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菩薩行 《入菩薩行》導論 六、《入行》對印藏佛教的影響
六、《入行》對印藏佛教的影響
**(一)**對印度佛教的影響
多羅那他在《印度佛教史》中說:
此論由獲得總持的班智達們心中憶持。迦溼彌羅諸師所傳出的有一千多頌,加上他們自己造的禮讚。東印度諸師傳出的不過七百頌,採用中觀本頌的禮讚,但缺《懺悔品》和《般若品》。中印度諸師傳出的本子沒有禮讚和造論誓願文,加入後贊有一千頌。因此存在著疑問。……有三位班智達聽說他住在那裡,就前去該處請他去那爛陀:他不同意。於是他們又請問:“……三個本子哪種正確?”他回答說:“……《入行論》依照中印度諸師所憶持的。”①
這段記載果真屬實,那麼便足以反映:寂天的《入行》,在當時就頗受教內人士的歡迎,而且流通的速度也相當快,不到幾年之間,中印、東印和喀什米爾等地區都有了傳本。此後,由於閱讀、講習的人愈來愈廣,相關的註疏也就愈出愈多;第十世紀的傑大里、金洲法稱、智作慧,甚至於第十二至十三世紀的威月等著名學者,都寫有《入行》的註疏。①此外,以“修心”為核心的論著,如法護的《修心劍輪論》、《孔雀化毒論》,慈瑜伽的《金剛歌》,金洲的《菩薩次第論》、《剷除分別論》等,也都承襲了寂天“自他換”的思想和修法。②阿底峽曾遠航蘇門答臘,跟隨金洲法稱學習《入行》;在西藏十三年的弘法期間,也經常講授《入行》;而且在他的名著《菩提道燈難處釋》中,曾八次提及參閱《入行》,而引用《入行》更多達十三處。布敦在《佛教史大寶藏論》中甚至說:
據說關於《入行論》的釋論,在印度就有百餘種之多;而在西藏譯成藏文的釋論只有八種。③
大體說來,一部經論對佛教學術思想的影響,可由後代學者註疏的數量見其端倪。相關的註疏愈多,表示本典的影響力愈強;反之亦然。因為一部能針砭時弊、振奮宗教心靈的經典,必然眾人爭睹,相互傳習研究。於是學而有成者。巧運其匠心,或揭示經中微言,或闡明論文大義,或推演新說,或總攝要義,以應各類眾生的需求。久而久之,相關注疏的數量自然與時俱增。曾深遠影響印度大乘佛教的《中論》,其註疏就有十多部,而融合深見與廣行的《現觀莊嚴論》,其註疏亦多達二十一部;這兩部論典都是很好的例證。因此,即使我們嚴苛地認為,《入行》有百部釋論的傳言只有二成的可信度;這樣也足以證明《入行》廣受印僧喜愛與尊重的程度了。
**(二)**對中國西藏佛教的影響
藏譯《入行》的跋文中說:
寂天的《入菩薩行》,……由吉祥積(dPal brtsegs)從喀什米爾傳本翻譯審訂而成。其後,復由……①
吉祥積,是活躍於九世紀初葉至中葉的西藏名翻譯家;吉祥積翻譯《入行》,表示早在九世紀中葉《入行》就已傳入藏地了。不過,那時剛好靠近朗達瑪滅法期,因此《入行》大概還沒有機會弘傳出去,就註定要先埋沒一個世紀。
渡過黑暗時期以後,佛教的傳法活動逐漸復甦。大譯師仁欽桑布(Rin chen bzang po,958~1055)根據中印傳本和註釋,把《入行》重新改譯和審訂;瑪爾巴(Mar pa,1012~1097)和納措(Nag tsho,1011~?)譯師,也分別譯出智作慧的《入菩提行難處釋》和金洲法稱的《入菩薩行攝義》。②在傳譯講習的過程中,《入行》漸漸廣為弘傳,並且愈來愈受重視。阿底峽所傳的噶當派,甚至把它列入必修的“噶當六論”之一。其它各派的僧侶,在求學期間,大都聽習過這部論典;也有不少博學高僧寫過《入行》的註疏。例如《青史》說:
金耶寺(噶當派)講說《入行論》的法流,是由納巴·袞嘉座前親近學習此一論典後而傳來的。
博垛哇·仁清色(1031~1105)……講說《學集》、《入行論》……。①
梁正巴·卻季耶協也給弟子講說《學集論》和《入菩薩行論》等……。
洽巴……著有……《入行論》等許多論典的註疏……。
章納巴……著有……《學集論》和《入行論》、中觀等論的許多釋論。②
垛敦札巴生格(噶舉派)……求得……《入行論》等許多講授。③
雅德班欽……又在桑普哇·洛卓衝麥座前求授……《入行論》……。④
帕摩住巴多傑嘉波……繼後聽受《入行論》等許多教法。⑤
達隆湯巴大師扎喜伯……在格西札貢巴座前聽受《略釋》、《入行論》……。⑥
法王郎喀伯桑波……年屆十八歲時在卻傑喇嘛和大譯師絳哲座前聽受《時輪》、《入行論》……(二十七至二十九歲)講說……《入行論》……。⑦
法王札喜伯哲……十一歲時他值遇阿闍黎仁清伯……聽受了……《入行論》……。①
法王章巴·耶協多傑……在索·達瑪生格座前聽受《入行論》。②
傑·閣昌巴·貢波多傑……阿闍黎裕毗哇座前聽《入行論》……。③
桑傑凌敦·卻季協饒……又在阿闍黎耶座前聽受……《學集論》、《入行論》等……。④
克珠香敦……又在楚協和阿闍黎釋迦繃座前研習《波羅密多》和《入行論》……。⑤
索朗嘉措……二十一時,在伯哲塘僧會中,採取了……《入行論》……等經本及智理庫藏諸論著,講說了許多月數。⑥
喇嘛桑敦達……在喇嘛覺敦巴座前出家後,精研……《入行論》等。⑦
此外,噶當派朗日塘巴(1054~1123)著名的《修心八頌》中,就有七頌來自《入行》“自他換”的觀念;⑧薩迦派無著賢(1295~1369)所撰、廣為流傳的《佛子行三十七頌》,其中也有八頌是屬於“自他換”的內容。⑨岡波巴(1079~1161)的《解脫莊嚴寶論》,引《入行》多達六十處以上;而宗喀巴(1357~1419)《廣論》中所引的《入行》偈頌,更是多不勝數。這些例證都足以說明:從第十一世紀藏傳佛教開始復興以來,《入行》在潛移默化之中逐漸成為中國西藏僧俗共賞的寶典。而這種趨勢,在今日的中國西藏教團內依舊方興未艾;《入行》在西藏如此膾炙人口,恐怕是寂天始料未及的吧!
①參見《印度佛教史》,頁165、166。
①參見《印度佛教史》,頁222,另見下節“相關注疏”。
②參見土觀著,劉立千譯《宗派源流史》,頁54。
③參見《佛教史大寶藏論》,頁152。
①參見《入菩薩行譯註》,“跋文”,頁259。
②參見宇井伯壽等編,德格版《西藏大藏經總目錄》東京:(東北大學,1934年;臺北:彌勒出版社翻印,1982),頁584、585。
①分別參見《青史》,頁67、178。
②參見《青史》,頁224。
③參見《青史》,頁342。
④參見《青史》,頁347。
⑤參見《青史》,頁360。
⑥參見《青史》,頁397。
⑦參見《青史》,頁414。
①參見《青史》,頁415。
②參見《青史》,頁432。
③參見《青史》,頁442。
④參見《青史》,頁485。
⑤參見《青史》,頁488。
⑥參見《青史》,頁530。
⑦參見《青史》,頁649。
⑧參見《入菩薩行譯註》附錄——藏傳佛教“修心”文集。
⑨同〔注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