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缽舍那講記 第二講
第二講
2003年2月20日
宗大師曾經在《三主要道》當中有講述到,
「若不具足通達法性慧,縱雖修習出離菩提心,
不能斷除三有根本故,通達緣起之法應勤修。」
在這個偈頌當中,最主要是講述了空正見的內涵。也就是之前講述到的出離心以及菩提心,縱使你花了很長的時間來作修習,但是在修學的同時,要是沒有空正見作為攝持的話,是沒有辦法斷除三有的根本,也就是沒有辦法跳脫生死的輪迴。這邊當中所謂的空正見,就是了知一切萬事萬法最究竟的本質的一種智慧。簡單的來說,就是必須要了知空性的道理。如果沒有辦法瞭解空性的道理,是沒有辦法斷除輪迴的根本,也就是無明我執。因此如果想要了解空性的內涵,我們必須要通達、要能夠了解緣起的內涵,所以這個當中就有講述到「通達緣起之法應勤修」。這句話為什麼不講成通達「空性」之法應勤修,而要講成通達「緣起」之法應勤修?其實這個當中,是有它很深的涵義在這個裡面。因為在證成空性的正理當中,透由「緣起」來證成空性的這種方式,是最主要的一種方式,所以緣起之理又可以稱之為正理之王,就是它是所有證成空性的正理當中,最主要而且最有力的一種方式。因此透由緣起的道理,我們必須要了解到,諸法是無自性,而瞭解到諸法最究竟的本質。
因此在《中論》當中也有講述到「因緣所生法,不生亦不滅」,這個當中也是闡釋到,今天如果你想要徹底的瞭解空性的內涵,你必須要先了解緣起之法。透由這樣的一種方式,法王他在講法的同時也有講述到,佛教當中最主要的內涵,可以分為見、行兩部分,「見」就是講述到了緣起見,「行」就是談述到了無害行。所以這個當中為什麼要講述到緣起見?也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原因。透由瞭解緣起的內涵,我們才有辦法瞭解甚深的空性的道理。因為一般人在講述空性的時候,或者是他聽到空性的這個字眼的當下,他會覺得所謂的空性,就是所有的事物都不存在,沒有辦法呈現出來的這種本質,叫做空性。但是實際上要是有這種想法產生的話,其實已經墮入了斷邊。因為不管是講述者,在講述空性的法門也好,或者是聽法者在聽聞的當下,必須要了解到,空性以及緣起這兩種法,是應該要互相的作配合。也就是因為諸法它都是緣起而生的緣故,所以它沒有自性,所以它是自性空。因此透由緣起以及空性的這兩種方式,我們必須要了解到,這兩種方法、這兩種法門,並不是互相相違的,而是有互相輔助的這種作用。因此今天在《三主要道》當中,為什麼要講述到「通達緣起之法應勤修」,是有它很深的涵義在這個當中。
在緣起當中,我們可以將緣起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我們可以講述到「粗分」的緣起,第二個部分我們談述到的是「細分」的緣起。有關於「粗分」的緣起的這個方面,中觀自續派以下的這些派別,他們是承許粗分的緣起。也就是有一些法它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這個當中粗分的緣起,就是透由因緣所生之法,我們稱之為緣起法。對於這樣的一個觀點,是中觀自續派以下,不管是自續派、唯識、經部、有部這些派別,他們都共許的一個部分。對於這個內涵,外道他們是不承許的,因為他們承許諸法它是「自生」,或者是諸法它是「常態法」,因此他們並不安立「諸法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所以這個部分是所有佛教徒,也就是佛教四派當中所共許的,有為法它是透由因緣所生的這個部分,稱之為「粗分」的緣起法。至於「細分」的緣起法,只有中觀應成派才談論到。因為粗分的緣起法,它是能夠建立在有為法之上。所謂的「有為法」,就是透由因緣所生之法,我們稱之為有為法。因此透由因緣所生之法,它是能夠建立在「有為法」之上,但是無法建立在「無為法」之上。但是細分的緣起,不僅僅能夠建立在有為法之上,也能夠建立在無為法之上,這個就是談述到了細分的緣起,這個觀念只有中觀應成派才認同。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有談論到,「果」要形成的當下,必須要觀待「因緣」才有辦法形成,這一點其實是中觀應成派,以及中觀應成派以下的這些派別所共許的,就是果要形成時是必須要觀待因才有辦法形成的。以中觀它的不共角度而言,不僅僅「果」要形成的當下要觀待「因」,「因」也是必須要觀待「果」,所以因果之間是有互相觀待的這種觀念,至於這個觀念,只有中觀應成派它才有提出來,以下的這些派別並沒有提到這種觀念。所以我們必須要了解到,「粗分」的緣起是能夠建立在有為法之上,而「細分」的緣起不僅僅能夠建立在有為法之上,它還能夠建立在無為法之上的。
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諸法它是必須透由「觀待其它的法」才有辦法形成。所觀待的對象,比如以有為法而言,有為法它必須要觀待自己本身的因緣才有辦法安立。相同的,無為法雖然不用觀待因緣它就能夠形成,但是在形成的當下,它是必須要觀待「支分」,或者是種種的「方位」,才有辦法建立起來。比如以虛空而言,虛空雖然不是透由因緣而產生的,但是虛空它有東南西北各各方位,甚至它有種種的支分。因此在我們的心相續,如果想要生起虛空的這個觀念,或者是虛空它要形成的當下,是必須要觀待各方位,或者是種種的支分才有辦法安立,才有辦法形成。相同的,我們內心當中緣著外在事物的這種眼識,是怎麼樣產生的呢?這種眼識是必須要觀待外境,比如透由看到外境這個東西、這個色法,才有辦法在我們的心相續當中,生起一種眼識。因此眼識的形成,也是必須要觀待外境,才有辦法形成,才有辦法安立。透由這個道理我們必須要了解到,諸法它並沒有自性,並沒有真正的這個本質,不管是有為法,或者是無為法,它在形成的當下,是必須要觀待其它的因緣才有辦法安立的。
接下來我們就是要為大家介紹《毗缽舍那》的這個部分。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有一個正確的觀念,也就是在眾多證成空性的正理當中,最主要的正理,是透由「緣起」的這個正理,來證成諸法是「無自性」的內涵。眾多的正理當中,以緣起的這個正理最為重要。如果你能夠了解緣起的內涵,你就能夠多多少少體會到,「諸法無自性」它沒有真實的本質,是什麼樣的一個涵義。如果在修學空性的這個法門的當下,沒有辦法瞭解「緣起」的內涵,這個時候可能會產生兩種的過失:第一、在證得空性的同時,我們必須要破除諸法之上的所破,如果你沒有辦法瞭解空性的內涵的話,可能你有辦法斷除「粗分」的所破,但是沒有辦法斷除「細分」的所破,這個時候是沒有辦法看到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另外一個可能性,你有可能斷了這個所破,但是在斷的當下,你是落入了斷邊,你會認為諸法它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此為了避免這兩種過失,我們必須要透由緣起的正理,來了解空性的內涵。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七
接下來我們看到《毗缽舍那》的正文,現在請先翻到《菩提道次第廣論》的第399頁。如是唯以如前已說正奢摩他,在這個之前我們已經講述到了襌定的本質,也就是奢摩他。接下來我們要談到六度當中,智慧的本質毗缽舍那。什麼樣的一顆心,我們可以稱之為奢摩他呢?心於一緣如其所欲安置而住無諸分別,復離沉沒具足明顯,這個當中所謂的奢摩他就是談論到,你的心對著所緣境,這個所緣境在之前我們是以佛像為最主要的所緣境。當你的心緣著這個所緣境的時候,「如其所欲安置而住無諸分別」,你的心能夠隨心所欲的安住在這個境界之上,不管你想要安住多長的一段時間,比如五個小時,或者是六個小時,你的心是能夠隨心所欲的就安住在這個境界之上,而在這個當下沒有任何的分別。這一點最主要就是談論到,真正的奢摩他,它是必須要具有「安住分」的這種力量,也就是心它能夠安住在境界之上的這種力量,我們稱之為安住分。第二個條件「復離沉沒具足明顯」,不僅僅要具有安住分,而且它還必須要具有明顯分。所謂的「明顯分」就是當你的心緣在境界之上的時候,不僅僅要能夠安住在境界之上,而且心在緣著境的當下,「境」它所顯現出來的這種形相,要相當的清楚、相當的明顯,這必須要遠離沉沒。沉沒當中又分為粗分以及細分的兩種沉沒,而遠離了粗細的兩種沉沒,而會有清楚、明顯的這一分,我們稱之為「明顯分」,因此這個當中就有講述到,「復離沉沒具足明顯」。因此真正的一顆奢摩他,它是必須要具備有安住分以及明顯分這兩個條件。
接下來,又具喜樂勝利差別,不應喜足。這個當中所謂的喜樂,就是有講述到,一般而言,襌定的支分當中,是並不一定是要具備有「喜樂」的這個特質。但是這個當中,所謂的奢摩他,它必須要有喜樂的這個條件,最主要是以四襌的根本定為主。也就是色界當中以及無色界當中,分別有四種的根本定。以色界當中而言,初襌、二襌、三襌、四襌,四襌的根本定,它是必須要具備有喜樂的這個特質,所以這個當中就是以四襌的根本定為主。「又具喜樂勝利差別,不應喜足」,在這個當中為什麼要特別的談到四襌的根本定?是因為四襌的根本定,它是修道最殊勝的基礎。不管是大乘道,或者是小乘道,大小乘的種種功德,要是你透由修學四襌的根本定的話,這些功德都能夠快速的,在你的心相續當中生起。以一位大乘的菩薩而言,在還未成佛之前是必須一定要獲得四襌的根本定。為什麼?因為這一位菩薩在修學大乘道的時候,剛開始必須透由修學資糧道,才有辦法進入加行道。資糧道當中又可以分為下、中、上三品,所以在上品資糧道的時候,一定要獲得四襌的根本定,才有辦法進入加行道。對於小乘的行者而言,並不一定要獲得四襌的根本定。比如小乘的四果當中第一果,有講述到有所謂的預流果,對於預流果的這些行者而言,他並不一定要獲得四襌的根本定,但是他還是能夠獲得小乘的阿羅漢的果位。所以四襌的根本定,它具有喜樂的這個差別,也就是它已具足這種特色,因此在這個當中就講述到,「又具喜樂勝利差別,不應喜足。」
接下來,應於實義,無倒引發決定勝慧,而更修習毗缽舍那。因此我們不應該僅僅以生起奢摩他為滿足,這個時候應該要了知真實義,也就是空性的內涵,讓內心當中生起了知空性的這種智慧,而來修學毗缽舍那。若不爾者,其三摩地與外道共。唯修習彼,如外道道,終不能斷煩惱種子,解脫三有。如果在修學的同時,我們並不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修學的話,會有什麼樣的一種過失呢?這個時候就會講述到,「其三摩地與外道共」,因為修學三摩地的這種法,是共內道以及共外道的。比如以外道的行者而言,他們透由修學三摩地能夠獲得有頂的根本定。所以以修學的三摩地它的本質而言,外道所修學的奢摩他,以及內道所修學的奢摩他,其本質而言是相同的。如果內道在修學奢摩他的同時,要是有菩提心或者是出離心作為攝持的話,那是另當別論。要是沒有菩提心,或者是出離心作為攝持的話,不管是內道所修的奢摩他,或者是外道所修的奢摩他,其實它的本質是相同的。如果僅僅只修學這樣的一種奢摩他,「終不能斷煩惱種子」透由修奢摩他它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斷除煩惱的種子,如果沒有辦法斷除煩惱的種子,想必也沒有辦法解脫三有。
接下來宗大師他就是引了蓮花戒大師所造的《修次初篇》。在這個論著當中,就有講述到,如修次初篇雲:「如是於所緣境心堅固已,應以智慧而善觀察,若能發生智慧光明,乃能永害愚痴種子。若不爾者,如諸外道,唯三摩地不能斷惑。」這個內容就是如我們之前所講述到的一般,並且如經亦云:在佛陀所說的經典當中也談到,「世人雖修三摩地,然彼不能壞我想,其後仍為煩惱惱,如增上行修此定。」這當中所謂的「世人」,最主要就是談述到外道的這些行者。外道的這一類的行者,雖然修學了三摩地,但在修學三摩地的同時,因為沒有辦法生起了知空性的這種智慧,「然彼不能壞我想」光光藉由三摩地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斷除我想,也就是我執。「其後仍為煩惱惱」雖然他在生起三摩地的當下,比如如果這位外道的行者,他能夠生起有頂的根本定的話,這種根本定是一種奢摩他的力量,透由有頂的根本定,他能夠暫時的斷除無所有以下的粗分的煩惱。雖然他能夠斷除無所有以下的這些粗分的煩惱,但是因為沒有辦法斷除煩惱的根本的緣故,那透由外在因緣的改變,他還是有可能在他的心相續當中生起種種的煩惱,所以在這個當中就有講述到「其後仍為煩惱惱」。
「如增上行修此定」,在這個當中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所謂的無色界跟色界,它是用什麼樣的一種方式來安立的?所謂的色界當中,可以初為四襌,色界它是有一個位子,但是無色界它並沒有這種位子,也就是它沒有所謂高低的這種處所。如果我們想要投生在無色界當中的話,這個時候我們的心相續──煩惱它的力量,必須調伏得相當的低,這個時候就是必須透由修學無色界當中的這個根本定,來調伏無色界以下,也就是欲界以及色界這些粗分的煩惱。這個時候因為調伏煩惱,以及種種因緣配合的當下,我們的壽命會變得相當的長,其實具有這種功德的這個行者,它本身就是處在無色界的這種狀態。所以無色界並沒有一般外界的這種,我們可以看到的這種處所。投生在無色界當中,這個時候他會花多生多劫的時間來修學奢摩他,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觀修襌定。他在觀修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因為某種外在違緣的關係,會擾亂他的內心,也因為擾亂他內心的當下,他的內心當中會生起粗分的煩惱。但是在這個之前,這位行者他會認為「我已經斷除了煩惱而得到了解脫」,但是實際上當他看到這一幕的當下,他會了解到「我並沒有斷除煩惱,可見我以前所修學的法,根本就是不真實」,甚至他會生起一種解脫是不存在的心,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會造下很大的惡業,也就是墮入了色界,或者是欲界當中。所以在這個當中,就是最主要要強調,在修學的同時,光光修學奢摩他,是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解脫。
此中說言「雖修三摩地」者,這個當中就是有講述到,佛陀他在經論當中,引了之前的這個偈頌,這個偈頌當中所謂的「雖修三摩地」是什麼內涵呢?這當中就有講述到,謂如前說,具無分別明等差別妙三摩地,也就是剛開始這些外道的行者,他們所修的三摩地是具備有無分別的「安住分」,以及清楚的「明顯分」這兩種差別。所以能夠具足安住分以及明顯分的這兩種因緣條件的這顆心,我們稱之為妙三摩地。雖修習此,然終不能斷除我執故,但是僅僅修學奢摩他是沒有辦法斷除我執的,因此下一句話當中就有講述到,雲「然彼不能壞我想。」由其我執未能斷故,其後仍當生諸煩惱,也是因為我執沒有辦法斷除的緣故,縱使可以暫時的斷除粗分的煩惱,但是因為煩惱的根本沒有辦法斷除的緣故,其後仍當生諸煩惱,故云「其後仍為煩惱惱。」若爾由修何等,能得解脫耶?如果僅僅透由修學奢摩他,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解脫的話,那我們應該要透由什麼樣的一個「道」的內涵呢?即前引經無間又云,在之前的這個偈頌之後,馬上就說到了:「設若於法觀無我。」謂若觀察無我之法,能生智慧了無我義。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去觀察無我的法,看是否能夠在我們的內心當中,生起了知無我的這種智慧。
接下來我們看到第399頁的倒數第二行。又云:「既觀察已若修習。」謂已獲得無我見者,若能修習無我正見。之前的那一句話當中就是有講述到,如果我們想要獲得真正的解脫,必須要觀察無我之法。透由觀察以及思惟無我的內涵,要是我們能夠獲得無我的這種正見的話,「若能修習無我正見」這個當中在「修習」之前,應該要多加一個就是「保護」的這個字眼,在藏文當中是有這個字出來,但是中文的翻譯當中並沒有這個字。就是如果我們生起了這種正見之後,我們應該要懂得如何「保護」這種正見,為了要讓這種正見不退失的緣故,應該要持續不斷的修習無我正見。又云:「此因能得涅槃果。」謂此因即能得涅槃,這下面應該加一個「解脫果」,謂此因即能得涅槃解脫果。就是透由修學無我的智慧,能夠獲得什麼樣的一種結果呢?這個當中就有講述到,能夠獲得「涅槃」以及「解脫」的兩種果位。一般而言,涅槃跟解脫實際上是不同的一種內涵,所以透由觀修「無我」的智慧,能夠獲得解脫以及涅槃的兩種殊勝果位。如由修此能得解脫,若修餘法能解脫否?這個時候就提出了一個疑問,就是提出了一個問難,講述到說,如果透由修學空正見能夠得到解脫的話,是不是能夠修學其它的法門,也能夠得到相同的結果呢?如果可以的話,並不一定要觀修空正見啊!這個當中就有作回答,又云:「由諸餘因不能靜。」謂除此外而修餘道,若全無此,苦及煩惱不能寂靜。這個是不可以的,如果今天你在修學的同時,你忽略掉了空正見的話,「若全無此」這個當中的「此」就是講述到了空正見。如果沒有空正見,縱使你修學其它的法門,是沒有辦法斷除苦以及煩惱的。此言明顯,唯無我慧乃能永斷三有根本。因此這句話當中,明顯的指出唯有透由觀修無我的智慧,才能夠永遠斷除三有,也就是輪迴的根本。
修次論中,亦引此文破和尚執,故於此義當獲定解。因此在《修次中篇》當中,也是透由引了這段經文當中的內涵,來破斥和尚。這個和尚,就是之前中國的華香和尚。這位和尚他所提出來的見解,也就是他主張,透由生起「無所有見」能夠斷除煩惱。所謂的無所有見,就是他承許諸法是不存在的,既然諸法它是不存在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在外境之上,而生起種種的執著,而擾亂我們的內心。所以只要我們的心,能夠呈現不散亂,甚至你不要去觀修外在任何的境界,你在內心當中要是能夠生起所謂的無所有見,就是外境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這種見解的話,透由觀修這種見解,能夠斷除煩惱的根本。這個當中就是透由這段經文的內涵,來破斥了這個觀點。認為你的心並不是僅僅保持一種平靜的狀態,就能夠斷除煩惱,在這個之上必須要能夠透由了知空正見的內涵,才有辦法斷除三有的根本。「故於此義當獲定解」,因此我們要對於這個觀念,生起強烈的定解。
外道諸仙亦有定通等德,然由缺乏無我正見,故終不能略越生死。這句話當中就是談到,外道的諸仙人,縱使他們擁有多種的襌定以及神通的功德,或者是我們之前所談述到的,縱使你有了堅固的襌定、奢摩他,或者是無所有見,但是要是沒有辦法生起空正見的話,「故終不能略越生死」是沒有辦法跳脫生死輪迴。如是前引菩薩藏經亦云:「未知經說諸真實義,唯三摩地而生喜足,即便於此起增上慢,謂是修習甚深義道,故終不能解脫生死。這個當中就是談到,要是沒有辦法了知經典當中所說的真實義,它最究竟的本質,縱使你修學三摩地,而且你以三摩地為滿足,甚至你認為所謂的三摩地,就是在觀修空性的話,是沒有辦法藉由這種三摩地,而得到解脫生死的果位。故我於此密意說雲,由從他聞解脫生死。」因此佛陀他又講到,「由從他聞解脫生死」此是大師自取密意,至於之前的這一段文,佛陀他又做了解釋,怎麼解釋的呢?他就談到,「由從他聞解脫生死」,這句話的意思是怎麼樣解釋的?我們就看到下面,此是大師自取密意顯了宣說。從他聞者,謂從他聞解釋無我。如果僅僅透由奢摩他沒有辦法得到解脫的話,這個時候我們必須到他人的面前,也就是到一位善知識的面前,求得無我的法門。透由這種無我的法門,觀修無我的內涵,才有辦法得到真正的解脫。因此這個當中就有談述到,「由從他聞解脫生死。」
又此定為破除邪執,謂外不從善知識所,聽聞思惟無我深義,內自能生,故說「從他聞」等。之前佛陀為什麼要特別談到,「由從他聞解脫生死」在講述這句話的同時,是為了要破除一種錯誤的觀念,這種錯誤的觀念就是有談述到,「外不從善知識所,聽聞思惟無我深義,內自能生」,有一些人認為所謂無我的這種法門,是不用藉由外在的善知識所講述,自己本身閱讀經論當中的內涵,就能夠了解無我的法,但是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所以在這個地方,特別談述到,故說「從他聞」等。總諸佛語,有者直顯真實性義,未直顯者,亦唯間接令於實性趣向臨入。佛陀所說的一切法門,有一些是直接闡述真實義,也就是直接闡釋了空性的內涵。有一些它並沒有直接的闡釋,但是以間接的方式也能夠趣入真實義,然後來講釋空性的內涵。乃至未發真實慧光,不能滅除愚痴黑闇,如果我們的心中沒有辦法生起,了知真實義的智慧光芒,是沒有辦法滅除愚痴黑闇。發則能除。故唯由其心一境性奢摩他者,智不能淨,因此在你的心相續當中,僅僅的生起奢摩他,是沒有辦法讓你的智慧清淨,亦不能滅愚痴黑闇,故當尋求達真實性無我之義,定解智慧。這個不應該翻成「空」義,因為它已經講述到了無我,所以不可以翻成無我空義,應該是翻成達真實性無我「之」義,講述到了空性的內涵,然後定解智慧。如是思已,定須求慧,因此要是僅僅透由這種了知真實義的光明智慧,才有辦法斷除愚痴黑闇的話,我們必須在內心當中生起了知真實性的無我之義的這種智慧,透由這種智慧才有辦法斷除煩惱。如修次中篇雲:其次成就奢摩他已,應當修習毗缽舍那。當如是思,這個當如是思,應然是放在最前面。應該是「當如是思,其次成就奢摩他已,應當修習毗缽舍那。然後才是打上句號。也就是透由之前的這種觀念,我們必須要思惟到,要是今天我成就了堅固的奢摩他之後,我應當要修學毗缽舍那,才有辦法斷除三有的根本。為什麼呢?世尊所有一切言教皆是善,或有現前顯示真實,或有間接趣向真實。因為陀佛他所說的一切教法,有一部分他是直接闡釋空性的內涵,有一部分雖然沒有辦法直接的闡釋,但是能夠以間接的方式趣入真實義。比如佛陀他在講釋無常,或者是粗分的無我法的當下,雖然沒有辦法直接闡釋甚深的空性道理,但是藉由宣說了無常,以及粗分的無我的內涵,能夠讓這些聽法者,慢慢的瞭解到,諸法最究竟的本質,就是空性的本質。因此佛陀在經論當中是透由直接以及間接的兩種方式,來趣入真實義。若知真實,便能永離一切見網,如發光明便除黑闇。唯奢摩他,智不能淨,亦不能遣諸障黑闇。若以智慧善修真實,即能淨智,所以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是修學了知空性的智慧的話,這個時候我們的智慧才能夠清淨,能證真實。唯以智慧正斷諸障,是故我當住奢摩他,而以智慧遍求真實,不應唯由奢摩他故便生喜足。云何真實?既然我們要了解真實義,何謂真實?謂於勝義一切有事,由補特伽羅及法二我空性。」這個當中所謂的「真實」就是有講述到,補特伽羅我以及法我,這二我之上的空性,也就是補特伽羅無我以及法無我的內涵。
之前我們有談到,何謂真實義?一般來說,諸法之上都有它究竟的本質,也就是它最真實的這個內涵。但是實際上,諸法之上的這些真實義總攝來說,可以總攝在補特伽羅無我以及法無我,這兩種空性的內涵裡。所以在這個當中就是有講述到,謂於勝義一切有事,由補特伽羅及法二我空性。又此真實,是諸度中慧度所證,非靜慮等所能通達。之前我們所談到的補特伽羅無我,或者是法無我,這兩種真實義,是六度當中智慧度所能通達的。而並非靜慮等,就是從佈施一直到襌定,這五度是沒有辦法瞭解真實義的內涵。唯有智慧度才有辦法通達,才有辦法瞭解。因此莫於靜慮誤為慧度,更須生慧。因此我們不能夠把襌定誤認為是真正的智慧,因此在這個當下,就是縱使你有了襌定,或者是奢摩他的話,在這個之上我們還是必須要修學智慧的這種法門。如解深密經雲:「世尊!菩薩以何等波羅密多,取一切法無自性性?觀自在!以般若波羅密多取。」這個當中就是請問了世尊:菩薩在修學的同時,應該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了解無自性的內涵?世尊他就回答了觀自在:「以般若波羅蜜多取。」必須要修學般若波羅蜜多的內涵,才有辦法瞭解諸法之上的空性。前引修信大乘經,亦於此義密意說雲:「若諸菩薩不住般若,信解大乘,這個當中可能打一個逗號,跟原文的意思會比較接近,就是「若諸菩薩不住般若,」打一個逗號,也就是菩薩他在修學的同時,要是沒有辦法生起般若波羅密多,縱使他對於大乘的法生起強大的信心,於大乘中隨修何行,我終不說能得出離。」也就是說,這位菩薩在修行的同時,要是沒有辦法生起般若波羅密多,縱使他對於大乘的法門有強大的希求心,甚到有強大的信心,但是「於大乘中隨修何行」,如果他修學的同時,他所修的法跟般若波羅密多並沒有直接的關係的話,「我終不說能得出離」,這個時候佛陀就講述到,這樣的一種修行方式,是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出離。
寅二、學毗缽舍那法分四:
卯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
卯二、毗缽舍那所有差別
卯三、修習毗缽舍那之法
卯四、由修習故毗缽舍那成就之量
卯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
接下來我們看到第二「學習毗缽舍那之法」分四,第一「依止毗缽舍那資糧」,第二「毗缽舍那所有差別」,第三「修學毗缽舍那之法」,第四「由修習故毗缽舍那成就之量」。這四個科判當中,今天我們看到的是第一個科判「依止毗缽舍那資糧」。
親近無倒了達佛語宗要智者,聽聞無垢清淨經論,由聞思慧引發通達真實正見,是必不可少毗缽舍那正因資糧。這當中就有談到,所謂依止毗缽舍那的資糧,就是如果你想要在內心生起真正的毗缽舍那的話,在這個之前必須要具備有什麼樣的因緣條件?這裡所謂的「資糧」就是生起毗缽舍那的因緣條件。在眾多的因緣條件當中,最重要的「親近無倒了達佛語宗要智者」,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親近,必須要依止一位無顛倒,他能夠了知通達佛語心要的一位智者。「聽聞無垢清淨經論」,並且在他的面前聽聞無垢清淨的經論,「由聞思慧引發通達真實正見」,這當中所謂的聞思慧就是有講述到,聞所生慧以及思所生慧。在這位善知識的面前,透由聽聞無垢清淨的經論,並且不斷的去聽聞、不斷的去思惟,能夠產生聞所生慧以及思所生慧。透由這兩種智慧,能夠引發通達真實的正見,「是必不可少毗缽舍那正因資糧」,這個條件是生起毗缽舍那眾多的因緣條件當中,最主要的一點。接下來,若於實義無決定見,必不能生通達如所有性毗缽舍那故。是什麼樣的一個原因呢?因為之前要是你沒有辦法在善知識的面前,聽聞空性的法門,在聽聞之後不斷的去思惟,你是沒有辦法對於空性生起強烈的定解。要是沒有辦法對於空性生起強烈的定解的話,是沒有辦法通達如所有性,自然的毗缽舍那是沒有辦法在你的心中生起。
又此正見,要依了義而善尋求,不依不了義,如果我們想要了解「如所有性」,也就是了解「空性」的內涵的話,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先分辨,何謂了義經?何謂不了義經?在分辨之後,我們所要依止的是依止「了義經」,透由閱讀了義經當中的這個內涵,我們才有辦法生起真正的智慧。因此這個地方就有談到,「又此正見,要依了義而善尋求,不依不了義」,也就是要依著了義經,而不要去依著不了義經。故須先知了不了義所有差別,如果我們想要去分辨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話,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了義?何謂不了義?了義跟不了義之間有什麼樣的差別?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先去了解。乃能解悟了義經義。透由分辨而瞭解了了義以及不了義之間的差別之後,我們才能夠了知到,這本經到底是了義經,還是不了義經。此若不依定量大轍解密意論,如同生盲又無導者而往險處,故當依止無倒釋論。我們在分辨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之前,我們必須要依止一位具量的上師,這個上師最主要就是有講述到了「兩大車軌」。透由兩大車軌,他們所解釋的這些論著,我們才有辦法清楚的瞭解到,此經為了義經,此經為不了義經。要是在分辨的當下,你沒有辦法去依止這兩大車軌的話,就如同是盲者、無導者而往險處,因此剛開始我們必須要依止無倒釋論。因為之前你們有上過《辨了義不了義善說藏論》的緣故,所以對這個部分,應該是有一些印象。剛開始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了義經?何謂不了義經?因為在經論當中有談到,某部經是了義經,但是在其它的經典當中,它卻會提到說這部經是不了義經。因此我們透由字面上的意思,是沒有辦法直接來分辨,這部經典是了義、還是不了義,因此必須要依著兩大車軌。這兩大車軌分,分別是「唯識」的大車軌──無著菩薩,以及「中觀」的大車軌──龍樹菩薩。如果今天你是要以唯識宗為修學的對象,這個時候必須要追隨著無著菩薩;如果你今天所修學的對象是以中觀為主,你必須要依著龍樹菩薩的見解,除此之外,是沒有第三種方式能夠分辨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所以今天我們所修學的內容,要是是以修學唯識宗為主,這個時候我們必須要閱讀無著菩薩他所造的這些論典,甚至必須要閱讀佛陀所宣說的《解深密經》。相同的道理,如果我們今天所修學的這個內涵,是有關中觀的正見的話,這個時候我們所要依止的對象,是以依止龍樹菩薩以及他所造的這些論典為主。
如果想要了解了不了義的內涵,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今天我們是在何種的經典之上,也就是哪一種的經典之上,我們來分辨何謂了義經,何謂不了義經的呢?這個是有它的根據的。今天我們分辨了不了義,最主要的是以三轉*輪為主,就是佛陀在成道之後,分別的宣說三種不同的*輪。剛開始的時候,初轉四諦*輪,接下來二轉無相*輪,最後就是講述到了三輪的善辨*輪。因此佛陀他在成道之後,依次的宣說了這三種不同的法,所以我們就是在這三種不同的*輪之上,來宣說了義以及不了義的內涵。以佛陀他本身而言,他在講述了不了義的同時,他也講述了兩種了不了義的方式,這兩種方式是依照著眾生的根器,而講述了兩種不同的內涵。這當中分別在《解深密經》當中,有講述了一種了不了義的內涵;接下來在《無盡慧經》當中,又講述了一種了不了義的內涵。因此今天兩大車軌當中,無著菩薩就是依照著《解深密經》來決擇了不了義的內涵;龍樹菩薩就是依著《無盡慧經》來闡釋了不了義的內涵,這個觀念我們必須要先建立起來。
佛陀在宣說《解深密經》的同時,有講述到初輪的四諦*輪是不了義經,不僅僅如此,中轉的無相*輪,它也是不了義經,只有最後的三輪的善辨*輪是了義經。但是在宣說《無盡慧經》的當下,他卻不這麼說,他說到了中轉的無相*輪是了義經,初輪的四諦*輪以及三輪的善辨*輪,這兩部經是不了義經。因此佛陀他在經典當中,有兩種不同的方式,就是用了兩種不同的方式,來闡釋了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因此無著菩薩,他在解釋佛陀的密意的當下,也是照著《解深密經》當中所說的,而將初轉的四諦*輪以及中轉的無相*輪,解釋成不了義經,而把三轉的善辨*輪解釋成了義經。相同的龍樹菩薩,他在解釋佛陀密意的當下,是照著佛陀他所說的《無盡慧經》當中的內涵,而將中轉的無相*輪,宣說成了義經,而將初轉的四諦*輪以及三轉的善辨*輪,解釋成不了義經。
因此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以唯識宗的角度而言,他們是承許初轉以及中轉的這兩種*輪是不了義經,而後轉的這個*輪是了義經的這個內涵。如果之前你們已經有先閱讀過《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的話,這個在唯識宗的這個部分,已經講述得相當的清楚。接下來今天我們在這個地方,所要談的內容,就是有講述到,既然龍樹菩薩他是依照佛陀所宣說的《無盡慧經》來解釋了不了義的內涵的話,那為什麼他要將中轉的無相*輪,解釋成了義經?而初轉的四諦*輪以及三轉的善辨*輪,解釋成不了義經,是有什麼樣的原因?今天我們在這個地方,就是為大家介紹這個部分。
接下來我們看到,為當依止何等釋論?謂佛世尊於多經續明瞭授記,能解深義聖教心藏,遠離一切有無二邊,曰聖龍猛遍揚三處,應依彼論而求通達空性見解。因此今天在這個地方,如果你想要了解《無盡慧經》當中,所闡釋的這個內涵,我們是必須依照著龍樹菩薩他所造的這個論典,我們才有辦法瞭解到,為什麼今天佛陀他在這本經當中要特別的談到,中轉的無相*輪是了義經,而初轉的四諦*輪以及三轉的善辨*輪是不了義經?這個時候是必須要依照著龍樹菩薩他的意思才有辦法瞭解。而龍樹菩薩他在論述當中所闡釋的這個內涵,他也並不是自己所想象出來的。他今天所詮釋的這個中觀正見,就是依止著佛陀他親口宣說的《無盡慧經》而闡釋的。相同的,無著菩薩之前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觀念,也並不是他自己所創造出來的,他是依止著佛陀親口所宣說的《解深密經》而作闡釋。
因此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了義以及不了義,它是建立在何種經之上的?所以剛開始就是有講述到了三轉*輪,初轉、中轉以及最後的三轉*輪。所以剛開始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最初是建立在這三者之上。那在建立的同時,佛陀藉由兩種不同的方式而宣說了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的內涵。並且透由兩大車軌,也就是無著以及龍樹這兩大車軌,藉由兩種不同的方式而闡釋了了義、不了義。
因此在這個地方,如果我們想要了解佛陀在《無盡慧經》當中所說的這些內涵,必須要依止龍樹菩薩。為什麼我們一定要依止龍樹菩薩,而不依止其它的具量善知識呢?這是有它的原因在的。這個當中就有談到,「謂佛世尊於多經續明瞭授記」,因為佛陀他在眾多的顯密經典當中,都有授記到,未來有某一個眾生,這個時候他會現比丘相,然後藉由他的力量能夠弘我的教法,這個當中就有講述到,佛陀他在顯教的經典當中也好,或者是密教當中的這些續部的經論當中,也有明顯的授記龍樹菩薩。「能解深義聖教心藏,遠離一切有無二邊,曰:聖龍猛遍揚三處」,這個時候,佛陀在顯教的經典,也就是《楞伽經》裡面就有講述到,「南方碑達城,比丘吉祥稱,其名為龍者,能破有無邊,於世弘我教,善說無上乘,證得歡喜地,往生極樂國。」這個是在《楞伽經》當中,佛陀所做的這個授記。在續部的這個經典當中,佛陀是在文殊的根本續當中,有對龍樹菩薩作授記。因此今天如果我們想要了解佛陀所說《無盡慧經》當中的內涵,必須要依止佛陀所授記的這位大善知識,也就是龍樹菩薩。
之前我們有講述到,佛陀他在《楞伽經》當中,有為龍樹菩薩授記,那是透由什麼樣的方式為龍樹菩薩授記的呢?這當中就有講述到,我在往生之後的幾百年,在印度的南方,有一個地方它名叫做碑達城。在這個城市當中會有一位比丘,這位比丘他稱之為吉祥比丘,實際上這位比丘,就是意指著龍樹菩薩。為什麼這位吉祥的比丘,他要稱之為龍樹菩薩呢?因為我們也都瞭解到,佛陀他在示現了涅槃之後,大乘的佛法是慢慢的在衰敗。因此當大乘的佛法衰敗的同時,龍樹菩薩就是藉由這個因緣,而到了龍宮去迎請《般若經》。在迎請的過程當中,他有為龍王們宣說法大乘的佛法,並且到最後將這些《般若經》,迎請到人世間來。所以在這個當中第三句就有講述到「其名為龍者」,因此這位吉祥的比丘,我們稱之為龍樹。龍樹菩薩「能破有無邊,於世弘我教」,他能夠斷除有邊以及無邊,並且弘揚我的聖教,「善說無上乘」,並且他在講述佛法的當下,他能夠以非常善巧的方式,來講述大乘的法門。「證得歡喜地,往生極樂國」,以他自己本身的功德而言,他已經證得了歡喜地,也就是他已經是一位登地的菩薩,並且他在往生涅槃之後,他能夠往生極樂淨土,所以在這一本經典當中就有談到「證得歡喜地,往生極樂國。」
因此在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佛陀所說的《無盡慧經》當中,有闡釋到中轉的無相*輪,是了義經的這個內涵。如果想要確實的瞭解這個涵義,我們必須要依著龍樹菩薩他所寫的這些論著,才有辦法真正的瞭解《無盡慧經》當中的密意。以《無盡慧經》當中有講述到,中轉的無相*輪是了義經。以應成或者是自續的這兩種不同的見解而言,他們當中又會做了不同的闡釋,有一些人會認為中轉的無相*輪的某一個部分是了義經,某一個部分是不了義經;有一些人他們是認為,中轉的無相*輪全部都是了義經。不管如何在《無盡慧經》當中有講述到,中轉的無相*輪是了義經的這個內涵。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這個觀念必須要建立起來。
首先在這個地方先做一個更正,在早上那一堂課最後一段當中,仁波切有做一個補充,在補充裡有談到《無盡慧經》中宣說了了不了義的觀念時,將初轉的四諦*輪,以及後轉的「善辨*輪」解釋成不了義經,而中轉的「無相*輪」是解釋為了義經。在最後一段的翻譯當中這邊有一個口誤,就是把中轉的無相*輪解釋成不了義經,這邊應該是翻譯成了義經,在這個地方先做更正。
接下來看到早上的這一段,401頁的最後一行這個地方。「謂佛世尊於多經續明瞭授記」,因此佛陀在顯密眾多的經典當中,有為龍樹菩薩授記。是如何的來授記呢?「能解深義聖教心藏,遠離一切有無二邊」,龍樹菩薩他是一位能夠解釋聖教的心要,這個聖教的心要,就是能夠遠離一切有無二邊的甚深真實義。這個字句的排列次第不知道是不是很通暢,但是以藏文版來看的話,就是講到龍樹菩薩他是能夠解釋聖教的心要,這個聖教的心要就是有講到,遠離一切有無二邊的甚深真實義。因此如果想要求得中觀正見,必須依照著龍樹菩薩所造的這些論典,而求通達空性見解。
此又分三:
辰一、明瞭義不了義經
辰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
辰三、決擇空性正見之法
辰一、明瞭義不了義經
接下來我們看到第402頁,此又分三:一「明瞭義不了義經」,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三「決擇空性正見之法」。今初,諸欲通達真實性者,須依佛語。然諸佛語由種種機,意樂增上亦有種種,當依何等求深義耶?這當中就有講述到,如果想要通達真實義,必須依靠佛陀所說的經典,才有辦法瞭解真正的內涵。但是佛陀在宣說佛法時,因為所化機,也就是聽法者眾多,而且每一個人的想法、根器以及因緣不同的緣故,而宣說了不同的法門。在眾多的法門當中,我們應該要依照何種的經典,來求得甚深的真實義呢?這邊就有作回答,謂當依止了義佛語通達真實。這個時候必須要先依止了義經,若爾,如果需要依止了義經的話,何等名為了義,何等名為不了義耶?這個地方提出一個問題,既然要依止了義經,何謂了義經?何謂不了義經?答:此就所詮安立。詮顯勝義是名了義,詮顯世俗應知即為不了義經。這個當中就是透由所詮,所謂的「所詮」就是佛經當中所要表達的內涵,透由佛經當中所要表達的內涵,來分辨了不了義。如果這一本佛經所詮釋的,是以詮釋勝義諦為主,也就是闡釋空性內涵為主的話,那這一本經典,可以稱之為了義經。相同的,如果這本經典所詮釋的內容,是以世俗諦為主,也就是空性以外的這些法為主的話,這一本經稱之為不了義經。因此了義經以及不了義經,以中觀的角度而言,是以「所詮」來作分別,因此這種分別的方式,跟唯識宗是不相同的。
如無盡慧經雲:所謂的《無盡慧經》就是佛陀跟文殊菩薩之間所做的一個問答。無盡慧是文殊菩薩的另外一個名字,在這當中文殊菩薩問了佛陀很多的問題,佛陀對文殊菩薩做了以下的回答,所以這一本經就稱之為《無盡慧經》。因此在這個地方,就是引用了《無盡慧經》當中的一段經文,來解釋了義跟不了義之間的差別。這段經文當中講到,「何等名為了義契經,何等名為不了義經?若有安立顯示世俗,此等即名不了義經;這當中就是分辨什麼樣的經,可以稱之為了義經?什麼樣的經稱之為不了義經?之前談到的就是,透由經當中的「所詮」來作安立的。當中講到「若有安立顯示世俗,此等即名不了義經」,如果這一部經典,它的所詮是以詮示世俗諦為主的話,那詮釋世俗諦的這一本經典,我們稱之為不了義經。若有安立顯示勝義,此等即名了義契經。相反的,如果這一部經典的內容,是以詮釋勝義諦,也就是講述空性的內涵為主的話,那這本經我們就稱之為了義經。若有顯示種種字句,此等即名不了義經;相同的,如果在這本經典,它是以詮釋文字,或者是句子,以詮釋這種方式來為所詮的話,那這本經我們稱之為不了義經。若有顯示甚深難見、難可通達,此等是名了義契經。」相反的,如果這本經典,它所表達的是以甚深難見、難可通達的空性內涵為主的話,那詮釋這個內涵的經典,我們就稱之為了義經。
若由顯示世俗成不了義,顯示世俗其理云何?如果這一部經典,它的所詮是以詮示世俗諦為主的話,那應該是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詮釋世俗諦的呢?又由顯示勝義而成了義,顯示勝義復云何顯?相同的,如果在這本經典,它是以詮釋勝義為主的話,它是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詮釋勝義諦的呢?看到正文,即彼經中明顯宣說,如彼經雲:在《無盡慧經》當中有講到,「若有由其種種名言,宣說有我、有情、命者、養者、士夫、補特伽羅、意生、儒童、作者、受者,於無我中顯似有我,此等名為不了義經。之前講到的是,透由種種的文字,或者是不同的句子,來闡釋相同的一個法的這部經,可以稱之為不了義經。它是透由什麼樣的方式來闡釋的呢?在這一段當中就有講到,比如以「眾生」這一個法而言,它可以稱之為「我」,也可以稱之為「有情」,也可以稱之為「命者」,相同的「養者、士夫、補特伽羅、意生、儒童、作者、受者」,這些不同的文字,其本質都是在詮釋同樣的一個境界。並且在詮釋的當下,「於無我中顯似有我」,這當中無我的這個「我」,就是我們所要破的「我」,所以在詮釋的同時,並沒有這種所破的我,但是在詮示的當下,似乎會有這種所破的「我」呈現出來。於無我中顯似有我,此等名為不了義經。若有顯示空性、無相、無願、無作、無生、不生、無有情、無命者、無補特伽羅及無我等諸解脫門,此等是名了義契經。」之前我們談到的就是,如果這部經典,是詮釋甚深難見、難可通達的空性內涵的話,那這部經典我們稱之為了義經。那是藉由什麼樣的方式,來詮釋甚深難見、難可通達的空性內涵呢?這段當中就有作解釋,「若有顯示空性、無相、無願」,前面的三者就是解脫的三門,分別是空性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以及無願的解脫門,這三者是解脫的三門。相同的「無作、無生、不生、無有情、無命者、無補特伽羅及無我等諸解脫門,此等是名了義契經。」
在引用了這段經文之後,宗大師就做了結論,此說開示無我及無生等,斷絕戲論是名了義,因此在經典當中,非常清楚的已經描述出來,如果這一部經它是以詮釋無我,或者是無生等等,斷絕戲論之法,這邊所謂的「戲論」就是世俗的戲論。無我以及無生的這一類法,它是斷絕了世俗的戲論,而成為了勝義。因此這部經典當中,要是以詮釋「無我」以及「無生」為主的話,那這一本經典就是稱之為了義經,宣說我等是不了義。相反的,如果它是以宣說「我」,或者是「有情」等等世俗諦的法為主的話,那這本經典我們是稱之為不了義經。故亦應知無我無生等是為勝義,生等是世俗。最主要的關鍵就是因為無我、或者無生這些法,是二諦當中的勝義諦,而生滅之法是二諦當中的世俗諦。因此它的所詮當中,以詮釋勝義諦為主的這部經,我們稱之為了義經;相反的以詮釋世俗諦為主的這部經,我們是稱之為不了義經。
三摩地王經雲:「當知善逝宣說空,是為了義經差別,若說有情數取士,其法皆是不了義。」《三摩地王經》也有清楚的談到,佛陀他所宣說的法,是以宣說空性為主的話,那這本經典就稱之為了義經。如果它的所詮是以詮釋有情、或者是數取,所謂的「數取」就是補特伽羅的意思,如果它的所詮是以詮釋有情、數取、或者是士夫為主的話,那詮釋這些世俗法的這本經,就稱之為不了義經。接下來,中觀光明論雲:《中觀光明論》是中觀自續派的一部論典,在這部論典也有談到,「是故應知,唯說勝義是名了義,與此相違是不了義。」這部論典也清楚的談到,如果這部經論所談的是以勝義為主的話,稱之為了義;相反的,以談論世俗為主的話,稱之為不了義。入一切佛境智慧光明莊嚴經雲:「所有了義是名勝義。」這當中「所有了義是名勝義」就是說,所謂了義的內涵,就是談到了勝義諦,因此詮釋勝義諦的這本經,我們稱之為了義經。無盡慧經說無生等是名了義,故定應知唯無生等說名勝義。在之前《無盡慧經》當中有清楚的談到,無生、無滅的內涵,是了義的內涵,因此我們必須要安立無生等這一類的法為勝義的。所以詮釋勝義諦的這一部經,就稱之為了義經。
故中觀理聚及諸解釋,應知如實宣說了義,以廣決擇離生滅等一切戲論真勝義故。這當中有講到,龍樹菩薩所造的中觀理聚六論,以及「及諸解釋」,這個註解就是包括了佛護論師以及月稱菩薩等大論師,他們所造的這些註解。「應知如實宣說了義」,我們必須要了解,這當中所謂的了義以及不了義的差別。以廣泛的來作決擇「離生滅等一切戲論真勝義故」,這當中的「了義」,就是必須要遠離生滅等一切的戲論,能夠遠離生滅等一切的戲論的法,我們就稱之為勝義諦。何故如是二種宣,而名了義不了義耶?這時候又提出了一個問難,就是問到,為什麼詮釋勝義諦的這本經,我們要稱之為了義經?為什麼詮釋世俗諦的這本經,我們要稱之為不了義經呢?這是什麼樣的原因?提出了這個問難。謂由此義不能更於餘引轉,故名為了義、或義定了。這個「了義」旁邊有一個逗點,這個逗點應該是打在「不能更於餘引轉」的那個地方,「故名為了義、或義定了」。為什麼詮釋勝義諦的這一本經,我們要稱之為了義經呢?因為在了義經當中,它的所詮是以勝義諦為主。所謂的「勝義諦」,就是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在諸法之上的勝義諦以外,沒有辦法看到,也沒有辦法再一次的找到諸法最究竟的本質,因此這種法我們就稱之為了義,或者是義定了。也就是它已經是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了,這個是已經決定的事情,是沒有辦法再更改的,所以詮釋勝義諦的這本經,我們就稱之為了義經。「了義」也可以稱之為「義定了」,就是它的本質,也就是它的意義已經決定了。此義即是真實性義,過此已去不可引轉,所決擇事到究竟故。因為勝義諦它的本質是真實義,所以是沒有辦法透由各種的正理,或者是你自己本身的想法,來改變它的究竟本質,它已經是諸法最究竟的一種現況。諸餘補特伽羅除此不可引顯餘義,由其具足能成量故。並且任何人,都不能夠改變這個事實,因為「勝義諦是諸法最究竟的本質」的這一點,已經是能透由正量來安立的,「由其具足能成量故」,也就是勝義諦它是諸法最究竟的本質的這一點,是正量能夠來安立,也就是「正量」的這種心識,是能夠證成的。
這邊就引了《中觀光明論》當中的一句話,如中觀光明論雲:「何等名為了義?《中觀光明論》當中就有談到,何者可以稱之為了義經?謂有正量依於勝義增上而說,此義除此,餘人不能向餘引故。」這當中就有兩種不同的,就是必須要具備有兩種條件。因為《中觀光明論》是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來詮釋了不了義的內涵。所以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了義經它是必須要具備有兩種的特色。第一「謂有正量」,所謂的「謂有正量」就是它是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它的字面的意思必須要與事實相符合,所以是「謂有正量」。「依於勝義增上而說,此義除此,餘人不能向餘引故」,第二個條件就是講到,如果這本經它是了義經的話,它的所詮不僅僅是要能夠「隨言取義」,而且它的所詮必須是以勝義諦為主的,所以這當中就有講到「依於勝義增上而說」。由此宣說之力,其不了義亦能瞭解,透由《中觀光明論》闡述到了義的內涵就是有談到,必須具備有正量,而且它的所詮是必須要以勝義諦為主,透由這段話,我們能夠了知到,不了義是什麼樣的內涵。謂若此義不可如言而取,這時候所謂的不了義經,它也必須要有兩種特色,第一、它是不能夠隨言取義的,「謂若此義不可如言而取」,也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跟事實是不相符合。就比如在有些的經典當中有談到,父母親是可以殺的,但是以事實的表面來看,父母親是不可以殺的,所以佛陀在宣說父母親是可以殺的這句話,是不能夠隨言取義,也就是不能夠依照它字面的意思來作解釋,我們必須要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詮釋這一句話。須引餘義釋其密意,也就是我們必須要透由其它的經論,或者其它的內涵來解釋佛陀的密意。或雖可如言而取,然彼非是究竟真實;有另外一種可能性,比如這本經它的所詮,雖然是能夠隨言取義,它能夠依照字面的意思來作解釋,但是它的所詮並不是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比如苗芽是可以「生」的這一點,實際上是可以隨言取義的,但是苗芽能夠生的這一點,是不是苗芽之上最究竟的本質?並不是。因此詮釋苗芽能夠「生」的這部經,也可以稱之為不了義經,因為它雖然是能夠隨言取義,但是它的所詮並不是諸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或雖可如言而取,然彼非是究竟真實;除彼更須求彼真實,故非了義、或義未了。因此這樣的內涵,我們稱之為非了義,或者是義未了。
在詮釋了義經的同時,唯識、自續以及應成,這三種不同的派別,以不同的方式來詮釋所謂的了義經。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們認為只要是能夠隨言取義的一部經,就是所謂的了義經。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這部經它不僅僅要能夠「隨言取義」,而且在這個之上,它的所詮是必須以「勝義諦」為主的,所以它的了義經就包含了兩種的條件。而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所承許的了義經就是講到,它的所詮是以勝義諦為主,那這本經就是了義經;雖然在字面上,並沒有提到隨言取義的這個字,但是實際上已經包含在裡面了。所以以唯識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只要是能夠隨言取義的一部經,不管它的所詮是勝義諦,或者是世俗諦,這部經都是了義經。以自續派以及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了義經它必須具備有兩種的條件,第一是隨言取義,第二它的所詮必須是以勝義諦為主。
佛陀在經典當中也有講到「有我」的內涵,比如佛陀在初轉四諦*輪的時候,在講四諦*輪時,有講到「有我」的這個部分。至於字面上雖然是談到「有我」,但是實際上並「沒有我」的存在,就是「無我」的內涵,所以有我的部分,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甚至佛陀在經典裡,也有談到父母親是可以殺的,這在過去有一個公案。過去在印度有一位國王,他因為一個特別的關係,所以將自己的父親給殺了。但是他在殺了自己的父親之後,內心覺得相當的難過。他覺得因為殺了自己的父親,自己造下了無間之罪,因為這個無間之罪,來生一定會墮入三惡道,所以他覺得相當的懺悔,而且相當的傷心、難過。傷心之餘,他就沒有心聽佛陀講經。佛陀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就對這一位國王說,你不用擔心,因為父母親是可以殺的,所以你殺了你的父母親,並沒有太大的障礙,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個時候,國王聽到了這一句話,他的心情就慢慢的恢復過來,而有心聽佛陀說法。這個時候佛陀就為他解釋,之前我為你講述的父母親是可以殺的這一點,其實這當中的「父母親」,它是代表著「業」以及「煩惱」的。我們就是被業以及煩惱束縛的緣故,所以才會在輪迴當中流轉,如果你想要跳脫生死輪迴,必須要將業以及煩惱完全的斷除,所以這當中的父母親就是代表著業以及煩惱。所以字面上雖然是講到,父母親是可以殺的,但實際上的內涵並不是代表這個意思,所以這種經典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這位國王聽到佛陀這樣教誡之後,慢慢、慢慢的,他的心情也恢復了,並且他透由不斷的懺悔,好好修行的緣故,到最後他也獲得了小乘阿羅漢的果位。所以這個當中,它的所詮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
是不是,所有能夠隨言取義的這些法,都能夠稱之為了義經呢?這個以唯識宗的角度而言,是可以承許的。但是以中觀自續派,或者是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僅僅是能夠是隨言取義的一部經,是沒有辦法稱之為了義經,在這個之上它的所詮是必須以詮釋勝義諦,也就是詮釋空性的內涵為主。所以在這個當中,有兩種不同的講述方式,就是唯識宗所安立的了義經,以及自續派跟應成派所安立的了義經,這兩種安立的方式並不相同。以應成派的角度而言,只要是能夠詮釋勝義諦的,都能夠稱之為了義經。但是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雖然了義經它是必須要詮釋勝義諦的內涵,但是光光詮釋勝義諦的內涵,是不是就能夠成為了義經呢?這並一定。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一部了義經,它是必須要能夠詮釋勝義諦的內涵,但是僅僅詮釋勝義諦的內涵,是不是就能夠成為了義經,這並不一定。比如以《心經》而言,《心經》的內容,雖然是以詮釋勝義諦為主,但是因為以自續派的角度而言,《心經》它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緣故,所以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它只能夠成為不了義經,而沒有辦法成為了義經。
有作是說,諸了義經是如實說,故若彼經宣說無生、無補特伽羅等,應須執為全無有生補特伽羅。這個地方就提出了一個問難,如果你將了義經安立成,它是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並且在這個之上,它是要以詮釋勝義諦為主的話,會有一種過失產生,這個時候敵方他就提出了這個問題。「諸了義經是如實說」,你所安立的了義經,要是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的話,「故若彼經宣說無生、無補特伽羅等,應須執為全無有生補特伽羅」,如果這部了義經它所詮的內容,是講到了無生,或者是無補特伽羅的話,那既然它是了義經,它就是必須要隨言取義。這樣來說的話,就如同它在字面上,它講述到了無生滅、無有情、無補特伽羅,這個時候是不是一切的生滅,一切的有情,甚至補特伽羅,都是不存在的呢?實際上現今有很多的人,就是持著這種觀念,他會認為萬事萬法它都是不存在的。為什麼呢?因為在《般若經》當中有講到,無色、聲、香、味、觸、法等等,就是「諸法它都是不存在的」。他們會認為,既然《般若經》它是了義經,在《般若經》當中有講述到所謂的「無色」等等的這種辭句。既然它是了義經,它就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以字面上意思來說,字面上是談到了無生,既然它又是了義經,實際上應該就是無生滅的才對。若不爾者應非了義,以其言聲非如實故。如果你沒有辦法如此來安立的話,那這本經應該是沒有辦法成為了義經才對啊!因為了義經,它是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的,但是以「以其言聲非如實故」,你字面上的意思,跟事實並不能夠相吻合,你怎麼可以認為,這本經它是了義經呢?這跟你所提出來的自宗,根本就是有相違的。然不應理,這邊就做了回答,其實這種的觀念,這種的觀點是不正確、不合理的。為什麼呢?如是說法大師,現見眾多了義之經,遮生等時加勝義簡別。其實以說法者的大師,就比如以導師釋迦牟尼佛而言,導師在宣說這類佛法的當下,比如以《般若十萬頌》,導師他剛開始就有講到,其實這一切都是「世間的名言所安立的,並非勝義」,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有提到這個例子,就有講到這一句話,之後才講到「無色、無聲、無香」等等的內涵,但是他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有講到,這些世俗的法,都是透由世間的名言所安立的,並非勝義的內涵。所以「如是說法大師,現見眾多了義之經」,導師他有宣說很多的了義經,「遮生等時加勝義簡別」,其實他在遮止生滅的這些世俗法的時候,都已經加上了勝義來作簡別。也就如同我們之前講到的,世間的這些法門,都是透由名言所安立的,並非勝義。
若有一處已加簡別,於未加者亦應例加,是共法故。如果在某一部分,已經加了勝義來作簡別,其餘未加的地方,比如在字面上有談到「無色」的這個字。其實它在字面上,雖然沒有提到勝義的內涵,但是因為在某一個地方,已經有談到必須透由勝義來作簡別的緣故,所以未加的地方,也應該將這個法加上去,因為他們所詮的內容,是相同、是共通的緣故。又此即是彼法真實,豈能成立如是說者為非了義?並且佛陀在宣說無色的當下,他所要詮釋的是色法之上空性的內涵,而實際上色法之上空性的內涵,就是色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所以你豈能說:宣說色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的這一類的法,它是不了義經?你不能夠這樣的來作講述,因為實際上它是在講述色法之上最究竟的本質,因此這部經還是必須安立為了義經。若不爾者,總破生故亦別破句,如果你不用這種方式來安立的話,就如同佛經所講到的無生、無補特伽羅,要是能夠隨言取義,你是認為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生滅的話,那破了總相的生,會直接的也破了別相的句。因為生跟句這兩者當中,所謂的「生」它是總相,「句」就是句子,句子是生的別相,所以破了總相的生,也會破了別相的句。如果生滅以及字句,都沒有辦法安立的話,故不能立如是宣說了義之經。要是生滅以及字句沒有辦法安立,你又怎麼來安立了義經跟不了義經呢?因為所謂的了義經跟不了義經,是必須建立在字句之上的,既然沒有生,也沒有字句的話,怎麼會有所謂的了義經跟不了義經呢?所以你所提出的觀點,並不正確。
接下來看到第404頁的第一行,故經或論,若不就其前後所說總體之理,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應知不壞為了義經。因此不管在經當中,或者是論當中,經論的當中我們在安立這部經典是不是了義經時,必須要「觀待」前前後後它所說的內涵。「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如果以片面的角度而言,雖然在這本經典裡,它是以講無色、無聲等等的法為主,但是這是以片面的角度而言,所以如果你前前後後看過這段文章之後,就知道這當中所謂的無色聲,是「無勝義」的色聲,勝義的色聲是不存在的,所以它所空、所無的色聲,是勝義的色聲。「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應知不壞為了義經」,因此片面上它雖然是講到了無色聲,但是實際上它所要講的內涵,是沒有勝義的色聲,所以這個內涵,正是色聲之上的空性。所以詮釋無色聲的經典,還是可以成為了義經,應知不壞為了義經。又若彼語縱可如言而取其義,然亦不成非不了義。那是不是這部經典的內涵,能夠隨言取義,就表示這部經它是了義經呢?這也並不一定。所以能夠隨言取義的經,並不能夠稱為了義經,所以這當中就有講到,「然亦不成非不了義」就是並不代表它一定是了義經。
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是承許能夠詮釋、能夠宣說勝義諦的這部經,稱之為了義經。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僅僅詮釋勝義諦,並不代表這部經它是了義經,在這個之上它必須有另外一個條件,也就是它要能夠「隨言取義」。所以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認為《般若經》是了義經,因為《般若經》的內涵,不僅是宣說勝義諦的法門,並且是能夠隨言取義的。因為在《般若經》當中,雖然也有講到,無色、無聲、無香的這些字眼,但是在這個之前,經典當中也有提到,「此是世間名言所立,並非勝義的內涵」。所以前前後後對照起來會發現到,這當中所謂的無色聲,是無勝義的色聲,而色聲它本身是透由世間的名言能夠安立的,因此色聲它是存在的,而勝義的色聲是不存在的,所以就如同《般若經》有這樣談到,這一點是能夠隨言取義的。
之前我們有談到,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雖然承許《般若經》是了義經,但是他們卻認為《心經》是不了義經。為什麼會有這個差別呢?《心經》的內容,雖然是以詮釋勝義諦為主,但是它是沒有辦法隨言取義。比如《心經》當中,以藏文版直接翻譯過來,它是講到「當觀五蘊自性皆空,何名五蘊自性皆空耶?所謂即色是空、即空是色,色無異於空、空無異於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所以在這個之前,它有談到「當觀五蘊自性皆空」的道理。所以以中觀自續派的角度而言,他們是認為諸法雖然是諦實空,但是它是自性有,它是必須藉由自方成立,才有辦法形成出來的。所以在《心經》它有講到「當觀五蘊自性皆空」,所以它沒有辦法承許,五蘊是自性皆空的道理。所以他們雖然認為《心經》是以詮釋勝義諦為主,但是因為它沒有辦法「隨言取義」的緣故,所以《心經》它只能列入為不了義經,而沒有辦法列入為了義經。
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不僅《般若經》是了義經,而且《心經》也是了義經。為什麼呢?因為中觀應成派是認為,諸法、或者是五蘊,它們皆是自性空的。所以當《心經》講到「當觀五蘊自性皆空」的時候,這一點中觀應成派是能夠認同的。所以以中觀應成派的角度而言,《心經》它是了義經,它不僅能夠詮釋勝義諦的內容,而且它的所詮是能夠隨言取義的。這就是中觀應成派,跟中觀自續派這兩派在詮釋《心經》之上,會有兩種不同的差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於,中觀應成派是承許「諸法是自性空的」,而自續派是沒有辦法承許這一點,他們是認為「諸法是自性有的」。
因此在第一個科判也就是講到了「明瞭義不了義經」,這個科判當中我們必須要先了解到,何謂了義?何謂不了義經?總而言之,不管是中觀自續派,或者是中觀應成派,只要是中觀的這些論師,他們是承許了義經是必須要具備有兩個條件:第一、它是必須以詮釋勝義諦為主,第二、它是必須要能夠隨言取義的。這一點不管是以中觀應成派、或者是中觀自續派,這兩者都是共通的。
辰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
接下來看到第二個科判,第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般若經等宣說諸法,皆無自性、無生滅等,其能無倒解釋經者厥為龍猛。這當中就談到,在中轉的無相*輪裡,有所謂的《般若經》,這個時候佛陀宣說了《般若經》。在《般若經》當中,是有闡釋到,諸法皆無自性、無生滅。在《般若經》它字面上的意思就有講到,諸法它的本質是無自性、並且無生滅等等的內涵。能夠以無顛倒,能夠非常正確的來解釋《般若經》的內涵的,唯有龍樹菩薩。解彼意趣有何次第?龍樹菩薩是如何來解釋《般若經》的內涵?後面的這些中觀師,他又是如何來解釋龍樹菩薩的意趣呢?這個當中就有作回答,答: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大中觀師,皆依聖天為量,等同龍猛。這當中就有許多中觀的論師,不管是佛護、清辨、月稱,或者是靜命論師,這些大中觀師皆是以聖天作為正量士夫。他們認為聖天菩薩是一位中觀的正量士夫,他的地位等同於龍樹菩薩,因此我們稱之為龍樹父子。故彼父子是餘中觀師所依根源,因此龍樹菩薩以及聖天菩薩,是其餘的中觀師,不管是應成派或者是自續派的這些中觀師,所依照的根本,他們都是依照著龍樹父子所造的論著,來闡釋中觀的正見。故諸先覺稱彼二師名根本中觀師,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龍樹菩薩以及聖天菩薩,這兩位大師稱之為根本中觀師。故諸先覺稱彼二師名根本中觀師,稱諸餘者名隨持中觀師。龍樹父子以外的這些,比如像佛護、清辨等等的大中觀師,他們稱之為隨持的中觀師。
又有一類先覺知識作如是言:這個時候就有人談到,就立名言而立名者,略於二類大中觀師,以藏文版來說是沒有「大」這個字,「就立名言而立名者,略於二類中觀師,就是以名言來作安立的話,中觀師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謂於名言許外境者,名經部行中觀師,如果他在闡釋中觀正見時,承許外境是存在、是成立的話,這樣的中觀師,稱之為經部行中觀師。因為他們所提出來的論點,跟經部宗所提出來的論點是相同的緣故,所以稱這一類的中觀師,為「經部行中觀師」。及於名言不許外境者,名瑜伽行中觀師。如果在闡釋中觀正見的當下,不承許外境是存在的這一點,認為外境是不存在的話,那他所提出的觀點,其實是跟瑜伽行,也就是唯識的這些中論師是相同的,所以這一派的中觀師,我們命名為「瑜伽行中觀師」。所以以名言的角度而言,可以分為經部行中觀師以及瑜伽行中觀師這兩大類。
之前我們有講到,如果這位中觀師,他在承許中觀,也就是他在宣說中觀正見時,他要是承許外境是存在的,或者是外境是實有的話,這一類的中觀師,是名為經部行中觀師。相反的,要是他沒有承許外境,這一類的中觀師,我們是命名為瑜伽行中觀師。其實這一點,自宗也是承許的。接下來我們看到,就立勝義亦立二名,謂許勝義諦現空雙聚,名理成如幻,這個當中以勝義的角度而言,取了兩個名字,第一個就是「勝義諦現空雙聚」。這個時候,他們認為有一派的中觀師,他們認為現空雙聚是勝義諦,是空性的內涵,並且為這種空性的內涵取了一個名字,取為「理成如幻」。但是實際上「現空雙聚」並不是真正的勝義諦,它只不過是細分的世俗諦罷了。因為世俗諦,可以分為粗分的世俗諦以及細分的世俗諦。而「現空雙聚」的這一點,僅僅只能夠達到細分的世俗諦的目標,而沒有辦法達到勝義諦所要求的條件,所以這個承許是錯誤的。他們在這個承許之上,取了一個名字,認為「現空雙聚」它是所謂的「理成如幻」。另外一種的安立方式,及許勝義諦唯於現境斷絕戲論,名極無所住。」其實這一點,是比較難破斥的,上面所提出來的觀點,是比較容易破斥的。因為實際上「現空雙聚」,並不是真實的勝義諦,它只是細分的世俗諦罷了。
二中初者許是靜命論師及蓮華戒等。這個「二中」當中的初者,其實有兩種的解釋方式,但不知道哪一種解釋方式比較恰當?這當中所謂的兩者,兩者當中的初者,就是講到,之前有藉由「名言」來安立兩派的中觀師,以及透由「勝義」來安立兩派的中觀師,這兩者當中的前者就是講到了,以名言而立的中觀師。如果以這種角度來解釋,「二中初者許是靜命論師及蓮花戒等」的話,其實這種解釋方式,似乎比較不恰當。所以我們就採用另外一種的方式,也就是以勝義的角度而言,他們認為現空雙聚是勝義諦,並且是理成如幻,這個是前者。後者就是有講到,所謂的勝義諦就是現境它能夠斷絕戲論,我們稱之為勝義諦。因此前後這兩者當中,如果我們要採用前者,前者的這個觀點,是靜命論師以及蓮花戒論師他們所承許的。
其如幻及極無所住之名,印度論師亦有許者。這個當中所謂的「理成如幻」,或者是「即無所住」,這兩種名辭,印度的論師他們也有談到,不僅是西藏的論師有談到,其實印度的論師他們也有這樣的一種觀點。總其印藏自許為中觀之論師,雖亦略有如是許者,這個當中不管是印度、或者是西藏,有一些人他們會認為自己是中觀論師。雖亦略有如是許者,然僅決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因此在印度以及西藏當中,有許多的人他們會認為自己是中觀論師,並且將中觀論師分為各式各樣不同的派別。但是如果要將它細分,根本就沒有辦法說盡,沒有辦法說清楚。我們在闡釋中觀正見的當下,所要分別的中觀論師,是必須要藉由他是龍猛菩薩,也就是他是龍樹菩薩的大弟子,在龍樹菩薩的大弟子當中,比如以佛護論師、或者是清辨論師,這些論師他們之間所持的正見有何不同來作區分,並不是所有的中觀論師都可以來作區分的。所以這當中就有講到,「然僅決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如果我們將所有的中觀師總攝起來,然後一一的去命名的話,實際上是沒有辦法說清楚的。
又其覺慧大譯師雲:接下來有一位大成就者,他名叫覺慧大譯師。覺慧大譯師他有談到,「就勝義門所立二宗,是令愚者覺其希有。」實際上之前透由勝義,而安立了兩種不同的勝義諦,也就是「現空雙聚」,以及「現盡斷絕戲論」的這兩種勝義諦,其實這種安立方式,只不過是想要欺騙愚者罷了,它並沒有什麼太深奧的內涵。此說極善!而宗大師認為,這樣的觀點是正確的觀點,我們並不用將中觀論師分得如此的仔細。所以大成就者覺慧大譯師,他所提出的論點,是正確的觀點。以彼所說,唯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為勝義諦。理智所量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為什麼之前他們所提出的觀點是不正確的?也有另外一個原因在。因為他們是承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為勝義諦」。
這邊我們必須要先了解,何謂理智比量?所謂的「理智比量」,就是透由各種的正理,而能夠了解、能夠通達空性的這種比量,我們命名為理智比量。所以他們認為,所謂的理智比量,它的境界就是勝義諦。理智比量其實它的本質,它有很多的境界,他們會認為透由正理所生的這個比量,它的境界完全都是勝義諦的內涵。「理智所量,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但是實際上,理智比量它所有的境界,是不是都是勝義諦呢?並不是。比如說理智比量它的境界當中,有空性、也有空性之上的義共相。
所謂的「義共相」,就是當心在緣著境界時,內心會有境界的影像生起,我們稱這種影像是境界之上的義共相。所以當理智比量在觀察空性,在證得空性的當下,因為它沒有辦法現證的緣故,也就是如同我們親眼看到是外在的境界,它是沒有辦法現證的,所以必須透由義共相的力量,才有辦法瞭解空性的內涵。所以空性以及空生之上的義共相,這兩者都是理智比量的一個境。所以理智比量的境,是不是一定就是勝義諦?並不一定。它有勝義諦以外的法,比如空性之上的義共相,它就是世俗諦,而不是勝義諦。但是這些論師他們會認為,「以彼所說,唯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為勝義諦」,他們會認為理智比量的所有的境界都是勝義諦,「理智所量,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但是理智比量,它的境界當中,是有勝義諦的成份在裡面,但是也有世俗諦的成份。比如空性之上的義共相,它的形相雖然很類似空性,但是它並不是真正的勝義諦,所以它是「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它能夠取名為勝義,但並不是真正的勝義。中觀莊嚴論及光明論俱宣說故。關於這一點在《中觀莊嚴論》,以及《光明論》當中都有相當清楚的講到,就是理智比量的境界並不一定全都是勝義諦,這一點在《中觀莊嚴論》,也就是靜命論師所造的《中觀莊嚴論》,以及《光明論》當中,都有相當清楚的講到。
又諸餘大中觀師,亦不許唯以正理斷除戲論便為勝義諦,故非善說。這一點,是相當困難的部分。因為我們通常都會認為,透由正理來斷除戲論的這一分,可以安立為勝義諦,或者將它安立為空性。但是在毗缽舍那的這一段話當中就有講到,「又諸餘大中觀師」這些中觀師,不管是中觀應成,或者是自續的這些中觀師,他們是不承許「唯以正理斷除戲論便為勝義諦」,透由正理要是能夠證得斷除戲論的這一分,就表示已經證得勝義諦的內涵,他們是不承許的。但是實際上這個地方,它所要表達的內容,就如同我們之前所講到的,雖然它字面上的意思相當的難懂,但是實際上它這句話所要講的涵義,就是講到「理智比量」,所有的境界並不都是勝義諦,它有勝義諦之上的義共相。比如它有空性之上的義共相,因為理智比量在緣著境界的當下,是必須透由義共相的力量,才有辦法緣著境界,所以空性以及空性之上的影像,它們是相互的混雜在一起。所以就如同空性,它是透由正理而斷除戲論一般,它之上的義共相,在這種心所緣的當下,也會有這種感受生起,但是它並不是真正的勝義諦。因此之前的這些論師,他們所提出的觀點「故非善說」。
智軍論師雲:「聖父子所造中觀論中,未明外境有無之理,這當中就是講到,龍樹父子他們所造的這些中觀的論典當中,並沒有清楚的說明,是否有外境的道理。其後清辨論師破唯識宗,於名言中建立許有外境之宗。之後,清辨師破除了唯識宗所提出的論點,唯識宗他們所提出的論點,是有講到,萬事萬法它的本質都是新的本質的這一點,因為萬事萬法它是新的本質的緣故,所以外境是不存在的。清辨論師就是透由不同的正理,來破斥唯識宗他們所提出的觀點,而在名言中建立有外境的這種宗派,這種宗派就是稱之為經部行自續宗,就是經部行的自續派。接下來,次靜命論師依瑜伽行教,於名言中說無外境,於勝義中說心無自性,別立中觀之理。清辨論師他在破斥唯識宗,而建立了經部行自續派的觀點之後,靜命論師他依著唯識行教,也就是依著唯識宗,而認為其實外境是不存在的。不僅僅外境是不存在的,而且「於勝義中說心無自性」,實際上以靜命論師所提出的觀點,他是認為心是有自性的,但是勝義的心,它是無自性的。因為心不是勝義法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勝義的心,因此勝義之心是無自性的,「別立中觀之理」因此在這個地方,就是分別的闡釋兩種中觀的道理。這兩種中觀之理,其實都是可以總攝在中觀自續派當中,因此中觀自續派當中,能夠承許有外境的,稱之為經部行自續派;沒有辦法成立有外境的,稱之為瑜伽行自續派。故出二種中觀論師,前者名為經部行中觀師,後者名為瑜伽行中觀師。」
次第實爾,實際上經部行的中觀師,以及瑜伽行的中觀師,他形成的次第的就如同智軍論師,所提出來的一般,先是有經部行的中觀師,接著才有瑜伽行的中觀師。然月稱論師雖於名言許外境有,然不隨順餘宗門徑,故不可名經部行者。月稱論師在闡釋中觀應成派的觀點時,他也認為外境是存在的,但是「然不隨順餘宗門徑」,他雖然承許外境是存在的,但是他所承許的外境是自方成立的空,也就是它並不是以自方成立的方式呈現出來。之前清辨論師他認為外境是存在的這一點,是依照著經部的觀點,也就是外境是存在的,而且所存在的外境,是必須要有自方成立,才有辦法安立的一種法。所以這當中,月稱論師雖然認為外境是存在的,但是他所承許的外境,跟經部宗所承許的外境,並不相同的緣故,所以這當中就有講到,「然不隨順餘宗門徑,故不可名經部行者」,因為他所提出來的觀點,跟經部宗所提出來的觀點,雖然在有無外境之上是相同的,但是他們所承許的外境,一個是自方成立,一個並不是自方成立的緣故,所以他並不能夠命名為經部行者。相同的,如是有說同婆沙師,亦極非理。相同的,有一些人會認為,月稱菩薩他所闡釋的中觀正見,是有參雜著有部,也就是婆沙師、有部他們所提出的觀點,但是實際上這種看法是錯誤「亦極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