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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七義教授 第九講

修心七義教授    第九講   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於境無偏黨 遍深研眾善     於境無偏黨,是對有情或非有情的慈悲,不可以有分別,應思惟都是往昔所造的因緣,一切如幻化。對有情如怨親中庸,應持以平等心,特別對怨仇要有慈悲心,應該思惟,遇到一切境都與夙業有關。如看到山明水秀,一切好風光,美妙的花園等,也同樣與夙業關聯;善因善果,惡因惡果。思惟因果絲毫不爽,生起歡喜心。對一切可意境,都是善的勢力所感,努力培植一切善因,不受時空所限。

勿作顛倒知     勿作顛倒知分六:一、忍辱顛倒。二、求心顛倒。三、味著顛倒。四、悲人顛倒。五、欲心顛倒。六、隨喜顛倒。     一、忍辱顛倒。該忍不肯忍,不該忍而強忍,這是忍辱顛倒。如許多無意義的事,能忍受多大的痛苦去做,而真正有意義的事,反而不能忍辱,這是顛倒。為名利、為生活,忍受許多的痛苦,在所不惜想獲得它,而樂此不疲,都能忍受;而修持佛法,真正有意義,而能得到解脫之樂,化短暫時間,無法忍受,捨棄不為。遊樂嬉戲,再辛苦也不覺得是苦事;好勇鬥狠雖受痛苦,甚至生命危險,只為贏得對方,或得更多名聲或錢財,而能忍受。有時為了一件芝麻小事而大發雷霆,爭得臉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不能忍辱。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事,化費很多時間,忍受痛苦去做,都是顛倒。又如學徒不學習而放逸,或有人做違法之事,自己有能力阻止而不阻止修忍。同樣地,小偷強盜橫行鄉里,損害民眾,政府置之不理,也是忍辱顛倒。     二、求心顛倒。例如修學佛法,可以得到解脫之樂,而不生希求心,然而對無常的名聞利養,金銀財寶,努力不計多大辛苦,希求取得。經商為了賺錢,可以不眠不休,要是教他好好修學佛法,不生希求心,一下睡著了,這是求心顛倒。     三、味著顛倒。在世間上曾經歷過的,自認為是好的,一直念念不忘,希望繼續得到那些好處,這是味著顛倒。如喝酒的人,他想到喝酒是快樂,一直想喝,許多不良嗜好,皆由味著顛倒而來的。對一切經歷的快樂與痛苦,快樂的希望永恆,痛苦的希望儘速遠離,永遠不要降臨在自已身上,一直如此作意。     四、悲人顛倒。對該悲憫的人而不悲憫,不該悲憫的反而去悲憫。譬如一位修行者,他修苦行,對食衣住行並不重視,他希求的是解脫,而卻去輕視他、悲憫他,這是悲人顛倒。     有位修行人,他要去拉薩,因為包袱太重,當他坐下休息,無法站起來。當時有位貴族夫人騎馬經過,看到這種情況,說他很可憐,就走開了。但又回來給他一些餅。後來這位和尚,修持到最高位加登志巴,那位貴族夫人轉世為和尚房中的狗,和尚知道他的前世,常常喂餅。因為供養和尚餅,所以今生有餅吃。隆獨喇嘛年青時,有一次走了遠路,就在路邊休息,有位貴族走過,看到這幅情形說:「願我不要成為這種地步!」。隆獨喇嘛回答:「你不需發此願,你不可能成為像我一樣,我是為法而辛苦,你們郄為世間八法而忙碌,才是真正可憐。」因此對修行者過儉樸生活,應該讚歎歡喜,不要覺得可憐;如果對不該可憐的境,而生可憐的心,那就是悲人顛倒。     所以,對境時要觀察,該起悲心時悲心,不該悲心時生悲心,就是顛倒。若為世人的病痛而起悲心,而真正的生死輪迴痛苦,而不生悲心,也是悲人顛倒。我們不可能除盡苦苦,如果能斷所依的行苦,苦苦壞苦自然消失了。眾生真正的痛苦,不是一般的苦苦,而真正的因是行苦,行苦是苦苦壞苦的根源。而行苦的因是煩惱,應該令他了知煩惱,斷除煩惱,而自然而然的行苦、壞苦、苦苦都消失了。苦苦只有欲界有,光對苦苦起悲心,就無法對色界無色界眾生起悲心;能幫助脫離行苦,就能對六道眾生起悲心。三界都受行苦逼迫,行苦不斷,苦苦無法斷,大修行者也要承擔苦苦,希望修行者離開苦苦,那就是悲人顛倒。對不需要生悲心而生悲心,那種悲心是沒有力量登往上上道。     五、欲心顛倒。貪求世間的五欲,往往付出很多代價,護親滅敵。而對正法,卻不能生起好樂心,這是欲心顛倒。父母希望兒女出人頭地,並不希望他們好好學佛;對親人特別照顧,非親則置之不理;老師對自己學生,另眼看待,不是自己學生,漠不關心,這也是欲心顛倒。上師對自己該護的弟子法友漠不關心,而照顧自己的親友。     六、隨喜顛倒。不該隨喜而隨喜,該隨喜而不隨喜,就是顛倒。父母對兒女同別人打架,勝利回來,稱讚他很了不起,輸了罵一頓;看人家打架,打的很劇烈就隨喜:「打得精彩。」看到他人努力世間八法上就隨喜,但對修學佛法非常精進,應該隨喜而不隨喜。仇人或他人遇到苦難,就會隨喜苦難,而自己或親人有苦難不忍心。對有財勢的人隨喜,修行人不隨喜。這都是顛倒。     別人行善,不論大小,我們都應該隨喜,能使他們生歡喜心,繼續造善業,善業增長,自己也會得到利益。如果別人造惡業而隨喜,不但增長他的惡業,自己不當的隨喜,自己也會得到障礙。不該隨喜而隨喜,將會造成自己痛苦的因。我們要隨喜的是上從諸佛的功德下至他人最微小的善根,令我們功德增長,對修心也有益處。

不可以輕急     輕急就是朝三暮四,想到那裡就做,過一下又改變,終無成就。如修某一法門修不下去,就去拜佛,拜佛也拜不下去,又開始唸咒,最後什麼都學不下去,好象大象洗澡,天氣炎熱時急忙跑到河中洗,上岸後又在地上打滾,弄髒了又下去洗,永遠洗不淨。如此修行不會有進長,也就是輕急。     那末自己所修法一直不能換新嗎?也不對。經上說除般若度,其他都如船筏,已到達彼岸,可以直往前走,不必揹著船了。如是初學者,開始唸佛,後來著重聞思,唸佛等為次要,專心思惟觀修。修學到某一程度後,就可以把重要的和利益較大的保持,其他就可以慢慢放棄。那末以前所學就無用了嗎?也不是。那些都成了修持增廣增上的順緣,並不是以前的修學錯誤,這也是佛法不共的殊勝。     修學佛法是為了解脫,但是求解脫不是一生的事,必須生生增上,所以不能從某一部分修持就足夠,修行過程是要不斷改進;譬如以前只求自我解脫,現在看到一切如母有情受苦,而發心成正等覺;初學比較粗淺,漸漸越深越廣,改變全看我們修心的需要而定。若自已成了一位能修持般若度的人,從現在起一切修持都要涵蓋在內,直到成佛不可懈怠。同樣,此處所講修心七義修持也漸漸配合智慧波羅蜜的修持,直到成佛都需要的修持。

徹底善修習     修心時不要有懷疑心,修這些是不是有益處?我能不能修?絕不可有此心態;對一個法門必須毫無懷疑,才決定去修。首先我們可能無法決定,應修何種法門,必須多讀經論,瞭解應該如何修行,這時就能知道正磪方向,不會有懷疑了。一個法不只眼前有用,而在未成佛之前都需要的,自己對這一個法,要有不共的信心。如果對一種法,不知道有沒有用,猛然立即修習,可能懷疑到底有沒有益處,信心不夠強,也不曉得對不對,不會有興趣修行,所以先要知道方法,然後徹底善修習。如學辯論,有的先下很大決心去學,有些辯論後才學,有些怕師長指責勉強學,這樣就會懷疑,「學了到底有沒有用。」信心退失,就想找工作,或者到國外去等等。這種人抱兩種心態,連書也讀不好,還談什麼修行。     真的想修心的人,會把世間雜事漸漸拋棄,以佛法為前題,這種修心才能不斷增長;修心時對小事不必太執著,只要認為初中後都有益的,認真實行,即使餓死,甚至仇人傷害,亦毫無後悔之心。修學佛學不是短期即能感果,是需要生生世世修的,直到果報顯現,均能善巧修心,這就是徹底善修習。

觀察令解脫     經過不斷修心,以尋伺觀察,先對治重煩惱,煩惱慢慢減輕不生了,但要仔細觀察,煩惱果真是斷了,或者只是暫時不生而已,或是斷一分煩惱。這時要經過考驗,面對或作意貪境、瞋境時,心中是如何反應;未經考驗,有時煩惱不生時,以為煩惱斷了,證得阿羅漢果,我慢心生起,以前的修心,慢慢退失。如果知道只是煩惱暫時不生,那麼要小心防護,不令生起。     經過一段時間修心,觀察自己行為,是不是同以前有差別,發現以往錯誤的行為改了,做得比從前好,應該生隨喜心;若是依然如故,則可能方法未入要。修心前觀察自己的心態,修心後再觀察心的動向,兩者有何不同。有的本來心地善良,結果修心後起了我慢,這是方法錯誤,應該更正。有的人稍有一點修持,就生起我慢,應該思惟:我的煩惱未斷,只是暫時不生,同一般人一樣呀!就不會生我慢心。曾經有位出離心很強,但不知修行方法的人,到了達隆沙拉山上修行。過了三年下山,他說:「彌勒日巴可能也不過如此,他一輩子修行,可能比我好不到那裡。」後來大家都稱呼他為彌勒日巴。過了幾年生了一場大病,住進醫院,病好了又上山,這樣醫院進出兩三次,最後還俗了,再也不敢到達隆沙拉。起了我慢心,修行立即退失,可惜他有一顆想修行的心,但不知修行方法。     另外一句是「尋伺令解脫」,依尋伺二心所得到解脫,意思差不多。尋是觀察粗心所,伺是觀察較細微境的心所。修心時觀察心念(意樂)是不是摻雜我愛執,是不是煩惱干擾,迴向時是不是為世間八法,抑或出世法,或者無上菩提。常常尋伺,就能不被煩惱干擾;不但佛法要尋伺,一般事也要尋伺。     一般人在修行時,稱自己沒有起煩惱,只是散亂心。例如我們修習修心七義,若無正知正念修持就成一片空白;靜坐時內心散亂,他想自己在修行,但事實散亂心就是煩惱;有許多人好象在修行,內心則相反,胡思亂想。這些不加以觀察,均成為修心的障礙。以前西藏有位修行人,名竹巴滾列,他的外表穿著像乞丐。有一天到一戶貴族家借住,僕人對他說沒有特別的住處,要住只有那邊牛棚,他就去住,外表似睡,內心在修行。主人則在高樓中靜坐,因為他有神通,注意主人到底在想什麼。那位主人有位女兒,他想招一位女婿,不曉得該招誰,招甲人品不錯,可是沒有財產,招乙雖然有錢,但沒有學問;後來想到有一富有人家,兒子也不錯,將來一定可以協助他。對象找到了,不知請誰去說媒,最後想到家中老僕人,他認得他們,這是最適當的,就叫去說媒。如果說定了,要把女婿接回來,那應該辦個大喜事,他又想到牛棚中兩隻犛牛,一隻壯的肉比較多,就殺那隻吧!看起來在修行,心中卻想殺犛牛。竹巴滾列就到他關房外敲門,主人很生氣的說:「你沒有看到門外寫我在閉關嗎?」他問:「你真的閉關修行嗎?」主人答:「當然,我在修行。」他說:「你不在修行,你想招女婿,請人說媒,並且想殺犛牛宴客。」主人不好意思說:「你就是聞名的竹巴滾列嗎?」他回答:「一般人都這樣叫我。」看起來像修行樣子,心中胡思亂想。五世法王正在閉關,房中有尊佛像未穿衣,他想拉薩那一家店買綢緞,替佛像做衣服,巴古淺疆就到五世法王房外敲門。法王說:「你沒有看到門外寫閉關嗎?」他說:「法王!你是怎麼閉關的,你剛才到拉薩市場買綢緞!」所以我們修心時別胡思亂想,要當心呀!有人會知道的。

勿作矜誇念     一位修心者,本身並無修持,外表似是很有修行,誇讚自己;有的人並無本領,而自吹可以替人驅除魔障,騙取財物;有的自己並無實學,假藉他人聲望,抬高自己身份,稱揚自己了不起,誇耀自己功德。特別是服務大眾的,就會想到自己最好;如果持戒嚴謹,就想到別人應該對他恭敬;讀了一些經書,就自稱智識廣博,這都是矜誇念。有些為了坐位的排列而爭吵,認為自己被貶低身份;也有因為坐位高低而爭吵,認為不以他的功德身份佈置。爭吵座位排列前後高低,都是認為自己很有成就,其實前後高低,有何不同。     仲登巴邀請阿底峽尊者到衛藏。尊者本來要回印度,因為尼泊爾邊界戰爭,無法回去,仲登巴寫信到衛藏,請他們迎接。信中寫迎接人某某等等,當時有位有名望的堪布若頓尊珠央中,請他也去迎接,但是信中沒有他的名字,他雖很生氣,可是他仍舊去了。他想不管如何,我絕不能在「等等」中,仲登巴那班人有什麼了不起。他並未把尊者請到衛藏,卻把他帶到南方,自認佛法精通,不把他們放在眼裡,自己講經,讓尊者住在簡陋的屋內。過了兩個月,尊者寫了封信給仲登巴,說這位堪布像轉輪王,勢力非常大,他像這國土中的餓鬼,趕快來接他。仲登巴失去尊者的訊息,收到信後立刻趕去,知道堪布氣量狹窄,如果直接迎接,必然受到堪布的阻撓,就偷偷去拜見尊者,他在河的那邊準備馬匹。尊者臨晨逃走,堪布發現了騎馬追到河邊,尊者已經上船,堪布請他不要走。尊者說:「我住了兩個多月,並未利益到什麼,你要的話,我把帽子給你。」說完就把帽子丟給他,後來這位堪布很尊敬尊者。     這是因為名字被列在「等等」中,釀成一場風波,所以你們以後請大人物時,不要把名字列在「等等」中。有許多人從外表看,似乎很有修持,內心我慢卻很重,當你說話稍不小心,就生起氣來;有的外表似乎很謙虛,說話時更要小心;有的覺得自己戒持的很好,一切都做的很好。對這種說話要特別慎重,很多人有矜誇念。     在三大寺有一類人會被稱為”有肉髻者”,是指內心不調,而外表裝做很謙虛、很有修持的樣子。我剛到哲蚌寺時,出離心很強,持戒也嚴格,大家都說我頭上有肉髻,上課時同學說話或說錯,我會立刻生氣,許多本來要好的同學,就慢慢疏遠;他們說我變了,我想以前常跟他們說笑,現在為何如此,這是好或是壞?我的謙虛好象裝出自己有肉髻?於是我想摘肉髻,我立刻改變了,同他們一起走走談談,這樣肉髻就不見了。有的認為自己是修心者,自己是出家眾,慢心立刻生起。     一切痛苦和快樂都由分別而來,事實上沒有真正的痛苦與快樂,都是無自性的。我們遇到痛苦時,想到那是痛苦的,就會感覺到很痛苦。心裡想這輩子不曉得將如何,憂心忡忡,結果受不了就發瘋了;因為痛苦起分別心,由分別心受痛起苦。例如有位好友,當你發現跟別人很接近,你就會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由於分別心,所以生起疑心。     有一對年青夫婦,看來很親密。有人就對修行者阿古頓巴說:「你看他們多麼親蜜!」阿古頓巴說:「他們馬上就要吵架,我可以讓他們立刻吵架。」阿古頓巴站起來,向年青婦人招手,請她過來,阿古頓巴在她耳邊嘀嘀咕咕,裝作說話的樣子,然後叫他回去。丈夫問她說什麼,妻子回答不知道說什麼,聽不清楚,丈夫有點懷疑。阿古頓巴又招手請男的過來,同樣地在他耳邊嘀咕一下,叫他回去。妻子問丈夫說什麼,丈夫回答不清楚他說什麼,反正就是沒有聽到,妻子說:「你們之間一定有秘密不讓我知道」。丈夫也同樣說他們之間有秘密,兩人由吵架而打架。阿古頓巴說:「你看現在他們打架了。」這都是由懷疑心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