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缽舍那講記 第三講
第三講
2003年2月21日
三界法王宗大師,曾經在《菩提道次第攝頌》有這樣講到:「若見僅修專注之禪定,無力斷除輪迴之根本。若離止道幾多修觀慧,亦未堪能斷除諸煩惱。故須究竟通達空性慧,騎乘堅固不動寂止馬。執持離邊中觀智利劍,破除一切邊執所緣境。更以如理觀察廣大慧,增長了悟空性之智慧。瑜珈行者我亦如是修,汝求脫者亦應如是行。」在這個偈頌當中,宗大師最主要強調的觀念,就是強調了止觀雙修的部分。就如同之前,也就是昨天有談到,我們平時在修學佛法時,透由觀修三摩地,而生起堅固的奢摩他之後,僅僅透由奢摩他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斷除輪迴的根本,也就是無明。一般而言,奢摩他它的所緣境,也就是它所緣的境界,有相當多種。縱使所修學的奢摩他,它的所緣境是以緣著空性為主的話,縱使能夠生起這樣的奢摩他,還是沒有辦法斷除輪迴的根本。
因此這當中的前兩句就有講到,「若見僅修專注之襌定,無力斷除輪迴之根本」,這當中的襌定,就是講到了奢摩他。這種奢摩他,它的所緣境,不管是緣著空性,或者是緣著空性以外的這些法,僅僅有奢摩他是沒有辦法斷除輪迴的根本。接下來「若離止道幾多修觀慧,亦未堪能斷除諸煩惱」,如果我們的心相續當中,沒有堅固的奢摩他,但是有空正見的話,僅僅透由空正見的力量,也是沒有辦法斷除眾多的煩惱。因為內心沒有奢摩他的緣故,縱使有空正見,但是我們的心是沒有辦法長時間的安住在所緣境之上,也是因為這個道理,沒有辦法斷除諸多的煩惱。「故須究竟通達空性慧」,因此在生起了堅固的奢摩他之後,必須要去探討,必須要去了解,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為何?在我們的內心生起空正見,所以這個時候必須要作止觀雙修的內涵。
其實我們的內心當中,為什麼會生起我執?這是無始以來所串習的。因為
我執生起的同時,我們是不斷的在串習顛倒的道理,透由這些顛倒的理論,我們在內心會生起強而有力的我執。如果,想要斷除這種強而有力的我執,是必須要不斷的去思惟空正見,甚至必須要不斷的去串習無我的內涵,才有辦法將它斷除。因為就如同到外面去打戰一般,如果我們的兵力,比敵方要來得強大的話,這個時候就有戰勝的可能性。相反的,要是我們的兵力相當的微薄的話,這個時候要打敗對方是不可能的,因此如果想要斷除強而有力的我執,必須透由不斷的思惟空性的內涵,才有辦法斷除。但是實際上僅僅有空正見,是沒有辦法斷除煩惱的,因為縱使你不斷的思惟空性的內涵,你能夠了解空性就是所謂的無自性的道理,但是因為你的內心沒有堅固的奢摩他,縱使你能夠了解空性的內涵,但是你的心沒有辦法呈現出安住的狀態;所以在修學的同時,奢摩他跟空正見這兩者,都是同等的重要。
在講到止觀雙修的部分,過去的一些成就者,他們在講法時也都會舉到一
個公案。比如我們到一間寺院去,在它的佛堂、或者是大殿當中,如果沒有開燈,沒有一盞明亮的燈的話,縱使在大殿當中有很多的佛像、有很多的珍寶,但是因為沒有開燈的緣故,我們是沒有辦法看清楚,所以我們需要有一盞明亮的燈。這盞明亮的燈它是不能搖晃的,如果這盞燈雖然它很明亮,但是它不停的在搖晃的話,這個時候相同的,我們還是沒有辦法看清楚佛像。所以空正見就如同是一盞明亮的燈,而奢摩他就是呈現出穩定的狀態。因此在修學的同時,我們必須以奢摩他為基礎,在這個之上來建立毗缽舍那,所以他們是有前後的關係,也就是要先生起奢摩他,才有辦法生起毗缽舍那。實際上在修學的同時,止觀雙修的部分是相當重要的。
在平時如果有機會,學習到《毗缽舍那》的部分,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要以《菩提道次第廣論》的科判為主,在這個之上才辦法建立起《毗缽舍那》完整的內涵。就如同我們在去年有上到《速疾道論》,光是藉由《速疾道論》的科判,是沒有辦法對《毗缽舍那》,生起完整的概念。所以如果你想要大略的瞭解,《毗缽舍那》所詮釋的內涵,必須要先了解科判是在講什麼的。因為我們在講法時,會講到很多派別之間會有不同的見解,這一方面的闡釋。但是實際上在講的當下,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這個科判所講的內容為何?如果能夠在內心生起大略的概念的話,就可以稍稍的瞭解《毗缽舍那》是在講什麼的。
今天我們就先看到《毗缽舍那》這個部分當中,最基本的四個科判。這四個科判在《菩提道次第廣論》的第401頁中間的這個部分。第二「學習毗缽舍那之法」分四,這當中就有講到,《毗缽舍那》最基本的科判可以分四,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二「毗缽舍那所有差別」,三「修習毗缽舍那之法」,四「由修習故毗缽舍那成就之量」。這四個科判當中,就全部包含了《毗缽舍那》所有的內涵,所以這四個科判講完之後,就等於是《毗缽舍那》這個部分已經告一個段落。就如同之前在講述奢摩他時,也有講到,如果你想要生起奢摩他,在這個之前必須做什麼樣的前行準備工作?毗缽舍那也是相同,這邊所謂依止毗缽舍那的資糧,就是講到,在生起毗缽舍那之前,我們必須要具備有什麼因緣條件。實際上毗缽舍那的資糧當中,已經完全的包含了奢摩他所應具備的資糧。並且在這個之上,如果你想要生起毗缽舍那的話,有一個不共的條件,就是你必須依止一位善知識,並且這位善知識,他是能夠講述無垢的經論,在這位善知識的面前作聞、思、修,這是生起毗缽舍那不共的條件。
因為我們在修學《毗缽舍那》時,要是沒有辦法親近,沒有辦法依止一位具量的師長,並且在他的面前聽聞無垢的經論,可能會產生種種的過失。比如有可能我們的這位上師,他自己本身對於空性不是相當的通達。所以他所詮釋的空性,可能就如同昨天講到的,可能只是無所有見,或者是現空雙聚的這種空性法,但實際上這種法門,並不是真正的空性。所以剛開始我們必須要依止一位具量的師長,在這位具量的師長面前,要聽的經論,必須是無垢、而且具量的經論。在聽聞的同時,聞、思、修這三者要互相的配合。
現今很多修學《毗缽舍那》的行者,在修學的同時,都會有一種過失,這種過失又以外國人最常見。一般的外國人他們會認為,所謂的空性,它就是猶如同虛空一般。所以在觀修空性時,我們的內心只要能夠不生起任何的雜念,就表示已經證得了空性。因為在這個當下,我們的心就猶如同虛空一般,它是沒有任何的雜念生起的,但是實際上這種觀修方式,是完全錯誤的觀修方式。因此如果想要正確的瞭解空性的內涵,必須要依止一位具量的師長,並且在這位師長的面前,聽聞龍樹菩薩以及月稱菩薩這些大論師,他們所造的論著。
為什麼要依止一位具量的師長呢?這也是有它的原因的。在宗大師以前剛開始修學毗缽舍那的時候,他所觀修的正見,也不是清淨的中觀正見,這個時候他所觀修的正見是「無所有見」。為什麼會有這種原因產生?因為那個時候宗大師,他的上師名叫做鄔瑪巴。鄔瑪巴本身是西藏當地,對於中觀正見這個部分是最透徹,甚至是最有名的一位上師。但是從外表的形相看起來,他雖然是相當的有名,但是他所闡釋的中觀正見,並不是應成派的中觀正見,而是如同中國的這位和尚,也就是華香的這位和尚所講述到的無所有見。因此宗大師在這位上師的面前,求得毗缽舍那的部分時,他所學的見解就是無所有見。這個時候宗大師他認為,所謂的毗缽舍那,就是讓我們的心在緣著境界時,心能夠不散亂,並且呈現出如虛空般的狀態,這就是真正的毗缽舍那。
宗大師在觀修無所有見時,也有一個公案就是講到,有一天他們在大殿作早課,因為有唸誦到《心經》的緣故,這個時候宗大師就一邊思惟《心經》的內容,一邊就入定了。他入定的時間非常的長遠,就是非常的久,甚至連早課結束了,大家都已經回去寮房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還在大殿裡面打坐。但是他那時候所觀修的內涵,並不是真正的毗缽舍那,而是我們之前所談論到的無所有見。之後宗大師他有辦法親見文殊菩薩之後,文殊菩薩就問他:你最近是在觀修什麼啊?你最近是在做什麼事情?宗大師就回答說:我最近在觀修的是中觀正見。文殊菩薩就問他說:既然你是在觀修中觀正見的話,那你所觀修的中觀正見,就講來聽聽吧!到底是哪一種中觀正見呢?時候宗大師就將他內心的感受,他所認為的中觀正見,講給文殊師利菩薩聽。文殊師利菩薩聽到之後,就跟宗大師說:其實你所謂的中觀正見,它根本就不是中觀正見,因為它既不是中觀應成派的正見,也不是中觀自續派的正見,怎麼可以說它是中觀正見呢?甚至它連唯識的正見,都沒有辦法到達。
這個時候宗大師就覺得很納悶,我學了這麼久,既然我所學的不是中觀正見的話,那我應該到哪一位上師的面前,才能夠學到真正的中觀正見呢?這個時候文殊菩薩就回答他說:其實這也不是你的錯,因為在西藏當地,對於中觀正見這方面最有名的上師,就是你現在所依止的上師。但是他所談論的中觀正見,並不是真正的中觀正見,所以你不去依止這位上師也不行,但是依止他,你也沒有辦法求得真正的中觀正見。如果你想要聽到真正空性的內涵,我可以稍微為你介紹一點。但是那個時候,雖然文殊師利菩薩有對宗大師講了一段空性方面的內涵,但是字句非常的精簡,而它的深廣度卻相當的深廣。所以宗大師在聽的當下,根本就沒有辦法瞭解到,所謂的空性是什麼樣的內涵?
他就回答了文殊菩薩說:菩薩!我對於您所闡釋的空性內涵,完全不瞭解。菩薩就回答宗大師說:這沒有關係,但是對於今天我所講的這些話,你千萬不要忘記。並且在這個之上,必須要做到三件事情,第一、回去的時候,應該多多的閱讀龍樹菩薩、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菩薩這些大論師,他們所造的經論;並且在閱讀經論的同時,應該多去淨罪集資;並且要將你的上師,以及本尊看成是無二無別的來作祈請,這樣的話未來有一天你是能夠生起清淨的中觀正見。所以這個時候文殊師利菩薩,就對宗大師有做這樣的授記,但是在這個當下,並沒有為宗大師詳細的解釋中觀的內涵。
因此透由這個公案,我們必須瞭解到,如果我們想要了解毗缽舍那的法門,在平時也應該多去閱讀無垢的經論。並且在閱讀之前,必須要依止一位具量的師長,從他的那個地方瞭解到,中觀論師他們所造的論典,它根本的意趣是在這個地方。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是要不斷的去淨罪集資,其實這些都是生起毗缽舍那的種種因緣條件。
文殊菩薩在對宗大師作教誡時,特別有提醒宗大師,他就說到:「名言是相當珍貴的」,這當中所謂的「名言是相當的珍貴」就是有講到,在觀修空性時,業果的內涵,或者是輪迴、解脫這一切的法,其實都是名言安立的,因此它是存在的。你不能因為諸法它是無自性,就認為萬事萬法都不存在,這一點是最重要。因為有很多的人,在觀修空性的時候,會生起無所有見,而認為外境一切的萬法都是不存在的。因此文殊菩薩在對宗大師作教誡的時候,對於這一點有特別的強調出來。之後宗大師也就是照著文殊師利菩薩的話,到外地,也就是到「恰結」的這個地方,去作淨罪集資的工作。剛開始他就是不斷的去禮拜,在禮拜時,他能夠親見三十五佛,而剛開始他所親見的第一尊佛,稱之為龍尊王佛。親見了三十五佛之後,他還是不斷的繼續淨罪集資,因此他就以供養曼達的方式來積聚資糧。因為當地非常的寒冷,所以不斷的供養曼達的同時,他的手部都已經破皮、出血,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骨頭。
並且在淨罪集資的過程,他也不斷的閱讀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甚至《四百論》,以及《明顯句論》等等中觀的大論師他們所造的論典。因此有一天,他在睡覺的時候就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佛護論師將《佛護論》親手交給他,他覺得這是相當吉祥的徵兆。因此隔天起來的時候,他把《佛護論》打開來看,也就是在閱讀《佛護論》時,就證得了中觀正見。
實際上在宗大師還未親見文殊師利菩薩之前,他的上師,也就是鄔瑪巴,就已經見到了文殊菩薩,而且他是從小就能夠親見文殊菩薩。因為從小能夠親見文殊師利菩薩的緣故,所以文殊菩薩就乘機的教了很多中觀正見給鄔瑪巴。但是不管怎麼教他,他所想的都還是無所見,他沒有辦法融會貫通真正的中觀正見。宗大師剛開始,沒有辦法親見文殊師利菩薩的緣故,所以必須透由他的上師,也就是鄔瑪巴。鄔瑪色親見了文殊師利菩薩,文殊師利菩薩如果有話想要對宗大師說的話,這個時候鄔瑪巴就當文殊師利菩薩,以及宗大師這兩者之間的翻譯。所以當文殊師利菩薩,要將中觀正見傳給宗大師的時候,因為這當中需要透過翻譯的緣故,所以文殊菩薩將正確的中觀正見傳給了鄔瑪巴,但是鄔瑪巴在翻譯的時候,所講的都是他自己想要表達的中觀正見,所以宗大師沒辦法聽到真正的中觀正見,而因此墮入了無所有見。所以剛開始宗大師在修學毗缽舍那時,就遭遇到了這種困難。到最後,雖然宗大師也能夠親見文殊菩薩,但是他所見到的文殊菩薩,跟他的上師,也就是鄔瑪巴所見到的文殊菩薩並不相同。他的上師鄔瑪巴所見到的文殊師利菩薩,外表看起來就是很善顏,他的話很多,會一直不斷的講話。宗大師他所親見的這尊文殊菩薩,外表看起來就是相當的保守,而且是不太講話的文殊菩薩。
因此宗大師就是在親見了文殊師利菩薩之後,照著文殊菩薩的教誡,如理的去閱讀了龍樹父子所造的論著。龍樹父子所造的論著,都是相當具量的論著,也就是它是沒有染汙,而且是相當正確的論典。最後就是在閱讀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當中,正明所破的部分有一句話,宗大師就是在看到這句話的當下,而證到了中觀正見。因此我們平時應該多多的去閱讀,有關中觀這一方面的論著,要是沒有辦法閱讀這麼多的論著的話,其實透由宗大師所造的《毗缽舍那》的部分,仔細的閱讀的話,其實就已經足夠了。但是這個部分,它相當的困難,所以文殊師利菩薩之前也有對宗大師講說,你既然造了道次第,既然已經造了,就把它造得圓滿一點,但是實際上《毗缽舍那》的部分,因為相當困難的緣故,可能沒有辦法利益很多的眾生。但是《毗缽舍那》雖然是困難,但是實際上它所要表達的內容,卻是相當重要的。因此如果你想要了解空性的內涵的話,是必須藉由《毗缽舍那》的部分,才有辦法瞭解真正空性的道理。
那《毗缽舍那》最基本的四個科判當中,可以看到第一個科判「依止毗缽舍那資糧」,這個科判又分三,可以看到第402頁這邊,此又分三,一「明瞭不了義經」,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三「決擇空性正見之法」。既然在毗缽舍那的資糧當中,有特別強調我們應該要去閱讀無垢的經論的話,那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底要依止哪一類的經?所以我們必須要先明瞭,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差別。關於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以唯識跟中觀的角度而言,唯識它所闡釋的了義經,跟中觀所闡釋的了義經,就有些不相同。相同的,中觀可以分為中觀自續派以及中觀應成派,自續派跟應成派之間對於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解釋方式,也略有不同。所以我們既然想要了解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話,是應該依照著誰所闡釋的內容來作決定呢?這個時候是必須依照著龍樹菩薩,他所闡釋的內容,來了解所謂真正的了義經為何。所以第二個科判當中就有講到,「如何解釋龍猛意趣」。龍樹菩薩他在解釋了義經的時候,是藉由什麼樣的方式來作解釋?他所解釋的了義跟不了義為何呢?我們必須藉由龍樹菩薩,他所造的這些論著,來了解了義以及不了義的內涵。
今天我們就是看到第二個科判「如何解釋龍猛意趣」。昨天我們有講到,如果想要了解龍樹菩薩,他最深的涵義,也就是他本身的意趣的話,可以透由佛護論師,甚至月稱菩薩,他們所造的論典來了解,龍樹菩薩是如何闡釋中觀正見的。在中觀的論師當中,又可以分為應成以及自續兩派的論師。以名言的角度而言,可以分為經部行中觀師以及瑜伽行中觀師。
昨天我們上到的是,第405頁的第七行這個地方。「如是有說同婆沙師,亦極非理。」這個地方就有講到,月稱菩薩在闡釋中觀正見時,雖然是承許有外境的,但是能不能夠稱月稱菩薩,他是經部行的中觀師呢?並不行。雖然他提出的「有外境」的觀點,跟經部所提出的「有外境」的觀點,雖然是相同的,但是他們所詮釋的外境,其本質是有差異的。月稱菩薩所提出的外境,雖然是存在的,但是它是自方不成立,也就是自性空的內涵。而經部的論師,他們提出的外境是自方成立,也就是有自性的內涵。所以字面上看起來都是有外境,但是它真實的內涵,是有差異的。因此雖然月稱菩薩他承許有外境,但並不能夠因此就稱之為經部行的中觀師。
接下來繼續往下看,雪山聚中後弘教時,有諸智者於中觀師安立二名,曰應成師及自續師。此順明顯句論非出杜撰。過去在後弘期的時候,有許多的大論師,他們是怎麼安立中觀論師的呢?他們將中觀的論師安立為兩派:一派稱之為應成的中觀論師,而另一派稱之為自續的中觀論師。至於中觀論師當中,要分為應成以及自續的這一點,在《明顯句論》當中,講述得非常清楚,這一點並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故就名言許不許外境定為二類 。因此從名言的角度而言,如果你承許外境的方式,是如同經部宗所承許外境的方式一般作承許的話,這個時候承許外境的這些中觀師,我們是稱之為經部行的中觀師。不承許外境的這一類的中觀師,我們是稱之為瑜伽行的中觀師。因此就名言的角度而言,承許外境以及不承許外境,可以稱之為經部行以及瑜伽行這兩類的中觀師。若就自心引發定解勝義空性之正見而立名,亦定為應成自續之二。如果以空正見生起的次第而言,甚至生起的方式而言,可以命名為自續以及應成這兩類的中觀師。至於應成以及自續這兩類,在甚解空性之正見之上,在稍後的文中,我們會講述到。
若爾於此諸大論師應隨誰行,而求聖者父子意趣?在這一段之前,就有講到,既然中觀的論師當中,可以分為經部行、瑜伽行,甚至在這個當中,可以分為應成以及自續派的這些論師的話,在這當中的諸多大中觀師裡面,我們應該要追隨誰,才能夠真正的求得龍樹父子的意趣呢?大依怙尊宗於月稱論師派。「大依怙尊」就是阿底峽尊者,因為所有道次第的法脈傳承,是來自於阿底峽尊者的。而阿底峽尊者,在解釋中觀正見時,是依照著月稱菩薩所提出的觀點作解釋的緣故,所以今天在這個地方,我們就是依著阿底峽尊者的這種儀範,然後以月稱菩薩為主,來解釋中觀正見。又此教授隨行尊者之諸大先覺,亦於此派為所宗尚。不僅是阿底峽尊者他本身,而且追隨阿底峽尊者的這些大成就者,也是以月稱菩薩,他所提出的觀點為主,來解釋中觀正見的。
月稱論師於中觀論諸解釋中,唯見佛護論師圓滿解釋聖者意趣,以彼為本,月稱菩薩他在《中觀論》的諸多解釋當中,《中觀論》是龍樹菩薩所造的一本中觀論。《中觀論》的解釋當中,最主要的有八本的論著。月稱菩薩在這八本的論著當中,唯有見到佛護論師,能夠以圓滿無垢的方式,來解釋龍樹菩薩的意趣,因此他以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為基礎,來解釋中觀正見。在這八部論著當中,最主要的就是我們之前所談到的,由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以及由清辨論師所造的《慧句論》。
但是清辨論師為了調伏不同眾生的緣故,所以他將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觀論》的意趣,解釋為中觀自續派的意趣;而佛護論師卻將《中觀論》的意趣,解釋為中觀應成派的意趣,所以這個是他們之間有所不同的地方。但是在《中觀論》的八本解釋當中,最主要就是以佛護論師的《佛護論》,以及清辨論師的《慧句論》為主。月稱菩薩在解釋龍樹菩薩的意趣時,就是以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為基礎,更多采取清辨論師所有善說,略有非理亦為破除,而正解釋聖者密意。以《佛護論》為基礎,在這個之上擷取了清辨論師所有的精華,而省略掉不合理之處,並且對這些不合理的地方,加以破斥來解釋龍樹菩薩的密意。
彼二論師所有釋論,解說聖者父子之論最為殊勝,這當中「彼二論師」,就是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菩薩。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以及月稱菩薩所造的《明顯句論》,甚至《入中論》,以及《入中論自釋》,這幾本論著,是解釋龍樹父子心要當中,最主要的幾本論著。這邊再重複一次,就是佛護論師所造的《佛護論》,以及月稱菩薩所造的《明顯句論》、《入中論》,以及《入中論》的一本解釋,這本解釋是月稱菩薩他自己所造的。因此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菩薩所著作的這些解釋,是解說龍樹父子心要的論著當中最殊勝的。因此故今當隨行佛護論師、月稱論師,決擇聖者所有密意。因此我們在決擇龍樹菩薩所宣說的中觀密意時,應該是以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論師為主,來決擇聖者所有的密意。
宗大師在《緣起贊》也有講到,他之前在閱讀中觀正見時,他有依照著許多的論著。這些論著當中就是包括了唯識,以及中觀自續派、中觀應成派的種種的論著。也是因為剛開始宗大師,他閱讀了許多經論的緣故,到最後他已經不知道,到底哪一本經論所講的才是正確的。所以他覺得有點混亂,到底是唯識的才是正確的呢?還是自續?還是應成?到底哪一種正見是最好的?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最後他才發現到,實際上是龍樹菩薩所提出的中觀正見,才是清淨無垢的中觀正見。龍樹菩薩的正見,是必須藉由月稱菩薩來作解釋,我們才有辦法清楚的瞭解,龍樹菩薩的密意。所以在《緣起贊》的最後這個部分,就有做了一個譬喻。他將龍樹菩薩的正見,比喻成是一種花,這種花是在晚上才會開的;將月稱菩薩,就比喻成就像月光一般。所以如果想要清楚的瞭解龍樹菩薩,所闡釋的觀點的話,必須藉由月稱菩薩的論著,才有辦法真正的瞭解。所以到最後宗大師他也是透由閱讀了月稱菩薩的論著,才慢慢的瞭解,龍樹菩薩所闡釋的密意。
並且在這個同時,宗大師也有特別談到,比如以清辨論師而言,我們沒有辦法否定他是一位大成就者,更沒有辦法否定他的心續當中,有空正見的部分。實際上他也是一位大成就者,甚至在他的心相續當中,是有真正的空正見。但是因為清辨論師,他在解釋經論時,他所解釋的方式並不是特別的恰當。但是有一種可能,他為了要調伏某一類的眾生…,我們都知道,眾生的條件以及因緣,甚至每一個人的根器都不相同的緣故,所以講法者在講法時,可以透由不同的方式來宣說法的內涵。就如同佛陀他在宣說佛法時,因為眾生根器不同,而講述了各式各樣的法門。相同的,這些大成就者,在表達中觀正見時,也可以透由這種方式來調伏眾生。因此清辨論師他本身是一位大成就者,而且在他的心相續當中,就有真正的空正見;但是因為他在解釋經文時,所表達的方式並不是相當恰當的緣故,所以宗大師並沒有照著清辨論師,所表達的方式來解釋中觀正見。
清辨論師以及佛護論師,這兩位都是龍樹菩薩的大弟子。佛護論師在解釋龍樹菩薩的密意時,將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論》解釋成中觀應成派的論點。清辨論師也就是看到這部論,覺得不應該將龍樹菩薩的密意,解釋成中觀應成派的論點,實際上你在解釋的當下,有什麼地方是講錯的、是解釋錯的,這個時候清辨論師就是透由不同的方式來破斥佛護論師,而造了《慧句論》。在這個當中,清辨論師就是將龍樹菩薩的密意,解釋成自續派的密意。清辨論師在破斥佛護論師的時候,佛護論師並沒有直接的回答清辨論師,實際上是有原因的,這種原因是過去的一些上師他們所說的,就是他們所講到的。為什麼那時候佛護論師不作直接的回答呢?因為清辨論師,他相當具有智慧,而且又相當精通辯論,所以如果當下佛護論師作回答的話,可能沒有辦法辯贏清辨論師。清辨論師透由辯論的方式,可能會將佛護論師,他所提出的觀點完全的推翻,所以在這個當下,佛護論師並沒有直接回答清辨論師所提出來的問題。因此清辨論師就是在這本論著當中,而寫了中觀自續派的論點,到最後是透由月稱菩薩來破斥了這個論點。
我們平時在修學中觀正見,有一點是要特別小心的。就是我們不要刻意的去分辨,這一位論師他是某某派別的論師,因為他所提出的觀點,不是中觀應成派的觀點,就覺得這位上師是不夠量的,是不能有這種看法。實際上不管是中觀應成派、中觀自續派,甚至唯識派的這些論師,他們都是大成就者。為什麼他們會提出不同的觀點,並不是他們不瞭解中觀正見,而是為了調伏不同的眾生的緣故,而宣說了不同的法門。因此宗大師也有在論著當中,特別的強調,剛開始在修學中觀正見時,你要是沒有辦法瞭解中觀應成派的正見的話,你必須要修學中觀應成派以下,也就是自續派,甚至唯識派的這些正見,因此唯識派的正見是相當珍貴的。因為我們在修學中觀應成派的正見時,它所講的是自性空,也就是自性不成立,如果你沒有辦法在自性空之上建立緣起的話,這個時候你最好還是不要修學中觀應成派的正見,可以換一個方向,以唯識、或者是自續的角度來學習。所以我們在修學時,並不是說哪一種法比較殊勝,就先學哪一種法;在還沒有學之前,必須先看自己的條件,到達什麼樣的境界。如果自己的條件不足夠的話,剛開始應該要按步就班,從下部慢慢、慢慢的往上學。如果自己的條件能夠到達一個定位的話,這個時候你可以修學中觀自續派,甚至可以修學中觀應成派。因此修學中觀正見時,是必須以自己本身的條件為主。
在這個地方又有一個公案,就是在修學五大論時,我們必須要修學《中論》的部分。在講到中觀候,中觀的課程當中,有一部分是相當困難的。這個部分剛好就是自續派的這一位大論師、清辨論師,跟應成派的這位論師、佛護論師,他們互相做辯論後,所闡釋出來的觀點。因為這兩位大論師,都是相當有成就的,他們所提出來的觀點是相當的深奧,所以一般人在閱讀這部分時,都會覺得它相當的艱深、難懂。以前我在我的上師的面前,他名叫夏伯堪仁波切的這位上師面前去上課的時候,他也有跟我提到:他以前在東吞仁波切的面前,上這個部分的課時,有一個公案。就是他剛開始在學習時,發現到清辨論師好像也不怎麼樣,因為他所提出來的觀點是不正確的觀點,跟中觀應成派所提出來的觀點是差了一大截。所以他那個時候就有一點輕視清辨論師,覺得清辨論師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成就。但是他在閱讀這個部分的時候,怎麼讀就是不瞭解這個內容。有一天,當他的老師對他講述到,你們不要小看清辨論師,然後把清辨論師的傳記,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所以很多人在聽的當下,都對清辨論師生起了強大的信心,他的老師在這個當下也是如此。也就是因為對於清辨論師生起強大信心的緣故,他之後回去閱讀這個部分,就能夠稍微的瞭解了這個部分的內容。所以平時我們在閱讀經論時,必須要對造者生起強大的信心,如果沒有辦法對造論者生起信心的話,你怎麼去修學,也都沒有辦法生起證量。所以剛開始,對於造者生起信心的部分,是很重要的。
因此透由之前的這個公案,必須要了解到,我們在修學中觀正見時,對於這些大論師所提出的這些不同的觀點,不應該作誹謗。我們應該要仔細的去檢查,這位論師他所提出的觀點為何?而那一位論師所提出的觀點為何?我們應該仔細的去作檢查。以現今,也就是之前在藏地當中,最有名的一位成就者,不外乎就是宗大師。宗大師在造《菩提道次第廣論》時,最後造了《毗缽舍那》的這個部分。對於《毗缽舍那》的部分,有一位大譯師,他名叫做達倉羅札瓦的大譯師,他提出了十八種破斥《毗缽舍那》內涵的問題,甚至他對於宗大師所提出來的觀點,沒有辦法妥協,沒有辦法認同。最後他也是不斷的閱讀宗大師所造的論典,因而對宗大師生起了強大的信心,他覺得他之前所提出來的這些問題,甚至所破斥的這種方式是錯誤的,他覺得相當的懺悔,甚至透由不同的偈頌來禮敬宗大師。但是宗大師他在造論時,也會透由不同的方式來作破斥,他會破斥其它人所提出來的觀點。但是我們在閱讀這個部分的當下,必須要了解到,宗大師是如何破斥對方?對方又是如何的回答?接下來宗大師所提出的觀點為何?我們必須要在這個上面多花一點心思,而不是覺得說,那個人所提出的觀點不好,這個人提出的觀點比較好,如果做這種分別的話,很容易造下誹謗的惡業。因為提出這些觀點的人,他們都是大成就者,而且他們為什麼會提出這些觀點?他們是透由內心的感受,甚至內心有生起某一種證量之後,他們才提出的觀點,所以我們在這個之上,是不應該作誹謗的。
辰三、決擇空性正見之法分二:
巳一、悟入真實義之次第
巳二、正決擇真實義
巳一、悟入真實義之次第
接下來看到正文,現在是看到第406頁的第二行。第三「決擇空性正見之法」分二,一「悟入真實義之次第」,二「正決擇真實義」。今初,何者名為所應現證實性涅槃及能證得涅槃之方便?其悟入真實又從何門而悟入耶?這邊就提出了一個問題,這當中可以先了解到,真實義又可以分為「所得」的真實義以及「能得」的真實義。實際上這兩種真實義,雖然不是真正的真實義,但是它有真實義的內涵在,所以可以將真實義分為所得的真實義以及能得的真實義。何者名為「所得」的真實義呢?就是現證實性的涅槃,這一點我們是稱之為所得的真實義。「能得」的真實義,就是在這個下方,能證得涅槃之方便。也就是如果我們想要獲得涅槃,必須透由什麼樣的善巧方便,才有辦法獲得?所獲得的涅槃,我們稱之「所得」的真實義,而獲得涅槃的方便,稱之為「能得」的真實義。因此在這個當中就有講到,何者為所得的真實義以及能得的真實義。「其悟入真實又從何門而悟入耶?」如果想要了知真實義,要透由何種的方式才有辦法趣入呢?這個地方就有作回答。
答:若內若外種種諸法,實非真實現似真實,實際上內外的一切諸法,它的實質上並非真實。但我們的內心現起外境時,會有一種真實的感受存在,所以這個當中就談到「若內若外種種諸法」,也就是內外的一切萬事萬法,實質上它並非真實,但是在內心顯現的當下,會有一種真實的感受。即此一切並諸習氣永寂滅故,於一切種悉皆滅盡我、我所執,是為此中所應證得實性法身。如果我們能夠滅除內心的這種真實的感受,以及它所留下來的習氣的話,會得到什麼樣的果報呢?「即此一切」就是在內心所現起的真實感受,「並諸習氣」以及這些感受生起時,所留下來的習氣。「永寂滅故」要是能夠滅除這一切的話,「於一切種悉皆滅盡我以及我所執」透由這種方式是能夠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是為此中所應證得實性法身」透由斷除我以及我所執,以及他們所留下來的習氣之後,能夠獲得所應證得的真實性,佛陀的法身。所以這一段話,總結來說就是,要是我們能夠斷除煩惱以及所知障,甚至能夠藉此而斷除二障所留下來的習氣的話,能夠獲得佛陀的無住涅槃。其實這一段,所強調的觀點就是說,在修學中觀正見時,必須要有正確的觀念,為什麼要修學中觀正見?我們在修學空性的甚深法,並不是嘴巴上面講一講;或者因為想成為一位智者;甚至想成為一位老師,所以要學修中觀正見,要了解空性的法則。而是因為想要獲得無住的涅槃,也就是佛果的緣故,所以在這個之前,必須透由修學空性的內涵,才有辦法得到佛果。我們就是要以這種目標為主,來修學中觀正見的。
這一段的內容,就如同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論》所講到的,「因緣所生法,不生亦不滅,不斷亦不常,不來亦不去,不一亦不異,息滅諸戲論,禮敬圓滿佛,所說微妙法。」其實《中論》的歸敬頌當中的內涵,就如同我們之前所講到的,透由修學空性的法門,能夠斷除煩惱,甚至能夠斷除我執以及我執所留下來的所有習氣,而得到圓滿的佛果。實際上《中論》當中的內容,跟我們現在所詮釋的內容,是相當類似的。這個地方有一個相當重要的概念,就是在修學中觀正見時,必須要先了解,為何要求得中觀正見?就是為什麼要了解空性的內涵?因為現今有一些人,他們在學習的過程會覺得,「空性」是一門新的學問;甚至因為以前有聽過空性的法門,但是因為不瞭解的緣故,所以我今天想來再聽聽看;或者是我之前因為沒聽過,而且相當好奇的緣故,所以我今天來到上師面前,聽聞空性的這一堂課。實際上這些想法都是錯誤的想法,我們在走的第一步就已經錯了。
所以我們必須要真正的瞭解到,為什麼一定要了解空性的內涵不可?如果我不瞭解空性的內涵,對於我自己本身有什麼樣的過失?必須要去探討它。這個時候我們會發現到,一切的眾生都是想要離苦得樂的,沒有一個眾生想要承受無謂的痛苦。既然我們都想要脫離痛苦,不想要承受痛苦的話,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為什麼人會有痛苦?痛苦是由何而來的?在探討這個問題時會發現到,一切的痛苦都是透由煩惱而產生。而煩惱從何而來?煩惱就是透由無明所生起的。要是沒有辦法斷除無明,就沒有辦法斷除煩惱,自然痛苦也就沒有辦法根除。如果想要斷除無明的話,要透由什麼樣的方式,才有辦法斷除無明呢?這個時候唯有透由空正見的力量,才有辦法斷除無明。所以剛開始在還未修學空性這門甚深佛法時,必須要先了解到,為什麼我要來修學這個法門?如果沒有修學它的話,對於我們自己會有什麼樣的過患?必須要先去了解它,而不是把它當成一門新的學問來學習。
接下來看到第406頁的第五行中間這個地方,如何悟入真實之次第者,這當中就有講到,既然如此的話,要如何才能趣入真實義?趣入真實義的次第為何?接下來就有講到,謂先當思惟生死過患令意厭離,首先我們必須要先思惟,生、老、病、死種種的過患,並且令內心對此生起厭離,於彼生死生棄捨欲。並且要捨棄對於今生的種種安樂。次見若未永滅其因,則終不能得還滅果,接下來無法斷除痛苦之因,則不能得永斷痛苦的解脫果,便念何事為生死根本,因此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生死的根本?由求其本,便於薩迦耶見或曰無明,為受生死根本之理。透由尋求其根本,便能了知到,薩迦耶見或稱無明,是流轉生死最主要的根源。
這個當中可以分為兩派,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中觀應成派的這些論師,他們是主張薩迦耶見跟無明之間是沒有分別的,他們主張薩迦耶見就是無明。不僅是中觀應成的這些論師,就連陳那菩薩以及法稱菩薩,他們也是主張薩迦耶見就是無明。無著菩薩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薩迦耶見並不是真正的無明。在闡釋這一段內容時,我們是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來作解釋的緣故,所以在這個當中就有講到,「薩迦耶見或曰無明」,所以薩迦耶見跟無明在這個地方是相同的。
須由至心引生定解,發生真實斷彼欲樂。此時必須打從內心生起定解,並且在內心生起想要斷除生死因的心。次見若滅薩迦耶見,必賴發生智慧,通達無彼所執之我,故見必須破除其我。如果我們想要滅除薩迦耶見,必須要藉由智慧的力量,這種智慧並不是普通的智慧,而是要有通達無薩迦耶見所執著的「我」的智慧,也就是通達無我的智慧。必須要了解到,薩迦耶見所執著的「我」是不存在的。透由這種方式,在內心生起證得無我的智慧,才有辦法斷除薩迦耶見。「故見必須破除其我」,因此我們必須要能夠破除薩迦耶見所執著的「我」。次依教理觀察其我,有則有害,能成其無而獲定解,接下來就是依照著教條以及正理,我們必須要觀察到,薩迦耶見所執著的這個「我」,「有則有害」如果薩迦耶見所執著的「我」存在的話,它有什麼樣的過失?「能成其無」,應該藉由什麼樣的方式,透由什麼樣的正因,來證成薩迦耶見所執著的「我」是不存在的呢?「而獲定解」所以剛開始必須要先了解到,薩迦耶見這種執著所執著的「我」並不存在,它存在的話有什麼過失?透由什麼樣的正因,來證成它是不存在的,而對於無我生起定解。是求解脫者,不容或少之方便。這樣的思惟方式,是尋求解脫者,不可缺少的部分。只要你想要斷除生死,想要脫離痛苦的話,就是必須照著這種方式,讓內心生起證得無我的智慧。
因此在宗大師所造的《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當中也有談到,空性它是相當困難,而且相當難通達的法門。但是要是沒有辦法通達空性的內涵,是沒有辦法跳脫生死輪迴,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因素,具恩的佛陀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會透由各種的善巧方便,為弟子們闡述空性的法門。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詮釋世俗諦的法,我們稱之為不了義經。佛陀在講經的當下,為什麼要刻意的講述不了義經,也是有它的原因在。因為眾生的條件以及根器有多種,並且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接受「應成」所提出的觀點。所以對於沒有辦法接受的人而言,必須要闡釋像自續派,甚至唯識派,甚至有部以及經部,他們所提出來的觀點。因此在這個當下,佛陀是藉由各種的善巧方便來引導眾生,讓眾生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最後得到真正的解脫。
如是於我、我所無少自性獲定見已,由修此義而得法身。因此剛開始的時候,必須要先了解到,不管是「我」,或者是「我所」,諸法的內涵,皆是為無自性的,並對於這一點生起強烈的定解。「由修此義而得法身」透由修學諸法是無自性的道理,能夠成辦佛陀的法身。接下來就是引了月稱菩薩所造的《明顯句論》,實際上宗大師他在撰寫《毗缽舍那》的過程,最主要所引的經論,不外乎是龍樹菩薩、月稱菩薩以及佛護論師,這些中觀師他們所作的論典,偶而也會引用清辨論師所提出來的觀點。接下來就是看到月稱菩薩所造的,如明顯句論雲:「若諸煩惱業身作者及諸果報,此等一切皆非真實,然如尋香城等惑諸愚夫,實非真實現真實相。這當中就有談到,透由煩惱會造下種種的業,對於造業者本身的蘊體,或者是造業者本身,也就是作者,甚至在造下了這種業之後,將來會感得的果報,這一切而言,它的本質並非那麼的真實,它的本質就如同是尋香城。所謂的尋香城就是海市蜃樓。所以這一切的本質,並沒有這麼的真實,看起來就如同是海市蜃樓一般。但是一般的凡夫,卻會被這種境界所迷惑,「惑諸愚夫,實非真實現真實相」對於並非真實的這一切,在內心顯現的當下,會覺得這一切是非常真實的,因此「現真實相」。
又於此中何為真實,於真實義云何悟入耶?如果我們想要了解何謂真實?什麼樣的法才是真實的法?我們應該要如何才能夠趣入真實法呢?茲當宣說由內外法不可得故,首先如果想要了解真實義,必須要先了解到,內外的一切諸法它並沒有真實的特性,也就是它真實的這一點,是沒有辦法獲得的,是不可得的。因此一切的諸法,不管是瓶子、柱子,我們可以看到,我們能夠感受到的這一切,實際上它都是自性不成立、自方不成立,它並不如同我們所看到、所見到的那般真實。如果它就如同我們所看到的一般,是如此真實的話,那它真實的這一點,就能夠成為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但是實際上,諸法並不是如此的真實。因此這當中就有講到,「由內外法」就是一切的諸法,「不可得故」它真實的這一點,是沒有辦法透由正量來獲得的。則於內外永盡一切種我、我所執,是為此中真實性義。因此我們必須要藉由無自性的道理,來永斷「我執」以及「我所執」等一切的執著,這個就是所謂的真實義。
悟入真實者,如果你想要趣入真實義,應該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趣入呢?接下來就引了《入中論》的一個偈頌,慧見無餘煩惱過,皆從薩迦耶見生,通達我為此緣境,故瑜伽師當滅我。《入中論》講到中觀的時候,有一個部分會講到「斷我」的特色。所以講到斷我的部分時,就是引了《入中論》的這個偈頌。所以這個偈頌,第一句「慧見無餘煩惱過」,透由智慧能夠了解到,一切的煩惱以及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這一切的煩惱過患,皆是從薩迦耶見而產生的。「通達我為此緣境」既然一切的煩惱以及過患,是從薩迦耶見而產生,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什麼樣的執著稱之為薩迦耶見?透由什麼樣的方式,才有辦法斷除薩迦耶見?因此「通達我為此緣境」,我們必須要了解到,薩迦耶見它所緣的這個「我」是名言的「我」。薩迦耶見它所緣的「我」,這個是我們平常就能夠感受到的「我」,這個「我」它是存在的,是一個名言的「我」。「故瑜伽師當滅我」雖然它所緣的這個「我」,是名言的「我」,它是存在的一個「我」,但是我們在執著「我」的當下,會在內心生起一種「我」是真實的感受,但是真實的那個「我」是不存在的。因此薩迦耶見它所緣的這個「我」是存在的,但是在「我」之上所生起的那個真實的感受是不存在的。因此「通達我為此緣境」當中的這個「我」,是名言的「我」,這個「我」是存在的。「故瑜伽師當滅我」雖然這個名言的「我」是存在的,但是我們的內心當中,在執著這個名言「我」的當下,會有一種真實的感受生起,因此我們所執著的是執著著真實的「我」,但是這個真實的「我」是不存在的緣故。因此「故瑜伽師當滅我」所以對一位瑜伽師而言,他必須要斷除這個真實的「我」,才有辦法斷除薩迦耶見。此等應從入中論求。」對於這部分的內容,《入中論》當中有闡釋得相當清楚。之前我們有談到,月稱菩薩他有造一本論,叫做《明顯句論》。過去印度的大成就者們,他們都有談到,天空當中最顯耀的,不外乎是太陽以及月亮,而在地上最顯耀的兩部經論,就是月稱菩薩所造的顯教的《明顯句論》,以及密教的《明顯義論》,這兩本論著是地上最顯耀、而且最重要的兩部論著。
之前在《入中論》所談到的這個偈頌相當的重要,平常應該多去思惟這個偈頌的內涵,甚至將這個偈頌背起來,對於你們會有絕對性的幫助。接下來看到407頁的第一行下面這個地方,又云:「修觀行者,若於真實起悟入欲,修觀的行者,就是修《毗缽舍那》的瑜伽行者。如果這一位瑜伽行者,他想要趣入真實義,而欲無餘永斷煩惱及諸過失,應如是觀何者為此生死之本。如果他想要趣入真實義,或者是想要斷除煩惱及其所生的諸多過失的話,剛開始必須要先了解,何者為生死的根本?彼若如是正觀察已,則見生死以薩迦耶見而為其本。觀察之後會發現到,其實生死輪迴以及煩惱等等的諸多過失,是以薩迦耶見為根本而產生的。又見我是薩迦耶見所緣境界,既然諸多的過失,是藉由薩迦耶見而產生的話,那薩迦耶見它的所緣為何?它所執取的境界為何?在這個當下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因此剛開始的時候,必須要了解到,名言的「我」是薩迦耶見的所緣境,薩迦耶見的所緣境的這個「我」是存在的,因此在破的當下,並不是要破除所緣境之上的「我」。如果破除了所緣境之上的「我」,那「我」就沒有辦法安立了,如果「我」沒有辦法安立,則業以及煩惱也沒辦法安立,因此所要破的「我」,並不是所緣境上的這個「我」。
又見我是薩迦耶見所緣境界,由我不可得故,則能斷除薩迦耶見。因此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名言的「我」是薩迦耶見的所緣境,「由我不可得故」薩迦耶見所執著的這個「我」,是沒有辦法證得的。所以薩迦耶見所緣的「我」,跟他所執著的「我」,這兩者之間並不相同。為什麼人的內心會生起薩迦耶見?就是因為對著外境,就是對著某一種境界,或者是緣著我們自己本身的當下,會生起一種真實的感受。我們所要破的,就是破除這種真實的「我」,這種真實的「我」,以專有名辭來說,就是所謂的「所破我」。所以我們要破的是「所破的我」,而不是「名言的我」。「由我不可得故,則能斷除薩迦耶見」,如果你能夠斷除「所破我」,而瞭解無我的內涵的話,就能夠藉此而斷除薩迦耶見。由斷彼故,永斷煩惱及諸過失。透由斷除了薩迦耶見,就能夠永遠的斷除煩惱以及諸多的過失。故於最初唯應於我諦審觀察,因此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仔細的觀察,「我」的真實內涵為何?我、名言我、所破的我、真實的我,這之間有什麼樣的差別?我們必須要先認識。何為我執所緣之境?何等名我?」我執它所執著的「我」,跟一般名言的「我」之間,有什麼樣的差別,我們必須要先能夠了解。如果這兩者之間,沒有辦法做出分別,也就是「所破的我」跟「名言的我」之間,沒有辦法做出分別的話,那在破除其中一者的當下,就會將「我」也斷除掉。因此文殊菩薩在對宗大師作教誡時,特別有強調說:「名言是相當珍貴的」。所以我們必須要能夠在名言之上安立萬事萬法,並且瞭解萬事萬法並不是如此真實的內涵。
今天宗大師在詮釋《毗缽舍那》,也就是講述空性內涵時,引了許多經文以及論文的內容。因此我們在閱讀《毗缽舍那》的當下,必須要先了解到,宗大師他引用了什麼樣的經文內容?他是如何的來作解釋的?我們必須要先把它分辨出來。如果能夠將所引的論文、經文,以及宗大師所做的解釋分辨出來,在閱讀的過程會有助於我們閱讀的。
接下來看到的是第六行,「又於無量各別之法,佛說無量破除自性之理」,藏文版並沒有講到是「佛」所說的,他只有說,又於無量各別之法,說無量破除自性之理,剛剛仁波切在講釋的時候,他是有講釋到,所謂的「於無量各別之法,說無量破除自性之理者」是龍樹菩薩在《中論》有這樣談到。《中論》總共有二十七品,在二十七品當中,比如以第一品而言,它所探討的內容,就是在「生、滅」之上,而探討有無自性。第二品就是在「來、去」之上,而探討有無自性。因此「又於無量各別之法」,就是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法門,在這個地方,龍樹菩薩在《中論》當中說了無量破除自性的道理。然修觀行者悟入之時,應略決擇修習我及我所悉無自性。雖然在《中論》裡面,對於不同的法門,在闡釋它之上的無自性時,透由不同的正理來證成,甚至透由不同的正因來破除所破的當下,對於修學《毗缽舍那》的行者,也就是瑜伽師而言,當他要趣入時,應該以簡略的方式,將諸法無自性的內涵,總攝在「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而作觀修。因為在萬事萬法之上,都會有個別的無自性的內涵,如果沒有辦法將它總攝的話,剛開始我們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所以我們應該將諸法的無自性的內涵,總攝在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來作觀修。此是中論第十八品之義,為什麼要將諸法之上的無自性,總攝在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來作觀修呢?這是龍樹菩薩在《中論》的第十八品裡面有特別的講述到。
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論》裡,總共有二十七品,除了第十八品以外的二十六品,都有分別的宣說諸法之上無自性的內涵。在第十八品裡面就是將其餘二十六品當中所詮釋的內容,融會在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來作講述。因此此是《中論》第十八品之義,月稱論師依佛護論師所說而建立。月稱論師他本身在闡釋中觀正見時,就是依著佛護論師所說的觀點,而提出了這樣的看法。入中論說補特伽羅無我,亦即廣釋第十八品之義。月稱菩薩他在造《入中論》的當下,有講到補特伽羅無我的觀念。在講述補特伽羅無我時,也有特別的解釋到,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論》,第十八品裡面所闡釋的內涵。
接下來他宗就提出了兩個問難,這邊就有講到,若謂此中,豈非宣說悟入大乘真實之法,故唯滅盡我、我所執,非是所得真實性義,這是第一個問難。第二個問難就是講到,又唯決擇我及我所悉無自性,亦未決擇諸法無我,故名悟入真實之道不應正理,這是第二個問難。第一個問難就是講到,「若謂此中,豈非宣說悟入大乘真實之法」,在這個地方,他就問了自宗,你不是要宣說進入大乘的真實義的善巧方便嗎?「故唯滅盡我、我所執,非是所得真實性義」,但是在解釋的當下,如果說僅僅是要滅除我以及我所執,就能夠進入、就能夠獲得大乘的真實性義的話,這一點他不認同。因為他覺得,像小乘的聲聞以及緣覺的阿羅漢,也能夠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因此在講大乘真實義的當下,僅僅講到,滅除了我執以及我所執,就能夠獲得所得真實性義的這一點,他方並不認同。因為之前,在第406頁的倒數第四行當中有講到,「如是於我、我所無少自性,獲定見已,由修此義而得法身」,也就是能夠斷除我以及我所執的話,就能夠獲得佛陀的法身,也就是無住涅槃。但是實際上聲聞以及緣覺的阿羅漢,他也能夠斷除我以及我所執,但是他並沒有辦法獲得佛陀的法身,所以你闡釋的方式是錯誤的,這是第一個問難。
接下來第二個問難,「又唯決擇我及我所悉無自性」,之前在闡釋法無我的時候有特別的講到,我們必須將《中論》當中,除了第十八品之外的二十六品所詮釋的內容,總攝在第十八品裡面。第十八品當中,就是將諸法之上無自性的內涵,總攝在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而宣說了法無我的內涵。但是實際上僅僅只有決擇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的話,「亦未決擇諸法無我」並沒有辦法真正的闡釋到法無我的內涵,「故名悟入真實之道不應正理」,因此藉由這種方式,來宣說法無我的話,這種宣說的方式是錯誤的,因此你所提出的觀點是不合理的,「故名悟入真實之道不應正理」,這當中有提出兩個問難。
接下來,答曰:無過。這個時候自宗就做了回答,對於第一個問難,自宗的回答就是講到,於一切種永滅我、我所執略有二種:之前我們談述到的,要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的方式,大略上來說有兩種:第一種,一若以煩惱更不生理而永斷者,雖於小乘亦容共有,如果這邊所謂的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的方式,是斷除了煩惱而不讓煩惱再一次的產生的話,雖然是住於小乘道的行者,他也有辦法達到這種境界。如果以這個角度來作解釋的話,你所提出的觀點,我是認同的,這個時候自宗就做了回答。然由永斷內外諸法戲論之相,皆無可得,即是法身。但是我在闡述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之後,能夠獲得佛陀的法身的這一點,並不是僅僅說讓煩惱能夠不再次的產生。如果不讓煩惱再次的產生的這一點,是永斷煩惱的話,這一點小乘的行者他是有辦法達到,而且我也認同。但是我在闡釋,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之後,能夠獲得佛陀的佛身,它不僅僅要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而且要斷除這兩者所留下來的習氣。如果沒有辦法斷除這個習氣的話,「內外諸法戲論之相」就會在我們的內心產生。這當中所謂的「戲論之相」就是講到了,諸法之上諦實的影像。因此在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時,我所要強調的內容,是希望能夠斷除我執以及我所執,以及這兩種執著所留下來的煩惱。所以這當中就會講到,「然由永斷內外諸法戲論之相,皆無可得」,我們必須要了知到,內外的諸法,它並沒有諦實的影像,甚至要斷除內心這種諦實的影像;如果斷除了諦實的影像,就能夠獲得佛陀的法身。所以在講述的當下,我是以第二種角度來作講釋的,跟你所提出來的問難,是沒有相違的。
接下來,又若通達我無自性,於彼支分諸蘊亦能滅除有自性執,譬如燒車則亦燒燬輪等支分。之前第二個問難有講到,在詮釋法無我的當下,要是你僅僅只決擇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的內涵的話,是沒有辦法藉此而清楚的闡釋法無我的內容。因為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僅僅是補特伽羅無我罷了,它並不是真正的法無我。所以你不能說我透由宣說我以及我所之上的無自性,來闡釋法無我的內容,因為它根本就不是法無我啊!這時候問難它是這樣問的。所以答的時候就回答說,「又若通達無我自性,於彼支分諸蘊亦能滅除」,在通達我之上的無自性時,「諸蘊亦能滅除有自性執」我也可以瞭解到「諸蘊體」,也就是五蘊,它是沒有自性的。瞭解「我」之上的無自性時,諸蘊的自性執是沒有辦法在內心產生的。他就做了一個譬喻,譬喻到說「譬如燒車則亦燒燬輪等支分」,就比如一輛車它在被燒得精光的當下,你不會去懷疑,這輛車它的輪子到底有沒有被燒燬?如果你知道這輛車已經被燒燬的話,你就可以瞭解它的支分,比如它的輪子已經被燒燬了。所以要是能夠通達「我」之上的無自性,對於諸蘊之上的自性執,是沒有辦法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