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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十二)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十二)

【若想:輪迴是依於實有的依他起識,否則應成如虛空般空無,生彼輪迴顯現不應理,無依處故,如無泥之瓶、無線之衣。】

如果想:像清淨水晶球那樣的依他起識是所依處,依止它的就是輪迴的種種現相。所依處的依他起識應當是實有,不然依他起識不實有的話,輪迴的現相就成了像虛空般的空無所有。也就是,沒有一個實有的所依——依他起識,哪怕起一點身體、受用、處所等的輪迴現相也不合理。

這就像說“無泥的瓶子、無線的衣服”一樣不合理。瓶子是依於泥土燒製的,如果泥土不存在,還說有瓶子,那是沒有道理的。“無線之衣”也是一樣。意思是說,依於實有的依他起識,可以有種種輪迴現相,但如果依他起識無實,那絕不會有種種現相出生。

對這一諍論,以下分兩步來斷除:第一步、推出輪迴無實;第二步、說無實輪迴依實有的心不合理。

第一步、推出輪迴無實。

【駁:若輪迴實有,彼與心為一?為異?一則不可分,異又失壞唯識,故應許輪迴無實。】

如果輪迴是實法,它和心是一,還是異?如果是一,就和心永不分離,即使成佛也還有輪迴的雜染法。如果異,那兩者就不同,輪迴就是心以外的法,失壞了唯識義(也就是,器世界的色蘊是輪迴法,它不是心;凡夫的五蘊或色蘊也是輪迴法,也不是心,這樣輪迴的器情都不是心,就失壞了三界唯識的宗義)。

總之,輪迴如果實有,和心的關係只有一、異兩種。如果是“一”,應成成佛時還有輪迴;如果是“異”,又失壞了唯識義。因此只能承許輪迴無實。

第二步、說無實輪迴依實有的心不合理。

【然而以無實輪迴無作用故,輪迴依於實心,豈有繫縛、解脫的作用?如兔角依手也不可能掘地。】

然而這樣無實的輪迴沒有任何作用,它依於實有的心怎麼會有繫縛和解脫的作用?就像兔角是沒有的事,即使依著手也不可能掘地。

“兔角”,比喻無實的輪迴;“手”,比喻實有的心;“掘地”,比喻繫縛和解脫的作用。唯識師認為的無實是像兔角那樣子虛烏有的法,而且他說:“輪迴依於實有的心。”中觀師就他所說的這兩點發難。中觀師說:你說的無實輪迴就像兔角,實有的心就像手,既然兔角依於手也不能掘地

,那同樣,無實的輪迴依於實有的心也不起任何作用。你說的輪迴是子虛烏有的事,能起什麼繫縛生死的作用呢?而且它是沒有的東西,又哪裡有照見它的空性而起解脫的作用呢?

【無實者,於何者亦不依,若有依,則應成實有的因果。】

無實的法不依於任何一個法。原因是:“如果有依,就成了實有的因果”。也就是,如果輪迴依於實有的依他起識而生,那以依他起識這個實有的因,所生的應當是實有的果。也就是,一個實法不會生出一個虛法來,這樣依他起識是實有的,由它所生的輪迴顯現也應當是實有的,這就和你說的輪迴無實矛盾。

【對此句“否則如虛空”,也有視為破他方文句而釋,然以上釋為妥。】

“上釋”,就是把“否則如虛空”解釋為他方所說,而不是違害他方。

【所謂的“無實”有兩類:一、名言中亦無的畢竟無;二、無實如幻之無。實事師不明瞭“無實然可顯現”極為應理,而執取為如畢竟無。以上是按此義答覆。】

“無實”有兩種,一是名言中也根本沒有,像龜毛那樣的畢竟無;二是像幻事那樣現而無實。中觀說的無實,是指萬法現而無自性(就是顯現的相當體無自性,這就是如幻的無)。

唯識師認為依他起識是實有的,不然輪迴現相就成了無因而現。這是他不明瞭由無實的緣起而能顯現萬法,所以固執一定要有實事作為現基才行(就是他一直執著只有以實有的依他起識才能顯現輪迴,不然就成了無依處而現輪迴,等於無泥之瓶)。如果他了達“無實但可以顯現”,這樣來說“名言中萬法唯識,以心作為依處能顯現”就非常合理了。可惜他不明瞭這一點,一直把無實執著成畢竟無。以上是就他的想法對他作出答覆。

【如是,由無事輪迴與有事識何時亦不相連故,唯識師汝心無有所取助伴,應成自證自明的獨一體。何時如是心離所取,爾時能取亦空,而現前二空,此時即現前真如,由此應成一切有情無始即成如來,而不必觀待正道勤作。】

以下是順著他說的“輪迴無實”和“心實有”這兩點,發出一連串的大過失。

中觀師說:像這樣,你說的輪迴像兔角一樣畢竟無有;而你說的識像牛角一樣存在。兔角和牛角何時也不會相連,同樣,無事輪迴和有事識也不會相連。這樣,你的心就沒有了所取助伴,就成了自證自明的獨一體。何時像這樣心沒有了所取,這時能取的心也是沒有的(也就是,所取和能取,有則俱有,無則俱無。比如有藍色,才有取藍的識;沒有藍色,就沒有取藍色的識。),這樣沒有二取而現前能、所二空,這時就是現前真如。由此成了一切有情無始以來就成佛,不必觀待佈施等的正道勤作。

總之,對方把“輪迴的現相無實”看成是畢竟無,這樣,輪迴的現相畢竟無,就沒有了所取;

而沒有所取,就沒有了能取;沒有能所二取,就成了一切有情無始以來成佛。

【如此,觀察萬法唯識而立唯識宗有何功德?即雖許以唯識之“唯”遮心外有義,並立二空真如,然不必遮現二,亦不需立二空故,以彼道有何作用?】

(“現二”就是現出能、所二相。“二空”就是能所二取相本空。)

再往下推到建立唯識宗也成了毫無利益的事,意思是破斥心外有境,詳盡地觀察萬法唯識而建立唯識宗義,以及造論開宗、引導學人等等,成了一點利益也沒有。

中觀師這樣破斥:雖然你們承許以唯識的“唯”字完全否認了心外有境,而且立能所二取空是真如義,但現在眾生心前本沒有能、所二取的相,所以不必要遮遣現二,而且眾生恆時都了知無有能所二取,所以也不需要立二取空。換句話說,如果眾生把本無二取看成實有二取,那是需要遮遣這樣的妄見;如果實相是無二取,而眾生不了知這一實相,當然也有必要立二取空為真如義,這樣做,能起到破妄顯真、離妄歸真的極大作用。但現在不必要遮現二,亦不需立二空的緣故,以觀修萬法唯識的道能起什麼作用?毫無作用。

【因此,若許無相,則應成輪迴顯現無事,由此應成斷滅一切領受。】

這是對虛相唯識最後的總破。中觀師說:因此,按照你們虛相派承許無相,色、聲、香、味、觸等輪迴顯現就完全沒有。這樣根識沒有任何所領受的境,見色、聞聲、嗅香等的一切領受就全部消失,斷滅一空。

幻境非心外,計無異亦非,

這是虛相派的主張。第一句遮凡庸、小乘計心外有境,第二句遮實相派計心境一體。也就是虛相派說:如幻的境相不是像凡庸、小乘所認為的那樣在心外存在,實相派認為“心、境無有不同”也不應理。

若實豈非異,非異則無實。

中觀師就虛相派的主張發難說:如果境相是虛的、心是實有的,兩者豈不是不同?既然境相和心不同,那就是心外的法。

虛相派補救:境相不是和心不同。

中觀師再破:“非異則無實。”意思是,如果不是不同,那就是相同,由此心和境就一樣無實了。

境無實可見,心能見亦然。

虛相派認為:假使心不是實有的法,怎麼能見境相呢?(這裡“見”總的指一切六識的了別。)

中觀師回答:如果境不是實法,而可以見到,那同樣心不是實法,也可以作能見。

輪迴依實法,否則如虛空,

無實依於實,云何有作用?

虛相派說:輪迴的現相一定要依於實法才成立,如果不以一個實法作為依處,那會像虛空一樣什麼也沒有。

中觀師破他:你說的輪迴像兔角一樣,是無實的法,而無實的法依於實法,怎麼有繫縛和解脫的作用?

汝心無助伴,應成獨一體,

心離所取時,一切成如來,

若爾於唯識,觀察有何德?

中觀師繼續再破:唯識師你的心沒有了所取助伴,應當成立是獨一的體性;這樣在心脫離所取時,也就沒有對應的能取;而沒有能、所二取,就應成一切眾生無始以來就成為如來。如果是這樣,觀察萬法唯識有什麼功德呢?本來眾生誤認為心外有境,執著能取和所取的相是真實的,由此不見二取空的真如,針對眾生的執著病,引導他觀察唯識,由此能否認心外有境,而且建立無有能所二取的真如義,這有使眾生的心趣入真如的作用。而現在眾生沒有能、所二取的現相,也就沒有必要否認二取的現相;而且本來沒有二取,也不必說“你現的這個二取相是空的”,這樣一來,觀察唯識就沒有任何利益。

以上講完了基方面的斷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