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夢辯論歌·幻樂眾音講記 三、妙慧裁決
三、妙慧裁決
分四:(一)誰主裁決 (二)判定真假 (三)懲治醒者 (四)教誡和合
(一)誰主裁決
爾後智慧大法官,派遣妙慧審判員,
告於爭論雙方言,倘若如此而宣說,
雖有多言量已足,我於汝二作裁決。
(以下都是雙關密語。所謂雙關,意思是詞句有表裡兩層意義,或者每個比喻都有它的密義,都隱藏了很深的意義。)
比喻:醒者和夢者正爭辯不休時,智慧大法官派了妙慧審判員來到辯論場上,他對爭論雙方說:現在按這樣說,雖然還有很多可說,但上面辯論的內容已經夠量了,所以不必再辯了,由我妙慧來對醒夢作裁決。
這裡,“大法官”和“審判員”,大法官就是坐在高位、輕易不說話、臉色黑黑的那位大人物,審判員就是在底下跑來跑去,一下到甲方這裡調查,一下到乙方那裡調查,把各自的證據記錄下來,仔細核對、審察,最後做出判決。
這裡,“大法官”是誰呢?就是文殊菩薩或者無分別智。他是在裡面無言說、無分別。他委派的審判員就是妙慧。妙慧是一種分別心,它的作業(所作之事)就是對於一切所知法辨別何者有、何者無、何者真、何者假、何者有利、何者有害、何者該取、何者該舍,所以真正的裁決者就是妙慧。
“智慧大法官派遣妙慧審判員”表示什麼呢?這有極深的意義,就是從根本智出後得智,無分別智觸證法界後,自然得到無顛倒見一切所知相的妙慧,只有它有資格裁決法的真假、有無。無分別智的等流果是妙慧,故說“派遣”。
“倘若如此而宣說,雖有多言”:“如此宣說”意思是,每當醒者拿出一條證據來成立夢者是虛假,夢者就說這條證據在醒者身上同樣具有,也就成立醒同樣是虛假;其次,每當醒者拿出一條證據來成立醒者是真實,夢者就說這條證據同樣在自身上具有,以此成立夢也是真實。
“有多言”,就是廣說可以說一大劫,為什麼是這樣?這有很深的原因在裡面。什麼原因?就是在根源上,醒和夢的顯現都是由心識自現的,都是習氣成熟所顯現的相,所以,凡是醒者建立自己是真實的根據,在夢者身上同樣具有;凡是醒者破斥夢者是虛假的根據,在醒者身上也同樣具足。大家體會一下,是不是這樣。(比如,醒者說:“我是現前顯現。”夢者說:“我何曾不是現前顯現。”醒者說:“我是現量見的。”夢者說:“我也是現量見的。”你想想,心識當下現起,就是同時有顯現和了別的,當然是一樣。或者,醒說夢過後沒有,所以是虛假;或者夢現在醒時不起作用,所以是虛假。這個根據反到醒覺位也是一樣,醒也是過後就沒有,也是在夢位不起作用,所以也是虛假。因為二者都是緣聚則有、緣散則滅,因緣轉換,隨著就沒有,當然都一樣虛假。)
總之,醒、夢同為阿賴耶的緣起法,從這一點可以洞察到,一者身上所具有的真或假的法相,一定在另一者身上具足,因為這是緣起法的共相。以這個總綱展開宣說,確實有無量的支分和共相,所以說“有多言”。
“量已足”:由上面幾方面的證據足以判定醒夢的真假、對錯。比如醫生診病,望聞問切,看氣色、聽聲音、問症狀、摸脈象,由幾方面就可以查出病因,開方下藥。同樣,知道以上幾個要點就可以作出裁決,所以說“量已足”。其實,由上面十番辯論,在要點上已經透露了醒夢的真相,就是從顯現、現量見、過後成空、緣起生、自心迷現等方面已揭開醒、夢的面紗,暴露了二者的真實面目,所以不必要再爭辯下去。
“作裁決”,即裁斷決定,裁斷誰對誰錯,對的給予攝受,錯的給予治罰。密意是運用妙慧對於所知法定出真假,再對能境的認識方面判定誰正直、誰錯誤,最後決定見解和行為應該如何取捨。(有智慧的人聽了這些話,就明白這裡修行的方法。)
現在妙慧審判員就開始走上真理的法庭,對醒夢顯現的真假作出公正的裁決,這應該是世界最重大的判案,它的重要性勝過從古至今世間所出現的一切判罪,所有關心宇宙與生命真相的人都應該把目光投注在這項案件上。
這次判決,如果判定醒覺位的顯現是真實,那一切對醒時顯現的追求、一切紅塵中的生活,都像原先的認識那樣,有所謂的意義;如果判定醒夢同樣虛假,這就把醒覺位的顯現一概判定為虛假,一切在顯現法上面建立的人生觀念,就會一時之間完全倒塌,所有媒體傳播的有關競爭顯現、由追求顯現而實現人生意義的言論都成為不符合真相的荒謬之談,所有世間中的行為都將重新檢視,而轉換方向。這其中的原因就是一切世間顯現已經被定性為虛假,暴露出是一個天大的謊言,由此在世界舞臺上就沒有資格說這有真實意義,這值得別人去求取。而且也讓無數人內心震驚,原來從無始以來到今天,不可計數的眾生都被醒覺位的顯現法所矇騙,一直在執著夢幻假像。
這場醒夢誰真誰假的判決,可以說是對醒覺位一切顯現以及三界一切顯現定性的問題,一旦判定了醒和夢一樣虛假,就會被人們徹底地拋棄。這真是到了最關鍵、最重大的一刻,每個人都要派出自己的妙慧對這一特大真偽案件周密審查,事關重大。這是人生最重要的關口、進入勝義的關口、捨棄輪迴的關口。
平常我們對於一件小物品都斤斤計較,要分辨它的真偽。考察內心的動機,就是不願意自己吃虧上當,誰願意花錢買假貨呢?現在不是一雙皮鞋、一件衣服的真偽,是整個輪迴顯現的真假。如果這全體是虛假,那我們“花錢”、“流汗”所購買的就統統是假貨。如果在這裡被矇騙而不能明辨真假,那將會導致我們從現在到未來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只得到一個零的結果。其實,就是在這一個關鍵點上分出了生死的道和解脫的道。所謂解脫道,就是洞察到醒覺位的顯現和夢一樣虛假,由此就真正放下對輪迴的追求,不再攀緣夢裡空花,而死心踏地地迴歸本性。
(二)判定真假
汝二亦真亦虛假,未察各於自位 真,
察則一過為一揭,實際平等無差別。
妙慧審判員說:以我妙觀察的智慧判定二位也是真實、也是虛假,這又怎麼說呢?就是不作觀察時,在各自當時的境界裡都是真實的;如果觀察,一者的過失就會被另一者所揭露;在實際意義中,二者是平等無差別的。
當年大恩上師這樣解釋:“沒有觀察觀待自己的境界顯現,都是實實在在有的,都真實。觀察時,兩者都是虛假的,醒覺位,夢的顯現沒有;夢位,醒的顯現沒有,兩者都是迷亂的顯現,都是虛假的。不觀察,在自己的時位各自都很真實,夢中有很高的山、很深的河、有懸崖,而且見到野獸,心中有個恐懼的狀態,和白天一模一樣。同樣,醒覺位的顯現也是真實的。觀察時,不但以醒能揭露夢不是真實,而且,醒覺位的顯現方方面面都和夢境的虛假一樣。由以上的辯論已經知道了這個觀點。
所以說,不觀察時是一樣的真,觀察時是一樣的假,方方面面都是一樣。真是兩者都真,假是兩者都假。這裡的重點要落在‘夢和醒的顯現都是無而現的自性’上。”
以上法王開示的重要涵義,再分四點詳細抉擇:
1、不觀察時觀待自身是真實 2、觀察時觀待對方是虛假 3、醒夢所攝的顯現平等無差別 4、此頌意義重點在醒夢顯現都是無而現的自性
1、不觀察時觀待自身是真實
對應第二句“未察各於自位真”:就是不以正理觀察、直接按照根識前的顯現來決定,由於根識前無欺有這一顯現,誰也否定不了,所以是真實。
比如,眼翳者眼前顯現空中的毛髮,在他的境界裡是真實有的,如果否定他有,就要成立眼翳者前無毛髮,那就不能說是眼翳者。從心前無欺顯現這點來看,觀待醒覺位當時的狀況,的確是心識前無欺顯現了色聲香味觸,有具體的相狀、性能、作用、結果,這是無可否認的;同樣在夢位,夢心前也是無欺顯現,有相狀、性能、作用、結果。所以說“未察各於自位真”。
比如,心前顯現了一本紅皮的書,三兩重、三百頁,這些都是有的,因為以眼識衡量它,的確是深紅色的,用秤去稱正好是三兩,翻開來計算也是三百頁,這是無欺的顯現。
按這樣觀察,六道眾生心前都有無欺的顯現,比如,六道眾生聚會在恆河邊上,地獄眾生前顯現了烊銅,餓鬼前顯現膿血,人前顯現清水,魚等水族前顯現為住宅和道路,天人前顯現是甘露。觀待自身的現象來說,這是無欺存在的,如果判定其無有,那就是承許即使在現相中也沒有六道顯現,這是損減名言,誹謗了輪迴的顯現法。
從醒夢展開遍觀六道的顯現,無一不是如此。觀待每個眾生自己的心識,無欺有他自己的顯現,由這一層面就可以建立從地獄到有頂之間六道眾生心識前的無量顯現。比如地獄,有八寒、八熱、十六近邊、孤獨地獄,或者五百地獄、十八地獄,或者此方地獄、彼方地獄,每種地獄中的刑具、受刑方式、痛苦程度、時間等等,林林總總都是心識前無欺顯現的。或者,人間有多少野生動物、家畜、水族,每一種類都有它的身體、心識、飲食、生活方式、環境等的顯現。或者,欲界、色界的天宮、光明的身體、自在的飛行、快樂的生活等等,觀待自己的心識,都是無欺有的。
總之,就像全知麥彭仁波切在《辨中邊論註釋》中所說:“在似現不清淨輪迴時,唯一諸法現基——虛妄分別心是真實有的,因為這樣的輪迴顯現無欺而現,誰也遮止不了,而顯現的生起源於自己的虛妄分別,離開分別心的顯現法毫無成立,故為不損減名言,輪迴的體性需以虛妄分別心安立為有。”這就是永嘉大師所說“夢裡明明有六趣”的意思。
以人類世界來說,正是以這一真實作為依據,人類的科學技術、百工技藝、生產活動、測量運算才得以建立,這就是一整套世俗的法。在唯心自現、唯識變定的緣起律上分毫不差,所謂天文地理、宏觀微觀、心理生理、歷史命運,完全是這上面的規律和現象。針對當時當地一類有情的心識,確實是那麼無欺顯現的。所謂“無欺”,就是沒有不符合他當時心識境界的地方,確實是那樣顯現了形狀、顏色、質量、數量、功能、速度、組合、分裂、運動、相互作用、前因後果,不論外界天體、粒子的運行變化,還是內身的新陳代謝、氣血運行,或者有情個體的命運、福報、壽量,群體家庭、團體、國家的發展演變,或者朝代興衰、歷史演變,統統都是無欺顯現的,以緣起律絲毫不差地在顯現在運行。這就是《辨中邊論》講到的虛妄分別有。
所以,所謂真,就是以六根識作為判斷標準,也就是以根識為量,這時在心識前無欺顯現了,醒和夢都是這樣。這是什麼原因呢?就是因為在因上一樣,都是分別識以習氣力顯現的像,在現像時,有具體的相狀、感受、作用。
2、觀察時觀待對方是虛假
對應第三句“察則一過為一揭”:“過”是指虛假無實義,為什麼一過為一揭呢?就是換位一觀察,就能見到沒有實體。所謂換位觀察,就是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種心態、換一個對象作觀察,就能見到原先的現象不存在,這就是由換了位置見到前面的現象消失而揭露出它的虛假性。以下具體分析:
分四:⑴ 時間換位觀察 ⑵ 對象換位觀察 ⑶ 心態換位觀察 ⑷ 地方換位觀察
⑴ 時間換位觀察
比如在醒覺位觀察夢境蕩然無存,就發現夢境是虛假的,如果夢境有實體,為什麼在醒來時連一個微塵也沒有呢?這說明它原來就是實際沒有的。比如夢中見到一隻老虎,醒過來觀察,哪裡有老虎呢?換一個時位一觀察,就揭露出它的虛假。
比如到冬天,草原上的青草、野花都沒有了,往回一想就發現,當時在夏天顯現的花草只是一種假像,和夢裡的花草一樣。
為什麼換位呢?這就要懂分別心的特點,分別心有很大的欺騙性,它在執相的時候是固執在一個點上不動,這就讓你誤以為有實體,在當下一念正執著時,不能瞭解到像是虛假的,但是換一個時位觀察,就能透露出像的虛假,要點是在這裡。比如眼前的一朵花,正執取時,你誤以為有實體,等到黃昏凋謝,回頭一看,就知道原先花的顯現是虛假的。
還有能讓你有感覺的例子,比如,你回想一下自己的前世在哪裡,前世在現在是不是蕩然無存?所以前世都是虛假的。或者觀察自己今生,自從來到人間之後,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又有十多年的求學,再工作、成家等等,在此時此刻來看,是不是這一切都煙消雲散了?所以在現在一看,就全都是假相。
再細一點,比如,對同一種所境的感受,小時候喜歡玩洋娃娃或者玩泥巴,當時有濃厚的興趣,成年之後感覺這些索然無味,想想童年時的那些感受,會發現以前的那些感覺全都是假的。所謂的好玩只是兒童心理的假立,當時捏泥人覺得捏的泥人很有意思,這是自己的心假立了有意義。現在習氣變了,覺得有意義的是權力、地位,認為玩泥巴已經無意義了,所以當時那種顯現是假立的。
再比如,一個人在輪迴裡轉換了種種角色,就像在舞臺上粉墨登場,有時演天人、有時演餓鬼、有時演男、有時演女,換一個時位,前面就消失了,回頭一對照,完完全全顯露出是假像。這就是“一過為一揭”的意思。
⑵ 對象換位觀察
還是上面的比喻:六道眾生同時在恆河邊上,餓鬼見膿血、人見清水等。餓鬼是見到充滿膿血,但是人眼裡連芝麻大的膿血都沒有,從人的角度看餓鬼,就發現膿血單單是餓鬼的心前無而顯現的,絕對沒有什麼心外的膿血。如果膿血存在,六道眾生都應當見到,為什麼其他眾生不見呢?說明膿血是餓鬼心前安立的假像。
又比如祖母、孫子和一條狗,都在看一個搖滾樂隊演出,孫子覺得精彩、刺激;祖母覺得沒規沒矩、無法接受;狗看得莫名其妙,搖尾就走。對照狗來看,孫子覺得精彩,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認為而已。
又比如,一個人眼裡覺得好看,在另一人眼裡覺得像妖怪;在母親眼裡覺得是天下最可愛的孩子,在其他人看來,這個孩子很平常;在怨家看來非常可恨。
或者,一堆糞便,人覺得不乾淨,狗認為是一頓美餐。從人的角度看狗,就知道根本沒有真實的美餐,只是狗自己的心虛假安立的美餐。
所以,只要你能洞察到不同對象的心前顯現不同,就會明白除了是自己的心假立之外,並沒有心外真實的東西。展開來看,六道眾生各有一套心前的顯現,由換位無有,就揭露出現象是虛假的。
⑶ 心態換位觀察
當心情很壞時,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和自己做對,每個人都像是仇人;當心情愉快時,每個人都顯得那麼友好,甚至遇到從前的仇人都想去擁抱一下。所以心情好時,萬物都顯現為歡樂的相;當心情壓抑時,遇到什麼都不高興,什麼事都感覺不對頭、不順心。由於換了心態,顯現就不一樣,這就說明原先的心態是虛假的。
所謂的親人和敵人,也是除了自己心分別執著的狀態之外,外在並沒有真實的親人和敵人。比如說一對男女,以男方來說,他眼裡的對方在不斷變化,原來對方是陌生無關係的人,後來在一個單位裡工作經常見面,就對她有了好感,覺得她很可愛;接觸多了,他們相愛了,她在他的眼裡就是西施;由此他們結婚,她成了他的妻子、是他生命的一半;接下來的幾年,他們的生活逐漸平淡,常常為了各種瑣事爭吵,在他眼裡這是一個很煩的女人;再以後矛盾逐漸升級,最後勢同水火,協議離婚,這時在他眼裡對方成了怨家仇敵。
從這裡也看到,所謂親怨都是假的,除了自己分別執著的狀態之外,再沒有別的實義。一切都是隨自己的心而假立的。
⑷ 地方換位觀察
比如,一個藏族女人在外面拼命打工,用一年賺來的錢買一串大大的紅珊瑚掛在胸前,天天炫耀,覺得自己很美、很高貴,但是戴著這樣的裝飾走在漢地大都市裡,現代人覺得這種裝飾很笨、很可笑。所以,一個地方人們心中覺得有意義的事,另一個地方的人觀念不同,就覺得毫無意義,從這一點就揭露了所謂的意義,不是外境有那種意義,僅僅是人們自心假立的意義。
比如在一些開放地區,人們把染髮當成美,而在保守地區就認為不成體統,兩相比較就知道美醜觀念都是假立的。
總之,我們仔細觀察的話,由醒和夢所攝的輪迴顯現法,由於換了時間、地點、對象、心態,見到原先的顯現不存在,就能覺悟到那個顯現僅僅是當時、當地、心識的顯現,除了只是以自己的分別心遍計之外,並沒有什麼真實的存在,從這一角度就說“察則一過為一揭”,由此就知道由醒夢所攝的一切顯現都是虛假的。
彌勒菩薩的《辨法法性論》裡有兩句非常精要,就是:“實無而現故,以是為虛妄,彼一切無義,唯計故分別。”意思是,在實際當中這樣那樣成立,絲毫也成立不了;在實際沒有的同時,心前這樣顯現,由此就知道這是虛妄的;這一切都沒有實義,都只是分別心遍計的,所以就知道這只是分別。
3、醒夢所攝的顯現平等無差別
對應“實際平等無差別”:這是下結論。我們原先的看法是“醒和夢有天和地那樣大的差別”。現在妙慧判定,實際意義當中兩者平等沒有任何差別,完全是一味的。要說真,都是真;要說假,都是假。
通過以上的抉擇,大家就知道所謂平等有二點,第一、如果不觀待別的,而只觀待自己,醒夢所攝的六道顯現都是真實的;第二、觀待別的來看,六道顯現的每一種都沒有真實的意義,都同樣是虛假的。所以是“實際平等無差別”。
總之,大家要明白三界的顯現都是夢,都是實際無有而顯現,從“無而現”這一點來說都是夢。
前面兩條,一條是說顯現無欺有,一條是說實際中沒有,這兩方面同時積聚在每一個輪迴顯現法上,所以在《辨法法性論》當中以“實際無有”和“顯現”雙聚來成立輪迴有法的體相,而且把“無而現有”比喻為夢,這就完全揭露了輪迴諸法平等無差別的體相(也就是有法的體相),從這一點就可以斷定地說“人生如夢、輪迴如夢”,更直接可以說“人生是夢、輪迴是夢”。
4、此頌意義重點在醒夢顯現都是無而現的自性
上師這一句開示很重要。比如色的六塵方面,像空中毛髮那樣,是無而現的色的體性,這個輪迴中的所有顯現就是像毛髮那樣的顯現。抉擇到這裡開始明白,一切顯現都是像夢中的色那樣的現象。比如,所謂山,不是心外有堅固實體的山,是夢中的山;所謂繁華的都市。不是心外有五光十色的都市,是夢裡的繁華都市,像這樣叫做無而現的夢中之色。再從心識方面觀察,就是執取此種、彼種的能取心識,既然所取是像夢中色法那樣實際沒有,能取的心識當然也是虛假的。
不知大家聽懂了沒有?既然說了“無而現”,就不是實際有而顯現,而是實際無有而顯現。這樣的顯現僅僅是像空中的毛髮那樣的顯現。
比如,你過去認為現實生活當中樣樣都是有而顯現,這是一個大錯誤。現在妙慧判定醒夢平等無差別,就是斷定一切顯現都是如夢中那樣的顯現。所以大恩上師開示此頌的要點在由妙慧認定“一切顯現是無而現的體性”。這一點得到定解,就從聞思上悟入了《辨法法性論》所講的有法體相。有這樣的基礎,以下的如夢觀才好如理起修。
以上妙慧已經判定了顯現的真假,由醒和夢的現相都是無而現,就決定了都是迷亂。
下面妙慧作第二番裁決,就是對能境認識的狀態判定誰正確、誰顛倒,然後決定對誰治罰、怎樣治罰。
(三)懲治醒者
(這裡,醒者代表凡夫認為醒現是真實的顛倒心,夢者代表認為夢現不真實的無顛倒心。懲治,即對治顛倒心。)
汝二雖然悉不真,夢迷許迷性正直,
醒汝迷亂說不迷,固執不捨當懲治。
妙慧判定:你們二位雖然都虛假不實,但你們的性格不同,夢者他沒有說自己不迷亂,他不但說自己是迷亂還說你也是迷亂,看得出他在承認迷亂,而你醒者狡詐不正直,你本是迷亂卻說自己不迷亂,你還不肯捨棄自己的觀點,所以應當治罰。治罰你的原因是:你本來是虛假的,卻不承認是虛假,還說是真實,所以要治罰你。
頌中“固執不捨”表示在我們內心裡始終沒有放棄過醒覺位顯現有實義的觀點。我們從無始劫來唸念執著這些顯現是有實義的,我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上面,為了擁有一份美好的顯現想方設法去追求。我們是為了獲得這些顯現而計劃、而拼搏,我們的成功、榮譽和輝煌都是建立在顯現法上面,所以,我們怎麼肯把顯現法看成是毛髮那樣無意義呢?如果把醒覺位的顯現判定為虛假,這等於是把我們所迷戀的生活意義徹底否認了。對於在幻化光影裡執著慣了的人,確實不是一時就能放下的。不用說萬緣放下,就是境界稍微清淡一點,也讓人接受不了,比如在大城市裡過慣了,在深山裡一天也呆不住,因為那裡幻像、幻覺太少了,六根沒有多少可抓的假像,心裡反而感到不適應,這就是妄執成性,一時難以放下。
大家要知道,“固執不捨”是表示我們對醒覺位顯現的實執極其嚴重,從無始以來到今天,念念執著實有,處處執著實有,從來沒有捨棄過。“當懲治”,就是應當對治這種顛倒心。為什麼要對治?因為不對治就無法解脫,這又怎麼講?《大乘莊嚴經論》說:“解脫唯迷盡。”(解脫唯是消盡了迷亂)現在把醒的顯現執為真實,這就是迷亂,從這裡就出了雜染的輪迴。
大家想想,如果不對治這個顛倒心,是不是會導致一切時、一切處顛倒?過去的無數生中不就是這樣嗎?我們從未想過醒就是夢,我們不知是從哪時開始執著顯現真實,從初一顛倒到十五,一生又一生都在這上面顛倒,不論遇到哪種顯現法,一一都執著有實義。所以這是無量生無量處都緣於顯現而顛倒,往後看,再不對治這個如癌細胞般的顛倒心,它還將繼續無止境地顛倒下去。它是雜染輪迴的源頭,是由它而引發了無數煩惱、無數業和無數痛苦,是由它讓無數人在無量世、無量處顛倒錯亂,是由它讓人狂心奔逐、不能休歇見到本性,所以它是萬禍之源、解脫大障,必須嚴厲懲治。
夢雖愚迷然正直,醒雖精明反更愚,
堅與不堅由習因,二者自果則無異,
妙慧繼續說:夢者雖然愚笨,但他笨也沒有出問題,他老老實實承認是迷亂,醒者你呢,自命不凡,自以為有見識、無所不知,實際上成了非常愚痴的一個人。為什麼說更愚呢?上師解釋:因為現前的一切顯現本來和夢一樣虛假,他還自以為真實,加深了無明愚痴的程度。
實際上,夢和醒的顯現都有相續的長久和短暫,而且,夢位和醒位也都有習氣的濃厚和薄弱。這裡和《智慧品》一頌的推理方法相同。《智慧品》一頌的意思是,乃至相應的因緣聚合之間,即使幻化的顯現也會一直生起;乃至能出生有情的因緣——業和煩惱等沒有退失,為什麼有情不產生呢?要點是:二者在“緣起生如幻”這一點上無差別,只是緣起生的現象有相續長短的差別。換在這裡,就是觀察:醒夢顯現的不穩固唯一是由因的習氣持不持續所造成的,習氣能長久持續,現象就表現為穩固;習氣不能長久持續,現象就表現為不穩固,但是不論穩固或不穩固,兩者自己的果都平等是由習氣力變現的假像。
總之,“有差別”是指顯現上有堅固和不堅固的差別;“無差別”就是沒有一真一假的差別,或者“在這個顯現分上沒有任何外境”無差別,也就是在“現象沒有真實體性”上無差別。
以上“妙慧懲治醒者”的內容講了兩頌,重點是判定能境認識的正邪。我們做夢時不知道是虛假,所以是愚痴,但醒來承認夢境沒有實義,這是正確的認識。而醒覺位,由於歷歷分明地見色、聞聲等,就執著顯現實有,因為“身在假中不知假”,還執著是真實,所以“反更愚”。
實際上,雖然醒夢顯現有堅固和不堅固的表現,但這只是由習氣厚薄而造成的,其實,這所有的現象都平等是無而現的像毛髮那樣的假像,假如以自己看得清楚或表現穩定,就執著它是真實,這就是“迷中倍人”。本來二取的現相現出來就是迷亂,對於它還執著為真實,生起種種分別妄想、攀緣追逐,這是加倍的迷亂,叫做“迷中倍人”。
頌詞說“精明”,就不是一般的明,連很細的地方都能分辨,連很遠的未來都能事先打算,這就是精明。但是“精明反被精明誤”,他認為自己的感官清楚地見到了、聽到了、接觸到了、分析到了,千真萬確,一定有利可圖、有前途可發展、有意義可獲得,這樣就成了“迷中倍人”。
我們往往自以為聰明,能瞭解、能算計、能預測,認為真實有利可圖、有途徑可入、有商機可趁,而且一做就有效。我們從始至終都認為這是實有的,一直像渴鹿奔向陽焰一樣,提前預想、中間爭取、得不到還幻想。但是不要忘記,在錯亂的世界裡,一樣有景象、有規則、有作用,但他的本質畢竟是錯亂。在虛假的現象中,進一步用第六意識對顯現法執著此等彼等,並用種種名言假立,這就是醒者邪的地方。
以下看妙慧怎樣懲治醒者:
汝今跟隨夢者後,彼此見行應合一,
(法王解釋)妙慧審判員說:“狡詐的醒者你從今天開始跟隨夢者,把自己所有內識和外境的顯現,都(觀成)和夢的境界一樣,應當需要了知諸法如夢如幻的要義。你在醒時對於夢的境界沒有耽著心,要以這樣沒有耽著的心態對待醒時的顯現法。按這樣去做。”
通過上師如意寶的開顯,我們就明確地知道“醒夢見行合一”的涵義。過去“見不合一”,就是夢中的內識和外境,見是虛假;醒時的內識和外境,見是真實。現在應當“見上融合為一”,就是對醒覺位的心和境,都見到和夢一樣,正顯現的當下不存在,如同夢中的城市和見城市的夢心。
過去“行不合一”,就是對夢中的境界沒有耽著,覺得它沒有實義,不去貪執它,但對醒的境界耽著不捨,沒有得到就逐取,已經得了就守護,好的追求、壞的拋棄,總之在執著實有的狀態中作一切行為。現在應當“行融為一”,就是應當以不耽著的心態對待醒時的一切顯現法,夢裡的人、夢裡的名聲、夢裡的財富、生活,得了是夢中的獲得,得了也無所喜;失了是夢中的失去,失了也無所憂。這就是行為和夢一致。
舉例來說,到了一個海島上,滿地都是金銀財寶。有個聲音說:這是夢境,金銀財寶都是假的,夢裡的財富,有什麼好歡喜!
走上領獎臺,千千萬萬的人歡呼、鼓掌、揮手。有個聲音說:這只是夢裡的假像,夢裡的榮譽,毫無實義!
一下子由貴族降為平民,在大街上賣早點。有個聲音說:這是夢裡的卑賤,你並沒有失去什麼!這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公共場合被人汙辱、謾罵。有個聲音說:這是夢裡的聲音,不是真的。心裡就不會計較那些話,都是夢中囈語嘛。
見到別人功成名就,內心無法容忍。有個聲音說:這只是夢裡的景象。心一放下,嫉妒就會止息。
可愛的鮮花凋零了,心裡正感傷時,有個聲音說:這是夢中花落,有什麼好哀傷。
登山運動員攀登地球上的十大高山,似乎覺得有多麼偉大的意義。有個聲音說:這是夢境的山,即使征服所有的山峰也沒有實義。什麼豪情壯志、慷慨激昂頓時就沒有了。
或者要和一個女人或男人結婚過日子。有個聲音說:這個女人或男人是假的。所以是“夢中夫妻、夢裡的家”。還是一起修道、覺悟吧!
像這樣,把生活中的一切都看成是夢,夢中的感情、夢中的家、夢中的工作、夢中的事業、夢中的財富、夢中的名譽,儘管過夢中的生活,不往心裡去,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這就成了“醒夢見行合一”。
言訖念繩系醒者,交付夢手不許離。
(法王):“妙慧說完之後,就以正念之繩綁住醒者。正念就是上面所講的,醒的一切境界和夢一樣,提起正念,想自己的境界全都是和夢一樣。妙慧用念繩把醒者綁得緊緊的,交於夢者手中。妙慧(對夢者)說:‘如果醒者對於一切境現完全和你一樣,承認是虛假的,你就別打他。如果還和原來一樣固執(認為是真實),打不打他,你看著辦吧!打死了也沒關係。’這樣就把醒者的境界都交付給夢了。”
全知的道歌和上師的解釋妙義紛呈。我們逐條作剖析。“言訖”是表示階段的詞。妙慧作出裁決之後,用念繩繫住醒者,密意是表達慧和唸的關係。宗大師的《廣論》有一句:“所念境先以慧別,次乃念取,以念無擇境力故。”念心所本身沒有揀擇境界的能力,所以首先要以妙慧辨別所念的境。依靠妙慧就能判定顯現的真假、認識的正邪,明確地定好所念境。所念境就是一切顯現都和夢一樣。這裡“言訖”,密意是妙慧獲得了決定。如果沒有“言訖”,那就還要運用妙慧觀察抉擇。沒有這個前提,單單口說是夢、心裡不知如夢的意義也不行。所以說“所念境先以慧別”。
“言訖”之後,就要用念繩把醒者緊緊繫住,意思是一切時堅持正念。如果只是由妙慧決定了一切如夢,而不能堅持正念,這也不可能成就如夢觀,因為只有依靠正念的作用,才能做到時時處處作意如夢,由此而最終把如夢觀貫徹於一切時處,達到醒夢完全融合為一。所以在妙慧簡擇之後,接下來的一個重點就是堅持正念。
“念繩系醒者”,“醒者”是正念所繫之處,“醒者”二字要理解到是涵蓋到一切醒覺位的境界,不僅是處在醒時某一時、某一處、某一段顯現時不忘記作如夢觀,而且是要在醒時一切時、一切處、一切大大小小的顯現中,都作如夢觀,所謂“一切有為法,應作如夢觀”。如果靜時觀如夢,動時不觀如夢;上座時觀如夢,下座時不觀如夢;無事時觀如夢,有事時不觀如夢;大事觀如夢,小事不觀如夢;順心時觀如夢,不順心時不觀如夢;行住坐臥觀如夢,吃喝拉撒不觀如夢;見陌生人觀如夢,見親人、愛人不觀如夢;境界平淡時觀如夢,聲色正濃時不觀如夢。這都不是“緊把念繩系醒者”,都是有滲漏。反過來,無論大事小事、獨處聚會、成功失敗、歡喜憂傷、山林城市、靜鬧閒忙,小至穿衣吃飯,大到生死關頭,一切時處都不離“這是夢”的作意。這就是用念繩繫住醒者,交在夢的手中。
所以還是那句古語:“道者,須臾不可離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暫時不在,如同死人”。這樣就知道這個法是何等廣大,我們要理解到,無論在哪裡,都是修如夢觀的道場,無時不可修、無處不可修,不像其它法,有時間、地點、威儀、環境等的侷限,這個如夢觀是時時處處都可以串習的。
有人問:為什麼如夢觀要求在一切境上觀?
答:一切境本是如夢如幻、無而現的假像,不論何時何處,你不觀如夢,就會被假像騙走,從這裡就出了執著、煩惱、有漏業和未來的生死;你觀如夢,就能離開執取。所以,迷悟染淨在一念分判,不觀是迷、觀是悟,不觀是染、觀是淨,不觀執求、觀放下,這有多麼重要!有句話說:“因地而倒,因地而起。”(你在哪裡倒下的,就在哪裡起來。)因為過去就是在一切顯現上顛倒的,所以現在要在一切顯現上生起覺悟。就像生存時時不能離開空氣,修般若的人時時不能離開觀照。所以道歌最後說“不許離”,就是過去片刻不離、事事不離執顯現為實有的顛倒心,讓它完全翻過來,變成片刻不離、事事不離這是夢幻的觀照。這樣觀照恆時相續,就可以讓如夢觀打成一片。
上師說:“打死也沒關係。”這句“打死”真是妙語。“打死才好,不打死他,天下不太平!”打家劫舍、興風作浪就是他。一時不打死這個實執心,一時就由它起染汙煩惱、造染汙業、受染汙果報,所以要打死。打死了便無貪無懼、無喜無憂。
由這個“打死”,聯想到憨山大師在《夢遊集》裡所講的一件事:
那是憨山大師在塞北遊歷時,一夜和健兒騎馬夜行。路邊有塊大石頭,馬忽然見到石頭一下驚得幾乎倒在地上。憨山大師提韁繩奮力鞭策,強迫馬繞石頭走了幾十圈。到這時,憨山大師還引馬讓它一再看那塊石頭。過了許久,才放馬前行。從此之後,馬遇到任何東西都不驚了。
要像這樣,用念繩綁住醒者,再再把自己的心引向境界,觀清楚它只是一個夢。久而久之,執著實有的心就會被打死,打死之後,就可以放鬆了。
精修如夢觀的榜樣:
民國江味農居士在般若上有很深的造詣,他在《金剛經講義》中講述了自己的學佛經驗,他說:“不慧學佛以來,前二十年,雖修種種法,作種種觀,毫無進步。一日於此四句偈忽若有悟。依此修觀,初亦若即若離,若明若昧,未成片段,並無甚效。繼悟應於一切境緣上,極力作意以觀察之。雖一極小之事,或極順心,或極不順心之時,皆以如夢幻等道理印之。即修持佛法,亦以如夢幻等道理印之。行住坐臥,不離這個。如是久久,雖於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功夫尚淺,然實從作此觀起,此心漸覺空空洞洞,於一切境相,漸能無動於衷。看經時眼光便覺亮些,唸佛時亦覺踏實些。今請諸君試之,必有受用。當知博地凡夫,欲迴光返照,舍此無下手處也。”
傳記上講他一生得力於般若,從事參究,早得消息,豁然大悟,一心常在定中。晚年有五年夜間無夢。臨終金光遍照,阿彌陀佛接引,安然往生。
對於大居士現身說法,姑妄下三句評語:
居士般若得成就,來自如夢觀穩固,絲毫無滲漏。
居士如夢觀穩固、絲毫無滲漏,來自堅持正念、極力作意,絲毫不放鬆。
居士堅持正念、極力作意、絲毫不放鬆,來自妙慧見理真切。
(四)教誡和合
以下是妙慧對於醒夢作教誡。妙慧講了醒夢相違的過患和和合的利益。“醒夢相違”意思是對待醒現和夢現,見解和行為相違。“醒夢和合”意思是對待醒現和夢現,見解和行為一致。“妙慧講過患和利益”,密意是要求觀察過患和利益,由數數觀察過患發起厭離心,由數數觀察利益發起欣求心,兩種心生起時,就能把心引入如夢如幻的觀修。
汝二莫爭應和合,違成三千破敗魔,
和為三世引導師,知此彼此悉獲益。
頌中“三千破敗魔”、“三世引導師”是專有名詞。“三千”是指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狹義為一尊佛的教化區——10億個世界裡的眾生,廣義指十方世界的六道眾生。使這一切眾生遭受破壞、衰敗的魔王,叫做三千破敗魔。“三世引導師”是指過去、現在、未來的導師佛陀。醒夢相違就成為三千破敗魔,和合就成就三世諸佛。“知此”,即知道醒和夢平等無差別。
(法王解釋:)(妙慧審判員教誡說):“你們應當和合,如果相違,(也就是)醒覺位的一切境界不了達是如夢如幻,反而去執著這些是實實在在的事物,這樣的話,過去的三有六道眾生轉生輪迴,以及未來的三有六道眾生轉生輪迴,這一切問題全部是由你們二位爭執的過失所導致的。最使世間破敗的魔就是這個不和合的爭執。(相反)通達醒覺位的一切顯現沒有絲毫差別,完全和夢一樣,通達諸法如夢,依此就成就三世諸佛。”
法王進一步解釋:“無始以來,我們就是因為對醒覺位的顯現不通達和夢一樣,導致轉生輪迴。如果(了達)醒覺位的一切如夢、幻一樣,輪迴根本的我執也會徹底斷除,我執被摧毀的話,我執所引起的煩惱也沒有了,業也淨除了,異熟苦的果報也滅了,這樣就會讓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者成佛。(你們二位)真都一樣真,假都一樣假,(最終)一切都如夢如幻。你們二位通達,對彼此都有利益。”
“全知麥彭仁波切在總體上已經幫你打開了思路,對於有智慧的、正直的、能懂得理論方法推理的利根者,這些已經足夠了。對於夢是虛假、醒是真實在百千萬劫中也根本拿不出或找不到充分的理由,(由此)可以通達醒完全和夢一樣。如果不是利根,而是對於醒特別耽著的中、下根人,那就需要反覆從很多方面作觀察,就是醒者說許許多多理由成立真實,夢者就用許許多多理由推翻它。這就像帝釋天的金剛杵那樣一直緊隨不離。帝釋天的金剛杵一旦瞄準了某個人,不論他躲藏也好、逃跑也好,金剛杵一直跟定他,決不會中途退回來,不打中、不致之死地決不罷休。所以,不論醒者說什麼,夢者推翻它的理由一個也不缺少,不堪回擊的一個也沒有。”
按法王的教導,我們中下根人要對如夢如幻的道理反覆觀察,直到生起絲毫不懷疑的定解為止。有了定解,再安住定解反覆串習,就能真實生起一切顯現如夢如幻的修行。
第二句“違成三千破敗魔”:所謂“違”就是認為醒的顯現有真實意義,和夢境根本不同。這個顛倒心把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眾生摧殘得慘不忍睹。所以,魔王不在外面,魔王就是我們心裡執著醒現實有的顛倒心。
問題就有這樣嚴重,一切都是從心發出來的,如果執著醒的顯現有實義,就會得了生貪心,沒有得生嗔心,恆河沙數的妄想都是為了這些顯現法,分分秒秒身口意的造作都是為了他。如果不是貪求它、爭奪它,世間會有這麼多煩惱和罪業嗎?會有這麼多家庭悲劇嗎?會在輪迴中長劫沉淪、生死無量嗎?
人類的私慾是建立在顯現法上的。不惜代價你死我活地競爭,就是為了佔有顯現法。人們的理想建立在哪裡呢?也是建立在顯現法上,車子、票子、房子哪樣不是顯現法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就有步驟、有方法,日日夜夜追求,所以都是因為看不到顯現法的虛假性,讓人顛倒糊塗。總之,人們都想在醒時的顯現法裡面得到利益,實現自身的價值。千軍萬馬都是希望佔據醒時顯現法的一角,所謂“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天人也是想在顯現法上得到享受,想在天界發展,其實那也是夢。人間士、農、工、商各行各業,無一不是抱著一類顯現法在逐取。眾生的所求就是顯現法,分別心念念在這上面攀緣、計較,由此造成了無量的煩惱和業,製造了三界無量的過患,所以說“違則三千破敗魔”。其實,沒有外面的東西讓人們受苦、失敗,人們唯一是被一個顛倒心給愚弄了。
我們知道頂生王因為過去向佛做了供養,得到很大的福報。但是他到了三十三天之後,執著那裡的顯現法,高了還想再高。他和帝釋天平起平坐,覺得還不夠,想獨霸為王,所以他執著天宮的權勢,難死這顆執著顯現的心。這一念執著的心就讓他從天宮翻身下來。
再看,這世上家家有一本難唸的經,有那麼多苦、那麼多情,人與人的關係那麼難調和,有那麼多紛爭、動亂,推究它的原因,哪樣不是執著顯現法呢?
兄弟之間,如果都作如夢觀,就不會發生爭奪家產的事,如果執著一套房子是實在,少了一平方米就覺得吃虧,如果知道房子只是夢幻泡影,那就有也好、沒有也好,也就了無紛爭了。
冷靜地觀察一下醒時的顯現法是什麼?觀察後心裡會大驚,所謂我們的身體、事業、愛好、環境、家庭、民族、國家、地球,沒有一個不是顯現法。我們生活的世界就是顯現法構成的世界。小到一粒微塵,大到整個太空;從個體生老病死的一期生命過程,到大千世界的成住壞空;時間上,向前一直推到無始,向後一直推到無終,全部是醒時顯現法的內容。而這也是所有凡夫俗子念念馳求、分別的地方。
單單以我們居住的地球來說,全球六十多億人,都是圍繞一整套的虛假顯現,在分別、在執著、在計劃、在競爭、在受用。人人渾然不覺這是夢裡的妄動,還在奮力爭奪、捕捉,這真是很荒唐的事!大家在荒唐當中,不覺得荒唐;在無實義當中,覺得有實義。想一想無量無邊的凡夫全數被欺騙、時時被欺騙、事事被欺騙,而且是無量劫以來被欺騙,再沒有比這個更大規模的騙局,再沒有比這更曠日持久的騙局,更沒有比這個更駭人聽聞的騙局。
我們應該覺醒了,在迷夢當中再如何執著、追求,最終只落得兩手空空,一無所得,所得到的只有一番苦味而已。
我們人的追求無非有這樣幾類:第一類是追求這一世外在五欲的享受(五欲是指色聲香味觸的五種欲塵),不擇手段地營求,結果積集了大量的非福業,來世感受三惡趣的苦報;第二類是不求現世,只求來世能得到美妙的五欲享受,以這種動機造作福業,來世就轉生在欲界的人天兩趣;第三類是不求外在的五欲享受,轉而向內追求內在的樂受和舍受,由這種動機就積集不動業,來世受生在上界的色界和無色界。不論追求的是外的五欲塵的享樂,還是內的樂受和舍受,總之都是貪著顯現法的幻像,總覺得眼前有一種實義可以獲取。由這種實執驅使,向外馳求不息,以這個造作的力量而現前三有一切衰損。
所以導致三界一切衰敗的根源,就是這個執著醒現實有的顛倒心,這是眾生心中最大的魔王。無量無邊的眾生都被他騙走了。是由它驅使,讓無量眾生追逐一個個假相,由此就陷在惑、業、苦的輪轉中。要不是貪著顯現法,怎麼會去殺、盜、淫呢?在地獄中隨便問幾個眾生,他們都會說:我受這樣大的苦,都是因為被醒時的顯現法欺騙了,如果不是貪圖財富、名聲、女人、權勢,我們怎麼會犯下這麼大罪業,怎麼會受這樣大的苦!
像這樣,從地獄看到天宮,眾生心裡都有一個實執的魔王,他佔據心中,讓人完全陷入迷亂,一刻無法停止地馳求假相,這樣一年又一年、一生又一生地輪迴。所以就是在這一點上出了大問題。
為什麼說“和為三世引導師”?因為能把醒的顯現看作夢境一樣,由此入手,就開始觀照一切有為法如夢如幻,無非虛假,由此就能解脫對幻像的分別、執著。不對幻像分別、執著,就不向外馳求。不向外馳求,就能死心踏地地迴光返照。由迴光返照,就能證入不生不滅的法性。由證入法性,就能獲得轉依而成佛。所以這是成就三世諸佛的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