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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介《菩提道次第論》(宏覺)

評介《菩提道次第論》

宏覺 閩南佛學

一、本論的意趣

本論說的“菩提”是指所求的佛果一一圓滿大覺。“道”是指趣證佛果所必須經歷的修學過程,也即是三十七道品、為圓滿覺位修學的途徑。“次第”就是說明修學的過程須經歷的階段,自下而上,由淺而深,循序漸進,不可逾越,故名之“菩提道次第”。

“菩提道次第”是宗喀巴大師總攝三藏十二部經的要義,沿著龍樹、無著二大論師的軌道,按三士道由淺入深而編寫的。 “三士道”是從初發心到證得無上菩提,中間修學佛法所必經的次第。學者由親近善知識,聞法思維,依法修行。觀人命危脆,世間無常,黑白業果,毫釐不爽,而起下士求樂之心,皈依三寶止惡修善。又思人天雖具稍樂,然樂是苦因,由苦又起惑造業,六道升沉終無了期,求樂不得反招苦逼,以是進趣中士離苦之道,唯在斷惑證真。煩惱雖斷,所作已競,唯是成就自利功德。欲成圓滿菩提究竟佛果,非自他兼利,度諸眾生,莫能為之,故繼而又發起上士之勤求利他的無上菩提心。本論的內容,就是對這些次第修學的方法,加以如理的闡述與說明。

本論淵源,遠推釋迦如來的一代言教。總依大小乘各大經論,別依慈氏《觀觀莊嚴論》和阿底峽的《道炬論》為根據製作的。此論在西藏,由阿底峽尊者展轉傳至虛空幢與法依賢大師,宗喀巴再從二位大師處學得各家的教授而撰成的。

二、宗喀巴大師史略

中興西藏佛教的宗喀巴大師(1357年——1419年)於1357年(元順帝二十五年)誕生於青海宗喀區,即今西寧湟中縣的塔爾寺。大師於童年時代,即“遠離愚童之惡風,厭離放逸之俗習。“於諸惡行,本性嚴慎,見諸有情,愛語慶問,舒手將獲,施諸貧匱,悲愍實語,安慰無依,智慧深淵,唯法是求。由此可知大師福智具足,諸相圓滿,實為地上菩薩為利益眾生,住持聖教而來應化世間。

大師七歲出家,法名善慧字稱祥,依義成寶大師廣學顯密諸經論。大師於十六歲那年,常宴坐思維,如來所教唯有二事,謂讀誦聞思,及斷惑修定,於二事中聞思尤要。故應先依諸知識聽聞思維,斷除疑惑。然後取捨學習,極善了知,漸次而行,以免謬誤。若不爾者,不僅不至所欲,且有險惡。故須先於顯密教理學習通達,方可修習一切禪定。又觀西藏諸善知識弘傳教證二法,優善極甚。因此在十六歲時,離別多年的依止師,來到西藏親近各處著名大德,進修教證二法的精義。

大師十九歲在前後藏各大寺院, 立《現觀莊嚴論》宗,破諸疑難建樹法幢,智慧圓明之美稱,由是遍揚。

二十四歲(1380年)受比丘戒,至這時已成為到處聞名的論師。此後在剎公塘閱藏數年,又跟從一些大德學習各種高深密法。於三十六歲將西藏所傳的顯密一切教法學習圓滿。三十九歲,在羅扎跟從虛空幢大師受得內鄔蘇巴和僮哦瓦所傳的“教授派”的菩提道次第教授。又在扎廓寺從法依賢大師受得由博朵瓦傳鐸巴和霞惹瓦的“教典派”的教授,及從法依賢學《聖教次第論》,是為菩提道次第的依據。四十三歲應拉薩各大寺之請,廣講教法,尤重大小乘戒的弘揚。四十六歲著《菩提道次第廣論》及《密宗道次第論》。五十三歲建格登寺,正式建立了黃教。五十九歲命妙音法王建哲蚌寺。即於是年著《菩提道次第略論》,易為學者攝持。本論為大師最後之著,可無疑義。

大師晚年長期住噶登寺宏法利生,人們就稱為這一派為噶登宗。噶登宗藏語為噶登比魯,略稱噶魯,後又改為格魯宗。大師著有文集十八函,流傳迄今,可作研究西藏佛學的重要資料。其中《菩提道次第廣論》與《密宗道次第廣論》,為大師精華所集,也就是大師的全部思想的結晶。故特將《菩提道次第論》介紹給大家。

三、本論的結構

本論是根據《菩提炬論》的“三士道”,即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的次第而組織的。

“下士道”,指脫離三惡趣,生人天善趣的法門。

“中士道”指解脫三有輪迴,斷煩惱證涅槃的法門。“上士道”指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證大菩提果的法門。

說明“下士道”有四大段:一、思維人身無常,二、思維三惡趣苦,三、皈依三寶;四、深信業果。

說明“中士道”有四大段:一、思維苦諦(三有生死的過患);二、思維集諦(煩惱及業流轉次第),三、思維十二有支(流轉不滅的道理),四、思維解脫生死正道(戒定慧三學)。

說明“上士道”有二大段:一、發大菩提心,二、修菩薩行。修行又分二段:總說六度四攝和別說止觀法門。

以上是本論的主要組織部分。在這三士道之前,作為三士道基礎的,又有二大段:一、親近善知識,二、思維人身難得。

在上士道之後,又說明發大菩提心者如對密咒有信仰愛好,亦可進修密乘。

親近善知識是修學一切佛法的基礎,由此趣入佛法,故爾先說。然後還要思維人身難得,才能策勵自己,起大精進,修學佛法。

若不脫離惡趣,就沒有修學佛法的機會,更不能出離生死,成大菩提。又對現世五欲塵境貪求不息,不知怖畏三惡趣的痛苦。厭離三界勤求出離,所以應先修下士道法,思維人身無常,發起怖畏惡趣之心,由怖畏故,至誠皈依三寶,深信黑白業果的道理,止惡行善,遠離惡趣。

唯修下士道法,雖能生人天善趣,終不能脫三界生死輪迴。因此應進修中士道法:先思維生死總別過患,對三界生起厭離之心;進而研究三界生死的原因,是一切煩惱和有漏業,發起斷除的決心。再而真正認識戒定慧三學是斷煩惱的唯一方法。精進修學,出離三界。

修中士道已,繼而思維:一切眾生沉沒生死苦海,只是自己解脫生死長夜,不能救度一切眾生,為欲救度一切眾生,自己必須成就無上菩提果。由此猛利發起菩提心,受菩薩戒,修習六度、四攝以成就自身和有情,就是上士道。

以上三士道法,是修行顯密高深大法的人必經之路,故稱之為“共同道”。這種次第在西藏稱為究竟完全次第,因其前後,淺深的善巧程序,給予行人能不經迂曲彎道,依次進修,不歷恐怖,不墮險惡,順利達到涅槃彼岸。這就是本論的梗概。

《菩提道次第論》整部論的結構,如上所述,次第不亂,秩序分明,但修下士道不只是為求得人天安樂,修中士道也不單為自己了生死,而且都是為修上士道準備條件,打穩基礎。故論雲:“要成上上見,須待下下宗。”所以又名為共下中上士法,下中士法為上士法的階梯,上士法為下中士法的終極,都是菩提道的一部分。不過是緩急、淺深、難易的不同,分出前後次第罷了。

本論不但各大科判有一定的次第,而且大科下的細支也有一定次第,使學者在學修前面各科時,就引起對後面各科次第修學的意樂之心。學習後面各科時,更能促進對前面各科的練修。故本論的三土道法前後聯繫,形成一個完滿的整體。本論組織完善,脈絡貫串,通體靈活,唯久修者能得其妙,瞻其項背!

四、本論的主要內容

道次第論,如上所說是以初發心乃至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具體程序,是前後相應,淺深有序,安排妥善的完全次第論。那麼它的主要內容必定是有一主幹思想貫穿全文,故本論以三士道為結構的整體,以出離心,菩提心,甚深見三種要道為主幹。所謂成佛的道路雖然是千差萬別,但是其最主要的則為出離心,菩提心,甚深見,故古德稱之為三重要道。是諸求解脫的修行者到佛地的唯一大道。

第一齣離心:我們為了解脫輪迴,需要生起求解脫的心,亦即是慾望,若此心不生,則無有對三有的厭離,反而貪著三有的快樂,不求解脫輪迴的方法,則無解脫輪迴的時候;若能生起希求解脫輪迴之心,則所作任何一種善法都是解脫的因緣,那麼解脫輪迴的一天一定要到來。

了知流轉輪迴的道理以後,才能認識有漏取蘊之身者是輪迴。由何繫縛輪迴不息呢?都是因為惑業的束縛,不得出離。能繫縛的是惑業,那所繫縛的是什麼呢?五取蘊是所束縛。為了從此開始解脫?故必須了知輪迴是苦性,即於輪迴生死懷著堅強厭離之念,而生起出離心為主要。若是無一個清淨出離之心,則不但希求三有樂之心不能遮止,反而對三有樂生起貪戀之心。一切人都是如此,我豈能獨免嗎?因此,為了解脫輪迴,務必先決定尋求一個出離之心。故經雲:“無出離心無息滅,希求有海樂方法,由貪有樂縛眾生,故先尋求出離心。”

出離心是解脫輪迴的首要條件,其生起的方法,主要有二種:一、消除此生慾望的方法,如果自己此生在世上有能夠得到比任何人都豐富的衣食、名望等盛事之慾望,也即是對觀世的名聞利養過分貪求。那麼修正法,求解脫的士夫,先應當消除對此生資具等的過分追求,先思維人身難得,人命無常;而且世間五欲受用的塵境,都是招墮的深坑。故論雲:“受用無厭一切眾苦門,世間滿足深險罪業坑。”又云:“分別熱渴想,求水飲鹹海,由鹹轉增渴,由渴飲更多,鹹海水可涸,此渴莫能已。求五欲自娛,痴人亦如是。”由此觀察,得成於忍,即起決定的見解,就能消除此生盛事貪慾心。

消除後在慾望的方法:審察業果,決定輪迴是苦,從得生天做梵天、帝釋,或轉輪聖王。受用資具圓滿安樂,然正依報一期業盡,還須隨業漂沉,勝劣無有憑據。求解脫者,當細思維業果,決定對佛說的未作業不受,已作業不失的業,決定有及業增長規則,對業果起定解後,則止惡修善的心也能生起。總之修行者,當對業果道理的思維和輪迴苦的觀察,即能消除流轉生死的五取蘊身,才叫解脫輪迴。

求解脫的人,由於他思維瞭解無常、惡趣、業果及樂趣苦等,了知若未徹底解脫輪迴,不僅欲界天樂是苦,毫無意義,並且能於梵天盛事,亦不生起一剎那的希求欲心。猶如心有極大憂慮的人,從於夜間偶爾醒時,心於其事亦能明記不忘一樣。修出離心的人,在任何時候作意思維,亦能生起真實希求出離心。這樣,這位求解脫者,才真正生起了出離心。故出離心次第論第一要點,在本論的共下士共中士廣說。

第二菩提心:經雲:“出離若無菩提心,所持則亦不能成,無上菩提樂因故,智者應發菩提心。”就是說雖然有如上所說之堅強出離心,如果沒有菩提心的任持,那麼無論作什麼善事,只能是解脫之因,不能成為菩提果位一切種智之因。因為出離心,聲聞緣覺亦有故。若無此種自他成佛的菩提心,縱許有若干神通變化,種種功德,亦不能入大乘的行例,終究不能成就解脫一切有情,遠離生死,得入涅槃的大菩提因,也非圓滿大樂之因。諸聲聞緣覺,如果是現證空性等功德,那麼他們為什麼不能成佛呢? 《行願品》雲:“由眾生生大悲,因大悲生菩提心,以菩提心成等正覺。”由此可見,其不能成佛的原因是沒有菩提心啊!故成佛之道需具足三要,然以菩捉心為首要。若欲求得佛位成正等覺,就必須以菩提心為主要點。

菩提心是如此的重要,那麼怎樣才能發菩提心呢?生起菩提心要具備二個方面:一發心度一切眾生出生死大海,一為圓滿究竟地濟度眾生速求成沸。又菩提心是以大悲心為體,是大悲心的主要作用,見眾生的苦而給予拔濟。是故當先觀察眾生被那些劇苦的欲、見、有、無明等四種暴流所漂流,漏落三界,被那難解難斷的業繩之所束縛。所以投入我執的鐵網孔中,永處黑夜,漂泊在漫無邊際的苦海之中,生死死生,生生不已,遭罹苦苦、壞苦、行苦等無量諸苦,無有間斷,長期受那難忍的苦逼。

一切眾生無量劫來曾作過我們的父母,因為多劫以來生死無數,所以父母也是無量,他們現在被無明惑業所縛流轉生死。現今自求出離三界,置父母而不顧,這樣作對一個理智的人是太不應當的了。譬如母子同遭患難,己獨選出, 不顧母父,這樣的人在世間上是極不孝的人,連畜生也不如啊!要知畜生中尚且有烏鴉反哺,羊跪食乳等例,知恩不報者,實是世上的無慚愧無羞恥的人。

菩提心生起有七種因果與二種修法,二者隨修一種即能生菩提心。修菩提心的方法,簡單的來說,就是先修平等舍心,然後依七種因果的菩提心教授(知母、念恩、報恩、慈心、悲心,增上,菩提心)依次修習。總之菩提心生起是否有大力量,要看大愍心生起的大小而定,大悲心若果猛烈生起,也即生起了荷負度一切眾生的增上意樂。意樂的不斷增上,那麼菩提心也自然而生了!

怎樣才是無上菩提心的生起的標準呢?譬如世間母親見到自己心愛的兒子丟落在火坑中,其母對兒子身受的痛苦,一剎那也不容忍,極匆忙地救護自己兒子出離火坑。修菩提的人,對於眾生被輪迴三惡趣中的極苦所逼,自己一剎那也不能忍耐,因此為利一切眾生故,希求迅速獲得正徧覺位的心,真誠生起,這時候,即是菩提心生起的標準。

第三清淨見:也稱之為離開增益、損減二邊的中道正見。一切法唯依仗因緣而生起或安立,本來沒有獨立實在的自性,而眾生由無始以來的妄執習氣,於無實性法,執為有實性,就是“增益執”也叫做“有見”、“常見”等。

一切法雖無實性,但依一定的因緣條件,決定當生當立,並非全無。譬如鏡中人形,本無實體,但由明鏡、空間、光線,人體等因緣會合,自然便有人影現起。且能發生應有的作用。若果說諸法既無實性,就該什麼都沒有,所見所聞,都是錯亂,這就是“損減執”,或稱為無見、斷見等。

以上斷、常二見,都不合於真理,偏於一邊,以是稱為邊見。所謂中道正見,既不執諸法實有自性,也不撥無緣合的諸法事相,如實了知諸法仗因緣而有,故無獨立的自性,而不隨常邊,也不落斷邊。離此二邊,即名中道。

修行者如僅有出離心,菩提心,沒有清淨知見,縱憑修學得如何精進,終不能斷絲毫煩惱,因其不是對治煩惱的親因故。無始的無明,乃是煩惱根本,生死的根源,唯有此清淨的中道見才能斷除。所以此清淨見是大小乘的命根,最為重要。

經曰:“薩迦耶見是流轉生死的根本。”眾生被無明所蔽,不了緣生的一切諸法,執著實我,實法,造業隨流。論主在本論中引《中觀》諸論觀察眾生無始時來所執的實我了不可得,通達我空。再以八不四生的道理觀察眾生所執的實法安無從立,通達法空。

既已洞達我法二空的真理,再詳細推察緣起的道理,得知諸法雖無自性而緣起因果的事相毫釐不爽,如是了知性空緣起二者互不相違,而且是相生相成的。由一切法空性故,才能會有種種因果的緣起事相,幻生幻滅,由於一切幻現的事相都是因素條件和合而生的原故,不是自生,不從他生,也不是自他共生,更不是無因生,這充分說明諸法都是空無自性的。才是中道正見的殊勝妙用。

宗喀巴大師又將有無二者分之為四,即;“雖是自性無,但不是畢竟無,雖是名言中有,但不是自性有。”這是相當重要的。

一、“自性無”:此處“自性”有兩種含義:1.是自然有,即是說本來現成,印不待其他因素而有。2.是不壞滅,永恆常存。《中觀論》中說:“若苦有定性,何故從集生。”又云:“苦若有定性,則不應有滅,自性與定性,是名異義同。”這是龍樹菩薩破斥所謂苦有自性,即是說苦是本來有,不是有惑業集成,這樣的苦是永遠不能滅。因為自性的東西,它的定義是永恆的,如此則眾生永遠是眾生,不能修道滅苦,永無成佛之日,這是極大的過失。

“自性無”者,是說一切事物,皆不是自然有,而是從它的因緣,或以因素而有的,如麥芽是從麥種、水土、氣候人工等因素而有。又如人的身體,一般人認為是一個結實的完整的身體,但是離開眼、耳、鼻、舌、身,那有一個整體呢?現在科學上說;我們這個身體大概有百分之七十是水份、百分之十以上是礦物質一一鈣、磷和鐵等。百分之十左右是各種氣體以及碳水化合物等等元素組成的啊!所以自性是了不可得。自性無,即是勝義中無。此是中見、中道,故是正確的。

二、“畢竟無”:是說完全沒有。例如龜殼的毛、兔頭上的角、石女的兒子,是完全沒有的東西。此是惡取空斷滅無。

此是斷見、斷邊,所以是錯謬的。

三、“名言中有”:是為名言安立為有,一切世間上的事物,雖然都是因素條件具備了,幻現為種種相狀,人們為之安立各各名稱;如麥芽是從種子,水土及人工等因素和合才有的。那麼顯而易見,名言中有名緣起有,分別假名安立,才是中見、中道,故此是正確的。

四、“自性有”:或者說定性有、自然育,都不需要因緣條件而有的。自性有名自體有、永恆的,這是常見、常邊,所以說自性有是錯謬的。

由以上四句來明辨斷常二邊的錯謬,緣起性空的中道正見,便於學人,易於領會,得般若的智慧,入中道之正見,實為有益。

又“緣起即性空,性空即緣起,緣起不異性空,性空不異緣起”之義,也必須要知道。這裡再以麥芽為例;麥芽是從麥種等因緣而生起的。所以是自性空。這是“緣起即性空”的意義。又如麥芽是自性空的原故,才能夠從麥種因素而生起,此是緣起有,這是“性空即緣起”的意義。由於麥芽的緣起不能離開性空而有,否則麥芽就不是自性空了。這是“緣起不異性空”的意義。又麥芽的自性空,不能離開麥芽而有。否則,這個自性空,就不是麥芽的自性空了。這是“性空不異緣起”的意義。這個緣起和性空的關係,務必要搞清楚,才能得清淨的正見,不然學佛易入歧途,不執常邊,即落斷邊,不執有,即著空。執常著有尚可救藥,墮斷落空,則佛亦不能救矣!故曰:“佛說諸空義,為破眾生執,若又執有空,是則佛不救。”

此上出離心,菩提心,清淨見,就是本論的主要內容,依此漸進,離佛不遠。

五、本論在藏傳佛教上的地位

大師以其圓滿的智慧,與獨特的思維方式,依龍樹,無著的甚深,廣行二大本為根據。廣取諸大小經論的精意,著成淺深有度,次第完善,總攝一代時教的概論式的論書,故西藏稱之為“完全次第”。

大師又依前賢所著的論典,特別是繼承了阿底峽尊者的三士道說,從下,中、上三士不同機感、不同需求,論述了三士道的具體修學方法。注重循依次第,不能超越,不可躐等的特點。又述說了其中三士道修法的互攝性,下士中士是上士的基礎,上士為下中士的終極。提出三士道法為修顯密二法的共同道,確立顯密修行的次第,消除當時的重密輕顯,學顯謗密的流弊。本論從中調和了大小乘的對立,使佛教發揚光大,在歷史上起著不可磨滅的功績。

本論在止觀章中,給行人制定了訓練身心的具體方式、方法,從止而觀,由觀增止,止觀雙運。在內住、續住、安住,近住乃至平等住心等九住心成就以後,依龍樹的中觀為正見,修四種觀的行相,觀察諸法實相,體證真如。從而確定了止觀道修習的次第和內容。

論主在修觀方面,詳細述敘了龍樹的緣起性空的中道正見,成立正理。詳盡地分析了當時對修空觀的種種錯誤,申明瞭修空觀的正見,起了糾正邪執,樹立正規的作用。

管見所及,不甚正確,敬請方家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