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缽舍那講記 第五講
第五講
2003年2月25日
宗大師曾經在《三主要道》當中有談到,「觀見世出世間一切法,從因生果真實不虛妄,一切所執之境皆壞滅,彼乃趣入佛陀歡喜道。」在這個偈頌當中,宗大師最主要表達的內涵,就是表達了中觀應成的不共見解。昨天在《毗缽舍那》當中也有講到,當他宗在闡釋中觀應成的見解時,並沒有辦法如理的將中觀的不共見解闡釋出來。如果要破除,就是要推翻他宗所提出的觀點,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中觀應成也就是自宗,它所提出的宗義為何?並且昨天我們透由龍樹菩薩所造的《六十正理論》,也可以看到在果位的時候,如果我們想要獲得佛陀的法身以及色身,在之前也就是「道位」時,必須要修學方便以及智慧兩種的道次第。我們應該藉由什麼樣的方式,來修學方便以及智慧的道次第呢?這個就必須追根於「根位」的時候,必須對世俗諦以及勝義諦,不斷的思惟而生起定解,並且必須要能夠了解世俗諦以及勝義諦,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相違的情形發生。在這個偈頌的第一句「觀見世出世間一切法」,這當中所謂的「世間」就是輪迴,而「出世間」就是解脫。所以在這個當中會講到輪迴以及解脫,最主要的原因它是要闡釋四諦的內涵。因為在四諦當中,可以分為兩個部分,以流轉輪迴的四諦而言,而講到了苦諦以及集諦;以跳脫輪迴的四諦而言,而講到了滅諦以及道諦。在輪迴當中流轉的眾生,為什麼必須要承受痛苦?這是因為煩惱以及業集諦而產生的。如果想要跳脫生死輪迴,你必須要獲得滅諦,在獲得滅諦之前,必須藉由修學道諦,才有辦法成辦滅諦的功德。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了解到,苦的產生是由於集諦,集諦的根本是在於無明;要斷除無明,必須透由修學道的內涵,才有辦法獲得滅諦的功德。所以對於世間以及出世間的這一切法,「從因生果真實不虛妄」我們必須要能夠了解到,這之間都是有因果的關係。由因生果,透由集諦的因,而產生了苦諦的果,相同的,想要獲得滅諦的果,必須透由修學道諦的因,所以「從因生果真實不虛妄」,這之間的因果關係,是絕對不虛妄的。
接下來「一切所執之境皆壞滅」,雖然透由因的會合,透由因緣的聚集能夠產生果,但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名言」安立的。不管是因、或者是果,世間、出世間這一切的法,它的本質並沒有任何的自性,它會形成出來,僅僅是透由分別心去安立的。但是在執著境界時,要是沒有辦法瞭解到,萬法僅由分別心來安立的話,就會產生自性執。也就是因為自性執的緣故,我們沒有辦法修學真正清淨的方便以及智慧道次第。所以我們對於這一切,必須要先了解到,外在的這一切萬事萬法,它本質是沒有任何的自性,它能夠呈現僅僅是透由分別心去安立的,並且對於無自性的內涵生起定解之後,才能夠破除我執,「所以一切所執之境皆壞滅」。透由瞭解了世俗諦以及勝義諦這兩法之間,並沒有任何的相違,並且對於因果的道理以及諸法無自性的內涵,生起了定解之後,「彼乃趣入佛陀歡喜道」,藉由這種方式,我們才有辦法修學清淨、沒有染汙的方便,以及智慧的道次第。透由修學這兩種道次第,才有辦法獲得佛陀的法身以及色身。
因此昨天在《毗缽舍那》當中,第414頁的倒數第五行,中間這個地方就有談到,「此等唯說,由緣起因故自性空,故緣起義現為無自性空性之義,即是龍猛菩薩不共之宗。」這一段當中就是談到了,龍樹菩薩藉由緣起之正因,而闡釋了自性空的道理,這一點正是龍樹菩薩自宗所承許最不共的一個特點。因此在闡釋中觀應成派正見的當下,所謂的自性空的這個「空」字,或者是空性的這個「空」字,並不是萬法不存在,或是萬法沒有辦法作用的這種空。所謂的空,是所謂的自性空。為什麼它沒有辦法有自性?因為它是必須要透由緣起才有辦法產生。萬事萬法要形成,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安立的緣故,所以以它自己本身的角度而言,它是沒有任何的自性,因此我們稱萬法為自性空。
接下來看到第414頁的倒數第三行。若謂無自性之空,是就中觀自宗安立,而緣起因果之建立,於自宗中不善安立,便謂就他而假立者,非緣起義。這一段就是談到,西藏的某一些論師們,他們會提出一種觀點,就是講到了「諸法是無自性的」。當他們談到了諸法是無自性的這個觀點時,他們會覺得這個觀點,就是中觀應成派自宗所承許的觀點。「而緣起因果之建立,於自宗中不善安立」,但是他們在闡述自性空的內涵時,在自性空之上,因為緣起因果的內涵,難以安立的緣故,這個時候他們就提出了另一個觀點,他們就講到了,「便謂就他而假立」就是說這一切,也就是由因生果的這一切,皆是他宗所假設出來的。這當中的「他」,特別有強調是未證空性的這些人所假設出來的,「非緣起義」但實際上這並不是真正緣起真實的涵義。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觀點呢?因為當這些論師,在闡釋「諸法無自性」時,因為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建立因果的關係,所以他們就會認為,萬事萬法雖然是無自性,但是實際上它是不存在的。
這個時候,就有人會提出問題就是說,既然萬事萬法是不存在的,那我們何必去行善?為什麼要去斷惡?甚至為什麼我們要修學道的內涵,想要去成就佛果?既然善行、惡行,善業、惡業,道以及佛果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我們要做這些事情?這個時候他就會回答說:其實要行善、要斷惡,或者是要修學六度,比如以修學佈施、持戒、忍辱等等的內涵,這是未證得空性的人才需要做的。對於一個證得空性的行者而言,他只要能夠沈浸在空性的內涵當中,也就是透由瞭解空性的內涵,他是可以不用做這些事情的。因此因果以及緣起的這些法,「便謂就他而假立」這是從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這些人,他的那個方位而假設出來的。但是實際上對於一個證得空性的人而言,他是不用做這些事情。但是實際上「非緣起義」,以這種方式來解釋緣起,這並不是緣起真實的涵義。
如雲:就是在《中論》當中有談到,「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這兩句當中就是講到了,此說何宗許無自性,即於彼宗,生死涅槃一切緣起,皆應理故。也就是哪一個宗派,要是能夠承許無自性的內涵,即能夠在此之上安立生死涅槃等一切的緣起法。所以無自性跟生死涅槃,也就是因果緣起這兩點,是必須建立在同一個宗派當中的。因此在《中論》當中,以非常詳細的方式,清楚的點到,如果這個宗派裡,要是能夠承許無自性的話,在這個當下應該要能夠安立生死涅槃等一切的緣起法,所以這就跟你之前所提出來的論點不相同。你之前只有闡述到,中觀應成他們是承許諸法為無自性,但是卻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而安立緣起因果的道理。若爾,許空性宗生死涅槃如何成耶?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是在同一個宗派當中,必須在無自性之上,才有辦法安立因果以及緣起的內涵的話,那承許自性空是如何的來安立生死涅槃的呢?就是在自性空之上,應該透由什麼方式,才能夠正確的安立生死涅槃等一切緣起法?這個時候就回答,「一切諸法自性空者,是由依因緣生起之理,故說彼空,後當廣釋」,這當中所謂的「一切諸法」,實際上這個名辭,在這個地方是不應該翻成一切諸法的,應該是翻成一切的「事物」。因為「事物」它有兩種的解釋方式,在藏文當中所謂的事物,它是用「窩缽」的這個字來代表。講到「窩缽」的這個字,它直接翻譯成中文,應該是翻譯成事物,但是在有一些偈頌當中,會翻譯成「諸法」。實際上「窩缽」的這個字,如果以狹義的角度而言,它只能夠闡釋由因緣所生的有為法;如果以廣義的角度而言,它是能夠代表一切的諸法。但是在這個地方,因為後面有一句話,也就是「一切事物自性空者,是由依因緣生起之理」,這後面有特別的談到,它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所以一切的諸法,並不是都透由因緣而產生,只有「有為法」才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所以在這個地方,還是照著藏文版它原有的這個字,將它翻成「一切的事物」。在解釋「事物」的這個名辭時,應該是用由因緣所生的有為法來作解釋。因此一切的事物,一切的有為法,它的本質都是自性空。為什麼呢?「是由依因緣生起之理,故說彼空,後當廣釋」,因為它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
在這個地方,為什麼要特別的強調「有為法」,是有它的原因的。因為無為法,它是不用透由因緣產生,所以在無為法之上,闡述自性空的道理,是比較容易瞭解。但是對於有為法而言,我們在說有為法它是自性空,它並沒有自性的當下,卻又要在這個之上安立它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話,實際上在這個同時,會有很多的疑惑產生。既然它沒有自性,它為什麼是透由因而產生?為什麼行善它能夠得到善果?為什麼造惡會得到惡果?既然它本身已經沒有自性的話,為什麼它又是透由因而產生的呢?所以在有為法之上,因為比較容易產生這種疑惑的關係,所以宗大師在這一段,特別將一切諸法當中的有為法提出來,然後在這個之上,闡釋了自性空的道理。因此在這個地方就是,一切的事物自性空者,是依由因緣生起之理,故說彼空,後當廣釋。在接下來的文中,會廣泛的解釋,也就是緣起性空的內涵。
故於此宗緣起成立,因此在中觀應成的這個宗派當中,自性空的道理,既然是建立的話,那有自性空就表示有緣起的成立。因為中觀應成將自性空是建立在緣起之上,所以既然諸法是自性空,可見在這個宗派當中,緣起是能夠安立的。此成立故苦亦成立,要是緣起能夠安立的話,在緣起之上,苦諦也有辦法形成。為什麼苦諦是必須要安立在緣起之上的呢?苦依因緣緣起建立,若無緣起,苦不成故。因為苦諦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我們都知道,苦諦是藉由集諦才有辦法生起。在論典中,在定義苦諦的定義時,有特別的講到,所謂的苦諦,就是透由自因的集諦,所生起的一種輪迴所攝,我們稱之為苦諦。就是任何的一種苦諦,它是透由它自己本身的因緣──集諦,所產生的一種輪迴的束縛,或者是輪迴的所攝,我們稱之為苦諦。既然苦諦它是必須透由因緣,也就是透由自因的集諦而生的話,那沒有因緣,怎麼可能會有苦諦?所以苦諦它是必須建立在緣起之上。「故苦亦成立,苦依因緣緣起建立,若無緣起,苦不成故」,沒有因緣的話,苦諦是沒有辦法形成的。
在這個地方有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就是,當我們在闡釋有為法它是無自性時,可以透由我們能夠看到的東西,來做比喻。比如我們都知道「火」,它有熱的本質。火是熱的這一點,是在火產生的當下,就已經形成的。所以一般人都會說,熱是火它的自性,或者是它的本質。為什麼我們會這樣說,因為在火產生的那一刻,火它本身就有這種特質的緣故,所以我們會說熱它是火的本質。如果在我們的面前放著一杯熱開水,我們並不會說「熱」它是水的本質。為什麼?這一杯熱開水,它要形成出來,它是必須要觀待其它的因緣。比如有一個人要將這一杯水,拿到瓦斯爐上面去燒,這一杯水才能變成熱水。就是因為它要透由其它的因緣,才有辦法產生的緣故,我們不會說熱的這一點是水的本質,但是我們卻會說熱的這一點是火的本質、是它的特質。所以從這當中我們就可以瞭解到,這一法要是必須透由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安立、才有辦法形成的話,實際上在它的這個方面,就是沒有任何的自性、沒有任何的本質。所以中觀應成派就是透由這個觀點,也就是「有為法」它是必須透由因緣才有辦法形成,才有辦法安立的緣故,所以有為法它是無自性的。
接下來看到,若有苦諦,生苦之集,滅苦之滅,趣滅之道,亦皆應理,故有四諦。首先在四諦當中,因為有緣起的緣故,所以透由緣起才有辦法安立苦諦,也就是因為有苦諦的緣故,才有辦法安立集諦。從這一句話當中,它就已經闡釋了中觀應成的不共見解,因為中觀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他們是承許「果」是必須要觀待「因」,但是「因」的形成是不需要觀待「果」的;中觀應成的這些論師,他不僅僅闡釋了「果」的形成必須要觀待「因」,「因」的形成也必須要觀待「果」。所以集諦雖然是苦諦的因,但是「集諦」在形成時,是藉由「苦諦」的形成,它才有辦法安立「集諦」的。所以這當中就特別的強調,「若有苦諦,生苦之集」,如果有苦諦的話,生起苦的集諦已有辦法安立,這就是透由「果」來安立「因」的道理,這個是中觀應成的不共論點。因此如果有「苦諦」的話,則生苦之「集諦」也有辦法形成。苦諦以及集諦形成的話,「滅苦之滅諦」就是滅除痛苦的滅諦,以及「能滅之道」這個字應該是翻成「趣滅之道」會比較好,就是趣向的「趣」。如果是翻成「能滅」,會讓人產生誤解,以為「道諦」它本身是能夠滅除痛苦的。實際上道諦是能夠滅除痛苦,但是在闡釋四諦的內涵時,最主要是說,想要滅除苦諦以及集諦,必須要能夠獲得滅諦。要怎麼才能夠獲得滅諦呢?必須透由道諦的內涵,才有辦法趣向,才有辦法獲得滅諦。所以在這個地方,以藏文版的字句,應該是翻趣向的「趣」會比較恰當。如果要用「能」的這個字,就是能獲得滅諦之道諦,或者是趣向滅諦之道諦。所以苦諦有辦法形成的話,在苦諦之上,集諦、滅諦以及道諦,也有辦法安立,亦皆應理,故有四諦。若有四諦,則於四諦,知斷證修亦皆成立。如果有四諦,知苦、斷集、證滅以及修道,亦皆成立。若有知等,則三寶等一切皆成。因此如果有辦法了知痛苦,斷除集諦、證得滅諦以及修學道諦的話,三寶的內涵就有辦法形成。
接下來宗大師引了月稱菩薩所造的《明顯句論》的這一段話,在這個地方為什麼要特別引用月稱菩薩所造的《明顯句論》?宗大師是要表示,對於我之前所提出來的看法,這些並不是我自己的見解,而是依照著月稱菩薩,他在《明顯句論》當中所描述的內涵,而我對這內涵做了解釋,所以在這個地方就引了《明顯句論》當中的一段話。如明顯句論雲:「若於誰宗,有一切法皆自性空,即於彼宗如所宣說此等一切皆可得成。在哪一個宗派,要是能夠正確的安立自性空,則於此宗萬事萬法皆能成立。云何得成?如何的安立呢?答:我因緣起故說是空,故誰有空,即有緣起,誰能夠安立自性空,就能夠在這個之上安立緣起。誰有緣起,則四聖諦於彼應理。有緣起的話,苦集滅道四聖諦的內涵就有辦法安立。云何應理?這是怎麼安立的呢?答:謂由緣起故乃有苦諦,因為有緣起的緣故,在緣起之上能夠安立苦諦。非無緣起,這四個字的翻譯不知道是不是恰當,但是它最主要就是要描述,如果有緣起的話,就有苦諦,如果沒有緣起的話,就沒有辦法安立苦諦。彼無自性故即為性空。因此這邊所謂的自性空,或者是性空的內涵就是,「無自性」它是必須觀待「因緣」而生起的。若有苦者,苦集苦滅趣苦滅道,皆可成立,如果苦諦能夠安立的話,苦的因也就是集諦,以及滅苦的滅諦,以及趣向滅苦的道諦,皆可成立。故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亦得成立。若有知苦諦等,要是能夠了知苦諦等,則有諸聖果,這當中的聖果,就是小乘的預流、一還、不還以及阿羅漢果。這四果當中又可以分為向跟果,就是預流向、預流果,一還向、一還果,不還向、不還果,以及阿羅漢向、阿羅漢果。如果能夠了知苦諦等四諦的內涵,「則有諸聖果」。若有諸果住果亦成,如果聖果能夠安立,安住於果位的聖者,也有辦法形成。若有住果則有諸向,如果有果的話,在這個之前一定會有所謂的向,這邊所謂的「向」,就是獲得果的過程,也就是在獲得預流果之前,必須要先獲得預流向。所以「若有住果,則有諸向」,所謂的「向」就是獲得「果」的過程。若有住果及向即有僧寶。如果能夠安住在「果」,或者是安住在「向」的話,那安住在「果、向」的這些行者,我們就可以稱之為僧寶。有諸聖諦,即有正法,如果有四聖諦,就有辦法安立正法。若有正法及僧伽者,佛亦得成。如果有正法的法寶以及僧伽的僧寶,佛寶亦能安立。是故三寶亦得成立,則世出世一切諸法差別證德一切皆成。因此不管是世間、或者是出世間,尤其是種種教證的功德皆能安立。諸法非法及其果報,並其世間一切名言亦皆得成。透由行善所得的善果,以及透由造惡所得的惡果,世間的一切名言,在這個當下都是有辦法安立的。故云:『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誰要是能夠正確的安立自性空的內涵,在這個之上一切諸法,不管是四諦或者是三寶,皆有辦法形成。若誰無空則無緣起,相反的,沒有辦法安立自性空,就沒有辦法安立因果以及緣起,故一切不成。」言成不成,應知是說彼等有無。這當中「若誰可有空,於彼一切成」,諸法成與不成是指諸法「有無」的意思。也就是能夠安立自性空,在這個之上就有辦法安立諸法,諸法是存在的;相反的,要是沒有辦法安立自性空,諸法是沒有辦法形成,也就是諸法是不存在的。所以「言成不成」這當中所謂成與不成,是代表有跟無的意思。
接下來看到第415頁的倒數第三行。又前引回諍論之諍,龍猛菩薩明顯答雲:於無自性能作所作皆悉應理。之前是引《回諍論》當中,自續派對中觀應成派所提出的論點。這一段的文,可以看到第413頁的第二行,《回諍論》雲:「設若一切法,皆非有自性,汝語亦無性,不能破自性。」如果你承許一切的法,它皆是無自性的話,那從你嘴巴所說出來的這些話語,它也應該是無自性的。既然它沒有自己的本性,它沒有自性的話,那這些話語都沒有辦法安立,你怎麼可以藉由這些話,來破除我對自性的觀點呢?所以不能破自性。接下來回到第415頁,之前引了這一段《回諍論》當中,自續對應成所提出的諍論,龍樹菩薩他有明顯的作回答:「於無自性能作所作皆悉應理」,在無自性之上,不管是能作、或者是所作,一切的萬事萬法都能夠安立。這個時候龍樹菩薩就回答,回諍論雲:「若法依緣起,即說彼為空,若法依緣起,即說無自性。」如果這個法的安立,是透由緣起而產生的話,它就是自性空,它就是無自性。自釋中雲:《回諍論》有一本自釋,在這本論著當中也有提到,「汝由未解諸法空義,故汝難雲:這個時候就是對中觀自續派的這些論師講到,因為你自己本身沒有辦法瞭解諸法自性空的涵義,所以會提出這種問難而說到,『汝語無自性故,應不能破諸法自性。』因為你所說的這些話是無自性的緣故,所以你沒有辦法藉由這些話語,來破除我對自性的看法。然此是說,諸緣起法即是空性,何以故?是無自性故。但是實際上,我所要表達的內涵,我在表達無自性時,是因為諸法皆是透由「緣起」而產生的。也就是因為透由緣起而生,所以它是空性,為什麼能夠安立它是空性呢?因為它的本質是無自性的緣故。諸緣起法其自性非有,無自性故。何故無自性?待因緣故。因此種種的緣起之法,它的本質是無自性的。為什麼能夠安立它是無自性?它為什麼沒有自性呢?因為它的形成,是必須要觀待其它的因緣,才有辦法安立出來的。所以在這當中,就是有講到了無自性。因為它是透由觀待因緣而產生,所以它是無自性;也因為它的本質是無自性的緣故,所以它是必須要觀待他者才有辦法安立。若事物有自性,則無因緣亦應恆有,然非如是,故無自性,故說為空。如果這個法,這個「法」也應該改成「事物」。就是這一件事物,它要是有自性的話,就表示它是不用透由因緣就能夠形成的。要是它不需要透由因緣就能夠形成的話,「亦應恆有」應該它是會時常,就是它會恆常的存在才是啊!「然非如是,故無自性」,但不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它並沒有自性,它的形成是必須要觀待他因而產生,「故說為空」。
相同的,如是我語亦是緣起,故無自性,相同的我所說的這些話,它也是透由因緣而生起的緣故,所以無自性。無自性故說空應理。正是因為它是無自性的緣故,所以藉由它來宣說自性空的道理,應該是合理的才對。如瓶衣等,是緣起故自性雖空,就如同瓶子以及衣服,這種種的有為法,它是透由緣起而產生,所以它的自性是自性空。雖然它的本質是自性空,然能受取蜜水乳麋,及能遮蔽風寒日曝。雖然瓶子它的本質是自性空,但是瓶子可以裝蜂蜜、水、牛奶以及粥等等的東西,它是有作用的。相同的,雖然衣服是透由緣起而生,它並沒有自己的自性,但是它能夠遮蔽風寒日曝。如是我語,是緣起故雖無自性,相同的,我所說的這些話,它都是透由緣起而產生,所以它並沒有自性,然能善成諸法無性。也就是因為它沒有自性的緣故,透由我所說的這些話,它反而能夠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道理。故說:『汝語無自性故,應不能破除一切法自性』,皆悉不成。」因為你自己本身,沒有辦法瞭解無自性的道理,所以會對我提出之前的這種問難。就是「汝語」你所說的這些話,既然是無自性,透由你所說出來的話,是沒有辦法破除我對於自性的這個觀點,但是實際上之前你所闡釋的這些,是沒有辦法成立的。因為我在闡述無自性的當下,是透由緣起來安立性空,透由性空來安立緣起的。
接下來宗大師將之前的這段話做了總攝。此極顯,若有自性不待因緣,若待因緣定無自性,因此之前所引的這些論著當中,最主要就是要表達,諸法要是有自性,就表示它是不需要觀待因緣就有辦法形成的,因此「若有自性不待因緣」。相反的「若待因緣定無自性」,既然它是要觀待其它的因緣,才有辦法安立的話,它怎麼可能有自己本身的這種自性呢?順行逆返,這個地方「順行逆返」的旁邊應該要加一個逗號,會比較容易瞭解這一段話的意思。這當中所謂的「順行」就是說,如果這一法它是有自性,就表示它是不需要觀待因緣的,就是「若有自性不待因緣」,這是順行的部分。「逆返」既然它是要觀待因緣,你怎麼可以說它是有自性的呢?就是從反方向來看這件事情。它有自性表示,它能夠不要觀待因緣;它既然是觀待因緣,你怎麼可以說它是有自性呢?就是以順跟逆的兩種角度,來闡釋緣起性空的道理。接下來「及無自性語,而能作為破立等事」,如果之前加上逗號,「及」這個字應該是不需要的,把「而」調到上面,而無自性語,而能作為破立等事。因此透由緣起來安立性空,透由性空來安立緣起的話,我所說的這些話,雖然是無自性的,言語它自身雖然是無自性的,但是「能作為破立等事」,但是藉由它能夠破除或成立某一些事情。由依因緣,染淨諸法生滅緣起與無自性隨順和合,固不待言,藉由緣起能夠安立染汙以及清淨等諸法,因此生滅緣起與無自性這兩者之間,「隨順和合,固不待言」,這兩者之間,不僅僅沒有任何的相違,即此緣起,為達無自性最無上因,當知唯是中觀智者勝法。也就是說,生滅緣起以及無自性這兩者之間,不僅僅沒有任何的相違點,反而藉由緣起、透由緣起,能夠通達無自性的道理。因此「緣起」它是證成無自性的正因當中,最殊勝而且最有力的正因。所以在這邊它有特別強調,這兩者它不僅僅不是相違的,反而有相互補助的作用,透由緣起才有辦法真正的瞭解無自性的內涵,所以緣起它是證成無自性的正因當中,最有力的一個正因。「當知唯是中觀智者所有勝法」,這一段的中文有加「所有」這兩個字,但是在原文裡面並沒有「所有」這兩個字。就是我們必須透由緣起來安立無自性,透由無自性來安立緣起的這一點,是中觀應成的這些智者,他所提出的最不共的勝法,就是他所提出最不共的觀點。
若執緣起生滅定有自性,破自性理而破生滅緣起,如天變成魔,如果將證成無自性最有力的正因,也就是「緣起因」,它執為是有自性的話,因為有緣起所以有自性,這個時候,反而會將「破自性理而破生滅緣起」,你將之前能夠證成無自性的道理當中,最有力的緣起因,反而將它用來證成是有自性的話,「如天變成魔」就猶如同天人變成魔王一般。因為我們都知道,天人本來是要來保護我們,是要來幫助我們的,而魔卻是要來傷害我們的,如果天人他也變成魔的話,可能就沒有人會來幫助我們。相同的,我們將能夠證成無自性,眾多的正因當中最有力的正因,也就是緣起之因,執著它是承許有自性的內涵,那就沒有其它的方式,能夠來通達無自性的道理,所以「如天變成魔」。於能如實得中觀義作大障礙。因此如果我們將緣起的正因,用來證成是有自性的話,這反而會成為獲得中觀正見最大的障礙。故於諸法若見無有塵許自性引生定解,因此透由這個觀念,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就連最小的微塵,它也是沒有自性的。萬事萬法的形成,以它的方位而言,它是沒有任何自性可言,而對於無自性的內涵生起定解。而就自宗於因果系全無引生定解之處,須就他許。因此在自宗就無法安立因果,而承許因果之法為他宗所許。這個時候就是他宗在安立無自性的當下,他會認為既然是無自性的話,就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安立因果,而承許因果之法是他宗所許,所以這當中就特別談到「須就他許」。
之前我們所講的這一段文,在宗大師所造的《緣起贊》當中,也有特別的講到。《緣起贊》當中宗大師就是講到,外道的這些行者,他們承許有自性的內涵,並不稀奇,為什麼呢?因為外道的這些行者,他們承許諸法都是常態,諸法的形成是不用觀待因緣,它就能夠產生出來。這是因為「常執」,甚至這是透由無明而產生的,他沒有辦法了知萬事萬法是透由因緣而生,所以執著諸法是呈現出常態的狀態。因此當佛陀宣說了無自性的法門之後,外道的這些行者,他是沒有辦法認同、沒有辦法贊同。因為他會認為,諸法是有自性,它是有它原本的這種狀態,而且它的形成是不用透由因緣就能夠產生。但是對於這一點,我並不怎麼稀奇,我好奇的是,當佛陀在宣說最珍貴的法門,也就是緣起法的當下,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們,他們承許諸法是透由緣起而產生時,他們還承許「有自性」的這個道理,我覺得相當的好奇,相當的稀奇。因為它既然是觀待緣起而產生,它怎麼可能會有自性呢?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在承許他們自宗的觀點時,這就是最大的相違點。反而是外道的這些行者,因為他們認為諸法是不用觀待因緣而產生的,所以他們承許有自性,是有它的理由存在。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在承許有自性時,所舉的正因,既然是舉出了緣起的正因,所以我對於他們所提出來的看法,覺得相當的稀奇,相當的好奇。如果藉由緣起的因,來證成是有自性的話,那沒有另外一種正因,能夠來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內涵了。因為佛陀就是藉由緣起的正因,來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如果你將證成無自性最有力的正因,反而去證成是有自性的話,那透由什麼樣的正因,才能夠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呢?宗大師在《緣起贊》當中也有這樣講述到。
在這個地方有兩種不同的見解。以西藏的這些論師而言,他們承許無自性就是空性的內涵。但是他們在承許無自性之上,因為沒有辦法安立因果的緣故,所以他會認為,諸法都是不存在的。現今諸法為什麼會顯現出來?這是我們內心當中,因為沒有辦法了知無自性的道理,藉由錯亂的意識,而形成出來的外境;要是有辦法證得空性,你所看到的這一切,都不會如同現今所看到的一般。所以這些論師們,他們承許「無自性就是講到了空性」,但是一切的萬事萬法是「不存在的」,這是西藏一派的論師,他們所提出的論點。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他們是承許「無自性並不是空性」,因為諸法要是無自性,就沒有辦法在這個之上建立起因果以及緣起的內涵,但是實際上因果以及緣起是存在的,所以就是因為「有緣起的關係才是有自性」,所以他並不承許,無自性是空性的這個道理。所以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他們所承許的方式,跟西藏的這些論師所承許的方式是不相同的。西藏的論師承許「自性空就是空性」,而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並不做這樣的承許。
為什麼這些論師們,他們沒有辦法清楚的瞭解無自性的道理?最主要的是因為不管是無自性,或者是空性,它的本質並不是這麼容易瞭解。所以在詮釋無自性時,有一些論師會將它詮釋為是空性的道理,而無法安立因果;有一些的論師,是根本就沒有辦法安立無自性的內涵。但不管是那一派的論師,他們沒有辦法安立空性,最主要是因為「空性」就它的本質而言,是相當難證得,相當難通達的。所以在很多的經論當中,也有談到,想要證得空性,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就如同之前西藏的這些論師所講到的,一切的萬事萬法都不存在,這一切都是透由錯亂的心識而顯現的話,那空性並不會很困難啊!佛陀為什麼要在經典,以及這些論師們,為什麼要在論典當中講述到,空性是很困難的?藉由你這樣的宣說方式,「無自性就是空性,有空性的當下就沒有萬法」,這樣的解釋方式是很容易的,那你怎麼會覺得空性是很難證得的呢?所以我們就是「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安立因果」,「在安立因果時,沒有辦法破除自性」的緣故,所以才會覺得,空性是相當難證得、相當難通達的。
因此佛陀在成正等覺,也就是在成佛之後,剛開始並沒有為弟子說法。因為那個時候,佛陀有想到,在之前我就是透由瞭解了甚深空性的內涵,才有辦法成就圓滿的佛果。雖然我自己本身能夠通達,能夠了知空性的內涵,但是我要將這個甚深的法門,傳給其它的弟子時,他們是不容易瞭解這種甚深的內涵。所以那個時候,佛陀還在考慮,是不是要為弟子宣說空性的法門?從這個當中也可以瞭解到,空性的法是不容易了知、不容易證得的。因此藉此我們也可以知道,一切萬事萬法是不存在,它是透由錯亂的心識而顯現的這種觀點,是錯誤的觀點。
「故於諸法,若見無有塵許自性引生定解,則就自宗於因果系全無引生定解之處,須就他許」。之前的解釋方式可能不是很恰當,就是說我們在安立諸法,就連最小的微塵它也是沒有自性的話,但是在這個當下,要是沒有辦法安立因果,甚至會覺得因果是在「他方」,也就是沒有辦法證得空性的人,他的心識所顯現出來的話,這樣的一種看法,跟之後的這種看法,若就自宗於因果上善引定解,要是你在自宗能夠安立因果,但在安立因果時,則於無性自宗全無定解之處,要是你在安立因果時,沒有辦法安立無自性,或者是之前的看法在安立無自性時,沒有辦法建立因果的話,而於無自性取密意者,應知未得中觀正見。但是這兩者,都是無法通達無自性的內涵,也就是沒有辦法獲得真正的中觀正見。應於能得正見之因,我們必須要具備以下的條件,才有辦法獲得中觀正見。淨護所受淨戒為本,我們必須以守護所受過的淨戒為基礎,多門策勵積集資糧,淨治罪障,並且以淨戒為基礎,在這個之上透由多種方式,精勤的集資淨罪,親近善士,勤求聞思。並且在善知識的面前,勤於聞思空性之理。能於如是現空二事雙引定解者,至極少際,因此真正能夠了解生滅等緣起法,能現於內心,就是「現」的這個字,就是在闡釋了生滅等緣起法。但是在「建立緣起」的當下,又能夠了解「諸法是無自性」,也就是「自性空」的這些人,實在是相當的稀少。所以「現」就是講到了生滅緣起的現象,而「空」就是講到了自性空。因此如是現空二事,雙引定解者,至極少際,故極難得中觀正見。所以我們在建立自性空時,沒有辦法安立緣起,在安立緣起時,沒有辦法安立自性空的緣故,所以想要獲得中觀正見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此在《中論》的第二十四品當中就有談到,「中論二十四品密意說雲:」二十四品下面有寫「密意說」這幾個字就是多出來的,應該是中論二十四品雲:「由知諸劣慧,難達此深法,故於說正法,能仁心退舍。」這個偈頌就是談到,一般眾生的智慧相當的低劣,因此難以通達此甚深的法門。「故於說正法,能仁心退舍。」因此「能仁」也就是佛陀他在講述空性的法之前,甚至他會考慮到,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對弟子們、對眾生們,宣說此甚深的佛法。
寶鬘論雲:「且此不淨身,粗惡是現境,恆常而顯現,若尚不住心,我們所獲得的這個人身,是不淨的身體,就是它的本質是不乾淨的。並且它是一分一秒都在改變的,它不淨的這一點,以及無常的這一點,是我們能夠用五觀感受出來的。要是我們能夠時常感受到的這一點,都沒有辦法對它生起定解的話,爾時此正法,無所住深細,非現最甚深,於心何易轉?對於之前的這一點,我們都沒有辦法生起定解,更何況是對於佛陀圓滿的教法。佛陀深細的教法無所不住,而且是深奧廣大,並且不是我們一般的眾生,可以透由現量能夠來了解。要是我們對於之前這種透由現量能夠了解的法,都沒有辦法生起定解,何況是對於甚深圓滿的佛法。此法甚深故,知眾生難悟,故能仁成佛,欲舍不說法。」因此在這個當中,在佛陀圓滿的教法當中,尤其是空性之法,更是深奧而且難以瞭解,因此「故能仁成佛,欲舍不說法」。
經論皆說極難通達。因此不管在佛陀所說的經典,或者是大論師們,他們所造的論典當中,都有強調空性,也就是無自性的這個法門,是相當難以通達的。它難以通達的地方,最主要就是講到了,在安立緣起的當下,很難安立自性空的道理;相同的,如果安立了自性空,就沒有辦法在這個之上,安立因果以及緣起的內涵。所以宗大師為什麼要引《中論》以及《寶鬘論》的這幾個偈頌呢?最主要就是要破除西藏這些論師們,他們所提出的觀點。他們認為自性空就是空性,但是一切的萬事萬法皆是不存在,是透由錯亂的心識而產生的這一點,宗大師就是引了這兩個偈頌來破斥他們。如果自性空就是空性,諸法皆是不成立的話,那實際上空性的內涵並不會這麼甚深,不會那麼的困難。為什麼在這兩部論,甚至在某一些的經典當中,都要講到自性空,或者是空性的內涵,是相當難以通達的呢?這之間是有相違之處的
接下來看到417頁的第三行,上半部這個地方。若不如是,僅於少數堪為定量之論,見說觀察瓶等與自支分,以一異理決擇無性而起誤解。這當中第一句話就是,「僅於少數堪為定量之論」,這幾個字跟原文的意思,還是有差別。在原文就是講到,如果你沒有辦法這樣去承許的話,「若不如是」,從某一部分定量,所謂的「定量之論」就是正確的經論。從某一部分正確的經論有講到,「見說觀察瓶等與自支分」,就是講到了瓶子以及瓶子它的支分,這當中就包括了瓶口、瓶頸或者是瓶底。在觀察瓶子的當下,「以一異理決擇無性而起誤解」,這些論典,尤其是在中觀自續派的論典當中,會透由這樣的正理,來證成空性的內涵。自續派的論師,就是藉由這種方式,來證成諸法是諦實空的。相同的,在中觀應成派來說,也可以透由這樣的正理來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但是首先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透由「一、異」的正理來證成的是,瓶子它「有、無自性」,或者是瓶子它「有、無諦實」的一點。所以在尋找時,有一些人並沒有辦法掌握整個重心,而會落入,就是到底瓶子它是有?還是沒有?所以會去尋找。但是實際上透由這個正理,並不是要證成這一點。這個正理當中,最主要還是要講到,瓶子它是有無諦實?或者是有無自性的這一點。
因此這當中就講到了,「見說觀察瓶等與自支分,以一異理決擇無性而起誤解」,很多的人在看到這個正理時,都會對這個正理生起誤解。生起什麼樣的誤解呢?便觀瓶等於自支分嘴項等中為是何事,比如以瓶子而言,因為這個人,他誤解了這個正理的意思,所以他會去尋找所謂的瓶子,他並沒有尋找瓶子它是有無自性,或是有無諦實,反而去尋找瓶子它本身。在尋找的當下,他會發現到,不管是瓶口,或者是瓶頸,甚至瓶底等等,在尋找的同時,並沒有辦法找到一個真實的瓶子。所以在這個當下,他就會做出一個斷言,說瓶子是不存在的,因為我在尋找時,並沒有辦法找到真正的瓶子啊!瓶子任何的支分,在分解的當下,瓶子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我們會看到瓶子?這是因為我們內心當中,錯亂的意識所顯現的緣故。所以這當中就談到了,便觀瓶等於自支分,「嘴」就是瓶口,「項」就是瓶頸,等中為是何事。若於彼中全無所得便起定解,謂瓶非有。要是在尋找時,沒有辦法找到瓶子,這個時候他就會認定,瓶子是不存在的。但是實際上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誤見解,最主要的是,他沒有把握正理所要表達的意思。透由正理,最主要是要表達,瓶子它是無諦實、無自性的,所以在尋找時,應該去尋找瓶子「它是有無自性」,而不是去尋找這個瓶子到底是「存不存在」。
實際上我們的內心當中,為什麼能夠現起瓶子的影像?這是觀待著瓶子的支分,也就是瓶口,或者是瓶頸等等的支分,再加上透由分別心去安立時,所以我們的心相續當中,會有瓶子的影像現起。所以瓶子它是不需要尋找的,因為它是僅僅在支分之上,透由分別心去安立的一種法。既然它是僅僅透由分別心去安立的,在尋找的當下,當然是沒有辦法找到。所以克主傑也有特別的提到,這個正理並不是要我們去尋找「名言」當中的瓶子,而是希望我們去探討,名言的瓶子,它到底是有自性、還是沒有自性,或者是有諦實、還是沒有諦實,如果我們沒有辦法分辨這兩點,就會產生之前的這種誤解。所以西藏的這些論師,他們就有講到,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透由這種正理在觀察,會破除所有的名言,最重要的就是他們沒有辦法把握正理所要表達的內涵。但是實際上我們要分辨「名言」的瓶子,以及「有自性」的瓶子,說實在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為當我們的心在緣著瓶子時,「自性有」的瓶子,跟「名言」的瓶子,兩個影像是混合在一起的。所以縱使我們能夠說出來,名言的瓶子跟自性有的瓶子是不相同,但是實際上在內心執著境界時,這兩者是很難作區分的。所以破除了其中一者,就很容易破除他方,所以你破除了自性有的瓶子,那名言的瓶子也就沒有辦法安立;你要安立名言的瓶子,就沒有辦法破除自性有的瓶子。
接下來,次於觀者亦如是觀,則覺觀者亦定非有。相同的道理會發現到,觀察瓶子它是否為支分的那個人,也就是觀察者本身,藉由這種方式去尋求,也會發現到,這個人的頭並不是他,這個人的手也不是他,這個人的腳也不是他,所以到最後會發現到,其實這個人也是不存在的。爾時觀者且無所得,又由誰知瓶等為無?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說觀察者他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又是誰知道瓶子是不存在的呢?應該是要有一個觀察的人,他才能夠了知「瓶子是不存在的」才對。由是便謂非有非無,以相似理引顛倒解。因此在這個當下,他很難去安立有無瓶子,以及有無觀察者的特點,所以就提出了非有亦非無的這個論點,「以相似理引顛倒解」這個就是以種種相似的道理,而生起了顛倒的見解。若安立此為得正見誠乃易事。如果所謂的空性,就是在尋找時,沒有辦法找到的這一點,就是空性的話,那要獲得中觀正見,並不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才對啊!故具慧者應於了義經、及中觀等清淨釋論所說空義即緣起義,中觀智者所有勝法,因此一位具有智慧的人,必須藉由了義經以及清淨的中觀釋論等,不管是了義經或者是這些中觀的釋論當中,所說到的空義,即是緣起義。這當中的空,所謂的空性,或者是性空,或者是自性空當中的這個「空」,是「緣起」的意思。也就是因為緣起的緣故,所以它並沒有自性。比如以瓶子而言,瓶子會形成是藉由分別心,在瓶子的支分之上做了安立之後,才有辦法形成。簡單的來說,也就是內在的分別心,在外在的所依處之上,兩種因緣聚合時,才有所謂的瓶子。因此瓶子要產生是必須要觀待分別心,觀待瓶子的支分,以及觀待瓶子它本身的所依處,可見瓶子它本身並沒有所謂的自性。因此中觀應成派所要闡述的自性空,或者是空性的道理就是緣起義。「中觀智者所有勝法」,因此從這個當中,我們要能夠了解中觀智者,他們的不共見解。
尤於佛護論師月稱論師,無餘盡解聖者父子所有密意,最微細處,在這個當中尤其是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論師,他們以毫無遺漏,並且詳盡的解釋了,龍樹父子所有的密意最細微之處。謂依緣起,於無自性生定解法,他們是如何闡釋龍樹父子最深、最細的密意呢?就是說明了藉由「緣起」的方式,而對於「無自性」生起定解的這種法門。及性空法現為因果之理。並且在建立「無自性」之上,還能夠闡述「因果」的道理。因此我們對於這種道理,當生定解,他莫能轉。對於緣起性空以及性空緣起的內涵,必須要生起強烈的定解,不要被他人所提出的論點,輕易的轉動。
亥二、彼如何破壞417
接下來看到第二個科判,第二彼說如何破此之理。這個科判就是講到了,他宗是如何破壞中觀應成的不共見解。如是龍猛菩薩之宗,謂諸法全無塵許自性,若有自性,生死涅槃一切建立皆不得成。在龍樹菩薩所闡釋的中觀正見裡,「謂諸法全無塵許自性」,他承許的是,諸法是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自性的。若由自性這個「由」應該改成「有」這個字才對。「若有自性,生死涅槃一切建立皆不得成」,如果萬法它是有自性的話,那生死涅槃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沒有辦法成立、沒有辦法安立。然此建立不可不有,然而生死涅槃等法,是「不可不有」也就是不能沒有生死涅槃等法。其縛脫等一切建立皆當安立,故亦定須許無自性。不僅僅如此,其縛脫「縛」就是繫縛,「脫」就是解脫。在無自性之上,輪迴中生死的繫縛,以及修道後涅槃的解脫,這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必須要能夠安立的,「故亦定須許無自性」因此必須承許無自性的內涵。因為諸法要是有自性的話,生死涅槃就沒有辦法安立,但是我們是必須要能夠安立輪迴以及解脫等等的萬事萬法,所以諸法應該承許為「無自性」才對。首先就是表明了中觀應成的不共見解,接下來對於他宗說明。然汝等說,若一切法皆無自性,餘復何有,但是你們在闡釋中觀正見時,卻說到了,一切法要是沒有自性的話,那又有什麼呢?破除縛脫及生滅等不須更加勝義簡別,即由破除自性正理而能破除。也是因為你們沒有辦法承許無自性的內涵,所以「破除縛脫及生滅等不須更加勝義簡別」,在破除「縛脫」也就是繫縛以及解脫,或者是生滅等法時,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是有加上「勝義」,也就是加上了「自性」來作簡別。中觀應成派他所要破的是「自性的生滅」,但是因為你沒有辦法安立無自性的內涵,所以不管是破除「自性的生滅」,或者是破除「生滅」,你將這兩者已經混為一談了。所以在破除「自性生滅」的當下,就等於是破除了「生滅」,這是你的論點,「即由破除自性正理而能破除」因此透由破除自性的正理,在破除自性時,也能夠破除生滅等法。故於無性安立縛脫及生滅等,應當審思云何非破。因此以龍樹菩薩本身的論點而言,他是在無自性之上而安立了輪迴,以及解脫,以及種種的生滅法。因此你應該對於龍樹菩薩所闡釋的內容,仔細的去思惟。思惟之後,會發現到,你所提出來的論點,剛好是破斥龍樹菩薩所提出來的中觀正見。因為你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安立生死、解脫,而龍樹菩薩卻偏偏就是在「無自性」之上,而安立了生死、解脫。所以你所提出來的論點,跟龍樹菩薩所提出來的論點是相違的。
若謂論師就名言許繫縛解脫、生死涅槃一切建立,我於名言亦許彼等故無過失,此非應理。這個時候,他宗又提出了一個論點,他就講述到,「若謂論師就名言許繫縛解脫、生死涅槃一切建立」,就是中觀的這些論師們,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就談到,中觀的這些論師們,他們在名言之上是能夠安立繫縛解脫、生死涅槃等一切諸法。不僅僅中觀的這些論師們,他們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諸法,「我於名言亦許彼等故無過失」,我也能夠承許,就是我也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有所謂的生滅等等的萬事萬法。因為以他宗的角度而言,他會認為,今天在我們的眼前會有生滅、會有涅槃、會有生死,這一切的法呈現,最主要是內心錯亂的緣故而顯現的。因此他宗也認為,不僅僅是中觀的這些論師們,他們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萬事萬法,我也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這些生滅法啊!「故無過失」,因此我這一宗是沒有任何的過失,但你的主張還是不合理。這個時候就是自宗做了回答,「此非應理」實際上你做了這種主張還是不合理的,為什麼?月稱論師於名言中,亦許諸法全無自性,月稱菩薩在名言當中,也是承許諸法是完全沒有任何自性的,汝亦共許;這一點你也承許,你也承許了無自性,你也承許了在名言當中諸法是完全沒有自性的。因此這一點,你所提出的論點,跟月稱菩薩所提出的論點,字面上的意思是相同的「汝亦共許」。若爾破除自性之理,於名言中亦須破彼自性故。如果是這樣的話,破除自性的正理,也就是藉由種種的正理,來破除自性的這些正理,「於名言中亦須破彼自性故」,實際上破除自性的這些正理,在名言當中也是必須破除生滅等法它是有自性的這一點。
又許破自性之理,能破繫縛及解脫等,故於名言亦破繫縛及解脫等,極為明顯。但是以你的立場而言,破自性的正理,它不僅僅能夠破除名言當中諸法是有自性的,在破除諸法是有自性的當下,也破除了繫縛以及解脫等法。既然你透由了破除自性的正理,來破除了繫縛以及解脫等法的話,你怎麼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繫縛以及解脫呢?其實之間已經有相違點,這一點是非常清楚的。「故於名言亦破繫縛及解脫等,極為明顯」,在破除自性的當下,以你的論點而言,在當下就已經破除了世間的諸法。總許無自性與繫縛解脫生滅等相違,則於自性空之空,生死涅槃一切建立而應理者,隨於二諦皆不得成。這個時候自宗就做了一個結論,「總許無自性與繫縛解脫生滅等相違」,總而言之,要是你承許無自性,以及繫縛解脫等生滅的世俗法,這之間是相違的話,也就是無自性跟世俗法之間是相違,會有什麼過失呢?「則於自性空之空,生死涅槃一切建立而應理者,隨於二諦皆不得成」,如果你承許了無自性,跟世俗法之間是相違的話,以中觀應成的角度而言,是必須在自性空之上,要能夠安立生死涅槃。但是你要是認為無自性,以及世俗法這之間是相違的話,你就沒有辦法安立這一點,不管是勝義諦或者是世俗諦你皆無法安立。所以這當中就談到了,隨於二諦皆不得成。故汝破壞中觀所有唯一勝法。因此你在這個當下,已經破壞了中觀應成最主要的論點,因為你在無自性之上是沒有辦法安立生滅,你將無自性與繫縛解脫這些世俗法之間,看成是相違的。若不許彼為相違者,如果你在承許自宗的當下,你不承許無自性以及世俗法這之間是相違的話,許於所破全不簡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生滅繫縛解脫等,全無正因。要是你承許這兩者並不是相違的話,則於所破全不簡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生滅繫縛解脫等,全無正因」,這一段就是講到了,無自性以及生滅等法,要是不相違的話,則於所破之上不作簡別。實際上在所破的當下,是需要以勝義來作簡別的。但是你說在破除自性時,是不用作簡別,也就是世俗法也必須要破除,「以破自性之理而破生滅繫縛解脫等」,就是你沒有任何的原因,能夠來解釋這一點。因為你為什麼在破除勝義,在破除自性的當下,會破除一切的世俗法,最主要的就是你沒有辦法在同樣的一件事物之上,安立無自性以及世俗法這兩件事。所以以他宗,就是以你那個宗派而言,你所談論到的內容,就是無自性跟世俗法之間是相違的。既然他們是相違的話,就表示你沒有辦法在同樣的一件事物之上,同時的安立,它的本質是無自性以及它是世俗法的這一點,所以在破除有自性時,會連帶的破除世俗的這一點。因此「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因果,則無性中無生滅等,是與中論第二十四品」,如果在破除自性時,也連帶了破了因果以及種種生滅的道理的話,那在無自性中是沒有辦法安立生滅的。這個時候你所提出來的論點,就跟之後《中論》的第二十四品,以及《回諍論》當中所談到的這些自續派的論師,他們所提出來的觀點是相同的。
若以破自性之理而破因果,則無自性中無生滅等,是與第二十四品「若此等皆空,應無生無滅,則諸四聖諦,於汝應皆無。」這一段就是談到了,如果在破除自性時,也連帶了破了因果的話,就表示在無自性當中,是沒有辦法安立生滅等法。那你所提出來的論點,就跟《中論》的二十四品當中,自續派對應成派所提出來的論點是相同的。因為這個當中「若此等皆空,應無生無滅」,也就是自續派講到了,如果在安立諸法是無自性的當下,就沒有辦法安立生滅;在沒有辦法安立生滅時,其實四聖諦是沒有辦法形成的,這是自續派對應成所提出來的一個問難。實事師宗所起諍論,及回諍論中,不僅在《中論》的第二十四品當中有談到,在《回諍論》當中也有談到一段話,「設若一切法,皆非有自性,汝語亦無性,不能破自性。」也就是一切法要是沒有自性的話,你所談論的這些話語也是無自性,那藉由它你是沒有辦法破除,我對有自性的這個論點、這個看法的。其實這兩段話,都是自續以下的這些中論師,對於應成的論師,所提出來的一個問難、一個諍難,所以實事師宗所起諍論,顯然無別。如果你在破除無自性的當下,也會破除因果的話,就表示你在無自性之上,沒有辦法安立生滅等法,那你的理論跟自續派以下的這些論師,所提出來的論點,其實是沒有任何的差別。那就表示,你的論點並不是龍樹菩薩最深的密意。
若謂自性空不空,其生滅等皆不得成,我俱不許性空不空,故無過失者,此定非論義。「不空」就是自性有。這個時候,他宗又承許到,不管是自性空、或者是自性有,其生滅等皆不得成。不管是自性空,或者是自性有,在這個之上,一切的萬事萬法,都是沒有辦法安立的。「我俱不許性空不空」所以我不承許是自性空,更不承許是自性有,就是他已經變成,沒有辦法去承許自性空以及自性有的內涵;所以對於你之前所提出來的論點,是沒有過失的。他宗為什麼會提出這個論點,因為他承許了自性空的當下,萬事萬法是沒有辦法安立的。但是他在承許自性有時,他的論點會變得跟自續派的論師相同的緣故,所以到最後他就是承許,既不是自性空,也不是自性有的道理。並且他認為他所提出來的這個論點,是沒有過失的,「故無過失者,此定非論義」,但是實際上這種觀點,並不是論典當中所要表達的內涵。
明顯句論雲:在《明顯句論》當中,相當清楚的表示了,「其生滅等非但於我無不成過,其四諦等且極應理。」在「自方」就是以中觀應成這自方,以應成的角度而言,它不僅沒有無生滅的過患,在無自性之上還能夠安立四諦的內涵。本論亦善分辨性空之宗,彼等皆成,不空之宗則皆不成。「本論」就是《中論》的意思。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論》,它的全文叫做中觀的《根本慧論》,平常是稱為《中論》,在《毗缽舍那》這一段是講到了「本論」。不僅在《明顯句論》當中有相當清楚的,把無自性的內涵表達出來,在《中論》當中亦善分辨,也很清楚的分辨了,在性空之上一切的萬事萬法皆能夠成立,如果你沒有辦法安立無自性的話,一切不成。
入中論雲:「事空如像等,依緣非不許,如從空像等,能生彼相識,如是諸法空,然從空事生。」我們可以看到《入中論》的第一句「事空如像等」,這句話就是要表達,諸法自性空的本質,就猶如同是鏡子當中的影像一般。「事」就是諸法,「空」就是自性空。諸法自性空的這個本質,就如同是鏡子當中的影像,所以第一句當中就是講到了「事空如像等」。「依緣非不許」但是鏡子當中的影像要呈現出來,是必須要觀待緣起,甚至觀待因緣才有辦法形成的,所以它觀待因緣所生的這一點,是我們必須去承許的,「依緣非不許」是我們應該要去承許的才對,所以鏡子當中的影像要呈現出來,必須要觀待「緣起」才有辦法形成。「如從空像等,能生彼相識」,雖然影像它並不是如此的真實,這個所謂的「空相」就是要表示,鏡子當中的這個影像,雖然看起來並不是如此的真實,「能生彼相識」但是藉由這個影像,是能夠生起眼識等種種的現量。就是看到影像,能夠在我們的內心,生起種種的現量。「如是諸法空,然從空識生」,相同的道理,諸法也就是萬事萬法,它的本質雖然是自性空的,但是藉由外境它是自性空的內涵,還是有辦法在我們的內心,生起了解空性的正量。所以這個偈頌最主要就是表達說,諸法它不僅僅是無自性的,在無自性之上,是有辦法安立因果的道理。
又以正理破縛脫等,非於勝義而能破除,須於世俗中破,然於名言破除生死涅槃一切建立之中觀論師,誠為先所未有者。最後一段就是談到了,「又以正理破縛脫等」,依照著他宗,也就是敵方他所提出來的觀點而言,透由正理在破除繫縛以及解脫等等的世俗法,「非於勝義而能破除」它並不是在破除勝義的這一點。因為之前他宗在提出他的觀點時,有特別的講到,透由正理在破除生滅的當下,是不需要加上勝義來作簡別的。所以「又以正理破縛脫等,非於勝義而能破除」,這個時候並不是要破除勝義的有無,就是勝義的生死以及勝義的縛脫。「須於世俗中破」既然不是透由勝義來破除的話,就表示是要透由世俗的角度來破除,「須於世俗中破,然於名言破除生死涅槃一切建立之中觀論師,誠為先所未有者」,但是藉由正理來破除世俗的這一點,就是在破除世俗的時候,則無法於名言上安立生死涅槃等法,因為我們將世俗破去了之後,就等於是破除了名言。所以透由這個正理,要是破除了世俗法,或者是破除了名言的話,在這個之上是沒有辦法安立生死涅槃的。但是實際上這樣的承許方式,是之前的中觀論師前所未有的。就是之前的中觀論師,以應成派的這些論師而言,他們是絕對不會做,之前所談到的這種承許,所以承許這種論點的中觀應成論師,是前所未有的。
以上已經結束了第二個科判。第二個科判,最主要就是要區分中觀應成派,以及中觀自續派,他們在承許有無自性時,是否能夠安立因果以及緣起之法。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諸法在無自性之上是要能夠安立緣起,才有辦法真正的瞭解無自性的內涵。但是自續派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要是諸法是沒有自性的話,在這個之上是沒有辦法安立因果的。所以中觀自續派的這些論師們,他們會認為,破除有自性的正理,在破除有自性的當下,會連帶的破除世俗法。所以他們沒有辦法在無自性之上,而安立因果以及緣起。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八
亥三、諸中觀師如何答彼420
接下來看到第三個科判,中觀師如何答覆。對於自續他們所提出來的這些諍難而言,中觀應成派的論師,他們要如何的來作回答呢?接下來看到第三個科判,現在是看到第420頁。第三諸中觀師如何答覆。若諸法自性空,生死涅槃所有因果不可安立,第一句話是闡釋了他宗所提出來的論點。他宗也就是以自續以下的這些論師而言,他們會談到諸法要是自性空的話,在自性空之上是沒有辦法安立生死涅槃,以及所有一切因果的法則。龍猛菩薩謂此諍論是中觀師破他之過,今向自擲應遮回耳。實際上龍樹菩薩,在闡釋無自性的內涵時,「是中觀論師破他之過」他是透由緣起的內涵,來破斥有自性的道理。所以他在破斥他宗時,他宗卻將這樣的過失,反而指向了中觀的應成論師。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會認為有緣起,就應該是有自性才對,怎麼可以承許是無自性呢?但是龍樹菩薩在承許無自性時,就是透由「緣起」來破除「有自性」的。所以將指向他人的過失,也就是「透由緣起的方式來破除有自性」的這一點,他宗的這些論師,卻把這個過失卻指向了應成的論師,而引了《中觀》第二十四品的這個偈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