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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解寶燈論 3 第二問題:聲緣怎證二無我

丙二、第二問題:聲緣怎證二無我   分三:一、破斥他宗;二、建立自宗;三、龍樹菩薩與彌勒菩薩密意不相違

  丁一、破斥他宗

  頌曰:

  有謂聲緣阿羅漢,無有證悟法無我。

  有些前代論師認為聲緣阿羅漢僅證悟了人無我,而沒有證悟法無我空性。此不應理。

  頌曰:

  執著諸蘊為我許,乃至未除以彼力,

  非能斷除煩惱障。

  一切眾生妄執五蘊聚合體為假立俱生我,此乃極為堅固的俱生我執所緣境,乃至未能遮破此虛妄假立俱生我之前,俱生我執就無法消除,由俱生我執存在,則無明根本未斷,如是而起惑造業流轉生死,不能永盡煩惱得阿羅漢果。

  頌曰:

  彼我亦依於諸蘊,假立俱生我執境,

  與彼瓶等空基分,空相無有稍區別。

  若分各法各士夫,則成自性空性故。

  眾生認為實有的我,其實是妄執五蘊聚合體為實有,而假立了一個俱生我執的對境,此與支分集合所假立的瓶等諸法,除了在空基諸蘊上有差別外,法我與補特迦羅我,在空相上無有少許差別,因以真實正理對法我與人我二者進行觀察,皆是無有自性之空性。

  頌曰:

  如是聖教與理證,現量成立而超越,

  聲緣法我未證悟,此說唯成立宗已。

  猶如樹與沉香樹一樣,法我與人我一是總體一是部分;法無我與人無我也是一為總體一為部分。故所謂“聲緣阿羅漢未證悟五蘊假立之空性。”與“如是佛母般若,是能生四聖者之母,故當修學般若”之佛語,及聖者龍樹父子論中雲:“若時有蘊執,爾時有我執,有我執造業,由業復受生。”及“見無我境故,斷除三有種,此後得解脫”等現量成立之諸教證相違背。也現量與月稱論師三理證直接相違,三理即:倘若不遍知諸法無自性,不過如世間離欲者;倘若不徧知諸法無自性,彼等亦應不能永斷三界一切隨眠,如諸外道;又緣起等自性成顛倒故,亦應不達補特迦羅無我,以於施設我因之諸蘊,有可得故。故此觀點有失偏頗,僅為立宗而已,以教理不能成立。

  頌曰:

  有者對此極過分,承認三乘見道一,

  並許證悟無高低,顯密經續等諸論,

  一切釋為不了義。

  又有些後代論師對此作了過分的詮釋,承認三乘見道斷證相同,聲緣聖者與菩薩證悟二無我無有高低,並把與此觀點相違的一切顯密經續及諸論判為不了義,故此極不應理。(此觀點主要是宗喀巴大師所主張的。詳見《新月釋》)

  頌曰:

  於彼前過劣道者,已得大乘見等時,

  少無所斷等過失,理證妨礙無法答。

  修習狹劣小乘之道而獲得阿羅漢果,又回小向大入於殊勝大乘,經三大阿僧祗劫積累二資糧,獲得見道等七地之智慧至八地之前,應成無有少許所斷,(因於七地以下所要斷除之障早已斷除之故)即獲得不動地的功德智慧,為理證所妨害。其自宗所許煩惱障的習氣為所知障,所知障只有得八地才開始斷除。

  頌曰:

  此外雖說悟所證,然而所斷尚需助。

  除此之外的過失是,雖說阿羅漢已圓滿證悟了二無我,但以證悟智慧去斷除所知障時,尚需無邊福德資糧作助緣,即一至七地之間雖無障可斷,仍廣積福德資糧作為斷障的助緣,此也不應理。

  頌曰:

  未證證悟自許違,若證不捨所斷違,

  如日既升然黑暗,遣除依他感希有。

  如果說阿羅漢未證悟二無我,則與其自宗相違,設若已證悟二無我,則又與未斷除所斷障礙相違。因為若以對治的智慧不能斷除所斷障礙,則三有之中再無其他對治法能斷除所斷障礙,猶如光芒萬丈的皓日升起之時不能消除黑暗,尚須藉助其他因緣,如是承認簡直是希奇,成為智者所嗤笑之處。

  頌曰:

  有謂聲緣自相續,五蘊雖已證空性,

  餘法無我未證悟。

  有些後代論師說:聲緣阿羅漢雖證悟了自相續五蘊的空性,但未證悟其餘法的無我空性。此也不應理。

  頌曰:

  設若證悟五蘊空,則除無為法之外,

  未證他法有何者?

  因為一切有為法攝於五蘊中,證悟了五蘊的空性,則除了虛空等無為法之外,還有什麼法未證悟空性呢?

  丁二、建立自宗

  分三:一、引述月稱論師的善說;二、引述無垢光尊者的善說;三、遣除對此懷疑及究竟時聲緣羅漢終將證悟圓滿法無我空性

  戊一、引述月稱論師的善說

  頌曰:

  是故若問何自宗?

  那麼何者是前譯自宗的無垢觀點呢?

  頌曰:

  具德月稱自釋雲,聲緣為除煩惱障,

  如來宣說人無我,佛子為除所知障,

  圓滿宣說法無我。

  具德月稱論師於《入中論自釋》中以教理建立了必須證悟空性才能獲得小乘寂滅,在宣說空性之分類時雲:“無我為度生,由人法分二”,如是宣說聲緣菩薩所證空性的分類,為了斷除煩惱障故,如來為諸聲緣宣說了人無我空性;為了斷除所知障,故如來為諸佛子菩薩宣說了圓滿的法無我空性。

  頌曰:

  若問聲聞及緣覺,已說證悟空性義,

  如是所說如何耶?

  如是若問:教理中所說聲緣二者已證悟了空性,其含義是什麼呢?

  頌曰:

  彼等聲緣為斷除,諸惑而修人無我,

  所有圓滿法無我,無有修持而如說。

  因為聲緣僅尋求阿羅漢果,故僅需斷除煩惱障,修持並證悟人我的空性。至於圓滿法無我空性,《入中論》第六品廣分為十六空,略分為四空,僅為大乘不共的修法,故佛未對聲緣們宣說。

  戊二、引述無垢光尊者的善說

  頌曰:

  龍欽繞降尊者雲,往昔一切阿闍黎,

  縱使辯論此有無,自宗前時之聲緣,

  雖有幾種得羅漢。

  全知龍欽繞降尊者雲,往昔一切智者們對聲緣是否證悟法無我互相諍論,自宗認為:往昔的聲緣,根之利鈍差別雖有幾種,但欲獲得阿羅漢果者必須具備下述條件。

  頌曰:

  若未證空蘊我執,乃至不能解脫故。

  雖許彼者有證悟,圓滿無我未證悟。

  對俱生我執境依蘊假立之我,若未證悟空性,則不能獲得解脫,所以僅證悟人無我空性,即獲得了阿羅漢果,至於無分剎那、無分微塵等法則沒有圓滿證悟空性。

  頌曰:

  經說聲緣微無我,如蟲食芥粒內空,

  是故劣用否定詞,已說未證法無我。

  經中說:聲緣所證之無我空性,猶如小蟲所食芥粒內小洞的虛空一樣微小,所以佛用否定詞說聲緣沒有證悟法無我空性。

  頌曰:

  此乃殊勝之善說,與此相同別無有

  《如意寶藏論註釋》中的說法乃為前所未有,至於與此相同之善說是絕無僅有的。

  頌曰:

  如同海水飲一口,不得說為無飲海,

  如是法之所分我,無我證故許見空。

  就象雖然只喝了一口海水,但不能認為沒有喝過海水,同樣,雖只證悟了法無我的一部分(即人無我)的空性,也應承認聲緣羅漢證悟了部分法無我空性。

  頌曰:

  猶如海水飲一口,所有未進腹中似,

  一切所知諸自性,無有證悟空性故,

  圓滿無我許未見。

  就象僅是喝了一口海水,沒有把整個大海喝到腹中去一樣,聲緣羅漢沒有證悟一切所知自性的空性,故應承許沒有證悟圓滿法無我空性。

  戊三、遣除對此懷疑及究竟時聲緣羅漢終將證悟圓滿法無我空性

  分三:一、總說;二、別釋聖教妙義而斷疑;三、真如法性唯一故究竟成立一乘,餘宗偏失而自宗應理

  己一、總說

  頌曰:

  若問一法見空性,不見一切為何耶?

  若問:已經證悟了一個法(人我)的空性,為什麼沒有證悟一切法的空性呢?如《中論四百頌》雲:“說一法見者,即一切見者,以一法空性,即一切空性。”

  頌曰:

  於彼以教理竅訣,如是觀察雖可見,

  暫時聲緣諸種姓,唯有貪執人無我,

  是故難證其它邊。

  對於這個問題,如果以大乘的真實聖教、真實正理與甚深竅訣來觀察,雖然見一法的空性亦能現見其他法的空性,然而下劣聲聞種姓,畏懼輪迴,唯求自己的寂樂解脫,僅貪執於證悟人無我,不尋求證悟其他一切法的空性,故難以證悟其他法的空性。

  頌曰:

  如同諸瓶許假立,亦許微塵實有也。

  譬如聲聞宗承認瓶為假立有,卻不承認組成瓶的無分微塵為假立有,而許為真實有。

  頌曰:

  若瓶能證假立意,觀察微塵亦應證,

  暫時未證如是也。

  聲聞羅漢能證悟瓶為假立有,若以證悟一法即證悟一切法之理去善加觀察無分微塵,也應證悟其為假立有,但由於類似上述的原因而暫時未證悟,同樣,見到一法的空性,也不一定是必須見到諸法的空性。

  頌曰:

  粗體以及無分塵,雖似相違而彼等,

  暫無聖教竅訣故,建立無違之宗派。

  雖然粗體為假立有,無分微塵為成實,二者直接相違,然因暫時無有宣說圓滿法無我空性的了義聖教與甚深竅訣,還可以在其範圍內建立無有相違的宗派。

  頌曰:

  如是一切唯識宗,若無所取則能取,

  為何不證自續派,勝義無有實質理,

  彼理觀察名言中,不成自相何未證?

  是故汝宗之一切,唯成中觀應成派。

  所以說:並非見到一法的空性,即必定見到一切法的空性。否則,大乘唯識宗已證悟了所取之境為空性,為什麼能取的心未證空性呢?中觀自續派也證悟了諸法於勝義中為無實有的空性,為什麼還沒有證悟名言中無有自相的空性呢?因此,若如汝宗所許,則一切宗派皆應成為中觀應成派。

  頌曰:

  誰有聲聞緣覺者,誹謗譏毀大乘宗。

  這樣,諸聲緣怎麼會誹謗譏毀大乘廣中略等般若經非為佛語、同時也誹謗龍樹菩薩呢?

  頌曰:

  是故一者之自性,雖與合等一切法,

  然而不足內外緣,爾時緩慢證悟也。

  所以說一法的自性,雖與一切法的自性相等,如是一切法本性是空性。但是在未具足內外諸多因緣之前,聲緣暫時不能證悟諸法離一切戲論的法界大等性。

  頌曰:

  本來利根以自力,雖有證悟而鈍根,

  立即不定自證悟。

  本來,利根者可以依自力證悟離戲的空性,然鈍根者不依於他緣僅依自力不一定立即證悟離戲的空性。

  頌曰:

  一旦必定需證悟,經說十千劫之後,

  羅漢出定入大乘。

  那麼聲緣何時必定證悟呢?《白蓮花經》中雲:“入於小乘暫時無餘寂滅之聲緣阿羅漢,於十千劫之後,以善逝勸導從寂滅中出定而入於大乘。”

  頌曰:

  如理趣入大乘者,亦需無數劫修習,

  聲聞尋求寂樂者,如是數千彼劫中,

  何無未證諸無我?

  再者,如理真實趣入大乘的利根菩薩,要證悟諸法離戲的現空大等性,亦需於無數劫中以方便善巧大精進而修持。至於尋求自已解脫的聲緣,在短暫的三生等及入於滅定十千劫之時間內,怎麼能證悟離戲現空大等性呢?

  頌曰:

  得地菩薩見法界,亦豈越上圓明耶?

  不僅如此,大乘登地以後的聖者,難道不是從地登地越來越上進,現見離障的法界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圓滿嗎?

  頌曰:

  若具發心行迴向,無邊理門積資助,

  必定一切應證悟,如同密宗速證悟,

  具緣善巧方便故。

  如果具備大乘菩薩的發心,行持六度四攝,迴向眾生,具有中觀的定解等無邊的理論方法,加上以六度中的方便門來積聚資糧作為助緣,一切因緣具足時,必定圓滿證悟現空無別離戲大等性,猶如金剛乘圓滿具足方便善巧的因緣,依密宗的甚深捷徑,能迅速無難證悟甚深的實相。

  己二、別釋聖教妙義而除疑

  頌曰:

  雖除執著常有我,俱生我執貪五蘊,

  是故何時有蘊執,彼有我執之教義。

  雖然了知無有外道邪派遍計的常我,並遣除了此執著,但未斷除輪迴的根本——俱生我執,如教證雲:“何時有蘊執,爾時有我執。”

  頌曰:

  何時設施處蘊有,爾時彼執意樂有,

  假立我之因具故,彼果我執說不退。

  無論何時,只要俱生我執的設施處、即五蘊相續以及對其整體執著之心都存在,俱生我執產生的因就具備果也就必然不會消退。

  頌曰:

  何故常我雖遠離,假我尚依設施處,

  未止俱生執境故,生起我執無障礙。

  是故消除煩惱障,必需蘊等證空性,

  此說不合聖教義,此義如是月稱解。

  雖了知並斷除了常我,但未遮破產生俱生我執的設施處:五蘊,依此而生起我執,不能證悟人無我。如《寶鬘論》雲:“何時有蘊執,爾時有我執,有我執造業,從業復受生。”所謂:“是故解脫煩惱障,必須蘊等證空性”之說法非為聖教之真實義。具德月稱如是開顯此聖教之義,如《入中論》第六品雲:“證無我時斷常我,不許此是我執依,若雲了知無常我,永斷我執最希有。”又云:“汝宗瑜伽見無我,不達色等真實義,緣色轉故生貪等,以未達彼本性故。見此室壁有蛇居,雲此無象除其怖,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誠為他所笑。”故應斷除輪迴之根本俱生我執,如雲:“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師先破我。”

  頌曰:

  倘若了達假立我,則除我執能足夠,

  雖未了知無繩索,而見無蛇除蛇執。

  聲聞只要通達依五蘊假立之我為空性,則足能斷除輪迴之根本、一切煩惱過患生處——俱生我執,而不必證悟其餘的空性,猶如將繩錯看成蛇,只要知道其為繩即可消除蛇的怖畏,而不必進一步了知繩的空性一樣。如是了知五蘊聚合“我”為空性,即可斷除煩惱,獲得阿羅漢果,而不必進一步證悟五蘊各自的體相為空性。

  己三、真如法性唯一故究竟成立一乘,餘宗偏失而自宗應理

  頌曰:

  最終必定需證悟,諸法本體即一性,

  現見真實一相故,龍樹父子理證說,

  究竟成立唯一乘。。。。。。。。。。。。。。。。。

  聲緣最終也必定要如理證悟諸法無我離戲大等性,因輪涅所攝諸法是無別一體,出世無漏的智慧現見諸法真實本性唯是一相,所以龍樹父子以理證成立究竟一乘。如具德月稱雲:“離知真實義,餘無除眾垢,諸法真實義,無變異差別,此證真實慧,亦非有別異,故佛為眾說,無等無別乘。”

  頌曰:

  假使以按汝自宗,彼者聲緣已證故,

  此理怎成為一乘,僅僅立宗而已也。

  假如按汝宗所許,聲緣阿羅漢已證悟了無別法界之體,依此如何能成立究竟為一乘?僅是立了一個宗派說說而已,且無有能立的根據成立所立宗派觀點,極不應理。

  頌曰:

  此說無二智慧者,唯有究竟所見性,

  即是唯一法性故,所有聖者至其處。

  自宗認為,真如法界為現空雙運或界智雙運之智慧,究竟現見如是唯一無別真如法界者,也是唯一的,即一切聖者究竟上也直接或間接現見此法界,故依此成立一乘極為應理,也唯一應理。

  丁三、龍樹菩薩與彌勒菩薩密意不相違

  頌曰:

  是故此理若善證,龍樹宗及慈氏論,

  互為猶如蔗糖蜜,一同口味相適合。

  若能善證如上所說之理,龍樹菩薩父子善宗的《中論》等,和慈氏菩薩妙論中所說無有少許相違,猶如蔗糖與蜜為一味,極為相合,不需取一舍一。

  頌曰:

  此外如同非合食,腹內不安痞症時,

  揚起教理銳刺針,數百刺入意深怯。

  除此之外的觀點,是以分別念認為了義經續與抉擇般若空性究竟密意的《中論》相違而取此舍彼。這樣如同食用不適的物品,以致結症難消,當我們以甚深經續論疏的教證與真實正理的眾多銳針刺向痞症之處時,則生起極大畏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