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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夢辯論歌·幻樂眾音講記 四、醒夢和合

四、醒夢和合

分二:(一)見行合一 (二)果證一如

(一)見行合一

(醒和夢在見和行上達成一致,是在因上的和合。後面一科是果上的和合,真正達到醒夢一如的境地。)

此後雙雙知無別,見誰遇誰同等作,

從此二者爭論息,二心所緣轉成一。

“此後”是指妙慧裁決真假、邪正之後。“雙雙”是“醒夢雙雙把家還”的雙雙。“雙雙知無別”就是醒者對夢者說:好朋友!原來我認為我醒覺位是真實,現在我的一切境界和你一模一樣。夢者也對醒者說:好朋友!確確實實,我們二位的境界是一模一樣的。醒者知道和夢無差別,夢者知道和醒無差別,這叫“雙雙知無別”。他們開始友好地握手。

“見誰遇誰同等作”,是指不論遇見醒者,還是遇見夢者,他們兩個都是同樣同樣地作,在行為上完全一致。

“從此二者爭論息,二心所緣轉成一”,就是夢者想:“像我夢者不真實一樣,醒也是如此。”醒者也想:“我白天醒覺位的顯現全部和昨晚做夢一樣。”從這以後醒和夢的爭論完全平息了,他們不再有觀點上的分歧,醒夢兩顆心的所緣轉變成一樣。

以上這一頌的密意是什麼呢?

“此後”,是指妙慧已經作了審細的觀察、辨別。“雙雙知無別”就是由此見上達成一致,認識到醒夢都是無而現的現相。

“見誰遇誰同等作”,表示不論是醒是夢,當心前顯現的時候,都按照“正顯現的當下實際不存在”來串習。(按這一點串習,就是“作”。)比如,醒時聽到聲音,就作意這個聲音正顯現時當下不存在,並沒有一個可執取的東西。夢裡夢見城市,就作意正顯現的城市也是當下沒有實體,不應去攀緣。不論遇到什麼顯現,都按這樣作意串習,叫做“同等作”。這是行上達成一致。

法王解釋說:“宗大師在《密集五次第的講義》中講,只是在夢中認識夢,並沒有太大意義。(比如)我現在做夢,夢裡很高的山、很深的水、親友、怨敵,夢裡種種都可以顯現出來,要體會到一點,就是‘夢裡有這些顯現,當下是不存在的’。同樣在醒覺位從無始劫來自己串習耽著實有,其實,現在醒的時候一切顯現都和夢一樣,(這裡)就是把醒的境界都融合成和夢一樣,兩者都是不存在的,按照這樣作串習。”

比如,今天聽課,就想這是夢中的聽課;講堂是夢中的講堂;窗外的大街是夢裡的大街;坐車是夢中的車、夢中的人,這些在顯現的當下並沒有一個實體。按照這樣串習,漸漸地就安住在如夢觀當中。

再看第三句:“醒夢有爭”表示心裡還認為醒的顯現真實,和夢不同。“爭論息”表示不再認為醒和夢一者真一者假,完全認可醒和夢平等,都是無而現、現的當下沒有絲毫實義。“爭論息滅”之後,自然所緣就成了一樣,意思是,不論是對夢的顯現,還是對醒的顯現,心所緣的都是“這沒有實義”,都是“現而不存在”這一點。表面上森羅萬象,實際裡面全然烏有。

以前所緣不一樣,對待醒的顯現,心在緣“這是有實義有真實內涵的法”;對待夢的顯現,心在緣“這是無實義的虛假的法”。現在心的所緣完全成了一樣,這叫“所緣轉成一”。

過去對夢境的看法是:虛假、變化多端、毫無實義;但是對於醒的顯現卻建立了無數種概念:崇高與卑賤、光榮與恥辱、成功與失敗、美麗與醜陋……無數種有實義的概念都是在醒時的顯現上建立的,所以所緣不一樣。現在對於醒覺位一切事的看法,就是對夢中事的看法,這就是所緣變成一樣。

法王解釋說:“(這時)醒者自自然然提起正念,他想:我的一切境界和夢一模一樣。過去我對親友執著,就像對夢中的親友執著一樣;我對怨敵嗔恨,也是像對夢中的怨敵嗔恨一樣。同樣,下面到成都,上邊到拉薩,東邊到青海,這樣往返奔波做無意義的買賣等瑣事,就和夢裡來來去去做買賣一樣。假使有利益,也是跟夢中的有利益一樣;假使有損害,也是跟夢中的有損害一樣,全部都是虛假的。這樣,就沒有什麼意思,就徹底放下了。他現在就開始想把這一切顯現法都了知是如夢如幻一樣安住,這時就想以正知攝念來修持。”

(二)果證一如

(由前面見和行的融合,在果上會現前醒夢一如。)

以下是由於真正體悟了醒和夢一樣,因此就由衷地合唱歡喜的道歌,這是表示對醒夢一如生起了感受。

集諸同類異類語,無有定規唱一曲:

這是講醒者和夢者二者就像瑜伽士那樣突然甦醒了,它的妙力一起來,就什麼都會放任而為。(似乎是瘋顛狀態,沒有規則,做什麼沒有一個分別、執著的狀態,)比如寧瑪派的大成就者美隆多吉,當時境界一起來,不論山的陰面、陽面什麼都要去穿,在石頭上也留手印、腳印和身體的影子。(這是他的妙力自在地發揮,超越了一切束縛。)

這裡醒者和夢者開始自由地放歌,什麼規則、什麼限制、什麼條條框框都沒有了。他們說:同類異類很多的言語隨意組合,我們沒有什麼固定規則,脫口就唱一曲。

這是表示:什麼好呀、壞呀、美呀、醜呀、清淨不清淨呀、雅不雅觀呀、別人對我怎麼看呀,這些執著全部放下了,根本不停停留在分別當中徑直而作。

醒夢這兩位現在是瑜伽士了,頭髮長長的,後面還梳了辮子,他們抱著吉他,在城市的大街上,對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又彈又唱:

不同不同眾人說,同等同等彼有錯,

如是同等同等義,說尚鮮少知更稀。

歌中的意思是:世上的人啊!都說我們倆方方面面都不同。他們弄錯了,我們倆同等同等,一絲一毫差別都沒有。在這個紅塵世間,有關醒和夢一切同等的知識,連口頭說的人都寥若晨星,更不用說真正懂得的。

末法時代,全世界都認假為真,捕風捉影,習以為常。千千萬萬的人裡面,幾乎找不到有人在談論醒和夢平等,更不用說真正了知。由此也體會到,世間人的無明有多深重。這個時代見濁和煩惱濁日益嚴重,邪說氾濫,造成人類實執深重,加倍顛倒,對於醒夢平等的真理不聞、不說、不知、不見!

知於醒義皆同等,夜時亦等無錯謬,

“醒義”是指醒覺位的色、聲、香、味、觸五種義。

這一句是講感受,就是講在白天醒覺位,對色聲香味觸等,全部知道和夜晚的夢境一樣;在夜晚正做夢時,也明白現在我這一切顯現就和醒的顯現一樣。

這不是單單由第六意識分析而知道醒和夢平等,這是以真實串習的力量,已經達到醒覺位正顯現時了知如夢、夢位正顯現時了知如醒的境地,實際體會到了“醒夢無差別”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此義極要然愚思,似成交錯而顯現。

雖然醒夢無別的意義極其重要,但是很多愚人把醒和夢看成有很大差異,不了知這兩者方方面面都是平等,反而錯認為一真一假而成了交錯。

“似成交錯而顯現”是什麼意思呢?這是說本來醒夢一如,不論晝還是夜,睡還是醒,都是清一色的夢幻。但是愚者一想,一段醒是真實,一段夢是虛假,這樣一段真、一段假,又一段真、一段假,……就是一種交錯的顯現。或者分別醒位是心外有物,夢位是心外無物,一段出現了心外的物體,一段又成了都是心在現,這樣也是交錯,統一不起來。或者,從醒的無迷亂,進入夢的迷亂,又甦醒到了無迷亂,這樣迷亂和無迷亂交錯顯現。這種“交錯現”加一個“似”字,說明事實不是這樣,只是由無明力覺得好像真是這樣,其實並不是。

“此義極要”,“此義”就是醒夢無別,“極要”是因為這是輪迴顯現的真相,瞭解了就能放下對輪迴假相的攀緣、追求,由此趣入空性,顯露本性。

其實,醒和夢含攝了輪迴的一切顯現,知道醒和夢無別,就悟入輪迴顯現全體是夢。時間上,從無始到今天、到未來;空間上,從此方到十方,三界六道都是一樣的夢幻。

這個意義極其重要,這是把輪迴的顯現整個抉擇為迷亂。為什麼說這個意義極重要呢?因為我們作為有理智的人,最起碼要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和真實的歸宿,如果不懂得醒就是夢,就不知道自身目前的處境是迷亂、是應放舍,也就不知道法性是實相、是應證取。這樣我們就會陷在愚痴顛倒當中,越陷越深,永遠被苦輪所轉。有血性的修行人誰甘願這樣顛倒一世、顛倒永久呢?

這是一個關鍵點,懂了就知道:目前的一切只是錯亂,本來沒有可把捉的,只有歇下這個攀緣心,才能止息輪轉、證見本性。所謂“知幻即離,離幻即覺”“狂心頓歇,歇即菩提”。了知“晝夜平等是夢”是一個關口,了知了就能死心踏地地迴光返照,不了知就仍然向外奔逐。要懂得,在雙手緊緊執著輪迴顯現的同時,是不可能得解脫的!在自心向外追逐顯現的同時,是不可能觀見本性的!

今以幻化王教言,不徒虛言觀察義,

“幻化王”是佛陀,佛是幻化中的王者,在不動法身的同時報化兩種色身任運無礙地化現,無論是身、語、意哪方面,哪樣一種幻化,都超過了一切學道菩薩,所以是幻化中的王。

幻化王佛陀的教言是教你從作如夢觀入手,證入諸法實相。很多經都講了如夢如幻。其中,大家耳熟能詳的是《金剛經》末尾的一偈:“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以大慈大悲,分明指點你“應作如是觀”。可惜唸的人、說的人很多,真正作如是觀的人非常少,這是我們辜負了佛恩。頌詞說“不徒虛言觀察義”,是指不應當只停留在口頭上空談,而是按照聖教審細觀察如夢的意義,隨文入觀。

佛在《寶積經》中說:“若不修行得菩提者,音聲言說,亦應證得無上菩提。作如是言:‘我當作佛、我當作佛。’以此語故,無邊眾生,應成正覺。”又說:“學我法者,惟證乃知。”

佛說了,假如不修行也能獲得菩提,那麼由音聲、言說也應該證得無上菩提。也就是,只要口頭上這樣說:“我將會作佛,我將會作佛。”以這樣說了,應該無邊眾生都成就無上菩提。由此就知道,需要真實觀修,而且,不是在心外去尋找道,是在自己的心上去觀照。同樣,在這裡我們應當對如夢如幻實修實證,以期真正達到“醒夢一如”的境地。

我二接觸戲樂中,未食而嘗甜蜜味,

未飲而品醉人舞,未排而賞奇妙戲,

法王解釋說:“在沒有個真實玩耍的地方去玩耍,沒有坐墊去坐,沒有吃去吃,沒有喝去喝……這些是表示現而無自性、諸法如夢如幻的境界。根本沒有一杯喝的酒,他們兩個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必要排演,就會出現動人的戲劇。上面可以解釋成從空性當中(幻化)顯現。”

再無勝此關要矣,諸位心中將此記。

再沒有比這更大的關要啊!諸位要把這一點牢牢記在心裡。

為什麼說這是最殊勝的一個關要呢?因為要證入實相般若,人人必須首先下手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作如夢觀。從這個地方開始,在生活當中觀照起用,打成一片,由此上進,就能夠證入空性。因為這個原因,佛在《金剛經》的最後,點出“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此後二者融為一,一亦融入虛空裡。

法王解釋說:“這裡醒夢成了一個,意思要落在‘一切法唯一是空性’上面,而且空成了遠離一切戲論的大空性。”

總之,一切法都是無而現,現是空、空是離戲。(“二者融為一”,密意是一切萬法都是一味的空性。“一融入虛空”,密意是空是遠離一切戲論。)就是《心經》中所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首先知道二取顯現是假的,然後假的也消失了,就是證入虛空那樣的遠離一切戲論。“融入虛空”是指獲得登地見道位入定的無分別智。《辨法法性論》講得清楚,“二取及言說,根境識器世,悉皆不見故。”就是前五識的無分別根識前的二取顯現、以意識分別二取,以及根、境、識、器世界的顯現,都無餘隱沒了,超越這些顯現自性的無現智慧自性光明,猶如虛空。

雖然無分別智不見任何所緣相,也不執著任何法,以智慧唯一見諸法的真如本性,但這一實際境界在凡夫的分別心前就像盲人眼前的色法那樣,無法從肯定方面一時顯現,所以只能以虛空作比喻宣講。

我們要知道,雖然無分別智的自性是何者也不分別,但它是無誤證悟了法性無有任何戲論之後,和法性相應而自然不執著任何法的,並不是什麼也不了知或者控制心識不起等等的無分別。因此,如果不執著任何邊及一切戲論而能對無緣實相勝義遠離一切疑網,並顯露各別自證的光明,這就是真實的無分別智。以上是“一亦融入虛空裡”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