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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解寶燈論》講記(三十八)

《定解寶燈論》講記(三十八)第七個問題

    為修持成佛要發殊勝菩提心!     為度化一切父母眾生要發誓修持成佛!     為早日圓成佛道要精進認真聞思修行!

    今天繼續講解《定解寶燈論》,第七個問題:中觀有無承認否?

    庚二(敘彼理由)分四:一、以入定後得分別承許故無彼過;二、觀待之法非為究竟實相;三、承許勝義世俗異體一體皆有過失;四、依此破除其他邪見。

    辛四、依此破除其他邪見:

    在勝義諦上,若二諦是多體,就會有四大過失;在世俗諦上;若二諦是一體,也有四大過失。

    依此當知佛眾生,亦是實相現相別,     於此許為因果者,乃是小乘之觀點。

    “依此當知佛眾生,亦是實相現相別”:“依此”指依現相和實相的理證。現相和實相不一致的時候,是世間法,此時是凡夫;現相和實相最終同一的時候,是出世間,此時是佛。依據這些理證,知道佛和眾生實際就是實相和現相的差別。實相上是佛,現相上是眾生,二者就是現相和實相的差別,是法和法性的關係。

    二諦的定義及安立方式有所不同,可以分為空現二諦和實現二諦。空現二諦,即屬於空性的都是勝義諦,清淨或不清淨的顯現都是世俗諦。實現二諦,即實相和現相同一的屬於勝義諦,實相和現相不同一的都屬於世俗諦。

    此處主要講佛和眾生是實相和現相的關係,佛是實相,凡夫是現相。從實相的角度而言,佛的智慧及其功德都是本具的,眾生本性都是清淨的,即本性就是佛,佛的功德、智慧和福德當下就是圓滿的。但是在現相上,眾生現相上還不是佛。在這裡主要承許的是眾生都有佛性,都具有如來的智慧和德相。

    如果眾生都是佛,都具有這些如來的智慧和德相,為什麼眾生還這樣迷亂或是輪迴呢?雖然現相上是迷亂、輪迴,但這不是他們的本性,這只是一個顯現。在顯現上是迷亂的,還有輪迴的痛苦。為什麼在顯現上是這樣的呢?因為有業障遮蔽,所以沒有顯現出本具的功德、福德。

    “於此許為因果者,乃是小乘之觀點”:小乘的觀點認為,眾生和佛就是因果關係,眾生修道,最後成佛,所以眾生是佛的因,佛是眾生的果。如格魯派、薩迦派等很多其他宗派雖然講的是大乘佛法,持的是中觀應成派的觀點,但是他們認為,眾生也有佛性,但它不是真正的五智和五身,不具有如來的智慧和德相,只是一個種子、本能而已。這種觀點和小乘的觀點相似。大乘裡有不同的觀點。大乘講如來藏的時候,尤其是密宗裡主要強調這些,承許眾生本來就具有佛無漏的功德和智慧。

    自宗和其他宗派雖然都講中觀應成派的教義,但是所持的觀點有所不同。

    自宗認為,眾生的佛性、如來藏當中具有佛的無漏的功德和智慧,如十力、四無畏、十八種不共同功德等。為什麼稱“如來藏”呢?因為這些功德以隱蔽的方式存在。“如來藏”意指隱藏的,他不是顯現的。他現在無法顯現,所以叫如來藏;若是顯現了,就不是“如來藏”,而是“如來”了。眾生本來就是佛,但是為什麼不顯現佛的功德和智慧呢?因為有業障。本具的這些功德和智慧都因業障隱蔽而無法顯現,所以叫如來藏。顯現出來的時候,不叫如來藏。而佛的無漏的功德和智慧都是本具的。現相上是眾生,但是他們在實相上、本性上都是清淨的,都具有如來的智慧和德相。佛和眾生就是實相和現相上的差別和關係。

    他宗認為,佛的無漏的功德和智慧不是本具的。雖然眾生都有佛性,但是它只是一個能量或者種子而已,不是以不增不減的方式存在的真正的功德和智慧。他們認為,第一,若是這些功德本來就具有,那麼眾生精進修行、修道就沒有意義了;第二,如果眾生具有佛的如來智慧和德相,為什麼不顯現呢?第三,如果眾生具有佛的功德和福德,也就是在因上就有了果,就存在如因沒有起到作用、因地有果、果不靠因而生等很多過失。

    他宗認為眾生和佛是因和果的關係,即具有佛性的一般的眾生,通過修行最後才能成佛。正因為本來有佛性,所以最後成道的時候,佛的這些功德、智慧才會突然生出來。自宗為什麼不承認這個觀點?因為若是這樣,佛的智慧和功德都變成有為法了,為什麼?因為都是新產生的。若是新產生的,就是靠因緣而生,靠因緣的東西就是無常法,那麼佛也就是無常法了,這樣佛的功德就成為有漏的,而不是無漏的了,所以這個觀點不應理,自宗是不承認的。

    自宗認為佛的無漏功德和智慧都是本具的,所以是恆常的。恆常也不是常和無常之間的“常”,而是遠離恆常與無常的一個“恆常”。因為他是遠離言思的,而一般的恆常、無常都是言思的範疇,但是現在我們只能這樣形容、表達。本具的、當初原本的狀態因被業障遮蔽而無法顯現,通過修行使業障消除,令本具的光明、狀態或功德自然顯現,這叫成佛。

    所謂成佛,並非是具有佛性、善根的人通過修行消業、積福,最終突然產生這些功德、智慧。因為若不是本具的而是突然來的,那就是靠因緣而生;靠因緣的就是有為法,有為法就是有漏法了,有漏法就不是無漏的。這是小乘的觀點。其實小乘很多的觀點都是不成熟的,只是暫時安立的,不是究竟的。若在此處也持這種觀點,那就和小乘沒有兩樣了。

    關於了義和不了義。小乘與大乘相比而言,肯定小乘的很多觀點是不了義,大乘的這些觀點是了義。若二者在觀點上看似有衝突時,怎麼解釋?小乘的觀點肯定是不了義的,大乘的觀點肯定是了義的。顯宗和密宗也是同樣,若二者的觀點看似有衝突,怎麼解釋?顯宗裡所講的觀點肯定是不了義的,而密宗的觀點肯定是了義的。為什麼?他們的境界和層次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究竟,一個比一個接近最究竟的實義。佛為什麼講這些不了義的法?是為了眾生。若是講最究竟的了義法,很多眾生接受不了,因為根基沒到這個層次,他怎麼能接受得了這個法呢?根據眾生的不同根基、不同意樂,佛講了很多不了義的法。這不是佛欺騙眾生,而是眾生暫時需要這樣的引導、攝受。這也是一種攝受,眾生根基不同,但是我不能不救度這些眾生,針對眾生不同的根基,肯定要講不同的法門,所以這裡肯定有很多了義、不了義的。

    小乘的觀點是不了義的,那麼他們持這種觀點是不是錯誤?不是。但是若你在此處持這種觀點,那就是錯誤的。為什麼?因為這是當時針對小乘根基的眾生而宣講的,當時就要這樣修,但是你現在是大乘,尤其是承許應成派的觀點的時候,若是你還持這種觀點,那就是錯誤的。因為你所針對的眾生的根基不是小乘根基,所以是錯誤的。

    不許實相與現相,為一體與異體故。

    自宗不承許實相和現相任何時候都是一體的或異體的。若任何時候都是一體的,有很多過失;若任何時候都是多體的,也是有過失的。

    眾生是佛當顯現,正道修行無意義,     因中有果承認等,理證妨害皆無有。

    他宗擔心:第一,若如來的智慧德相是本具的,眾生當下就應該成佛了。既然是本自具足,以不增不減的方式存在,那麼眾生當下就是佛了,因此也就沒有輪迴,沒有眾生了。第二,若是眾生本來就具有佛的功德和智慧,即我們所求的、所要到達的目的和所要成就的果位本來就有,那麼修道就無意義了,消業、積福、經歷三大阿僧祇劫的苦修等都沒有意義了,因為都已經是本具的了。第三,若因地就有果地的這些功德和智慧,那麼就有“因中有果”的過患。我們吃大米的時候豈不就在吃不淨糞了?

    他們認為,眾生有佛性,否則肯定成不了佛。如同柱子成不了佛。水不能變成火,因為沒有熱性;火不能變成水,因為沒有溼性。眾生若沒有佛性,就不能成佛了。雖然眾生有佛性,但是還沒具有佛的功德和智慧。所具有的佛性就是一個能量、種子而已,不是真正的功德和智慧。

    自宗會不會有這些過失?不會。因為我們既不承許實現和現相一體,也不承許二者多體。

    第一,眾生皆有佛性,本來就具有佛的功德和智慧,但是因為有業障,所以這些本具的功德和智慧被業障遮蔽而無法顯現出來。天空被雲層遮蔽而暫時顯現不出來,不是天空不燦爛,而是有云的緣故。同樣,業障如同空中的雲層。眾生不是沒有這些智慧和德相,但是因為被業障所遮蔽,所以顯現不出來。

    第二,修道是否會無意義?比如,佛祖釋迦牟尼佛經歷了三大阿僧祈劫的修煉,會不會是無意義的?不會。因為有罪障,如業障、煩惱障、所知障、習氣障。修道就是為了遣除這些障礙。若想見到燦爛的天空,就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雲彩散去,雲散掉了,燦爛的天空自然就會顯現。同樣,我們想令本具的這些功德和智慧得以顯現,就要遣除罪障。業障、煩惱障障礙解脫,所知障、習氣障障礙成佛。當你把這些障礙去掉了,本具的這些功德和智慧自然就顯現,你就解脫、成佛了。可見修道是有意義的,不是徒勞無益。若是不修道,就無法遣除障礙;若不遣除障礙,就無法得到這些功德和智慧,沒法令本具的功德和智慧得以顯現。

    第三,不會存在因中有果等過失。我們根本沒有承許二者是因和果的關係,即眾生為因,佛為果。如同前面所講,他們是現相和實相的差別,不是因和果的關係,所以根本就沒有這個過失。

    總之,我們不必擔憂這些過失會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因為我們自宗的觀點都是以正確的教證、理證而安立的,不是隨隨便便安立的。因此不存在理證方面的妨害,不會有這些過失。

    佛和眾生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當這些罪障清淨無餘的時候,就是佛了。我們經常講,修行的過程不離消業,不離懺悔。這個說法也是有依據的,不是隨便說的。我們為什麼不解脫呢?為什麼不成佛呢?就是因為有罪障。本來就是佛,本來就是清淨、圓滿的,現在的不清淨、不圓滿就是我們自己的罪障。因為我們有業障、煩惱障、所知障、習氣障等,這些障礙造成了這些不清淨、不圓滿,導致了這些煩惱痛苦和不吉祥。大家一定要明白這個道理。

    要遣除這些罪障,就要懺悔。其他的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消業、懺悔。我們脩金剛薩埵除障法懺除罪障,這是最重要的了。金剛薩埵除障法就是遣除罪障最殊勝的方法,是懺悔的一個方式。業障和罪障不同,罪障是總稱,它包括業障、煩惱障、所知障、習氣障等所有的障礙。脩金剛薩埵除障法,不僅能遣除業障,還能遣除煩惱障、所知障、習氣障等一切障礙。

    若是你真想解脫、成佛,就要消業、懺悔。這些圓滿的功德和智慧、大神通和大神變等,都是本具的,本來就有,都不用再去尋找,所以不要再去向外求。為什麼沒有得到?因為被業障等這些罪障遮蔽了,所以他們無法顯現出來。怎麼辦?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遣除罪障,要好好地懺悔。

    實相雖然為如是,然為障蔽不顯現。     是故應當勤修道,此乃自他所共許。

    “實相雖然為如是”:實相上,都是清淨的、圓滿的,都是本具的。

    “然為障蔽不顯現,是故應當勤修道”:因為有障礙遮蔽,所以無法顯現。實相上是本具的,但是被障礙遮蔽了,所以沒有顯現。應該勤奮、精進地修這些道,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勤修道”就是要勤奮、精進,要努力、刻苦。修道是為了什麼?為了遣除障礙。若障礙沒有了,本具的光明、本具的這些功德自然顯現,此時和佛無二無別。

    “此乃自他所共許”:為了遣除障礙而精勤修道,這是自他宗所共同承許的。

    在實相上,自他宗有差別。他們認為,實相上沒有這些功德、智慧。而自宗認為,在實相上這些功德和智慧是本具的。他宗也認為眾生都有佛性,都要成佛。有佛性就一定能成佛,為了成佛就要遣除這些障礙,因此要精進修道。精進修行是為了剷除這些障礙,剷除了障礙就能夠成就、成佛,這個時候這些智慧和功德就會產生了,就覺悟了。若是不遣除這些障礙,就無法能夠產生這些功德和智慧。而自宗認為,這些智慧和功德是本具的,通過精進修道能夠讓它顯現出來。若是不遣除這些障礙,就無法顯現這些本具的功德和智慧。這是二者的不同之處。

    他宗為什麼不敢承許佛的功德和智慧都是本具的,在佛性當中本具,在佛性當中就有?如前面所講,他們擔心存在那些過失。自宗認為,不會有這些理證的妨害,不會有這些過失。如果功德和智慧是在最後突然產生的,就成為依因緣而生的法,就成為有為法了。這個過失非常大,所以自宗不承許這個觀點。

    丁一(分說寧瑪巴自宗)分二:一、依全知龍欽巴的觀點宣說自宗;二、旁述他宗之辯論;三、依二諦分別抉擇之理。

    戊三(依二諦分別抉擇之理)分四:一、真實抉擇;二、以此理宣說顯密共同要點;三、故對名同義異者須善加辨別之理。

    己一(真實抉擇)分五:一、闡述彼之要義;二、宣說諸經論一切破立之理互不相違;三、遣除二力同等之爭論;四、宣說分開二諦之必要;五、結彼之義。

    庚一、闡述彼之要義:

    二諦互不相違故,有無承認怎相違?     亦非互為一體故,安立有無二承認。

    “二諦互不相違故,有無承認怎相違?”世俗諦和勝義諦二諦暫時不相違。站在菩薩出定的境界裡講,二諦是可以分開的,各自都可以成立,這個時候二諦互不相違。正因為如此,若承許勝義上無、世俗上有,暫時可以說是應理的,暫時是可以成立的。“有無承認”指“世俗上有”的承認、“勝義上無”的承認。

    因為它們是兩個妙慧的所見,即兩個正量的所見,所以互不相違。以勝義諦的觀察量去觀察的時候,諸法都是空的,不是實有的,這在勝義諦的觀察量前面是成立的,是以勝義量而安立的。若以世俗諦的觀察量(如觀現世量)去觀察,無論是因法還是果法,都是事實存在的。這些法在無損害的六根識面前無欺存在,所以這個時候可以說都是有,這是以世俗諦觀察量而安立的。這是兩個正量,世俗諦和勝義諦是以這兩種正量而安立的,所以各自都是互不相違的。

    “亦非互為一體故,安立有無二承認”:因為這個時候二諦分開了,二者不是一體的緣故,所以可以承認世俗上有,勝義上無,都是可以成立的。

    乃至二諦分別現,有此執著之心前,     彼二力量永相同,不能斷定有承認。

    “乃至二諦分別現,有此執著之心前”:世俗諦和勝義諦二諦是分別顯現的,在這樣一個執著心、分別心面前。

    “彼二力量永相同,不能斷定有承認”:在這樣一個執著分別心面前,二諦是分別執著的,此二諦的力量永遠是相同的。這個時候不能斷定地說“是有承認,不是無承認”。

    二諦分開安立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對這二者不能取一舍一。若認為“是有的,不是無的”或者“是無的,不是有的”,這都是錯誤的。有、無同樣存在,都有各自的正量,都是以各自的正量而安立的,所以有和無都是一樣的。

    二諦分開時,在這樣的分別心面前,二諦肯定是分別顯現的。在這樣分別執著的境界或狀態當中,二諦都是一樣的存在。若只承許其中一個存在,另一個不存在,這是錯誤的。一些前代大德認為“是無,不是有”,任何時候都是無。若在二諦分開時也承許是無,這是錯誤的。後代一些大德認為,任何時候都是有。那麼若在此時也斷定地承許“不是無,是有”,這也是錯誤的。

    有不分二諦的時候,也有二諦分開的時候。在分別念面前,在分別、執著的狀態當中,二諦都是這樣分別顯現、分別成立的,各自都是以自己的正量而安立,所以都是存在的。

    謂無實空之定解,謂有現分之定解,     二量輪番衡量時,各得見義稱二諦。

    二諦是怎樣建立的?

    “謂無實空之定解”:“無”是實空,不是實有。空性是通過理證而安立的,以正量觀察後得到的見解,所以是“定解”,即有正量的意思。

    “謂有現分之定解”:“有”就是顯現、現分。顯現也是靠理證而安立的,也是靠正量所得的。

    空性和顯現暫時可以說都是有定解的,即都是有可靠依據的,是有正量的。世俗諦有世俗諦的正量,勝義諦有勝義諦的正量。空性是以正量所得,顯現也是以正量所得。都是有正量的,所以都有可靠的依據。

    世俗諦、名言上的這些法都是無有損害的六根識的所見。這些六根識是正量,這些法暫時在它們面前是無欺的,所以必須得成立。勝義諦是在勝義諦的觀察量面前成立的。如以緣起因、離一多因等這些觀察量去觀察的時候,都是無實有的、空性的。可見二諦都是以正量所得,所以都是“有定解”的。

    “二量輪番衡量時,各得見義稱二諦”:二量輪番衡量的時候,所得出的結論都不一樣,二諦就是這樣建立的。“輪番衡量”意指不是同時衡量。

    比如,當我們的眼根識或意根識執取柱子的時候,在我們的眼根識或意根識面前,這個柱子是事實存在的。通過眼根識的消息,意根識就知道了,我們去找柱子的時候能找到,拿它來做什麼都可以,它是有事實作用的。這個時候是以我們的眼根識或意根識而衡量的。但是若是以緣起因或離一多因等勝義諦的觀察量去觀察的時候,柱子是不存在的,沒有實成,不是實有,找不到它事實的體質,找不到實實在在的柱子。

    在我們的眼根識前,寶瓶、柱子是無欺的,我們憑它們的消息去找就能找到,以寶瓶可以灌水,以柱子可以蓋房子。這時就是世俗諦,暫時是無欺的。以勝義諦的觀察量去觀察的時候,無論是寶瓶還是柱子,都不是實有、真有,都是空性的。這時以勝義諦觀察量觀察,就得到了這樣的意義。

    彼二非一異體故,取一舍一不應理,     依靠觀察二諦慧,分析各自而承認,

    “彼二非一異體故,取一舍一不應理”:二諦既不是一體也不是異體,所以不能取一舍一。若取有舍無,即不是無而是有,這是不應理的。若取有舍無,即是有而不是無,這也是不應理的。

    “依靠觀察二諦慧,分析各自而承認”:二諦都有各自的能見智慧。以各自的能見智慧分析時,二諦各自都是成立的。在名言上或世俗諦上,當二諦分開的時候,是這樣承許的。

    如得究竟法身時,一切心與心所法,     名言之中稱滅盡,勝義之中滅亦無。

    “如得究竟法身時”:當證得究竟法身的時候,即達到最究竟的勝義諦的時候。

    “一切心與心所法,名言之中稱滅盡,勝義之中滅亦無”: “心與心所法”:心是主,心所法是輔,二者有主和輔的差別,其實都是心。當真正獲得最究竟的法身的時候,一切這些分別念、一切心之顯現都會滅盡,但這也是觀待名言而這樣稱呼的。若是不觀待名言,心與心所法都不存在。在法界當中,心不存在,心所法也不存在,一切分別念都不存在,這個時候都不存在,所以也沒有什麼可滅盡。所謂的“滅盡”是觀待名言而安立的,在名言上可以這樣稱呼。在勝義之中,沒有滅、不滅之分。

    庚二、宣說諸經論一切破立之理互不相違:

    所有佛經論典中,所說一切諸破立,     有者觀待勝義許,有者則就世俗言。

    佛經是佛所說的法,論典是印藏大德高僧們所講、所著的。在佛經和論典中,有很多破除和安立,破除他宗觀點,安立自宗的宗義。有的說無、空,這是觀待勝義諦而承許的;有的則講因果不虛、輪迴過患、無常等,這是觀待世俗諦而承許的,是站在世俗諦、名言的角度而講。

    倘若唯從勝義言,道佛眾生等均無,     然不觀待世俗諦,彼一不能獨自成。     雖無輪涅諸現分,現量成立顯現故。

    “倘若唯從勝義言,道佛眾生等均無”:如果僅僅站在勝義角度來講,道、果、眾生、佛、因果、輪迴都不存在。禪宗的教言裡有這種說法,密宗大圓滿竅訣裡也有這種說法,但這是站在勝義諦的角度來講的。僅僅站在這個角度而講,可以說是道、佛、眾生、因果、輪迴都無有,都不存在。

    “然不觀待世俗諦,彼一不能獨自成”:但若是不觀待世俗諦,單獨、獨自自主的勝義諦是不成立的,否則就是斷滅法。站在勝義諦的角度是這樣說的,但是這是觀待世俗諦而言的。空性是通過顯現而體現的,而顯現(緣起)是通過空性而體現的。因為我們現在不懂因果,不懂空性,更不懂緣起,所以所說的有無是非都是實成,都是錯誤的。

    無論是這些抉擇還是這些破立,其實都是為我們辯論的,為我們而破立的,為我們而抉擇的,知道嗎?我們現在都是錯誤的。緣起必須通過空性體現出來,觀待空性而講緣起,空性是觀待世俗諦緣起而講。講緣起的時候不離空性,講空性的時候不離緣起。一講世俗諦的時候不離勝義諦,一講勝義諦的時候也不離世俗諦,因為觀待。

    現在有的人說,“哦,都不存在,因果也不存在。”以前有一個人原來是很相信因果的,後來他聽一位上師講中觀或講大圓滿“沒有因,沒有果,也沒有什麼”,他覺得“真是,都是沒有啊”。所以他回去以後,就逮著一隻羊,然後說“沒有我這樣的能殺,也沒有你那樣的所殺,沒有能殺、所殺”,然後就殺了那隻羊。若僅站在勝義諦的角度來講,因果、輪迴、佛、眾生、道、果都是不存在的。但是不能這樣單獨自主而成立,還必須要觀待世俗諦。勝義諦上是不存在,但是在世俗諦上是存在。“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從空性的角度來講是沒有能殺、所殺,但是在世俗諦上有因果。

    現在很多人修禪宗、修大圓滿,“哦,沒有因,沒有果,沒有因果,我已經超越因果了,我所修的法已經超越因果了,在我的境界裡沒有因沒有果”,然後就隨便造業,殺盜淫妄酒什麼都做。真是可憐!將來遭受果報的時候,看看有沒有。若是你真有那麼高的境界,那你什麼也不要做了!也不要吃了,也不要喝了。誰吃呀?吃什麼呀?誰喝呀?喝什麼呀?這不是什麼也沒有了嘛。你不吃飯熬幾天,若是熬得住,也許達到了那種無所見或無有的境界了。

    說這些,容易修偏!為什麼都不敢講高深的法?就是怕誤導眾生,怕眾生不領悟,怕眾生領悟不到。聽到《大圓滿願文》講“尋覓修行自己徒勞因” “緣法修習延誤入樊籠”, 就懈怠了。“這樣勤奮精進地修行是徒勞因,我就不用勤修了”,“修這些相上的法是入樊籠啊?我就直接坐就行了”。這樣就容易修偏。

    若僅僅站在勝義諦的角度來講是這樣的,沒有眾生,沒有佛,沒有道,沒有果,沒有因,沒有果。但是不能獨自這樣成立,還要觀待世俗諦,世俗諦上有啊。“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一切法都是這樣的。《心經》裡雖然講的是五蘊,但是它包括所有的法。所以緣法都不離空性,但是空性也不離這些緣法。

    “雖無輪涅諸現分,現量成立顯現故”:在世俗諦、名言上,這些法都是事實存在的。在勝義諦上,沒有輪迴,沒有涅槃,沒有佛眾生;但是在現分上,這些法都是我們親自見到的、親身體會的,怎麼沒有呢?不吃飯就會餓,吃飯了就能飽;打了就疼,罵了就難受。無論是因果還是輪迴,都是通過教證理證而能夠正確安立的。

    僅僅站在空性的角度講,是空的;但這是要觀待世俗諦的。“空性”和“空”不一樣,空性就是性空,性空不是法本身空,是法之自性空。法之自性空和法本身空還不一樣。但這個分得不能太清,否則就和格魯派的觀點一樣了,怕有過失。但我們現在可以這樣講,他們是一樣的。

    若從名言量而言,道佛眾生等說有,     然不觀待勝義諦,彼一獨自不能成,     雖有然而不成立,以量觀察決定故。

    “若從名言量而言,道佛眾生等說有”:若僅僅站在名言、觀現世量的角度講,都是有,佛、眾生、因果、輪迴都是有。此處所講的“有”是因緣和合的有。因緣和合而生,因緣和合而滅,生滅都是因緣和合的一個法,它是空性的。

    “然不觀待勝義諦,彼一獨自不能成”:若是不觀待勝義諦空性而獨自能成立,那就是實成法了,根本不是緣起法。若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實成法,就會斷滅一切法。

    無論是勝義諦還是世俗諦,都是觀待而成立的法。勝義諦空性觀待世俗諦顯現,世俗諦顯現觀待勝義諦空性,二諦互相觀待才能夠體現自己的本質。空性肯定就不是一個單空,肯定就不離顯現。顯現肯定是不離空性的,不是單獨的一個有、實成。

    “雖有然而不成立,以量觀察決定故”:諸法顯而無自性。顯現上是有,但是通過勝義諦觀察量去觀察時,找不到這樣的一個實相,所以這些顯現在勝義諦觀察量面前不成立,在這些智慧面前沒有。“量”就是智慧的意思。以智慧觀察時,可以決定無。因此有也不能單獨成立,無也是不能單獨成立,互相要觀待成立。

    是故何時此二諦,一有一無不應理。

    因此任何時候抉擇二諦時,若一個有,一個無,都是不合理的。如勝義諦有,世俗諦無;或世俗諦有,勝義諦無,這都是不應理的。

    中觀前代大德說任何時候都無,後代大德說任何時候都有,這些觀點都是不應理的,都是不成立的。二諦雙運,所以不能一取一舍,不能單獨拿一個舍掉另一個,否則肯定都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