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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薩行論·阿扎仁波切講記 第六十六天

第六十六講

壬二、特修對治差別,分二:癸一、略示;癸二、詳釋。

初者,略示:

對一些比較特殊的對治法進行解說,首先概括性說明。其下有一個頌文:

劣等有情攝為我 自身易地為彼人

依無分別心修習 嫉妒競爭及我慢

劣有情,指各方面較自己差的有情。將有情分作三類:劣有情;與自己相等、各方面差不多的有情;功德、名聞比自己高的有情。以甲乙丙代稱,丙為低於自己的有情,乙為與自己差不多的有情,甲為高於自己的有情。此時“自身異地為彼人”,自己變成對方,以對方的觀念來看待自己——變成丙,以丙的眼光來看待自己,正好來修妒忌心;變成乙,以乙的觀點來修競爭心:一定要超越他、戰勝他;變成甲,以甲的角度來驕傲地蔑視自己,修我慢心。以這三種方式,分別對治嫉妒、競爭與我慢等。

“劣等有情攝為我”,自己換成對方的位置,從對方的角度來看待自己。“依無分別心修習”,自己換作這樣的勝解心——無一點懷疑的確切之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待。下面會一個一個地去解說。我們平時常說,“設身處地想一想”,從他人的角度來看自己。怎樣去看?看這個人怎麼樣?有三種不同的角度。“無分別心”,一方面可以理解為沒有疑惑地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將自己當作另一個人來看待,毫無懷疑地這樣去做;另一方面,就是心處在一種非常平靜的狀態裡去觀察,不要散亂、掉舉。前面我們講過:遠離昏沉掉舉,處在這樣的狀態修習自他等換。

癸二、詳釋,分三:子一、與劣者換,修嫉妒;子二、與等者換,修競爭心;子三、與高者換,修慢心。

此中分作三個方面:和低劣於自己的有情易位,修嫉妒心;和自己相等的有情易位,修攀比、競爭心;和高勝於自己的有情易位,修慢心、輕視心。共嫉妒、競爭和慢心三種情況。

子一、與劣者換,修嫉妒:

修嫉妒心。

彼得恭敬我獨無 我得利養不如彼

對彼讚揚訶罵我 彼享安樂我受苦

“彼得恭敬我獨無”,“彼”指原來的自己。位置交換後,現在較低的“我”來看待從前較高的“我”——菩薩得到那麼多有情的恭敬、承事,得到諸多安樂的資具,而自己卻沒有。非但得不到,還受到有情的輕視、汙衊等等,而這位菩薩卻處處受到讚揚、享受安樂!

我今辛勤作眾務 彼唯自在安閒住

彼於世間享盛名 而我德能不顯著

現在的“我”,用仰視的角度來看著從前的自己——這位菩薩可以自由自在,過著非常清閒舒服的日子;而我卻不得不辛辛苦苦地勞碌奔忙,從事耕種或其他種種事務。他非常悠閒、輕輕鬆鬆,這個菩薩在世間上還有著廣大的名稱、功德,得到眾人的讚歎。而我卻因沒什麼功德而無人稱揚。這樣修持,來生起嫉妒心。世間一般之人,對名聲、勢力、才幹等各方面超越自己的他人,往往會生起嫉妒的心。

我無功德當奈何 我等唯應修功德

“我”沒有功德怎麼辦?應勤力地修功德。沒有功德,各方面都會遜色。這就是站在對方的角度修嫉妒心。菩薩為何要修嫉妒心呢?這是為了藉由體諒卑下者那種心態,而對那些功德比自己遜色的有情,也能生起一種悲憫之心;因這種體諒的緣故,便能對治洋洋自得的我慢與驕矜。同時,亦希望自己的功德能夠幫助別人。比自己差勁的有情有很多,希望自己的功德能對他們有所利益。

有餘勝者彼不及 有餘劣者我猶勝

謂壞律儀及見等 煩惱使然非我力

“有餘勝者彼不及”,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猶有其他有情勝過這位菩薩一籌,他比不上人家;“有餘劣者我猶勝”,也有更為下劣的有情,比起他們,我猶顯得高勝了。換位之後,自己這樣想一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對方的功德殊勝,自己雖然不如他,可比起另一個又還有優勢。

為什麼功德方面不如?因為“我”戒律不清淨、見解也不清淨,所以功德比不上這位菩薩。換位後的自己,戒律廢弛、見解衰退,煩惱令“我”比不上從前的自己。前面講過,佛陀說即便是微小的虻蟲,若發精進,也可以速疾成佛。而我們所得的人身,如果沒有煩惱,自身也是很厲害的。只是因為煩惱的緣故,自己沒有任何功德可言。通過這個也說明,自己沒有生起功德,正因煩惱在作怪。但是一定要發起精進的力量猛厲對治煩惱。這樣便會讓自己生起種種的功德。

應須盡力救我等 自願代受諸災害

若於我等不能救 何反輕蔑於我等

對方——這位菩薩,是具有悲心的大菩薩啊!他應該盡力來幫助我們,我們的一切衰損、一切痛苦,他都應該竭力救助才是。一切傷害、一切難忍,他應該甘願代受,為什麼對我們這些較為低下的有情非但不去救助,反而還輕蔑我們?

從前,我們曾輕蔑過比我們低劣的有情。現在反過來,處於他的位置,通過這樣思維來反省自己:處在菩薩的位置,應該盡心地幫助比自己低劣的有情,甘願代受各種各樣的苦行來利益他們。怎能去輕視、用傲慢的心來對待比自己低劣的有情呢?!

彼有功德我何益 彼自有其功德耳

於住惡趣毒蛇口 諸有情類無悲心

反欲以功德驕人 於諸智者競高低

換位之後的自己,看待原來的自己:那位菩薩有功德,對我有什麼好處?他的功德是他自己的,對我們這些低劣有情沒有一點利益。那位菩薩對我們這樣坐在惡趣毒蛇口的有情沒有一點悲心,反而用他的功德來驕傲示威、處處炫耀、爭強好勝,還想超過其他具有更高功德的智者。“後時迴向諸智者”,可以改為“於諸智者競高低”。

通過這樣思維來反省自己:應對其他有情生起悲心,不應處處以驕傲之心對待他人,也不要和其他智者有攀比和競爭之心。

子二、與等者換,修競爭心:

和與自己相等的有情易位,修攀比、競爭心。

觀待與己相等者 云何令我勝於彼

或於名利或恭敬 不恤鬥諍決令成

與自己各方面相匹敵的菩薩,怎樣才能超過他呢?通過各種手段、各種方式,甚至不惜與他爭吵鬥爭,也一定要讓自己的名利和所獲恭敬超越他。

云何能令我功德 普遍顯揚於世間

彼之所有諸功德 任何一人不令聞

“我”要盡力宣揚自己的功德、名聞天下,在所有人面前顯揚;而這位菩薩的功德,希望任何一個人都不要知道!

這是多可怕的想法,然而很多人都是這樣。通過這樣去反省:作為一個菩薩,應該多方面稱揚他人的功德,而不是隱藏;自贊毀他——讚美自己功德誹謗他人,這樣的做法定要斷除!應該希望他人之名聞超過自己,不要這樣競爭的心。

我之過失令覆藏 供養於我彼不爾

“我”不僅到處宣揚自己的功德,讓人人皆聞;相反有什麼過失,還要馬上隱藏起來,不令他人知曉。而對於這位菩薩的過失,“我”卻正好相反:哪怕他只有一點點缺點,我都恨不得趕緊說出去!對於供養,別人供養予自己的越豐足越好,對於這位菩薩便不要這樣了。

通過這樣地反省,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作為一個菩薩,自己的過失便不要覆藏,而應發露懺悔;而對他人的過失、隱私,種種難為情的事,則不要去揭發。菩薩的心腸與常人的心態相反,這樣思維,以達到正確的處理態度。

彼遭橫逆恆拂意 我當欣然久樂觀

彼為眾人所譏笑 亦復相與作訶厭

這位菩薩遭遇了各種不如意的事,而“我”卻隔岸觀火,幸災樂禍地去看待;這位菩薩為痛苦所折磨,“我”欣然樂見其長久沉淪。而且,“我”還希望這位菩薩處處受到眾人的嘲笑、被別人訶斥責備,具備各種各樣的缺點。

頌文中之“彼”,指原來的自己,即文中所一概代稱的“這位菩薩”;而“我”則是換位後的自己。這樣返觀,作為菩薩便反省自己不應如此,希望他人都不為別人所譏笑,都能獲得他人的稱譽讚歎,對於自己的功德也不要驕傲。

子三、與高者換,修慢心:

站在超勝於自己的有情角度,以一種輕視傲慢的心來看待自己。有四個頌文:

彼惑迷故於我等 敢言欲與相抗衡

慧聞色力及富貴 彼與吾曾等不等

這個愚痴的人,他竟敢和“我”競爭?敢說要和“我”比拼、要超過“我”!不管是地位、聽聞的廣博、形色、種族、財產,他哪方面配和“我”比呢?根本沒法匹敵抗衡。他竟然還敢和“我”競爭,真是太愚痴了!

願其如是遍稱許 自身功德若聞時

身毛堅立生歡喜 悉皆享受大安樂

這個人想要和“我”競爭,那“我”就希望他聽到“我”的功德——“我”的功德名聞天下、萬人稱頌,這個人還想和“我”競爭?那他就到外頭打聽打聽,知道“我”的厲害、“我”的殊勝。希望他聽聞後能夠生起歡喜心與信心,放下競爭之心,汗毛直豎、欣喜若狂。

雖或彼自有利養 若為我等作事業

於彼僅令足支身 餘皆我力應受用

這個人尚有一點功德可言,自有一些財物等利養受用。他若是為“我”做事——菩薩要為有情作一些利益之事,也只給一點足夠維持生活的受用即可。其餘的,均是“我”應該受用的。這樣他永遠也超不過“我”!

作為現在之“我”的有情,比起原來的自己是比較高勝的。經這樣蔑視的角度來看待從前的自己,希望他雖然為有情做了種種事業,各方面有個生活保障即可,其餘的“我”均設法奪取,令他永遠也無法超越自己。這樣來修慢心。

應令彼失安閒樂 常時為我所損惱

“我”希望他毫無一點安樂幸福可言,不僅如此,還為種種的苦惱所折磨。即是,指使他去做種種事業、沒有安閒可言;常時被“我”施以種種傷害和損惱,讓他得不到安樂。

這是易位後的自己觀待從前的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去思維?為什麼要這樣對其咬牙切齒呢?還是考慮到其內心上的我愛執對自己的傷害。下面便說我愛執的過患。

因此於百千生中 生死輪迴損惱我

內心的我愛執,在百千生的時間裡,在非常長遠的輪迴中,對自己造成了諸多的傷害和痛苦。

壬三、換已如何修,分二:癸一、柔和教導;癸二、猛烈治罰。

癸一、柔和教導:

以柔和的方式教導,有十三個頌文:

汝心唯欲求自利 縱復經於無數劫

歷經無義大辛苦,汝唯造作生死苦

在過去,我們一心一意只打算自己的事情,雖然經過了無數劫的時間,自他的利益卻未有一點成辦,而且無意義地飽嘗了形形色色的痛苦——生生世世以來,經歷極大辛苦,但都毫無意義;不僅沒有意義,在輪迴中製造的全都是痛苦。辛苦且不必言,但勞作出來的全是痛苦。應當這樣去思維,繼而對過去的我愛執生起一種追悔的心。

如是決於利他事 以勝解心力趣入

能仁教示不虛誑 如是功德後當見

思維之前所講之我愛執過患、他愛執功德,對於自他相換便應去勵行修持,去成辦利他的事業。因為佛陀的教典,在任何時候也不會欺誑我等。我們在未來登地之後,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自他相換的功德。

若汝昔時曾修行 作此自他相換業

不成正覺圓滿樂 如斯之事決非有

倘若很早以前你就在修行自他相換法,現在你一定已經成就了佛陀的圓滿果報,無有任何痛苦。正因為你未曾修行自他相換,所以不僅沒有得到佛陀的圓滿,現在還飽受種種的痛苦。從前所受諸苦都沒有什麼意義。從現在開始,應全心投入利他的事業。

是故如汝於他人 精血和凝成色體

執以為我未為難 如是應修自他換

通過上述原因,便知現在就應盡力修行自他相換。為什麼?這個父精母血凝成的色體,通過我們不斷串習,便可當作自己的身體一樣去對待;同理,對待其他有情,也將他們執為自己去愛護、關懷,串習時間一長,愛他之心也能任運無造作地生起來。

於他有情修大觀 我身遇何可欲樂

即從自身而奪取 汝應於他作饒益

如是經過意樂修行——思想上的修行,在行為上則應該時時刻刻觀察有情的義利。我們應該如何利益有情?應從自己所做之事有沒有傷害到有情來觀察。自身若有好的衣服、飲食之類物品,應該將這些從自己這邊奪過去、利益有情。把我愛執、我所執的心,認為“此是我物”這樣的執著心捨棄,而去饒益有情。

若我欣樂他不歡 我居高勝他低劣

我作饒益他不爾 云何於我不嫉妒

複次,當自己對自己修嫉妒,捨棄這種我愛執心。我變得非常快樂幸福,其他有情並不像這樣快樂;我具備強大的力量和權勢,地位極其高貴,其他有情非常低劣,各方面都無法與我相提並論;我知道行持種種饒益自己的善法,而其他有情卻並不知道這些。在這種情況下,我為什麼不嫉妒我自己呢?

我當舍離諸安樂 他人之苦加於我

若問誰人令如是 當觀自身之過失

自己衣食受用、諸方面的種種安樂都悉皆遠離,悉皆佈施給了其他有情;其他有情的一切痛苦,則讓自己去代為領受。經常返觀自己,若自己做了損害有情的事,便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來責備自己、返觀自己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