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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十八)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講記(十八)

下面是抉擇“聲緣是否證悟法無我”這一重大問題。

分五段:(一)以理成立“聲緣有證法無我”;(二)破除“聲緣圓滿證得法無我”;(三)宣說“聲緣未證法無我”和“有證法無我”的說法應受持為不相違;(四)破除“在空性上證則一切同證”;(五)總結。

(一)以理成立“聲緣有證法無我”。

【若善觀察,則唯是以“二無我於依他假立之空性無別一味”為密意後,承許聲緣有證法無我或空性,“若無彼,尚不能斷煩惱障”以事勢理能成立故。】

這裡的要點是:二無我在“依他假立之空性”上一味。比如瓶子是依瓶子的口、瓶子的頸、瓶子的腹等很多支分積聚而假立的,因為這只是假立的瓶子,所以沒有瓶子真實的自性,瓶子也就是空性了。反過來,如果瓶子有自性或者自己的實體,那應該能找到它的存在,但在各支分上沒見到有瓶子,而合起來也沒有它,所以就只是假立的,也就是空性的。再看俱生我執的境——“我”又是怎麼成立的?是依他假立,還是以自性成立?觀察自己的身心,很明顯,頭髮不是我,眼睛不是我,鼻子不是我,牙齒不是我,血不是我,汗不是我……,這樣每個部分都不是我,或者地、水、火、風、空、識每一界上都沒有我,合起來也沒有我。所以“我”只是依身心各部分的積聚假立的名字。既然“我”只是假立名字,沒有自己的體,那就是無自性的空性。(這裡關鍵要知道沒有人我,原因是:人我只是依別的法假立的,沒有自己的自性存在,所以叫人空;而瓶子等法也是依別的法假立的,沒有自己的自性存在,所以叫法空。“我”就是有自性的意思,空性就是無自性,所以“無我”是“空性”的異名。總之,人、法所攝的一切諸法,不觀察時是假立的一個法,觀察時都是無自性的空性。)

“二無我於依他假立之空性無別一味”:人無我和法無我都是“依他假立的空性”,瓶子等法是依支分積聚假立的,人我也是依色等五蘊假立的。以法我是假立的緣故,沒有自己的體,叫法無我空性;以人我是假立的緣故,也沒有自己的體,叫人無我空性。就像海水全體都是鹹味,喝到一滴也是喝到了鹹味,二無我是一味的空性,證到人無我也叫證到空性。月稱菩薩是想到二無我的空性是一味無別之後,以這個密意承許聲緣有證法無我。

“若無彼尚不能斷煩惱障,以事勢理能成立故”:以事勢理能證成:“沒證悟以蘊假立的空性,不必說所知障,就連由執著我而發起的貪嗔等煩惱障也絲毫不能斷除”。

(二)破除“聲緣圓滿證得法無我”。

【於此當知,聲緣羅漢所證無人我空性,也是法無我一分,也是空性,而說其蘊等一切所知皆證空性,則一切時處都不應理,因為:《入中論》“無我為度生”此句自釋中,已說二障對治——二種無我;又在承接前述有關“安立聲緣有證空性”的疑惑後,說聲緣未圓滿修法無我,及十六空性為大乘不共法。】

“於此當知”,就是要知道“聲緣有證法無我”這一說法的真實義。一句話:二乘現證的無人我的空性,也是法無我的部分或空性的部分,由此說“有證法無我”。但“有證”不等於“圓證”,不是一切法都證得空性,比如喝一口海水也是“有喝”,但不是喝了全海的水。

“因為”以下,是用大家共許的《入中論》來證明“二乘圓證一切所知空性”的說法是不合理的,因為這不是月稱菩薩的本義,依據有三個:第一、在《入中論》宣說空性的差別時有一句“無我為度生”,自釋裡說:斷煩惱障要依人無我,斷所知障要依法無我,佛為度小乘人得羅漢果,宣說人無我;為度大乘人斷所知障得佛果,宣說圓滿的法無我,在宣說“無我”上有圓不圓滿的差別,不是完全一樣。

第二、《入中論》宣說七地超勝聲緣時,自釋中引用《十地經》證成聲緣證得了諸法無自性的空性,是有這樣說,所以月稱菩薩後面特意承接上面的有關疑惑,補充說明聲緣只是證得一分法無我,或者需要證得一分法無我,不是說已經圓滿證得法無我。

第三、《入中論》說十六空性是大乘的不共法。既然說“不共”,就和二乘不同,因為如果這也是二乘所證,就不能說“不共”。這也看出只有大乘證悟一切法空。

(三)宣說“聲緣未證法無我”和“有證法無我”的說法應受持為不相違。

分二:1、經中有必要說的“未證”和“有證”這兩者本不相違;2、從反面顯明這兩者受持為不相違至關重要。

先講前者:

【因此,針對“聲緣未圓證法無我”,於微劣以否定語說其未證法無我,經雲“聲緣之智如蟲所咬芥子內的虛空般微小”故。】

“於微劣以否定語說”是密意。也就是說,所謂的聲緣未證法無我,並不是一點未證,而是所證太小、太差,就用否定的語氣說“沒證到什麼”,就好像身上錢少就說沒錢一樣。

“經雲”一句是引證,指《寶積經》和三轉*輪中的多部經上都說:“聲緣的智慧小得就像被蟲咬空的芥子裡的虛空。”由此證明聲緣的證悟確實很小。大乘的智慧是無分別般若波羅蜜多,周遍萬法,如同虛空,無比廣大。對比大乘所證,就以否定的語氣說聲緣沒證到法無我。這樣說“未證”的必要是讓眾生不得少為足,不停留於少分證悟,而能從此上進,由小智慧轉成大智慧,由小涅槃轉證大涅槃。

【為遮遣離空性外另有解脫道,而立寂靜門不二,經中又說聲緣羅漢有證人我依緣起生真實性之少分空性。】

“為遮遣”以下一句是說必要。什麼必要?就是為遮遣離開空性另外還有解脫道的邪執,而立定“寂靜門不二”的宗旨。

所以,遮遣邪執、立定宗旨是這裡的必要。邪執指心裡認為只做做外道的修煉、修人天善法或修禪定就能解脫;或者依靠佈施、持戒就能解脫;或者只修出離心、世俗菩提心就能解脫。實際上沒有見空性的話,只修這些永遠不能脫掉實執。像這樣遮遣了離空性另有解脫道之後,就立起了“空性是寂靜唯一之門”的宗旨。“寂靜”是涅槃的相,有暫時、有究竟,無論是究竟上心和心所無餘寂靜,還是暫時上煩惱全部寂靜,都只有從空性這道門證入,只有見到境空才能停止分別妄動,入於寂靜。無論得三乘哪種涅槃,都只有入空門才成辦,不入空門絕無可能,因此說“寂靜門不二”。

正是為了立定“寂靜門不二”這個宗旨,經上又說聲緣證得“人我依緣起生,因此沒有自性”的這一分空性。

“人我依緣起生”:用比喻作個啟發,比如天快黑時,眼睛不好的人把花繩誤認是蛇,而生起蛇執。蛇執的境是蛇,它是依因緣而生。容易體會,這樣的“蛇”完全是虛妄的,因緣不聚時不現“蛇”的相,因緣聚時(也就是花繩和天色昏暗、眼根不好等因緣會合時),就在第六意識前現起蛇的總相,這樣的蛇相沒有自體,正現時空無自性,所以這是依緣起而生的法,是空性。知道比喻再轉到“人我”上來,是一樣的道理。“人我”並沒有獨立的自性,這只是依於蘊和自心愚蒙的因緣而生起誤認蘊是我的心,這樣的“我”緣聚時有個心前的顯現,緣滅時連心前的顯現也沒有,正當顯現時也在蘊的內外一切處都得不到,所以這只是緣起的現相,空無自性。這樣就知道,“依緣起生真實性”就是指“人我”沒有自性、只是依緣起而現這一真實性。“少分空性”就是在萬法裡面,只有“人我”這一法證得了無自性的空性。

小結:

以上這兩種說法並不相違,比如100道數學證明題,只證出一道,其它都沒有證出,由於證出的太少,就用否定的語氣說“他的成績太差,沒證出什麼”;但又可以說證出了一點,不是零分。像這樣,聲緣未證法無我和已證法無我只是同一內涵的不同表達,並不是成立了一者就違背另一者。“相違”的意思就是由“未證”就違背“已證”,由“已證”就不成立“未證”。

再說“滿分圓證”就像100題全部證出,得了滿分。在證悟法無我上,從色法到一切智之間,不論色法、心法,粗法、細法,輪迴法、涅槃法,都全部證得空性,就是滿分得證。而只證得人我空性,就是少分證得。就像100題只證出一道,或者全海的水只嚐到一滴。

接下來從反面顯明這兩者受持為不相違至關重要。

【此二者持不相違至關重要,不然《般若經》說“具實有想者,則無解脫”、“三菩提皆依空性證得”,及“對此亦分基智等三種後,基智於果母有遠近差別”等,對此該如何理解?】

“此二者”指有證和未證這兩種說法。“持不相違”就是心裡受持為兩者不相違,為同一意義的兩種表達。“至關重要”是強調由這樣受持才能會通經論的不同說法,才能讓佛語的種種密意在自己智慧海里融成一味。“不然”是從反面顯明:如果把兩者受持成意義完全相反,“有證”理解成滿分圓證,“未證”理解成一分未證,像這樣就無法理解《般若經》的種種說法。

比如,《般若一萬八千頌》、《大般若經·緣起品》裡說“具實有想者無解脫”:萬法一點沒證空、全部作實有想的人,無解脫可言。又說“三菩提依空性得”:聲聞、緣覺、佛陀三種菩提都要依空性來證得。如果“聲緣未證”是指一點沒證空,那由具實有想得不到解脫,就不成立有聲緣菩提,怎麼能說“三菩提依空性得”呢?

其次說“對此亦分基智等三種後,基智於果母有遠近差別”,就是《現觀莊嚴論》裡分一切相智、道智、基智三種(一切相智指佛智,道智指菩薩智,基智指證悟基的本性的智慧,基是蘊界處。),其中的基智又分三種:聲聞的智慧;緣覺的智慧;菩薩的智慧。由於認識基的智慧有圓不圓滿的差別,二乘只見到基的一分空性,大乘是粗細一切分都證得空性,因此這三種基智就和果般若有遠近的差別,前兩者遠,第三者近。如果把聲緣說成圓滿證得空性,那以上的說法怎麼解釋?三乘都同樣圓滿見一切法空的空性,那三種基智就沒有離果母遠、近的差別。

反過來,把“未證”和“已證”受持為都是指聲緣證得少分空性,那以上的說法就都可以理解。所以,兩者受持為不相違非常重要。

(四)破除“在空性上證則一切同證”。

【是故,一般而言,空性為寂靜唯一之門故,三菩提任何一者決定依彼而證,然有初業者以執空性為囫圇一體之心,認為證則一切同證,未證則一無所證,於此立宗不應牢執,如此應成動亂一切經論基礎,】

“是故”到“依彼而證”,是承接上面“證空才能得解脫,不證空尚不能斷煩惱障”這一立宗。以這個緣故,一般地說空性是證入寂靜的唯一之門,聲聞、緣覺、佛陀三種菩提都決定依空性而證。

“然而”是轉折,是說有些不精通空性教理的初業者不知道“這只是從共通的地方說的,不是指三乘的證悟相同”,他聽到“三菩提都由證空性獲得”後,就把空性看作囫圇一體,認為證就一切同時都證,未證就什麼都沒證。“囫圇一體”就是空性上沒有差別可分,只是渾然的一個。“於此立宗不應牢執”,就是不要固執這樣的見不願意放棄。很多人會這樣想:“空性這個東西,你要證到就一剎那一切都明白了!要沒證到,就什麼都沒證到。”這麼粗的見不要牢執不肯扔掉,不然以這樣的見會把一切經論的基礎都動亂的!所以從聖教整體的建立來考慮,這樣的見是非清除不可的,不然聖教大廈就會因此而倒塌。

那麼,怎麼導致動亂一切經論的基礎呢?以下再作闡述:

【即:若由一法見空性定能見一切法空之空性,則大乘中以種種理立十六空等、三阿僧祇劫難行等、入上上地由法界離客塵差別而見轉增勝,及上上宗勝於下下之差別等,一切皆成非理;如此,較聲緣見空性,證悟無增進故,應成小乘道較大乘、下宗較上宗速疾、深妙。】

如果說見一法的空性就決定能見一切法的空性,那會導致聖教的種種建立都成非理。比如說:

第一、應成大乘教以離一多因等各種理門建立十六空等不合道理(“等”字包括十八空、二十空等等);或者以理建立空性時,廣說四邊空、八戲空、三十二增益空等成了毫無必要。也就是:以小乘所證的空性微劣,只有人我這一法的空,所以就有必要在大乘教中以理廣立空性差別,比如說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等等,這樣廣說是顯示大乘殊勝證悟的特殊之處。如果見一法空就見一切法空,那小乘的證悟和大乘沒有勝劣差別,大乘教有什麼必要這樣來建立、來顯示呢?

第二、應成“三大阿僧祇劫難行等”不合理。經教上說:利根者在勝解行地(資糧和加行道)經歷一大阿僧祇劫;一到七地入定位和後得位數數修習空性,同時廣積福德資糧,這期間是有功用的修空,也經歷一大阿僧祇劫;到第八地智慧自在,是無功用行,八至十地再修一大阿僧祇劫,就證入佛地。“等”字包括七阿僧祇劫、三十三阿僧祇劫等。但是按“一證一切證”來看,最初證得就是全部證得,哪裡有這樣的進修次第,或者修證空性境界的差別呢?這樣說就是非理的。

第三、應成“入上上地由法界離客塵差別而見轉增勝”不合理。像一地入二地這樣入上上地時,由法界遠離客塵的差別,見輾轉地增勝,雖然從離戲空性上說,登地以後見的是同一個,但有見得越來越清楚的差別。見道的見就像五十米外見一個人,確實現見了整個人;修道的見就像逐漸走近他,見得越來越清楚;無學道的見就像走到面前,見得最清楚。如果在證空性上是一證就一切同證,那就不應當有見得越來越清楚的差別。

第四、“上上宗勝於下下之差別等”不合理:本來佛教上下宗乘由所證空性的大小而分判差別,也就是小乘聲聞只證得人我空和五蘊粗分的空;緣覺更證得所取色法的空,所以超勝;大乘唯識師證得依他識上二取空又更殊勝;中觀師證得一切法空,最極殊勝。如果見一法空性就決定能見一切法空的空性,那上下宗乘都有見一法空性,就都見一切法空,怎麼能分出上下呢?

“等”字總的含攝其餘一切由見空性的差別而安立起來的斷證的差別、修行位次的差別、上下宗乘的差別、教法施設的差別、證道方便的差別等等。這樣就知道一切經論是以“證空性的差別”而建立起種種差別,如果把證空性說成“證則一切同證,未證則無一所證”,那這一切都無從建立,所以說“應成動亂一切經論基礎”。

“如此”以下一句是再順勢責難過失。意思是,按這樣看來,大乘的證悟並不比聲緣的見空性增進,在證悟上沒有更深更廣,而經歷的時間卻比後者的三生證果等漫長很多,這樣就成立小乘的道更快、更好。

這樣比較:大乘菩薩在勝解行地要在發心的基礎上積福德資糧,聞思修法界總相,才能見空性,期間經歷一大阿僧祇劫,而小乘聲聞只用一到兩生就修到預流向見到空性。而且,小乘從預流向修到阿羅漢果也只用了幾生,不像一到十地要用兩大阿僧祇劫,所證的空性又完全相同,因此小乘道是更快更好的道。

或者在證空性上,聲聞需要三生,緣覺需要百劫,菩薩最快需要一大阿僧祇劫,因此聲聞勝過緣覺,緣覺勝過菩薩,這就有下宗比上宗更快、更好的過失。

【若認為:未必有此害,大小乘觀待方便於斷障有差別故。】

“此害”指承許大小乘都圓證法無我,就會遭來“應成小乘道比大乘速疾、深妙”的違害。“未必有此害”的原因是“大小乘觀待方便於斷障有差別”。也就是雖然大小乘在證悟空性上無差別,但證空的智慧以有無方便的攝持而有斷障差別,大乘證空的智慧有方便攝持(也就是有佈施、持戒等廣大福德資糧攝持),所以能斷所知障;而小乘證空的智慧沒有方便攝持,所以只斷煩惱障,不斷所知障。這樣大小乘雖然在證悟空性上相同,但在斷障上有多少的差別,所以不會成小乘道比大乘速疾、深妙。

以下駁斥分二:一、破救;二、顯明真義。

首先破救。

【駁:以所證未證分盡離之所證證悟智慧,若不斷所斷,則成所斷永時不斷,因為雖已具現證智慧,然以此不能斷障,如許日輪已出而不滅暗般。】

“所證未證分”:“所證”指滿分法無我空性,“未證分”,比如只證悟人無我空性,還有沒證到的微塵、剎那等諸法的空性;或者,只證得有邊中所取色法的空性,還有沒證到的有邊中的心法和其它三邊的空性。“所證未證分盡離”,就是未證的部分全部遠離。“所證證悟”指一切所證都圓滿證悟。如果以這樣證悟一切法空的智慧還不能斷所知障,那所知障就成了永遠不能斷,因為已有現證真如的智慧還不能斷障,就像日輪已出而不能滅暗一樣。

這個比喻說得極妙,大家細心領會。黑暗的對治唯一就是光明,除了光明再沒有別的法能破黑暗,如果光明破不了黑暗,那就成了永遠無法破除,就算引來四大海水,颳起十二級颱風,加上地動山搖、箭射如雨,也絲毫驅除不了黑暗。(這裡要想一想,除了光明,以水能沖走黑暗嗎?以風能颳走黑暗嗎?以箭能射走黑暗嗎?因為不是正對治的緣故,再怎麼做也無效。)

像這樣,日輪表示現證真如的智慧,黑暗表示不見真如以虛妄分別生起的障礙,既然障礙是由不見真如而起,也只有以現證真如的智慧來滅除,此外作其它佈施等的福德是絲毫也滅不了的。但你說聲緣有見一切法空的智慧還斷不了障礙,這樣以直接的對治斷不了它,積聚再多非對治法也沒有用,也就成了永遠斷不了。

以下是顯明真實義。

【故應承許:生殊勝證悟智慧,若不聯合殊勝方便,則不得生;而不生智慧,則不滅所斷。不應承許:先有證悟智慧,然以此斷障還需觀待餘法。否則見笑智者故。】

首先用比喻來幫助大家瞭解,比如要生光明必須聚合能生光明的因緣,以手電發的光來說,要配合燈泡、電池、電線、撥動開關等因緣才能發光,這些因緣不聚合就發不了光,而發不了光,就滅不了黑暗。但不能說已經出現了光,還需要觀待其它法才能破除黑暗。注意:光一出現,黑暗是必定破除的,原因是兩者體性完全相違,在光明出現時,決定沒有黑暗並存。連世間人也知道“明來暗去,熱來寒去”這個決定的道理。

意義上也是這樣。要生起圓證法無我的殊勝智慧,或者離戲大空性的智慧,一定要聯合殊勝的方便,不聯合就無法生起,因為殊勝的智慧不會無因產生,一定要藉助殊勝方便才會生起。

殊勝的方便有很多方面,比如自己好好發大心,好好積資淨障、廣積資糧,而且依止大乘殊勝的善知識,聞思修大乘空性教法,以及得到師父加持等等。《辨法法性論》講由四個條件引生無分別智:一是依止大乘阿闍黎無顛倒地聽聞教授;二是對大乘法生起勝解信;三是對大乘法義由四種道理產生無疑惑的定解;四是按定解所決定的法義由如理作意來圓滿資糧。由這些殊勝的方便,就能如理如量地生起無分別智。聲聞、緣覺沒有這樣的方便,所以只能圓證人無我,不能圓證法無我,這樣不生證悟法無我的殊勝智慧,就斷不了一切所知障。

但是已經生起圓滿現證真如的智慧,就不必觀待其他法,以智慧能直接斷障。原因就是智慧和所斷的體性直接相違,不可能並存。所謂觀待其他法斷障,就是有這些法在,智慧才能斷障,沒有這些法在,智慧就不能斷障。要是這樣說,那就成了智者所笑。就像說光明已經出來,但水、風、溫度等的因緣還沒有聚合,所以破不了黑暗;只有引來了水、颳起了風、升高了溫度,才能破暗,這樣說就成笑話了!

【又說:豈不見說一法空性即諸法空性?誰能否認了知一法空性後,以類推能見諸法空性?】

這是以兩點來成立聲緣能見圓滿的法無我空性。

一、按《四百論》所說,柱子等一法的空性就是諸法的空性。(像瓶子、柱子等只是空基有差別,空的體性沒有差別,所以一法的空性就是諸法的空性。就像一滴海水的鹹味就是全海的鹹味那樣。)

二、了知一法的空性後,以類推就能見到一切諸法的空性。因此聲緣了知人我是空性之後,再由類推就能見到瓶子、柱子等一切法的空性。由這兩條可以成立聲緣有見圓滿的法無我空性。

回答分兩層:一、以理成立暫時有諸道不同現證次第;二、指示究竟一乘的大義。

首先講前者:

【答:我也承許諸法於真如中一味,也承許了知一法空性之相後,以智慧對其餘一切也如是推理、串習,即能見諸法空性。然所化有業與根機差別,又有阿闍黎與入道門徑差別,故有諸道不同現證次第,對此誰能否認?無法否認。】

(“諸法於真如中一味”,就是諸法在真如本性中都是無自性空,空的體性平等一味,沒有兩種。)

回答:我也承許諸法在真如中不可能有多種味而只是一味,也承認了知人我或瓶子等某個法的空性後,對柱子等其它法也同樣推理觀察,也會知道是空性,而且在觀察得到定解之後,按這樣串習,也能見一切諸法的空性。但不是任何人都能在了知一法空性之後,對其他法類推、串習,而見一切法的空性。這要觀待內因、外緣才能做到。

也就是眾生有業的差別,比如宿世造善業、造惡業、如何積資淨障等,特別在修空性上,前世熏習過哪種空性,是人無我,還是法無我,這是業的差別。

根機的差別:有些是鈍根,有些是利根;有些是大根,有些是小根;有些是頓悟頓證,直指見性,立地成佛;有些是頓悟漸修,雖然頓悟同佛,但多生習氣不是一朝能盡,需要次第淨除;有些是漸修漸悟,積資淨障,漸次上進,然後開悟;有些是漸修開大悟,有些是漸修只能開小悟,有的暫時開不了悟;有些需要先入小乘再轉入大乘,有些直接入大乘;有些入漸門,有些入頓門。再從時間上說,有些現生證悟,有些來世證悟,有些需要很多生才證悟。

阿闍黎的差別:有些被大乘阿闍黎攝受,有些被小乘阿闍黎攝受。小乘阿闍黎攝受弟子,會說微塵和剎那的法是有的,只是沒有人我存在,他開示勝義諦是以有些有、有些無這樣辨別“有”、“無”來講的。大乘阿闍黎攝受弟子,會說十六空,說離一切戲論的空性,開示勝義諦時一概說離一切戲論。大、小乘中還有上、下種種阿闍黎的差別。

入道門徑的差別:比如大乘入道時發廣大菩提心,而且起步就以教理抉擇圓滿的法無我空性;小乘入道時發心狹小,只求一己解脫,而且沒有以教理抉擇圓滿的法無我空性。

由上述這些內外因緣的差別,使得三乘的道有種種不同現證次第,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