個小偷是有偷東西的,但是他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也說了「你是小偷」的這句話。接下來第二個人,他看到這個小偷有偷東西,他也瞭解這個小偷他偷了東西,所以他指著這個小偷說「你是小偷」。第一個人以及第二個人,他們都說了「你是小偷」的這句話,但是實際上第一句話是「妄語」,第二句話是「實語」,也就是第二句話是實話。那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差別呢?因為第一個人在說他人是小偷的當下,他並不瞭解,他也沒有看到他人在偷東西,所以他是「以自己的角度」來說他是小偷的,這是在不瞭解的狀況之下而說他人是小偷。第二者他也看到這個小偷有偷東西,並且他也瞭解了這一點之後,才指證說「你是小偷」。所以這二者之間是有這樣的差別點,雖然字面上的意思是一樣的,都是指著你是小偷,但是實際上的內涵,或者是表達的這個人,他們對於這件事的看法是不相同的。因此順世外道跟中觀師,在嘴巴都會說業果是無自性的,但是順世外道在講業果是無自性的這一點,是因為「不瞭解」無自性的內涵,而說了諸法是無自性的道理。中觀師卻不相同,中觀師他是「徹底的瞭解」,甚至他「已經通達了」無自性的內涵之後,才說諸法是無自性的道理。所以雖然字面上都是講到了諸法是無自性的,但是實際上他們內在的層次,是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就是藉由這個譬喻來闡釋到,順世外道跟中觀師他們講「諸法是無自性」的這一點,實際上也是不相同的。
如明顯句論雲:「若雲事同,這是他宗講到,中觀師跟順世外道是相同的。設無實事雖如是同,然證者異,故不相同。接下來自宗就回答了,雖然表面上他們都是承許無自性,表面上他們所承許無自性的這一點,看似、雖然是相同的,「然證者異,故不相同」,但承許的人,以及這個人的想法,或者承許的方式不同的緣故,所以還是不同。譬同於一盜,有非實知由非愛故,覆意倒說是此所竊,餘見彼竊正為破除。其事雖無異,然由覺者異故,應說前人是說妄語,餘是實語。若審觀察,前者惡稱有罪,餘則不爾。這邊所做的譬喻,在之前已經簡單的談過,接下來看到下文。如是此中,諸如實知諸法自性,瞭解宣說,與無見者非如實知諸法自性,同時知說,皆不相等。」透由之前的譬喻來說到了,中觀師他如實的了知諸法最究竟的本質,這當中的「自性」,並不是有自性的這個自性,而是中觀師他能夠如實的瞭解,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這個「自性」是「最究竟的本質」的意思。「瞭解宣說」並且在瞭解通達後,宣說了無自性的內涵。「與無見者非如實知諸法自性」,這個與順世外道並非如實的了知諸法究竟的本質,「同時知說,皆不相等」,因此無見者,也就是順世外道,他並沒有辦法徹底的瞭解無自性的內涵,並且他在宣說無自性時,是因為自己愚痴的緣故,而說了諸法是無自性的,「同時知說,皆不相等」,因此中觀論師跟順世外道這兩者之間,不管是在「知」也就是了知的層面,或者是「說」也就是表達的層面,「皆不相等」這兩點都是不同的。因為中觀論師在承許諸法是無自性時,這一點並不會違反經論的內容,也不會違反正理。但是順世外道,他們在說諸法是無自性時,實際上他們已經違反了經論當中所要表達的意思,而且是不合正理的。所以不管是以「知」的層面,或者是「說」的層面而言,皆不相等。
接下來看到第427頁的第二行,下面這個地方。此亦善破,在這個之前就是透由各種不同的方式,來區分順世外道,以及中觀論師這兩點的不同。在區分這兩者不同之後,藉由這種區分方式,它能夠破除某種邪執。「有說了解無自性時,認為正理破業果等,遂於自宗不立因果,彼於世俗雖是邪行,然得無謬空品正見。」透由以上的區分方式,它能夠破除哪一種邪執呢?「有說了解無自性時,認為正理破業果等」,有一派的論師他們承許,當了解無自性時,藉由正理,這當中的「正理」就是破除自性的正理。當了解無自性的時候,藉由破除自性的正理,它也能夠破除因果。「遂於自宗不立因果」,因此在自宗,就是以他的角度而言,是不安立因果的。「彼於世俗雖是邪行,然得無謬空品正見」,對於這樣的見解,就是之前「有說了解無自性時,認為正理破業果等,遂於自宗不立因果」,這一點是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所提出的觀點。「彼於世俗雖是邪行,然得無謬空品正見」,對於過去的西藏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論點,之後有一派的人,他們就講到,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所提出的論點,以世俗的角度來看是不合理的,「彼於世俗雖是邪行」就是從世俗的角度而言,他們是不合理的。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在世俗之上安立因果,所以從世俗的角度而言是不合理的,「然得無謬空品正見」但從勝義的角度而言,因為它安立了無自性是空性的緣故,所以它能夠獲得無誤,就是無錯謬的中觀正見。
其實這樣的論說方式,也是不合理的。因為之前所談到的無自性是空性的法門,是必須要安立在緣起之上。過去西藏的論師,他們在安立無自性時,因為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安立緣起以及業果的緣故,縱使他們說諸法是無自性,無自性是空性,但是實際上他們所表達的無自性,並不是真正空性的內涵,所以它並不是真正的中觀正見。是故空者,非作用所空之空,雖無自性須可安立因果緣起。也就是這樣的緣故,自性空的空,或者是空性的這個空,並不是沒有作用的空,所以「非作用所空之空」它並不是沒有作用的這種空。「雖無自性須可安立因果緣起」,雖然它本身是無自性,但是必須在無自性之上,還要能夠安立因果緣起,這種的空法,或者是這樣的自性空,才是真正的空性之理。
如四百論釋雲:「如是若有法,生時無所來,如是滅無去,於此定無性。首先看到偈頌的第一句「如是若有法」,當我們在安立一法時,「生時無所來,如是滅無去」,以藏文版來說,它是將第二句講到了「生」跟「來」,第三句講到了「滅」跟「去」,並且在第三句的最後加上了一個否定字,就是加上了「無」的這個字。不知道這個跟藏文版的原意是不是很接近?但是在這個地方,這個偈頌它最主要表達的內涵就是,你在安立一法時,由因生果,因滅果滅的內涵,是必須要建立的。比如以有為法而言,由因生果,或者是因滅故果滅,這個內涵是有為法當中所包含的。因此這當中的「來」,就是由因生果的道理,透由前因才有辦法產生後果。「去」,就是因滅故果滅的意思。也就是因為諸法在安立時,會有觀待因果的緣故,所以「於此定無性」,它並沒有自己的自性,因此它是為自性空。若謂無自性餘更何有?他宗又再一次的提到,如果沒有自性的話,那還有剩下什麼呢?答曰:自宗就做了回答。若以染淨為因,緣起為性,彼法則有。」這個地方就是講到了,無自性它是必須要建立在緣起以及因果之上的,「若以染淨」這當中就已經包含了染汙以及清淨這兩種因。若以染汙以及清淨為因,緣起為性,彼法則有。一法的形成,尤其是有為法的形成,它是必須要觀待眾多的因緣,它才有辦法安立的。所以它的因緣條件當中,就已經包含了多種的染汙以及清淨因。所以「若以染淨為因,緣起為性,彼法則有」。
此文明答:「若無自性餘更何有?」因此在這一段文當中,清楚明白的回答了,「若無自性餘更何有」的這個問難。當他宗在提出這樣的問難時,就是透由這種方式來作回答。佛護論師亦明分辨有與有自性差別而答。之前月稱菩薩,在《明顯句論》很清楚的分辨了,有以及有自性,無以及無自性這之間的差別。不僅月稱菩薩在《明顯句論》有清楚的分辨出來,佛護論師他也很清楚的分辨了,有與有自性之間的差別。二十二品釋雲:「外曰,設若無時,亦無因果及緣和合,餘更何有,是故汝是說斷無者。在二十二品的釋論當中,他宗就談到了「設若無時」,你安立諸法是無自性時,就等於是沒有辦法安立諸法。在這個同時,就沒有所謂的時間,沒有時間就沒有因果,沒有因果就沒有所謂的因緣和合,「餘更何有」?既然沒有辦法安立時間、因果以及因緣和合的話,除此之外能夠安立什麼呢?「是故汝是斷無者」,因此你是一位斷見者,這是他宗對應成所提出來的一個論點。接下來自宗,也就是應成的論師,他就做了回答,我非說無,我並不是承許沒有時間、沒有因果以及沒有因緣和合的這一類法。唯汝所執時等有自性,非應正理,然有彼等依緣假立。」這邊我並不是說沒有時間、沒有因果以及沒有因緣和合等法,而是當你在執著時間等法時,你不僅執著有時間,而且也執著它有自性的這一分,「非因正理」這種執著的方式是不合理的。因為諸法它的本質,並不是有自性,「然有彼等依緣假立」諸法要形成,是必須要觀待緣起,透由緣起和合,再加上內在的分別心去安立時,諸法才有辦法成立出來,才有辦法形成。既然它是透由因緣和合,或者是緣起而生起的話,那你怎麼可以說它是有自性,不需要觀待他人的呢?此說是破如實事師所許自性不應正理,然有緣起,依緣假立。這裡最主要是要破除,如同實事師他們所提出的,諸法是有自性的這個論點。因此「此說」在這個地方,是要破除如同實事師「所許自性」,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是諸法有自性的這個論點,但是「不應正理」,這種論點是不合理的。「然有緣起,依緣假立」,因為諸法在安立時,它不僅要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它為什麼能夠破除?是因為依緣假立。當緣起聚合時,藉由心在安立,諸法才有辦法形成,所以透由緣起來破除了自性。
若能如是分辨有無與有無性,能遮無邊顛倒分別,因此平時要是我們能夠仔細的分辨「有」以及「有自性」,「無」以及「無自性」這四者之間的差別的話,它能夠遮止許多顛倒的邪見。則於破除有自性正理,不致發生破有錯誤。他不僅能夠遮止許多顛倒的邪見,並且在破除有自性的當下,不會因此而破除了我。要是沒有辦法分辨「有自性」以及「有」之間的差別的話,在破除有自性時,也會連帶的破除「有」的這一分,因此必須要分別「有自性」跟「有」是有差別的。所以透由正理來破除的當下,是破除「有自性」的這一分,而不是破除了「有」的這一分。中觀諸師答諸實事智者,其主要者即彼四門,故略宣說。當自續派以下的論師,在對中觀師,也就是應成的論師,提出這些問難之後,中觀的論師他們就是以這種方式,來回答自續派以下的論師。他們是透由分辨「有無」,以及「自性有無」的這種方式,來回答自續派以下的論師。所以「中觀諸師答諸實事智者」,回答自續以下的這些智者,他們是藉由這四門,就是「有、無」以及「有、無自性」的這四門來作回答,「故略宣說」,因此宗大師在這個地方,以簡單的方式來介紹,「有無」以及「有無自性」的差別。
戍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分四)427
亥一、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三、觀察是否四句所生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四、觀察有事無事等四句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亥一、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
以上已經結束了「諸中觀師如何答彼」的科判。接下來就是進入下一個科判,第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分四。如果你們手上有《毗缽舍那》的科判,可以翻到第十頁的這個地方。在第十頁當中,將《毗缽舍那》的科判,最基本的分為四點,在第一點的中間這個地方,可以看到「明所破義遮破太過」的這個科判。這個科判分二「說其所欲」以及「顯其非理」,首先就是他宗要把他們所承許的論點先表達出來,「顯其非理」接下來就是自宗要透由正理,以及論中的意思來破除他宗所提出的論點。這當中又分二「顯彼破壞中觀不共勝法」以及「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在第一個科判「明中觀勝法」「彼如何破壞」以及「諸中觀師如何答彼」這三個科判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進入到第二個比較大的科判。
接下來看到第427頁的這個地方,第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分四。這個科判又分為四個小的科判,第一「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二「觀察由量成不成立而為破除然不能破」,三「觀察是否四句所生而為破除然不能破」,四「觀察有事無事等四句而為破除然不能破」。這四個科判,先看到第一個科判「觀察堪不堪忍正理思擇而為破除然不能破」。今初
接下來就是自宗做了第一個回答,為什麼要做這個回答呢?我們可以看到第410頁的這個地方。先翻到第410頁,在410頁的倒數第四行,「現自許為釋中觀義者,多作是言,就觀察生等有無真實義之理,從色乃至一切種智一切諸法,皆能破除。」這邊一直講到了倒數第二行「非有一法此不攝故。」這一個科判當中,它是在「說其所欲」,也就是他方在提出他們所承許的論點,中觀的論師接下來要作回答,所以如果你們能夠將問題,跟中觀的論師他們所做的回答配合起來看,可能會比較容易瞭解這一段,它所要表達的意思。
今初,「若於實義如理觀察色等諸法,為有為無生不生等,是名觀察真實正理,及名觀察究竟正理」。這一句是自宗在安立何謂觀察真實正理,以及觀察究竟正理。首先就是以原文來看,應該是要把「於實義」就是若於實義,前面的「於實義」這三個字,放在觀察色等諸法打一個逗號的後面,這樣對於瞭解全文會有幫助。就是,若如理觀察色等諸法,於實義為有為無生不生等,是名觀察真實正理,及名觀察究竟正理。如果這樣來作解釋就會變成,若是如理的觀察色等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若如理觀察色等諸法」,如果你如理的來觀察,色或者是身,種種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時,「於實義為有為無」在觀察的當下,並且你會去探討,它是不是有自性的。於實義上它為有為無?就是它本身是否是有自性的。「生不生等」或者是它是有無自性的生,「是名觀察真實正理,及名觀察究竟正理」,這樣的觀察方式,就是觀察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是否有自性,或者是是否有自性生的這種方式,稱之為觀察真實的正理,或者是觀察究竟的正理。所謂的「真實」,就是諸法它最究竟的本質,所以真實的那個面,稱之為觀察真實,或者是觀察究竟。我亦不許色等之生堪忍以彼正理觀察,故無應成實事之過。這個時候,自宗就做了反駁,我並不承許色法等它的生滅,就是「我亦不許色等之生」,我並不承許色法或者是色法之上,生的這一點,「堪忍以彼正理觀察」,我不承許色法等生,它是能夠堪忍這種正理來作觀察的。「故無應成實事之過」,因此不會形成諦實有的這種過失。因為之前他宗在提出問難的時候,就有講述到,色法它是不是能夠堪忍正理來作觀察?如果色法它是能夠堪忍正理來作觀察的話,它應該是諦實有才對。這個地方自宗他就做了回答,在自宗我並不承許色法它是能夠堪忍這種正理來作觀察,所以不會形成有諦實的過失。這個問難,可以看到第410頁的倒數第一行,「設許生等為能忍否觀察實性正理觀察,若能忍者,則有堪忍正理所觀之事,應成實事」,這是他宗所提出來的論點。自宗就做了回答,我並不承許色法它的生滅,或者是一切的萬事萬法,它是能夠堪忍正理來作觀察,所以不會有你之前所提出來的過失。
接下來,若彼不堪正理觀察,理所破義云何能有?他宗又講到,要是色法它是不堪正理觀察的話,那就代表色法是被正理所破的。因為它不忍,它沒有辦法堪忍正理觀察,就是等於正理所破。既然色法它是正理所破的話,你怎麼可以說色法是存在的呢?他宗就提出了這個論點。接下來自宗就做了回答,此於不堪正理觀察與理所破誤為一事。實際上這是沒有過失的,因為不堪正理觀察,並不等於正理所破。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不堪正理觀察,就是正理所破。因為他會認為所謂的正理,在尋求的當下,要不就是獲得那一法,要不就是破除這一法,所以不堪正理觀察,就是沒辦法獲得,因此就是破除。所以以他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不堪正理觀察就是被正理所破,被正理所破時,是沒有辦法安立法的存在。但是自宗在這個地方就做了區分,「不堪正理觀察與理所破誤為一事」,實際上「不堪正理觀察」,並不等於是「正理所破」。在安立時,你已經把「不堪正理觀察」跟「正理所破」,誤解成同樣的一件事情,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問難。
有多人說:「觀察實性正理雖破,然有生等。」又有一類的人他們講到,觀察實性的這種正理,雖然能夠破除生滅,但是實際上生滅還是存在的。所以他所提出來的論點就是,正理是能夠破生滅,但是正理雖然是破了生滅,但是生滅還是存在的。此乃亂說,非我所許。自宗就做了回答,實際上這樣的論點,也是不合理的,並且在自宗,我也不這麼承許。接下來,堪不堪忍正理觀察之義,謂以觀察真實之理有得無得。自宗在之前有談到,諸法它是沒有辦法堪忍正理觀察的,如果諸法它能夠堪忍正理觀察,那諸法會成為諦實,這是一種過失。因此以自宗的角度而言,安立諸法是沒有辦法堪忍正理來作觀察。能否堪忍正理來作觀察,應該如何去區分呢?「謂以觀察真實之理有得無得」,必須以這種正理,是否能夠獲得來作區分。如果我們在觀察色法,觀察到最後,要是能夠獲得色法的話,要是能夠找到真實的色法的話,就表示觀察真實的正理「有得」,有獲得,那就表示色法它是能夠堪忍正理來作觀察的。要是沒有辦法獲得的話,就是觀察真實之理「無得」,沒有辦法獲得,就表示沒有辦法堪忍正理來作觀察,在觀察時,已經找不到真正的色法。所以堪不堪忍正理來作觀察,是區分在於觀察真實之理,能否獲得來作區分。
如四百論釋雲:「我等觀察,唯為尋求自性故。」這個地方就是講到了,我透由這種的正理來作觀察,是為了尋求諸法它有無自性。引了《四百論》的釋論之後,宗大師又做了解釋。是於色等,尋求有無生滅等自性,這邊在《毗缽舍那》這本論當中,它是打上了逗號,但是以原文的意思來看,在這個地方應該先打上句號,也就是宗大師在引了《四百論》的釋論的這一段話之後,宗大師他就做了解釋,是於色等,尋求有無生滅等自性。透由正理來觀察,是要觀察諸法之上是否有真實的自性。解釋完之後宗大師就做了一個結論,所以之前是應該打上一個句號,宗大師做了以下的結論。即於色等尋求有無自性生滅,非以彼理尋求生滅。因此觀察真實的正理,是在尋求諸法「有無自性的生滅」,而不是在尋求「生滅」。它所要尋找的,所要觀察的是「諸法有沒有自性」的這一點,而不是觀察「它存不存在」的這一點。故說彼理名觀實性,以彼觀察有無真實生滅等故。這樣的正理,又稱之為觀實性的正理,就是觀察它最究竟的本性的正理,為什麼呢?「以彼觀察有無真實生滅等故」,因為透由這個正理,它是在觀察諸法之上,有沒有自性,有沒有真實的生滅,而來命名的。若以彼理觀察尋求,無有少分生等可得,名不忍觀察,在觀察時,到最後會發現到,你沒有辦法找到任何的一法,所以無有少分生等可得,你沒有辦法獲得任何的法,或者是任何的生滅,「名不忍觀察」,因此諸法它是不忍正理來作觀察。因為正理在尋求時,它沒有辦法找到真實的法,因此在這個地方,諸法它是不忍正理來作觀察的。非唯彼理所未能得,便名彼破。因此「非唯彼理所未能得」,並不是正理在尋求的當下,沒有辦法獲得,就稱之為被正理所破。
若是有法須由彼成,彼所未成乃名彼破。「若是有法須由彼成」,一法的安立,它如果是需要透由正理來證成,或者是一法它要呈現出來,必須要透由觀察真實的正理,它所獲得之後才能夠形成的話,「彼所未成乃名彼破」,如果是在這種條件之上,正理在尋求法的當下,沒有辦法獲得法的話,這個時候可以安立正理它是破法的。「若是有法須由彼成」就是一法的成立,如果是需要透由正理來獲得,或者是透由正理在獲得之後,才辦法形成的話,「彼所未成」,當這個正理沒有辦法獲得時,就表示這一法是沒有辦法成立的。因為它的成立,是必須要觀待正理來獲得,那正理在尋求之後,沒有辦法獲得的話,就表示它被正理所破,它是不存在的。所以「若是有法須由彼成,彼所未成乃名彼破」,這當中的「彼」,都是講到了觀察真實的正理。色等生滅是由名言識所成立,色等雖有,非由理智所成,故彼未得如何名破。譬如眼識雖不得聲,非眼能破。接下來「色等生滅是由名言識所成立」,色法等等這一類的世俗法,它的成立是必須透由名言識所安立的。意識可以分為,勝義識以及名言識。「名言識」就是以觀察世俗法的這一類心識,可以暫定它稱為名言識。因此「色等生滅」就是色法或者是色法之上的生滅,以及種種的世俗法,它是透由名言識所安立的。因此「色等雖有,非由理智所成」,色法既然它是被名言識所安立的,就表示色法它是存在的。色法它雖然是存在的,「非由理智所成」但是它並不是勝義識所安立的,它是由名言識所安立的,所以「非由理智所成」。這當中的「理智」就是證得空性的智慧,也就是所謂的勝義識。色法它要形成出來,是名言識所安立,而不是勝義識,也就是理智所成。「故彼未得如何名破」,因此理智,也就是勝義識沒有辦法獲得色法時,你怎麼可以說勝義識它是破除了色法?這是沒有辦法成立的。因為色法它能不能夠成立,並不是觀待「勝義識」它有沒有找到這個色法,而是要觀待「名言識」。既然色法它不是由勝義識所安立的,那在勝義識尋求色法時,沒有辦法獲得,你怎麼可以說它是破了色法呢?接下來就做了簡單的譬喻,「譬如眼識雖不得聲,非眼能破」,譬如眼識它本身,雖然沒有辦法觀察到是否有聲音的這一點,就是聲音它並不是眼識的境界,聲音要呈現出來是必須要觀待耳識的,所以從這個當中我們可以瞭解,聲音它並不是眼識的境界。因此「眼識雖不得生」,既然聲音它不是眼識的境界,就表示眼識它本身沒有辦法獲得聲音的這個部分,但是眼識沒有辦法獲得聲音,並不表示眼識它就能夠破除聲音,這兩點是不同的。相同的道理,「理智」也就是勝義的這種意識,它雖然沒有辦法獲得色法,但並不代表它就能夠破除色法。因為色法能不能夠形成,能不能夠安立,並不是觀待它而形成的。就如同聲音要安立時,並不是觀待眼識而安立的,所以「譬如眼識雖不得聲,非眼能破」。
故生滅等若有自性或真實有,則須由彼正理所得,以彼正理是於色等如理觀察有無自性之生滅故。因此在這邊就做了一個結論,「故生滅等若有自性或真實有」,如果生滅它是有自性,或者是真實有的話,就是它的自性要是成立,它是有自性,或者是真實有的話,「則須由彼正理所得」,既然它是有自性,當觀察真實的正理在尋求的當下,就應該要獲得生滅之上有自性的這一分。因為它是有自性的,既然它是有自性的話,那觀察是否有無自性的正理,在尋求之後,應該是要能夠獲得才對。所以就談到了「生滅等若有自性或真實有,則須由彼正理所得」,它必須被正理所獲得,所尋求到。為什麼呢?「以彼正理是於色等如理觀察有無自性之生滅故」,因為這個正理,它正是在觀察色等,或者是生滅之上,是有無自性的。既然它所觀察的境界是有自性,或者是真實的話,當正理在觀察之後,它必須要能夠獲得,或者是得到這個境界才對。
由如是理未得生等,能破自性或真實生滅,以有自性須彼所得,彼未得故。因此「由如是理未得生等」,要是你藉由這樣的真理,在尋求生、或者是滅、或者是色法等,它是否有自性時,「由如是理未得生等」要是到了最後,你沒有辦法獲得生滅,或者是色法的話,「能破自性或真實生滅」,就等於是你破了自性,或破除了生滅。因為這一法它要是有自性,是必須要觀待正理,它才有辦法安立出來。既然正理在尋求之後,沒有辦法獲得話,就表示這一法應該是沒有自性的才對,所以能破自性或真實生滅,「以有自性須彼所得」,那為什麼在觀察之後,沒有辦法獲得生的這一點,就表示透由正理能破自性,或者是真實呢?接下來就是講到了原因,「以有自性須破所得」因為生滅之上的自性,要是存在的話,是必須被正理所獲得的,既然正理沒有辦法獲得,就表示生滅之上是沒有自性的,「彼未得故」。
接下來,譬如若東方有瓶,其尋瓶者決定能得,若於東方尋瓶未得,彼雖能遮東方有瓶,然彼何能遮瓶是有。在這個地方就做了一個譬喻,比如在這個學戒堂當中有一個瓶子的話,現在是做假設,在這個學戒堂裡面(鳳山寺),要是有一個瓶子的話,並且尋求瓶子的人,也一定能夠找到瓶子的話。比如有一個人,他是需要瓶子的人,並且我們知道,這一個人到了學戒堂裡面,他一定會非常仔細的去找,找到他要的瓶子。如果這個人當他在學戒堂裡面找瓶子,發現到怎麼找、怎麼找,都找不到的話,就可以證明學戒堂裡面是沒有瓶子的。首先這一點是必須要安立在兩個基礎之上,就是假設這個學戒堂裡有一個瓶子,並且尋找的人,我們也要確定,這個人他會很仔細的去找,他會找到他想要的這個瓶子。那如果這個人,他到了學戒堂裡面,但是他怎麼找都找不到瓶子的話,就表示學戒堂裡面是沒有瓶子的。因為他所要尋找的瓶子,是在學戒堂當中的瓶子。如果他在學戒堂裡面,找不到瓶子的話,就表示學戒堂裡面沒有瓶子,而並不代表整個鳳山寺裡面是沒有瓶子的。因為他所找的目標,是學戒堂裡面的瓶子,並不是鳳山寺裡面的瓶子。所以正文就講到,「若東方有瓶,其尋瓶者決定能得」,如果在東方有一個瓶子,而且尋找瓶子的人,他也是一定能找到瓶子的話,「若於東方尋瓶未得,彼雖能遮東方有瓶」,那這個人他到了東方去之後,要是沒有辦法找到瓶子,就表示東方是沒有瓶子的,「彼雖能遮東方有瓶」他能夠遮止東方有瓶子的這一點,「然彼何能遮瓶是有」他去東方尋找瓶子的當下,沒有辦法獲得瓶子,是代表在東方的這個位子並沒有瓶子,但並不代表其它的地方沒有瓶子啊!東方的瓶子是瓶子的別相,而其它方位,就是它還是會有瓶子產生啊!所以你不能說東方沒有瓶子的當下,就說瓶子是不存在的,這種理論是荒謬的一種理論。
就是透由了這個譬喻,譬喻到說,如是若有自性之生,則中觀理決定能得,若尋求時彼未得生,由彼能破自體或自性之生,然生是有如何能破?相同的道理,「如是若有自性之生,則中觀理決定能得」,諸法之上要是有自性之生,或者是有自性有,它的自性是真實的話,「則中觀理決定能得」,如果它的自性是存在的話,那中觀的這個正理在尋求之後,一定是能夠獲得的。所以把這個地方「諸法之上的有自性」,譬喻成是「東方的這個瓶子」,那「中觀的這個正理」,就比喻成是「找瓶子的這個人」。「若尋求時彼未得生,由彼能破自體或自性之生」,既然它有自性的這一點,是可以被中觀的正理所獲得的話,那當中觀的正理在尋找之後,要是沒有辦法獲得諸法之上有自性的這一點,就表示諸法是沒有自性的。就比如這個人,他到了東方去尋瓶之後,要是沒有辦法獲得這個瓶子,就表示東方是沒有瓶子的。因此「若尋求時彼未得生」,就是他沒有辦法獲得「生」的內涵的話,「由彼能破自體或自性之生,然生是有如何能破?」正理在破了有自性的當下,並不代表他能夠破除一般的生滅。就比如說,東方雖然沒有瓶子,但並不代表瓶子是不存在的。所以這個地方就是應該要多去思惟,才能夠了解這一段它所要表達的內涵。實際上不要說是你們,平時就連在三大寺那邊學的人,在思惟這一段的時候,要是不去仔細的思惟,很多的誤解就在這個當下會生起。所以你們回去的時候,對於這一段的文,應該不斷的去思惟才對。
最後就是做一個總攝,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觀察真實的正理?在這個之上,當這個正理在觀察諸法它有無自性時,要是諸法它是有自性,它是真實的話,當這個正理去尋求時,應該是能夠獲得諸法之上真實的這一點。但是實際上當這種正理在觀察之後,會發現到,根本就沒有辦法獲得所謂的生滅,或者是因果等等的法。因此既然這個正理它沒有辦法獲得有自性,就表示它是必須要破除有自性的。因為這是必須在前面的前題之下,諸法要是有自性的話,它是必須被正理所獲得的,既然正理沒有辦法獲得,就表示諸法之上的有自性是不存在的。因此透由這種方式來決擇諸法之上的無自性。
可以再用另外一種方式去思惟,比如有一個人,他是需要一個瓶子,並且也假設他是能夠很用心的,去找這個地方到底有沒有瓶子的這個人,先假設出來。這個人當他到了學戒堂裡面,他發現到,怎麼找就是找不到瓶子,所以他最後會得到一個結論,就是我沒有獲得瓶子。所以他到學戒堂裡面去找瓶子的時候,到最後他所生起的結論,所生起的想法就是,我沒有找到瓶子。因此沒有找到瓶子的這一點,是在學戒堂之上而安立出來的。但是在學戒堂以外,他也沒有辦法獲得瓶子,因為實際上他是在學戒堂裡面找而沒有找到,所以沒有找到的話,就是表示現在在他的手上是沒有瓶子的。因此不管是學戒堂裡面,或者是外面,他都是沒有辦法獲得瓶子。簡單的來說,就是在學戒堂之上,他有一種沒有獲得瓶子的這一分,那在學戒堂以外的範圍,也有這樣的特點。雖然在學戒堂裡,跟學戒堂外,他都沒有辦法獲得瓶子,但是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點是,在學戒堂裡沒有辦法獲得瓶子,是因為他在找了之後沒有辦法獲得;學戒堂以外,是因為他沒有去找,所以沒有辦法獲得。相同的,這個正理,他在尋找生滅,或者是因果時,他是在尋找「生」是否有自性的?如果在尋找「生」它是有無自性時,沒有辦法獲得「生」它是有自性的,就表示「生」它是無自性的。雖然正理它也沒有辦法獲得「生」的這一點,但是實際上它並沒有去尋找所謂的「生」啊!所以它在沒有尋找之後,沒有辦法獲得,並不代表它就能夠破除這一點。就如同在學戒堂裡面找瓶子的這個人,他雖然沒有辦法獲得學戒堂以外的瓶子,但是實際上,他沒有辦法獲得是因為他自己本身沒有去找的緣故,所以不能因為說他沒有找,就說學戒堂以外也沒有瓶子。
這個部分可能對於一些初學者來說,剛開始在思惟的時候,並不是這麼的容易,但是你們回去可以利用時間,好好的在這一段上面多做反覆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