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25課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25課)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頂禮大恩至尊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大智文殊菩薩摩訶薩!
頂禮浩瀚前譯三根本!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如虛空般無邊無盡的眾生得到究竟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請大家發起無上殊勝的菩提心!****發起菩提心之後,**在菩提心的攝持之下,今天我們繼續來共同學習弘揚大圓滿的太陽——文殊大幻化全知麥彭仁波切所撰的《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這一部殊勝的論典,正論部分,分成兩大科判:【甲一、應須生起道之主要—般若之理】;【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現在我們學習的是【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這裡面又分兩個科判:【一、基立為實空;二、道擇為無我】,現在我們學習【乙一、基立為實空】。
【乙一、基立為實空分二:一、正義;二、斷諍】。現在,我們學習的是【二、斷諍】。
**【丙二、斷諍】分三:【一、於所詮空性斷諍;二、於能詮大乘教斷諍;三、彼等攝義】。**現在我們學習【丁二、於能詮大乘教斷諍】
在這裡面我們“抉擇聲緣是否證悟法無我”。這一部分內容分了五個小點:(一)以理成立“聲緣有證法無我”;(二)破除“聲緣圓滿證得法無我”;(三)宣說“聲緣未證法無我”和“有證法無我”的說法應受持為不相違;(四)破除“在空性上證則一切同證”;(五)總結。我們今天進入第四個科判:**破除“在空性上證則一切同證”。**原文當中說:
【是故,一般而言,空性為寂靜唯一之門故,三菩提任何一者決定依彼而證,】
一般而言,就不是講具體的特殊情況,是講共同的地方。共同的地方來說,空性是寂靜的不二法門,除了空性以外,沒有一個方便得證寂靜。寂靜,就是寂滅涅槃的相。三菩提都是獲得這種寂靜的相,三菩提任何一者要獲得寂靜,都需要依靠空性之門;它是唯一之門的緣故,所以決定要由此得入得證。空性,就顯示了十方一切諸佛,還有聲聞、獨覺、菩提都是依此而得證的。這是一個共同點,也就是:證悟空性才得解脫;不證,不可能得到解脫。
從“**是故”**到“依彼而證”,這一塊內容,上師說是承接上面“**證空才能得解脫,不證空尚不能斷煩惱障”**這一立宗,以這個立宗、以這個緣故,我們就說“空性是唯一得證涅槃的一個門”。就像在《楞嚴經》當中說:“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或者是說:“微塵諸佛都是依靠空性而得證悟的。”或者在《金剛經》當中進一步地來說:“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就是在證得的空性上面不同,顯示了三菩提的各自聖者的境界。聲聞和獨覺的差別,就是在無為法的空性上有差別;緣覺和佛陀的差別,也是由於空性上的不同有差別。差別之處主要都是依空性而分析的。所以,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有差別是依空性,可以說,他們的涅槃也是依空性而得的。下面繼續說:
【然有初業者以執空性為囫圇一體之心,認為證則一切同證,未證則一無所證,於此立宗不應牢執,如此應成動亂一切經論基礎,】
但是,對於前面講的一般情況而言,它是一個共同的。從“然”字就給我們看到,在一般當中有特殊,或者說在“同”當中有“不同”;同的是大家都要依空性而得證;不同的就是證悟的空性上面不是“一證一切都證”。否則,如果三菩提所證的空性是一樣的,就會形成一個錯誤的結果。這個結果也會把所有的聖教,把所有的經論全部打壞。後面說“如此應成動亂一切經論基礎”,也就是說,假如要牢牢地執著這樣的一種顛倒立宗,那就會動亂一切經論基礎。一切經論就像一座大廈一樣,它必須有一個基礎,這個基礎如果一壞,大廈就會傾塌。現在三藏十二部呈現在我們面前,這都是佛法圓滿的智慧,而這些智慧的基礎必須要有一個正確的安立,假如沒有一個正確的安立,三藏十二部的智慧大廈就會全部嘩啦嘩啦地倒塌。所以,必須要有一個正確的立宗,正確的認識。這裡說,“初業者以執空性為囫圇一體”,就給我們講到,初學者對於空性不瞭解,以為空性是一個籠統的整體,渾然一致,根本不可分,無有任何的差別,就像渾然一體的一個東西一樣的。你把它拿到的時候就全部拿到,你沒碰到的時候就一點都沒碰到。其實不能這樣子,就像我們世間所說“囫圇吞棗”,也就是,一下子把整個東西給吞進去的這種情況。雖然特殊情況是能夠“一證一切證”,但也不是說,所有的情況都能夠做得到這一點,所以就要進行具體的分析。
怎麼動亂一切經論的基礎呢?下面就進一步來闡述其中的意義。下面說:
【即:若由一法見空性定能見一切法空之空性,則大乘中以種種理立十六空等、】
下面,就通過四個側面來給我們講到,如果說見一法的空性就決定能見一切法的空性,那會導致聖教種種建立都成了非理。
首先,第一個側面,就是說大乘中“以種種理立十六空等”是非理的。為什麼是非理的呢?因為,證悟空性就能夠全部證一切空,那就能夠無差別見一切法空。這樣就不應該通過種種的理(種種的理,就是離一多因等。我們學了《中觀總義》以後就知道,有離一多因、大緣起因、金剛屑因、破有無生因等等這一切正理),來廣破一切萬法,而建立十六空。然後,在以理建立空性的時候,不僅僅是破除了有邊,而且把四邊都破除,把八戲都完全打破,三十二種增益全部消歸法界,融成了一味無別的不可思議的離戲境界。
從這一點我們說,它廣破了諸邊戲論,這是一個側面;然後,以種種理廣立了不同的空性(十六空等)。這些,我們在前面引用《般若經》的說法,就說明十六空是大乘的不共特殊的地方。假如說“一證一切證”的話,小乘和大乘就沒有任何區別,再用種種離一多因的道理就是沒有必要的,建立十六空是不應理的,就應該按照小乘怎麼說就怎麼說,就已經完全足夠了。還有也不需要去打破四邊,不需要去打破八戲,不需要把所有的三十二增益都打破,因為小乘的空性已經完全圓滿了一切的空性。這些都說明了:好像是大乘在多找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來幹。這是把大乘的殊勝之處全部說成了無意義的地方。
第二個側面,“三阿僧祇劫難行等應成非理”。因為,按照一證一切證來看,最初證得就是全部證得,一證一切證再無殘餘,再沒有沒證的地方。這樣會形成什麼過失呢?首先我們來看,利根者在勝解行地(資糧和加行道)經歷一大阿僧祇劫,這是一大阿僧祇劫;在從一到七地入定位和後得位數數修習空性,同時廣積福德資糧,這樣子福慧資糧都在不斷的用功,這期間都是有功用的修空,在這有功用修空的間,在從一地到七地就花了整整一大阿僧祇劫;然後,進入到八地,第八地獲得智慧自在,這個時候雖然是無功用行,但是從八至十地之間,還需要再修一大阿僧祇劫,才能夠證入佛地。按照這樣的一種進修次第,或者修證空性的境界,就會顯示出這些差別是不合理的。因為,如果一證一切證,那這裡面所說的三大阿僧祇劫就完全不需要,只要什麼時候一證悟空性,就完全嘩嘩嘩的全部證悟了。這樣還何必用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呢!後面的這些修證次第都無需出現。“**等”**字裡面,上師說包括七阿僧祇劫、三十三阿僧祇劫等。你看,大乘的修道,上根者要花三大阿僧祇劫,還有一些要花七阿僧祇劫,還有一些是花三十三阿僧祇劫。這樣長的時間,就是因為要去次第按照自己的能力獲證空性。假如有不圓滿就還要去花時間,勤修辦道。如果說一證一切證,那麼,大乘這些修行的次第的建立全部都是不應道理的,不合理。
第三個方面的過失,也就是說,“入上上地由法界離客塵差別而見轉增勝”,不應道理。為什麼呢?因為在證空性的時候是一證一切證的話,那麼從一地入二地,這樣入於上上地時,由法界遠離客塵的差別,見輾轉地增勝,也就是說轉上的時候就轉聖。雖然從離戲空性來說,登地以後見的是同一個,但這是從“所見”上面來講。從“能見”的智慧上來看,是有見得越來越清楚的差別的。假如說一證一切證,就等於這些差別是不合理的。從一到十地乃至佛地,我們大家應該知道這一點,也就是說,在所證的空性上,完全離戲的所境都已經證得了。就像我們遠遠的看一個人,和近近的看一個人,只要都是看到這個人,都是等於面對的是看到了同一個人。這就是說所見是一個人,沒有任何差別。一到十地菩薩乃至於佛地,在見離戲上面都是所見相同。但是能見的智慧上面卻是有不一樣:一地的菩薩相較二地來說,能境的智慧就會弱一些;二地就增上,三地比二地更增上,四地比三地更增上。這樣子從下下地入上上地的時候,就會看到,能見的智慧會越來越圓明,越來越清淨,越來越圓滿,在走向十地的時候,就開始到達有學道的最圓滿。然後,在十地末尾的時候,通過金剛喻定一摧滅內心殘存的無明以後,這個時候就能夠證悟佛位,而能夠徹徹底底地達到能見的智慧。
這裡,上師舉了一個比喻,在見道見空性的時候,就像五十米外的一個人,他見到另外一個人,確實他見到的這個人是一個完整的對方,見到了整個人。這就比喻見道的菩薩,登地的時候,他見到了空性,就是全部圓滿的空性,完整的空性能夠見到,遠離四邊八戲的、遠離三十二增益的真實空性,他已經見到了。這是完整見,沒有任何戲論,也沒有任何的不足,從所見上面是圓滿的。但是,畢竟他是在五十米外遙遙而見這個人的,雖然見得到,但是見得不是那麼清晰、瞭然,這個距離,形成了他在見上面的這種差別。
然後,從修道的過程當中去看,二到十地的菩薩的“見”,就像一步一步地逐漸走近所見的這個人,走得越近就會看得越清楚;越來越走向這個人,就會越來越清楚。這就是從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八地、九地、十地這樣逐漸上升的時候,境界開始上升,這是能境的智慧開始增上。一旦到了無學地的時候,就像已經走到了對方的面前,這個時候,把對方看得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就是像佛地見一切離戲的時候,已經可以見得徹底朗然了。
通過這樣來看,一到十地乃至於佛地,都會有能見的智慧上的差別的,假如一證就一切證的話,那就不會形成能見智慧上的差別。
【及上上宗勝於下下之差別等,一切皆成非理;如此,較聲緣見空性,證悟無增進故,應成小乘道較大乘、下宗較上宗速疾、深妙。】
第四個方面的過失,也就是說“上上宗勝於下下宗這樣的差別不應理”。本來佛教當中,會看到有上上的宗派和下下的宗派。上上的宗派和下下的宗派,這不是說按照一種大家說你高我高,好像是有一種在見解的差別之外,找另外的一個名聲,找另外的一個力量建立;這完全都是依照空性的見解的高低,依靠見地不同,形成上下各大宗派的區別。
在漢地也有判教的,天台、華嚴,都在判教。判教就說明了有不同的理解層次,教法就是這樣施設建立的。隨順於相應的教法,就產生了相應的宗派;依靠相應的教,就立了相應的宗。就像華嚴依《華嚴經》為教,依它作為一個根本抉擇的所依,然後叫華嚴宗。天台依《法華》而抉擇宗義,它就叫法華宗。華嚴和法華由於在教法上的圓滿程度幾乎一樣,我們說這都是了義的宗派。但是有些宗派就是以一種不了義的小乘的教典來作為它抉擇的所依,再沒有其他更高的教法來作為抉擇教法的所依,所以就會形成上下不同的宗派。
小乘聲聞只是在空性上面證得人無我和少分的法無我(就是五蘊粗分的空性);緣覺更上一步,證得了所取色法的空性,所以超勝了聲聞;而唯識師證得了依他起上面的二取空,所以對於小乘來說更為增上殊勝。但是作為一部分不了義的唯識,中觀看待他們的時候,還沒有顯得一切萬法皆空,因為對於內在識還有執取。中觀師又打破了萬法的建立,乃至於內心的心識依他起也完全蕩盡無餘,從而顯得了一切萬法清淨本然的離戲自性,這樣子最極殊勝,達到了頂峰。這都是在空性的見上面不同:小乘見空性少分;大乘又有唯識和中觀,唯識的見更增上,但是沒有圓滿;中觀就達到了圓滿。所以,事實上就會形成這些上下宗派的差別。
然後,上師又說,這個“等”字裡面,就是總的含攝其餘一切由見空性的差別而安立起來的斷證的差別、修行位次的差別、上下宗乘的差別、教法施設的差別、證道方便的差別等等,而這一切差別其實都是依靠證空性有差別,才形成這一切的差別的存在。
如果說“證則一切同證,未證則一無所證”的話,那麼,這一切差別都無從建立。所以,一切經論當中有這樣的差別,如果證則一切同證的話,這一切經論的差別就無法形成,就不會存在。那麼,經論當中這樣說了就等於是經論都說錯了,經論都出現混亂了,與事實不相符了。這樣就是在誹謗三藏十二部,等於說這一切教海都有問題,全部都形成了一個錯亂。
然後這裡講到“如此”。如此,就是順勢而下,進一步地責難過失。意思就是說,按照這樣再一路看下去,那麼大乘的證悟不僅不比聲聞、獨覺超勝,而且比小乘道更慢、更差。為什麼這樣呢?因為小乘只需要三生就能夠勊證果位,就能夠立取羅漢之果。這樣來看的話,他們證悟了,而且證悟的時候是見空性,見空性的時候是一見一切見,一證一切證,那就是圓滿證一切空性。這是一個結果。這個結果和大乘的結果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大家都圓滿證悟空性了。
“果”是一樣,但是在因上面卻不同。小乘只花了三生的因緣就可以獲得同樣一個果,而大乘要為了獲得這同樣一個果,就要花至少三大阿僧祇劫,甚至要花七大阿僧祇劫,還有三十三阿僧祇劫。這些時間漫長,積累廣大的因,這樣就等於說大乘道是一個最為低劣的道,因為它要花很多的功夫;還有大乘道是最緩慢的道,因為它花很多的時間;然後,既然大乘獲得的結果和小乘沒有什麼兩樣,那你所付出的一切,其實相對於對方來說完全是浪費。你為什麼不去通過三生就可以獲得呢?至少按照獨覺來講,也只需要百劫;而菩薩的話,證悟空性最快也要一大阿僧祇劫。
這樣一看,小乘就是一個人人需要追求的了。因為它是一個速成的,而且成就之後,在結果上面完全是一樣的。所以證悟空性假如一證一切證的話,那就應該是回大向小,而不是回小向大了。因為回大向小的話,就是你捨棄了大乘道趨入於小乘道,這樣更快地證悟空性。但是,我們看到,佛經當中方等經等都是在彈偏斥小、嘆大褒圓,讓一切的修行人,假如他執著小乘的話,都給他講這都是化城,這個化城不能得少為足,因為這並非是究竟實果。應當回小向大**,**才能夠獲得究竟的寶所。要獲得究竟的寶所,唯有大乘一道,才夠獲得真正的圓滿。佛經當中這樣說了,而這個地方對方卻說“一證一切證”,實際情況卻不像佛經講的那樣。所以,《法華經》讚歎大乘為“妙妙妙”,那就等於是很不妙了,因為他讚歎的是一個錯誤的。然後,大乘的這些經典讚歎菩薩、讚歎大乘,都是有問題的,那等於是首先從佛陀那兒就已經出了問題。
但是,對方是一個隨學佛陀的宗派的一個行人,把自己的這個來源之處——佛陀都已經完全給掀翻了,完全給否定了,這樣的過失是極大的,這樣的話,就會動亂一切佛經經論。我們講到,小乘的道是走一條迂迴緩慢的路;而且,在佛經當中,對於這個小乘的行者,佛陀甚至罵他們是焦芽敗種。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沒辦法像大乘一樣受用真正的法界。如果按照對方的觀點,那就會把這一切教法完全給打壞了,這就是在毀滅教派。
從這種道理上面推出有過失,不是想去呵斥對方,而是要讓我們大家認識到,這樣的一種觀點,它是有問題的。我們發現它是有問題的,我們就應該反省,也就是說迷途知返,來發現問題所在,迴歸到一個真正不出問題的見解上面。只有我們的見解不出問題,我們才能夠長出明目,能夠把眼睛擦亮,才能夠看清前路。所以,在見解上面,必須要少出這些錯謬的觀點,才能夠在智慧上面沒有障礙,在行持上面沒有障礙。這是為了讓我們建立一個正確的見地。下面說:
【若認為:未必有此害,大小乘觀待方便於斷障有差別故。】
然後,對方就說,並沒有這樣的一種危害,你們過於擔心了。為什麼呢?因為大小乘的這個差別,不是觀待於空性上面,而是觀待於方便上面。所以,大小乘在空性上面的證悟,雖然是無差別,但是在方便上面有差別,這就形成了大乘有方便而殊勝,小乘失方便而低下。所以,大乘由於證悟的智慧有方便攝持,也就是通過佈施、持戒、安忍的廣大的福德資糧攝持,有這些世俗福德資糧攝持的緣故,使得它在斷除障礙的這個能力上面,形成了超勝。小乘在證悟空性的智慧上面,並沒有這些世俗殊勝福德資糧的方便攝持的緣故,他只能斷煩惱障,而不能斷所知障。
大乘能斷所知障,就是他在空性之外,借用了殊勝的福德;觀待這種世俗福德的方便,而形成了大乘道比小乘道速疾、深妙。這是由方便,或者用世俗資糧,形成大乘的超勝的地方。這一點,對於我們一個初學者,不能夠完全在空性上面,如理如實地走這條道的時候,如此強調其實也是極有必要的。因為,假如沒有福德資糧,不去廣積資糧,我們就會在一般凡夫人、在中下根機的身份上面,失去很多靜修、上進的因緣。所以,有些人在修空性的時候,就放棄了集資淨障,這樣子強調,也是有一個必要在其中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矯枉過正的一種方法。但是,我們必須知道這是有對治的密意,而不是說是一個了義之說。而現在,我們並不是說是要站在對眾生有沒有一個利益存在的角度,而是站在一個說是不是究竟了義的觀點的角度。所以,我們必須站在一個客觀公正的見解上面,去分析這些見解,看他內在是正確的、了義的,還是不正確的、不了義的。下面,我們來駁斥這種觀點:
【駁:以所證未證分盡離之所證證悟智慧,若不斷所斷,則成所斷永時不斷,因為雖已具現證智慧,然以此不能斷障,如許日輪已出而不滅暗般。】
下面駁斥部分分兩層,首先第一層是破救,第二層是顯明真義。也就是說,首先是破,然後是立。把對方錯誤的地方給打破,然後安立真實的觀點。
首先,打破對方的觀點的時候說“所證未證分”,這五個字我們去分析一下。
“所證”,就是前面所說的“圓滿的法無我空性”,也就是說一切支分都完全圓滿。這樣子,所有的法都能夠證悟這種無我空性,這就是所證——圓滿法無我空性。“未證分”,就是說只證悟人無我空性,還沒有證悟到微塵和剎那等諸法的空性;或者,只證得了有邊當中的所取色法的空性,還沒有證得有邊中的心法和其他三邊的空性。前面一者,講的是聲聞;後面一者,講的是獨覺。其實按照真實的情況,聲聞沒有證悟微塵和剎那等諸法的空性,獨覺沒有證得心法或其他無邊、亦有亦無邊、非有非無邊這三邊的空性。
“所證未證分盡離”,也就是說,把前面所說的微塵、剎那,還有心法、其他的二邊的空性,把這些未證的部分全部遠離,就叫做“所證未證分遠離”。也就是說,沒有哪個地方沒證悟的。“所證證悟”,就是指一切所證都圓滿證悟。由於所證是一個圓滿的法無我,所以說證悟就是一個圓滿的證悟。
如果說按照這樣證悟一切諸法空的智慧還不能斷所知障,那麼所知障就成了永遠都不能斷。為什麼永遠不能斷呢?後面說,因為雖然已經具足了現證的智慧,然而,“以此不能夠斷障”,“此”就是這個現證的智慧。以這個智慧不能斷障,就說明這種智慧是沒有能力的。它沒有斷除障礙的能力。
“如許日輪已出而不滅暗般”,這是用比喻來說明。就像太陽已經出來了,但卻不能夠照亮天地,它不能夠把這一切的黑暗遮退。所以,由於光明出現不能遮退黑暗的緣故,那麼太陽出來也不能夠讓這個天地形成一個通天大亮。這個比喻,我們去分析以後就對意義很容易瞭解。因為,日輪就是光明的一種存在,黑暗的唯一對治就是光明,有黑暗的時候就說是沒有光明,有光明的時候就說是遣除了黑暗。所以,黑暗和光明其實是相反、相違的。如果說,光明沒辦法破除黑暗,那麼就等於是光明沒這個能力,那其他的什麼法有這個能力呢?其他都不是這個黑暗的正對治。所以,不管你用什麼法來,都不是破黑暗的一個正力量。
前面講到,光明沒有破除黑暗的能力,那麼我們首先把它的能力歸為零,也就是說,能力等於零。因為他的能力等於零,那其他的所有的這些法,就像上師所說的,你引來了四大海水,颳起十二級颱風,加上地動山搖,箭射如雨也絲毫驅除不了黑暗。因為,這些都不是它的正對治的緣故,也是等於零。因為光明都等於零了,更何況其他這些,其他這些更沒辦法形成一個力量,來對治黑暗。不僅僅是如此,我們就說,即使你用了天下最大的智慧,採用了最高科技的這些武器,用再大的武器來朝著這個黑暗去放,你也沒辦法說去把這個黑暗給他打破的。所以的話,不管你用什麼導彈也好,不管你用什麼武器也好,你都無法把這個黑暗遣除。世界上再大的能力也無法掀翻。或者,讓所有的天地當中,最大的這些鬼神,他們想把這個黑暗給趕走,也趕不走;用天兵天將,也無法把黑暗趕走。這樣,就等於是黑暗永遠都無法消除。
這裡,日輪表示現證真如的智慧。黑暗表示不見真如以虛妄分別生起的障礙。其實,這個障礙就是不見真如而起的。由於不見真如才起障礙,那麼,要把障礙遣除,就是要見真如。因為這個障礙就是由不見真如而產生的,那我們就看到,相反你只要見真如了,這個障礙就無法產生了。如同黑暗是沒有光明所導致的,如果說光明無法驅除黑暗,那麼,什麼東西都沒有辦法來驅除黑暗。為什麼呢?因為,其他與黑暗的存在和消亡,都是完全沒有絲毫的關係。連光明都不能形成對黑暗的影響了,和它直接有關的,都無法影響到它一點,那其他的什麼法,能對它有什麼意義呢。所以說,用其他佈施、持戒、安忍這些福德才能把這個所知障打破,那就是一個笑話。所以,下面來顯明真實義:
【故應承許:生殊勝證悟智慧,若不聯合殊勝方便,則不得生;而不生智慧,則不滅所斷。不應承許:先有證悟智慧,然以此斷障還需觀待餘法。否則見笑智者故。】
生起圓滿的法無我的智慧,這是需要“聯合方便”才得以生。我們看,這裡說“生殊勝智慧”,所生的,是這個殊勝的智慧;能生的,就是要以這個殊勝方便來作為一個助緣。加了聯合兩個字,就說明它是一個助緣。要聯合這個助緣,才能夠生起圓滿的法無我智慧。假如沒有這個殊勝的方便來聯合的話,圓滿的法無我智慧就無緣生起來。也就是說,它的這種因緣不圓滿,所以,生起來的機會就很困難。所以,所生的這個地方是無我智慧,圓滿的法無我智慧。能生的在主因之外,還要聯合殊勝的方便。所以,我們說要證悟空性,必須要積資淨障。要積累資糧,要淨除障礙,這些都是助緣,要去積極積資淨障。這樣,找到一個助緣,而且,還要依止大乘的善知識,聞思修大乘的空性教法,以及得到上師等善知識的加持等,這樣子就是殊勝的方便。
上師引用《辨法法性論》的教言,給我們提出引生無分別智慧的四個條件:
第一是依止大乘的阿闍梨,無顛倒地聽聞。也就是說,你要去依止善知識,而且這個善知識,他不能是小乘的善知識,他必須是大乘的善知識。依止善知識以後,不是整天就和善知識吃吃喝喝的,而是想在依止善知識的過程當中,善知識在給自己傳法的時候,自己能夠無顛倒地聽到這種教法。所以,要去無顛倒地聽聞。然後,聽聞之後,不是說多聞就能得解脫、就能夠證空性,還要對這個大乘法生起殊勝的勝解信。生起了這種勝解信以後,又要對大乘的法通過四種道理,就像觀待道理、法爾理等等,去產生無疑惑的定解,這都是一步一步地上升的。到了第三步能夠生起定解以後,在第四步就要按照這個定解所決定的法義,如理作意去實修實證,這樣子來圓滿資糧。
這些都是殊勝的方便。我們能夠按照這種方便,去一步一步地完成,就能夠在內心中生起無分別的智慧。否則的話,你在那兒打坐,沒有這些方便的話,你無法生起來的。所以,主要的就是對於這個空性的聞思修,這是一個主要的,然後,要加上助緣。助緣是什麼呢?就必須要積資淨障,依靠這樣的因緣和合,就可以生起這種智慧,而這種智慧一旦生起來,它就能夠滅除所斷的障礙。所以,生智慧的原因是因為要斷障礙必須要智慧,沒有智慧障礙不斷,所以我們要去生智慧;而要生智慧沒有方便不能生,所以,就為了要生智慧,所以去積累這些資糧,去懺悔業障。就是說,這是有一個先後的次第的,先以殊勝的方便聯合起來,然後生起殊勝的證悟智慧,一旦證悟智慧現前的時候,立刻就會斷除相應的所斷,這是一個正確的觀點。
反過來,假如說我們有不同的承許:先證悟智慧,然後以此斷障還需要觀待其餘的法。這就是一個錯誤,就是把這種次第搞顛倒了。其實,斷障礙是靠智慧同,而不是靠方便;只要有了方便,障礙就能斷。我們為什麼要讚歎方便呢?是因為它能夠生起智慧,而不是因為它能夠斷障礙。上師就用後面的一個比喻說,假如說智慧生起來還不能斷障礙的話,就等於光明現起來還無法遣除黑暗。太陽已經出來了,這個時候卻還說:唉呀,天還不能亮,這個時候應當加一點水、這個時候應當刮一點風、這個時候應當加一點溫度,才能夠把黑暗給破除。這樣說就成了一句笑話了,成為智者可笑之處。然後下面說:
【又說:豈不見說一法空性即諸法空性?誰能否認了知一法空性後,以類推能見諸法空性?】
這當中,以兩點來成立“聲緣能見圓滿法無我的空性”。
第一點,就是按照《四百論》所說,在柱子等的這些法上面,只要在一個法上面的空性,去觀察其他的法的時候,其他的法和這個柱子的法的空性都是一樣的(即:柱子等一法的空性就是諸法的空性)。就像我們經常聽到漢地所說的“一法空故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相同”,一個法是這樣子的,法法都是這樣子。我們在一個法上面認透了,那麼所有的法上面都能認透;在一個人上面沒有人我的存在,在所有的人上面都沒有人我的存在。在一個人上面,是五蘊皆空的,那在每一個人上面都是五蘊皆空的,人人是這樣子;同樣的,瓶子、柱子等等的這一切法,都是法法如此。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才不需要說:你把話筒的空性證悟了,你再去證悟電腦的空性,把這兩個的空性證悟了,你再去證悟桌子的空性,把這三個證悟了,你再去證悟板凳的空性。如果是這樣的話,由於世間上面有萬法存在,無量無邊的寬廣,那就永遠沒辦法證悟,因為世間無邊、顯現無邊、諸法無邊,這樣你就永遠無法證悟一切法的空性。正因為萬法的本質是一樣的,所以你只要把一個法的本質認識,那麼法法都是這樣的一種本性。所以,在一法上面見一切萬法的這種本性,這是可以實現的。《四百論》就是這樣講了,因為諸法體性無有任何差別,一法的空性就是諸法一味無別的空性,就像大海一滴水是鹹味的,全部的海都是這個味道。
第二點,就是說了知一法的空性後,以類推就能夠見一切法的空性。所以,聲緣了知人我是空性之後,再由類推就能夠見到瓶子、柱子等一切法的空性,這就是在類推上面以這個法推那個法,不斷地推,就可以把所有的法都推出來,類推成立。
從這兩個側面,我們去看一下,其實,前面一句按照《四百論》來講,這就是從所知法上面,它就是如此的,所知法(萬法)都是如此空性一味的;第二個側面就是講能知的智慧,能知的智慧依靠在一法上面認識了以後,再去類推其他法,這個能知的智慧就會提升他對於法法的空性的瞭解。所以,所知上面是一味無別的,在能知上面可以去通過類推而實現,見證一切萬法的空性。這是對方講的觀點。
對於這一點,雖然是可以實現的,所知也是一味的,在能知上面,確實是可以通過推理而不斷的實現的。就像我們前面斷諍的部分當中,從道理上面來斷的時候,從凡庸之諍、實事師之諍、唯識師之諍這樣一道斷諍上來,都是看到以一種類推的方式,就可以不斷不斷的把你所認為的一切實法,都以類推而可以建立它是空性的。雖然可以如此,但是,畢竟在人上面會形成人與人不同,不是說人人都能夠做到這樣。雖然真理是一個,但是認識真理的人不同,就會對於真理的理解有沒有到位上面,形成深淺不一。所以,下面針對這樣的提問,給他做一個很合理的回答,回答分二層:第一是以理成立暫時有諸道不同現證次第;第二是指示究竟一乘的大義。首先說第一個:
【答:我也承許諸法於真如中一味,也承許了知一法空性之相後,以智慧對其餘一切也如是推理、串習,即能見諸法空性。****】
全知麥彭仁波切在回答的時候,很巧妙,首先認可確實有這種情況。這就是我們在和人交流的時候需要掌握的一個技巧,其實對方所講的,這種情況是存在的話,你首先肯定他說的:“確實有像你說的這樣子。”然後,假如說還有特殊情況的時候,就給他說:“雖然有這種情況,但是呢,這只是其中的一種情況,不是所有的情況都是如此的。”接下來就給他介紹更徹底的、更具體的側面。我們在交流的時候,最好用這種技巧。因為,對方說的本來有一分對的側面,如果你不去肯定,而馬上去否定的話,那麼對方一下子就來給你反攻了。所以,首先讓對方無話可說,也就是說,你說的這種我也承許,但是呢,這不是所有的情況。後面,才說一個“但是”。也就是,我承許諸法在真如當中確實是一味無別的,法法都是一真法界的這種本性,這是究竟上面無有任何差別,這是從所知上面來講,一切所知萬法,都是這種法界自性;然後,我也承許從能知的智慧上面,會通過了知了一法以後,再以這種了知的智慧,對於其他的法也要用這種同樣方式去推理,推理出來生起了知以後,用這個串習不斷不斷的在內心當去串習,這樣子的話,由一法上面的智慧,就會引生對於法法上面的遍知的能見的智慧,這樣就可以見所有的空性。所以,從所知上面、從能知上面都可以達到圓滿,確實有這種圓滿的情況。後面說:
**【**然所化有業與根機差別,又有阿闍黎與入道門徑差別,故有諸道不同現證次第,對此誰能否認?無法否認。】
也就是說,雖然有那種情況,但不是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這樣的,在其他人身上發生的情況,不是如同前面的那樣子。因為,所化在情況上有差別,哪些情況呢?就是有根機上面的差別,有業上面有差別,有阿闍黎的差別,還有入道的門徑差別。這四種差別,就足以形成在道上面有不同的現證的次第,這也是事實顯示了、證明了這當中存在的一種真實。
首先我們看業的差別。業的差別,上師講到了有宿世造善業、造惡業、如何積累資糧等的差別。所以,宿世善業比較好的話,在這一世他善根不錯,宿世經常造惡業的話,這一世的善根就不大好。還有,積資淨障上面不行,就會形成修行上面不得力,積資淨障上面前世做得好,那麼這一世就會不錯。尤其在證悟空性的時候,假如說前世薰習過空性,就會在空性上面得到一個超勝的力量,甚至假如前世薰習空性的時候,只是薰習人無我空性,那麼他就只是在聽到人無我的時候歡喜;假如前世薰習的空性是圓滿的法無我,那他在今生就對於這樣的法很歡喜。大圓滿的祖師當中,也有這一類的,你給他講一些善法,他不感興趣,你給他講其他的,他也不感興趣;給他講大圓滿的時候,他一下子就精神來了,這就是看到他前世在這上面薰習的多。所以的話,就像我們大家現在學般若,而且現在學的般若又是了義的般若。為什麼我們要一直去辯析這當中,哪些了義哪些不了義呢?就是想受持了義的般若,能夠知道了義的,也同時能夠知道不了義的,這樣就等於完整地受持一切空性的這些次第。假如我們今生在空性的善業上面,我們種得比較好的話,來世就會證悟空性上面,與其他的人形成一種極大的懸殊。就是說,今生我們在空性般若上面聞思修,雖然沒有證悟,但是來世一聞千悟,這在古師大德的教言當中,我們前面引用的高峰妙祖禪師的教言等等都說明了這一點。所以,我們前世絕對在空性上面有一點因緣的,否則的話,我們今天不會在這兒學空性的。甚至很多道友在學空性的時候,雖然記也記不住、思考也思考不透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空性非常的歡喜,這就是在前世有這種薰習,這種薰習,就會形成今生在空性上面會與別人不同的善根。看到這一點,我們也應當在空性上面,儘量地去聞思修,這樣會為未來打下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空性證悟的業,一個善業。
還有根機的差別。根機,有頓根、有利根、有大根、有小根,還有頓悟頓證、頓悟漸修、漸悟漸修、漸修而大悟、漸修而開小悟的,還有些即使怎麼修也開不了悟的。這些都是根機上面不同。還有一些是由小乘轉入大乘,有些是直接入大乘,有些是從漸門而入的,有些是從頓門而入的。根機上面都不一樣,就形成了有些根機現生就可以見悟,有些要來世證悟,有些要很多生還能證悟。根機上面不同,還說一定要按照次第去修,一定要按照什麼法去修,這個就不能遍用一切,因為根機不同。根機不同的話,那麼一類法針對一類人,就不能說是一類法針對所有的人,佛陀也不會這樣做的。因為佛陀講了三藏十二部如海的教法,為什麼呢?因為根機無量,所以針對八萬四千根機宣說了八萬四千法門,這就是因為根機差別,根機差別,他所呈現的結果也有所不同。這就是在自身上面的業、根機上面有這種內因。
然後,在外緣上面,有人的因緣和法的因緣。人的因緣就是指阿闍黎的差別。也就是說,你遇到的善知識是什麼樣的善知識,這是很關鍵的。你遇到一個大乘的善知識攝受,你就會被他攝受而引入大乘,他會給你講一切離戲空,會給你講最了義的見解。假如你遇到的善知識是一個小乘的阿闍黎,那麼他只能用小乘的法來給你介紹,就無法了知最圓滿的空性。假如說你遇到了一個善知識,你以為是善知識,卻連個小乘阿闍黎的層次都沒有達到,是個邪知識的話,你甚至連小乘的空性都無法證悟,甚至會引入於邪途。所以,這個外緣也是很重要的,依止善知識就是依止慧命因緣,假如這個善知識有問題,那你的慧命就會有問題,就是慧命命若懸絲。阿闍黎這個外緣也是很關鍵的。所以具有大乘法相的善知識,是所有的獲得當中,應當尊重而感激生命有這樣的因緣的,應當欣喜若狂的。
還有入道門徑不同。就像上師所說的那樣,入大乘道的時候是發菩提心,而且一開始就以教理抉擇圓滿的法無我。這是入道的時候,人家一入就開始發菩提心,就開始以理抉擇圓滿的空性。還有一些入道的時候,只是發自私自利的小乘的求一個人解脫的心,沒辦法用教理去抉擇法無我空性。就像有些人入佛門是因為看了《金剛經》,一看之下就解除了自己很多的疑惑,讓自己身心輕鬆,讓自己看到什麼是真正的人生的價值。這樣子,入道的時候,有些人是依靠金剛經、心經、楞嚴經,甚至有些人是依靠法華經、華嚴經,這些入的法門就不一樣。有些人入道的時候是依靠淨土法門,有些人是依靠內觀,有些人是依靠其他的發菩提心等。每個人在入佛門的時候,看起來都是不一樣的,入了法門之後,就在這個法上一直用心。假如你入的是小乘的話,你就會一直在上面用功夫,就不會想到大乘的。如果一開始就入到圓滿的大乘,有些人就會在世俗菩提心上面,而有些人不僅在世俗菩提心上面,還在圓滿的般若空性上面用功夫。
誰入哪條道、依靠哪種方便,這在自己依隨的法上面還是有所不同,不同的話就會形成自己的結果不一樣。這樣,就會形成人和人不同。雖然一切萬法的真理究竟上是一樣,而且最終都可以證悟這樣的真理,但是暫時由於我們大家善惡業的不同、根基的不同、善知識不同、入道的門徑不同,都會形成我們大家不同的差別。所以,學佛人都叫作學佛人,但是學佛人和學佛人確實是千差萬別,就是一個組裡面的道友,都會形成這個是這樣、那個是那樣,大家都很不一樣。所以,一個國家、一個城市、一個小組,都會看起來人和人有所不同。但是,我們作為學般若的、學大乘教法的,從總的方面來說,看起來是一樣的。而有一些是學小乘教法的,這從總的方面來說,和我們大家都不同。所以,大乘和小乘入道這些種種道的不同現證次第,就還是會有這種差別相。內外因緣的差別,就使得三乘的道有種種不同的現證差別。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因為,在眾生的根基上面,確實他的內因外緣都會有形成這些差別事實的因緣存在。
接下來指示究竟一乘的大義。
【如是,雖暫有調伏諸種性之種種道,然諸法究竟實相唯真如性外無它故,於證悟彼之智慧——一切相智中,一切諸道殊途同歸,故稱為究竟一乘。如是以法性理所立此義,為龍樹父子的獅吼聲。以此,於此等所說義當作抉擇。】
**如是,**就是講到,前面有三種種姓的道法的不同的這些差別。雖然暫時有這些調伏諸種姓的種種道,這也只是暫時如此,最終的話都會萬道匯歸一道。由最終諸法的究竟實相是唯一真如性的緣故,再沒有其它的究竟實相的緣故,最終究竟的所證是唯一的。這是從所知、所證上面,來給我們講它的唯一性。既然所知、所證是這樣一個唯一的真理,那麼,能證的智慧也只是相應它的一個智慧,也就是一切相智。以一種智慧證一種真理,由於真理是唯一的,證悟的智慧是唯一的,不管走哪條道,最後都要實現這個真理,而生起這種智慧。所以,最終能證的智慧都會顯示一個圓滿、統一,就可以達到一個殊途同歸。大家最後都是要達到一點,也就是,大家的生命最後要達到圓滿,圓滿的時候都是一樣的。不管你走哪條道,最終都是要走向圓滿,沒有走向完美的話,沒有走向圓滿的話,你的路還沒有走完。當你的路真正走完的時候,大家都是到同一個地方,匯歸為一個究竟的所在。在《法華經》中講到,大富長者的這些孩子在火宅當中玩耍的時候,將他們運載出來時,看起來剛開始用的是羊車、牛車,但後來給他們的其實都是一個車,也就是究竟一乘。暫時用種種的道,最後一道現證萬法的真理,所以究竟是一乘。
然後,這裡講到“法性理”。首先要知道法性是什麼,法性就是指萬法的本性是一味的真如,如是衡量的理就叫作法性理。“安立此義”的“此”就是指究竟一乘,“安立此義”就是安立究竟上一乘。“獅吼聲”就是顯示它是最了義的法門。因為它最了義的緣故,所以宣說這樣最了義的法門,從道理是來說,它是最有道理的,是最合情合理的,是最真實的。假如聽到這樣最合理的法,心裡面接受不了,這只是自身的問題,(其實)沒辦法從道理上說一個“不”字,沒辦法依理而說“不”,無法反對、無法抗議,這就是一個威服天下的了義之說。
“龍樹父子”就是指龍樹菩薩、月稱菩薩,這兩位稱為是父和子,父是指龍樹菩薩,子是指月稱菩薩。這個父子關係,不是從家族的角度安立的,這是從法的傳承、也就是在內心的智慧的傳承上面安立的。內心的智慧的傳承,月稱菩薩完全得到龍樹菩薩的現量加持、智慧攝受,所以稱為他的意子。在龍樹菩薩和月稱菩薩這兩位父子宣說的教法當中,龍樹菩薩宣說了《法界贊》,講到了究竟一乘;月稱菩薩講《入中論》的時候,也講到了究竟一乘。這兩位論師都講到了同樣一個獅吼聲——究竟了義之說。
“以此”,就是以上面的解釋。“此等所說義”,就是聲緣是否跟菩薩一樣圓滿證悟法無我,兩者的所證有無差別,佛經和彌勒、龍樹論典所說的義理是否矛盾等。“此等所說義當作抉擇”,當作抉擇,就是要對此做如理的抉擇。因為,只有通過如理的抉擇,才能夠匯通這一切的觀點。
然後,我們在這裡講到了,前面諸宗在宣說的時候有所不同,而且佛經如果按照對方的如是解釋的話,就會動亂一切基礎。所以,必須要如理抉擇,按照自宗不偏袒地去看到,暫時是有差別的,究竟是會歸一乘的。下面,我們再來看後面的內容:
(五)總結。
【因此,聲聞未證法無我與圓證法無我二者均非大車本意,故須如此受持。此為法王龍欽巴《如意寶藏》之善說分——能遣意貧之如意寶。】
前面講,聲聞未證法無我與圓證法無我二者均非大車本意,這就是說明未證、圓證都是失之偏頗的,只要是偏頗的,就不是本意,就是錯會本意。大車就是指龍樹菩薩、月稱菩薩等。他們的本來意義是什麼呢?不是一點都沒有證,也不是完全證悟了,這二者都是偏頗的觀點。“故須如此受持”,如此就是指不偏頗,因為如此才是大車的本意,所以我們要按照這樣來受持,也就是說,他是證悟了,不是未證;雖然證悟了,但不是圓證,他只是少分的證悟。這才是最合理的觀點。
這個觀點是按照法王龍欽巴尊者在《如意寶藏論自釋---白蓮花》中的善說部分。“法王”是什麼意思呢?上師說,法王是指盡所有、如所有一切深廣之法都獲得無上成就。“法”就是指盡所有、如所有一切深廣之法,“王”就是自在的意思,統馭的意思。由於對一切深廣之法獲得自在,通達無礙,能夠作為最為圓滿的權威,去統馭一切諸說,於法自在,故稱法王,在法上面獲得無上成就,通達無礙獲得自在,如同王者一樣能夠威伏天下。這一切盡所有、如所有的諸法,就是法王龍欽巴尊者完全受持、完全了達的,在他的統攝之下才能夠去認識、去通達。因為他首先自己已經通達了,他自己獲得自在了。《自釋》中講:前代中觀論師所說的聲緣未證或者圓證法無我都是不合理的。
**“意貧”是什麼呢?就是內心的智慧貧乏。內心的智慧貧乏的顯現在此處,就是對於聲緣是否證得法無我,是分證還是圓證,在內心中有不瞭解,有顛倒了解,有疑惑,這樣就是沒有真實通達。在內心中匱乏一種真實通達的智慧,就叫做意貧。**而不瞭解、顛倒了解、疑惑,就是我們前面講《淨水如意寶》的時候講到“淨水”,水當中有垢,垢就是這三個層面:不了知、顛倒了知和疑惑。這三點就是垢染。要淨除這三點垢染就是這裡所說的“能遣”,就是以法王龍欽巴尊者的善說,能遣除上面所說的種種意貧,內心的不瞭解、顛倒了解、疑惑都可以通過它得以遣除。最後就像淨水如意寶一樣,把內心的三個側面的垢染全部遣除無餘,還復一個清淨的定解的狀態,賜予學者一通百通、融會貫通的真正通達的智慧,讓自己能夠真實地獲得圓滿的了達。因此,讚歎為“如意寶”,如意寶就是能夠如這種心意而滿足給我們一個真正的智慧,就像龍欽巴尊者能夠賜予我們這樣的智慧一樣,而我們就是想獲得這樣子的智慧。我們內心的這種意願獲得了滿足,遣除了這幾種垢染,就叫做“能遣意貧之如意寶。”
這一點,其實可以和我們的標題《淨水如意寶》相對應來了解的,這個般若品釋,能夠遣除不僅僅是“聲緣是否證悟法無我”“分證還是圓證法無我”,包括般若的其他任何側面,都可以遣除我們內心的不瞭解、顛倒了解和疑惑。所以,能夠滿我們的一切願,賜予我們一切的般若智慧。這就叫做《淨水如意寶》。所以,這兩個用詞其實有共通的地方,不過,《淨水如意寶》所顯示的側面會更多、更廣!這裡專指“聲緣是否證悟法無我”的側面。
【因此,證法無我慧為總體,證人無我慧為支分,法我執為痴總體,人我執是彼支分,如樹與甄叔迦樹。】
我們就可以了知:法無我智慧是無我智慧的總體,人無我智慧是無我智慧的支分,因為法能夠包含一切,包含了一切的人和法。“法”的用詞上面有兩種意義:法是總體,人就是支分,這時候法就是廣義上的講法;還有支分和支分的關係,在法裡面就分人和法,這個法就是狹義的講法,是相對於人來講的法。所以,“法”這個字有兩種用法:一種是廣義的總體的用法,另一種是狹義的支分的用法。這樣我們就能看到,其實法就是一切法,所以法我執是痴的總體,也就是對一切法的無明,對一切法的痴心,這樣的執著是所有的執著;在這所有的執著之中,人我執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支分。就像“樹”是所有樹的共稱,是總體,而柏樹、楊樹、甄叔迦樹等等只是裡面的一部分支分。這是部分和總體、支分和整體的關係。
下面再看:
【由人我執起慳等煩惱障,由法我執起三輪分別所知障,故以圓證二無我菩薩慧俱斷二障,以聲緣道唯斷煩惱障。】
這裡首先涉及到“斷障”的問題。我們先要了解障礙的起因是什麼?二障的起因都有不同的因緣:由執著人我是實有的,就生起慳貪嗔恚等的煩惱障;由執著瓶子柱子等法是實有的,就生起了三輪分別的所知障。“三輪”就是“能作”、“所作”和“作 ”三個側面。這三個側面產生了對於法的執著。煩惱障唯是用聲緣之道就可以斷除,這兒的“斷”是全分斷,也就是說,僅僅依靠聲緣道就可以全分地斷除煩惱障。但是,要斷除所有二障,不僅僅是煩惱障,而且所知障也要斷除的話,這裡的“斷”是圓滿斷、全分斷,就必須依靠大乘菩薩道。大乘菩薩“見”了圓滿的法無我,依靠這樣的見而去修,最後才能夠全分斷除二障。上師也強調說,不能理解成聲緣絲毫也不能夠斷所知障,只是他們斷除了所有的煩惱障,這樣講“全分斷”的時候,只提煩惱障,實際上他們會順帶著也斷除了部分的所知障。下面講斷障的情形:
【斷障情形:大乘見道斷二障遍計分,此後漸次俱斷二障,至第八地退盡我執之行;是故,清淨地無煩惱障,其後唯斷所知障;至十地末,以金剛喻定摧滅二取迷亂極細習氣,無間證得善逝於法界真如中的佛世尊智慧金剛身。】
這裡講的是大乘斷障的整體的情況。這整體的情況,是以次第的方式來斷一切障礙的。首先,在大乘見道的時候,是斷煩惱障和所知障的遍計分。這個地方斷的遍計分,主要是從二障的種子上面講的。有道友在問:斷全分煩惱,是指斷現行、種子、習氣三者嗎?其實現行只是通過壓伏,就可以不讓它現行。這個地方,都是斷種子。習氣,就是種子的細分。在前面“於道斷諍”的時候講到過,幻師為什麼無法遮止煩惱呢,就是因為他的種子沒有遇到對治。所以,前面就講了見道,修道和無學道,怎麼把這個種子習氣全部從根斷除的情況。這兒的斷,都是從種子和習氣上去斷的。
此後,就是講見道後二到十地之間,這個時候是斷除二障的俱生的部分,斷它的種子和習氣。二障的遍計部分,由於在見道以後斷除了,在二地以後就不考慮它。在俱生部分上面,粗粗細細地分了九個層次。這個地方提到了“我執之行”,就是指第八地的時候,斷除了跟我慢、我愛、我痴、我見這四個心相應的末那識,將它轉為平等性智,這個時候我執——末那識就徹底沒有了。在“八”、“九”、“十”三地,就開始沒有煩惱障了,只剩下所知障,這以後就唯一斷所知障。凡夫和聲緣都沒辦法像八地以上那樣無功用行,都是有功用的。在八地以上,就可以獲得這種無功用,因為他的無分別智慧獲得自在。以後,就開始斷除微細的習氣。到第十地末尾的時候,以一剎那的金剛喻定滅除了極微細的習氣,就獲得了佛果。金剛喻定,就是由於這種智慧的力量很強,其他智慧無法斷除的、最極微細的殘存的習氣,太微細了,無法斷除的,在這裡一下子頓斷無餘。他能摧毀一切,而不被其餘所摧毀,所以就像金剛一樣。
後面一句說“得善逝於法界真如中的佛世尊智慧金剛身”,其實,我們就可以說是“得金剛身”。金剛身是一個比喻。金剛,就是堅固的意思,是說明這個大無為法的智慧,沒有任何遷變,是恆常堅固的,不會受萬物的任何影響。身,就是說明他是一個所依,身就是所依的意思。佛陀一旦證悟了滅盡了心和心所的大無為法智慧的時候,在他上面具足無量與他無離無合的恆河沙數的功德,依他而住,依他而存在,所以,安立為“身”。
【於此要義,聖境諸大車密意一致,不應雜入藏人分別。若能達此關要,則自然解開諸教典之難點,而令密意百川于慧海中融為一味故。】
“聖境諸大車密意一致”,“聖境”就是指印度聖境;“諸大車”就是指龍樹、無著等開創深、廣二大車軌的諸大菩薩,或者說抉擇二轉、三轉*輪密意的諸大開創者。龍樹菩薩主要抉擇二轉,無著菩薩主要抉擇三轉,他們就是兩轉*輪的代表論師。他們的密意一致,就可以說明,二、三轉的密意是一致的。
“不應雜入藏人分別”,也就是說,有些說法是印度聖境之外的。他們的說法只是自己的分別念臆造出來的,並非是佛菩薩經論當中的本來意義,而只是自己強加進去的、改造的這種分別。不應雜入這種分別,就是說明我們不能夠混入與本意不相符的觀點。因為,其實佛經密意是一致的,這些大師、大德其實都是一樣的。
“若能通達此關要”,也就是說,一旦通達前面所說的關要,就可以自然解開難點。所有教典當中的難點,看起來是疙瘩一樣的,互相擰結在內心當中不得通達,但是隻要能通達這個關要,就可以順次地自然解開。因為,本來這一切經論都是密意一致的,就自然可以看到,這一切的難點本來就不是矛盾的。內心當中,其實不應該有這個疙瘩,沒有解不開的。由於通達關要的緣故,而把這內心當中的難點,一個一個地解開,最後就是通達無礙。一旦能夠通達無礙以後,就能夠看到原本的本意。本意一旦現前的話,就會知道,噢!原來這位祖師是這樣講,那位祖師是那樣講,這些祖師的種種教典當中的密意,這樣說、那樣說,就像千江萬流一樣的,看起來是不同,但是實際上密意一致,最後就達到一味無別,就像萬江匯流一樣的,匯到了大海當中,成為了一味無別。
“故”是指需要了知這樣了達的原因是什麼呢?假如說,你不這樣子,你就無法去了解,就會覺得這些教典,佛經或論典,處處說法都是前後矛盾,或者水火不相容;也就無法知道,噢!原來佛法是圓融的;你會覺得,這位論師這樣講,那位論師那樣講,為什麼他們講佛法如此不同呢?這樣子,內心當中就無法透達。所以,你要按照這樣去理解,才能夠圓融無違地去了解。正面來講,一旦這樣去了達,就能夠顯示佛法的密意是一味無別的,圓融無違;反面來講,如果不這樣去理解,就會看到處處的宣說都是水火不相容。所以,就從正反兩個方面,讓我們知道,這個了達是需要的;需要這樣了達,而且這樣了達的功德在哪裡,就是讓我們能夠一通百通,能夠看到圓融無違的佛法,才能夠受持諸佛菩薩,或者說祖師大德的這一切原汁原味的佛法,他們的意趣和密意。
我們今天就學習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