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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 叄、禪門名著與禪學影響

叄、禪門名著與禪學影響

一、禪門經典   禪,非知識,非意境,不能述說,無法言傳,故歷代祖師皆以“直指人心”、“以心傳心”的方式,世代相傳下來。此“心”非終日緣慮的妄心,而是靈明不昧,歷緣不住的真性;此“真性”是宇宙萬法的本源,《華嚴經》雲:“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歸還此法界。”“法界”,就是“真性”的異名。   禪門所標的宗旨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既然如是,為何五祖以前有經典的傳承,六祖以後歷代諸祖還有《燈錄》、《語錄》傳世?若有如是疑問者,誠然是對“禪門宗旨”的謬解!“不立文字”並非“不依文字”,“教外別傳”並非“不依經教”,而是要行者不得拘泥於文字、經教。須知文字、經教是“標月指”,其目的在引導學人見自本心,悟自本性。故佛陀及古來祖師、禪德皆“老婆心切”,每於化世因緣中,或講說,或著述,或頌古,或評唱等,總會留下語錄予後人。而所遺留下來的文化寶藏,無一不是禪門驪珠。今擇要簡介如下:     (一)《楞伽經》   《楞伽經》,全稱《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四卷。宋朝求那跋陀羅(西元三九四-四六八年)譯。楞伽,山名。阿跋多羅,“入”之義。本經是佛陀入楞伽山所說的經典,也是禪宗初祖達磨至四祖道信傳授禪法所用的經典。據唐代道宣的《續高僧傳.可大師傅》所載:“初,達磨禪師以國卷《欏伽》授可曰:‘我觀漢地,惟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自度。’”《景德傳燈錄》卷三,達磨謂:“吾有《楞伽》四卷,意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人。”   全經記錄大乘佛教多種重要教義,內容主要是說‘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這四種法要,不外就是‘心’法;並說明‘阿賴耶識’與‘如來藏’相結合的法義。此經是《起信論》建立‘真如緣起’的根本依據,同時也是代表後期大乘佛教思想的經典,以及法相宗所依六經之一。     (二)《金剛經》   《金剛般若波羅密經》,略稱《金剛般若經》、《金剛經》。一卷。後秦鳩摩羅什(西元三四四-四一三年,一說西元三五零-四零九年)譯。金剛,堅固、明淨、快利之義。般若,智慧之義。波羅密,到彼岸之義。意思是說,如金剛一般具有堅固、明淨、快利的性能——般若智慧者,即能到達寂靜的涅磐彼岸。   本經在中國佛教,是一部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經典,無論高僧大德或一般社會大眾,大都以受持、研究《金剛經》為學佛必備功課。本經同時也是禪宗所依根本經典之一。如《六祖壇經》雲:“欲入甚深法界、入般若三昧者,直修般若波羅密行,但持《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即得見性,入般若三昧。”六祖惠能大師就是聽聞《金剛經》文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豁然開悟的,所以力勸後世行者應持《金剛經》。若問《金剛經》主旨為何,有十六字可概括,即:‘無相佈施,無我度生,無住生活,無得而修。’     (三)《六祖壇經》   《六祖法寶壇經》,又稱《六祖壇經》、《法寶壇經》、《壇經》。一卷。唐六祖惠能大師(西元六三八-七一三的)講,弟子法海等記錄。共分十品:一、行由品;二、般若品;三、疑問品;四、定慧品;五、坐禪品;六、懺悔品;七、機緣品;八、頓漸品;九、宣詔品;十、付囑品。   本經被視為禪宗典籍中的無上寶典,因為是六祖大師將佛法實踐後,從自性表露出來的理趣,彌足珍貴。近代的錢穆博士認為,《壇經》是中國第一部白話經典作品,同時也是探索中國文化必讀典籍之一,自唐以一,即受人推崇、重視。在中國佛字思想史上,《壇經》確有承先啟後的國量,不但思想家應研究,更是想找回“自性般若”,實現“見性成佛”的禪宗行者,不可不識的寶典。     (四)《永嘉證道歌》   《永嘉證道歌》,一卷。又稱《永嘉真覺禪師證道歌》。《證道歌》具如來藏思想,如歌詞說:“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又說:“窮釋子,口稱貧,實則身貧道不貧,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寶。”   《證道歌》所具之般若內涵——‘頓悟無生’,為《證道歌》的核心思想。歌詞中亦有濃厚的《華嚴》理事圓融的要旨,如:‘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證道歌》是唐永嘉玄覺(西元六六五-七一三年)撰。玄覺初學天台,讀《維摩經》而悟道,經六祖大師印可,遂改宗禪門,並著作本文。全文共一八一四字,以古體詩的體裁,或四句、或六句一偈,揭示其悟境及禪宗真髓,文簡意賅,是一篇禪法弘揚的傑出作品,也是禪文學的絕唱,故廣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五)《景德傳燈錄》   《景德傳燈錄》,原題《佛祖同參集》,略稱《傳燈錄》。三十卷。宋朝道原禪師篡。景德,北宋真宗年號。因‘燈’能照暗,謂法系相承,猶如燈火展轉相傳,師資正法永不斷絕,故名《傳燈錄》。   在《寶林傳》、《祖堂集》尚未發現之前,《景德傳燈錄》是禪宗最早的一部完整史書,位居五燈(即《傳燈錄》、《廣燈錄》、《續燈錄》、《聯燈會要》、《普燈錄》)之首,其史料價值,遠在《五燈會元》之上。這是學術界研究禪宗的重要資料、必讀史書,也是志於參禪修學者的修行指南。   本書收錄印度、中國曆代祖師名號,並一一列其法系,說明禪門傳燈相承次第,以及載明各祖師之俗名、籍貫、修行經歷、住地、示寂年代、世壽、法臘等。此外,更傳述各祖師‘師資證契’的機緣語句、接化語句及悟道偈語等,號稱‘一千七百則公案’,即出自此書。   其他,比《傳燈錄》更早的史書,尚有《欏伽師資記》、《傳法寶記》、《歷代法寶記》、《寶林傳》、《祖堂集》等。比《傳燈錄》晚的史書則有《五燈會元》、《指月錄》等十多種。     (六)《禪源諸詮集都序》   《禪源諸詮集都序》,二卷或四卷。唐朝宗密(西元七八零-八四一年)著。宗密收錄禪宗諸家的言詞偈頌,撰成《禪源諸詮集》一書,別稱《禪源理行諸詮集》,凡百卷。後遇會昌法難(西元八四五年)及唐末五代之亂而佚之,今僅殘存《禪源諸詮集都序》。   宗密同屬禪宗(荷澤禪)與華嚴宗,力主禪教合一。本書就是提倡此一主張的代表作,是佛教思想史上的重要典籍。文中一切眾生的根源稱之為‘本覺’、‘真性’、‘佛性’、‘心地’,故稱‘禪源’。以‘本覺真性’為主題而開展理論,即是教義;依之修證開悟,便是禪法。作者又將禪的實踐分為五種,即:外道禪、凡夫禪、小乘禪、大乘禪、最上乘禪。   宗密於‘教、禪一致’的主張中,又將禪、教各分為三種,互相發明融和,示其一致。教分三種:一、密意依性說相教;二、密意破相顯性教;三、顯示真心即性教。禪三宗為:一、息妄修心宗;二、泯絕無寄守;三、直顯心性宗。本書屬‘教判’類的典籍,其他類同的書尚有《五家參詳要路門》、《人天眼目》、《五家宗旨篡要》、《禪門五宗綱要》、《禪家龜鑑》等十幾種。     七《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四十八卷。宋賾藏主(僧挺宗賾)集。語錄內收集晚唐至南宋初,南嶽懷讓以下,如馬祖、百丈、臨濟、雲門、真淨、佛眼、東山等,四十多家的禪宗名德語錄,多為《景德傳燈錄》所未載者,是研究南嶽以下各家禪風的主要典籍,特別是研究臨濟宗一系的思想要典。   其他相關的語錄尚有《續古尊宿語錄》、《汾陽錄》、《碧巖錄》、《從容錄》、《無門關》、《空古集》、《永平頌古》、《宗門拈古彙集》等數十種。   以上共簡介了七部禪門名著,目的是在拋磚引玉,讓有緣之士得以一窺禪門堂奧,進而登堂入室,探取‘自家寶藏’。然於法海搜珍之際,切莫被浩瀚禪法所迷,為瑰麗文字所惑,或讓玄妙公案所縛,而致捨本逐末,心外求法。應知禪典三千,唯明一事,即人人心中本具真心佛性,而且就在‘現前’,如古德去:“要知本來人,直下須親薦;尋常日用中,不隔一條線。”行者當活在‘現前’時刻,參尋自心方是。 二、禪學影響   禪宗由印度佛教中的‘禪那’轉化而來,卻與印度禪法大不相同。既不禮拜佛像,又排除傳統教條的權威束縛,直示覺源心海,心直覺觀照、活參妙解、瞬間頓悟為特徵。   禪,重視內觀省思,直覺體驗,明示我心即佛,自性本自清淨,直接滲透每個生命個體,發揮深遂的人文精神——無畏承擔、獨立自主、豁達開朗、清淨圓明。   禪,自然含蓄、活潑隨意、寧靜淡泊,與幽深清遠的生活、審美情趣相融和。   禪,是佛法的核心,是中國佛學的骨髓,同時也是中國文化的結晶。   禪,是中國唐宋以來,民族思想的根本精神。宋以後之孔、孟、老、莊各家學者,無不研禪、學禪,所以太虛大師認為,相對於南洋、西藏、日本的佛教而言,‘中國的佛學特質在於“禪”’。   茲將禪學對中國文化的影響,與當代禪學研究成果分別說明如下:     (一)禪學對中國文化地影響   禪宗,不僅遍及中國,亦遍及日本、韓國、越南,乃至近代的歐、美、澳、非等國。過去稱‘教外別傳’,其後成為佛教弘傳的主流,並具有取中國佛教各宗派之地位而代之的氣勢。究竟禪學如何影響儒道思想?略說一、二如下:   1、禪解儒道 禪具有儒家的孔孟、道家的老莊的風格、內涵。   儒家孔子云:“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大學篇)。這‘止’與‘慮’,即是佛教的‘止觀’法門;定、靜、安、慮,便是‘定慧’的意思。孟子的‘盡心知性’、‘存心養性’的心性論,頗能與禪宗的‘明心見性’相通。   道家老子的‘見素抱樸,少私寡慾’與‘致虛守靜’;莊子的‘心齊’、‘坐忘’‘遊心’、‘凝神’,亦能與禪宗的‘修心’相通。   2、禪儒相融 禪學與儒學的相融,既有禪學家以禪解儒,又有理學家爰禪入儒。禪儒相融的結果,導致禪儒難以區分氣象。   北宋著名禪師契嵩曾盛讚中庸為‘天下之至道’,又提出‘中庸幾於吾道’,認為中庸與佛道幾乎一樣。大慧宗杲亦云:“菩提心則忠義心也,名異而體同。”道直接將佛、儒打了等號。明代高僧憨山大師強調:“為學有三要,所謂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精老莊,不能忘世;不參禪,不能出世。”藕益大師也大力融會佛儒思想,特別是以佛釋儒,以儒附佛。大師以佛理註解四書,著有《四書藕益解》,也以“禪”解《易》,著有《周易禪解》。此外,道家談‘有無’,佛教亦說‘空有’;儒家談‘中庸’,佛教亦說‘中道’,可謂同中有異,異中亦有同。   一般人多半認為儒道是中國文化的主流,殊不知,從東晉到唐末的五百年間,佛學即是中國文化的主流,尤其禪學的影響更。其後,雖已逐漸沒落衰頹,然禪學卻已深植於儒道的精神內涵之中。尤以明代的儒學,更是直認‘聖人之學,心學也’,此即‘禪儒相融’的最佳明證。   總之,從上引證分析可知,佛教不但影響了幾千年的中國文化,亦融和了中國文化,而孕育出具有中國文化特質的佛學精髓——禪。     (二)當代的‘禪學熱’   所謂的‘禪學熱’,是指熱衷於禪學的探討研究、講說撰述等。從大量禪宗的燈史、語錄來看,我們不難發現歷代祖師、禪學者,對禪籍整理、編著、研究的用心與貢獻。特別是唐宋時代,文武百官及文人學士的談禪、認禪、寫禪、參禪,所形成禪的社會思潮,帶給後世禪宗修持與禪學研究的影響,更不在話下。   1、當代中國大陸的禪學熱 本世紀初,中國佛教復興,在理論上以‘法相唯識學’的探討為主,以後由於敦煌禪籍的發現,學術界對禪宗的研究逐漸重視起來,所以有胡適、呂澄等國際知名學者投入禪學研究,於是在本世紀八十年代中葉的中國大陸出現了一股禪學研究的浪潮,並逐漸影響至海外。   大陸的禪學熱首先是從出版界熱衷於出版禪學讀物開始,原因是各大學校園裡的師生,對禪學讀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其後逐漸影響到整個社會。後來不但佛教學者積極投入研究,社會文科、理科的知識份子也對禪學產生興趣。在這樣的趨勢一,使近年來的中國大陸出版了不少有關禪的著作,其範圍廣及文字、史學、哲學、心理學、倫理學、宗教學、語言學、氣功學等各學科,有著相當的成果。此外,還重新出版早期中國禪學大師所撰寫的禪學名著,以及翻譯、介紹了一批國外禪學者的禪學著作,例如日本鈴木大拙和美國佛洛姆的禪學著作,故有‘禪學熱’的興起。   近年來,為了推展人間佛教,我邀請海峽兩岸的佛教學者共同撰寫了一套白話版的叢書,共一百三十二冊,取名為《中國佛教經典寶藏》,這是繼《佛光大藏經》之後的鉅著。此套叢書也收錄有十數冊的禪宗名著,希望這對於兩岸的禪學研究發展能夠有所幫助。   2、當代歐美的禪學熱 禪,是東方世界的產物,今日也流傳到了歐美和國。歐美人士對於佛教的瞭解,大概是在十六世紀之後。十八世紀中葉,中國的‘禪’即陸續傳入;到了八十年代,影響逐漸廣泛。禪宗之所以為歐美人士所知,主要得益於日本佛教徒的積極弘揚,以及從臺灣去的華裔佛教徒努力的傳播。   一八九三年,‘世界宗教大會’在美國芝加哥舉行,日本臨濟禪門人宗演禪師在會議上介紹日本禪宗的情況,引起與會歐美學者的興趣,進而開始對中國禪進行研究。此外,當時有許多日僑移民到美國,日本佛教各派總部出於維護僑民的傳統信仰,以及擴大對東方宗教的影響,便積極派遣傳教士到美國傳教,並建立寺廟,創設禪中心,促進禪法的弘揚,使禪宗影響日益增大。後來又有宗演禪師的弟子鈴木大拙,在美國宣講禪法,創立禪宗組織,並與美國學者卡魯斯合作,編輯雜誌,致力於禪學研究,撰寫很多介紹‘禪’的書籍,非常暢銷,在美國大學裡廣為流傳,並且流佈到歐洲各國,擴大了影響層面,‘禪學熱’遂一日千里。   此外,臺灣禪師及西藏仁波切近年來常在美國主持禪七,並致力於著作禪書,對西方的禪佛教亦頗多貢獻,功不唐捐!佛光山亦耗資數千萬,將為數五十一巨冊的《佛光大藏經》——《禪藏》,分贈到歐美各國大學,相信這對歐美未來的禪學研究,也會起一定的影響。     (三)當代日本禪學研究成果   日本的禪學研究,主要是表現在早期禪宗、禪史和禪學典籍上面。簡介如下:   1、《壇經》是日本學者下功夫最多的一門研究。他們對《壇經》的不同版本、編篡時間、作者、真偽等,進行嚴謹的考證。   2、致力於早期禪籍的研究,如《達摩禪師論》、《修心要論》、《楞伽師資記》、《傳法寶記》、《歷代法寶記》等禪籍整理,推動早期禪宗,特別是‘北宗禪’的研究,使早期禪宗史變得更加清晰。   3、對於敦煌出土的禪籍進行重點研究,比較具影響的著作有:鈴木大拙的《敦煌出土少室遺書》、《校勘少室遺書及解說》、《禪思想史研究》等。   4、編寫二十卷《禪語錄》,對中國禪宗的代表著作進行譯註、校訂、解說。   5、編輯《禪學叢書》,影印近代在中國、朝鮮、日本發現的禪學典籍。   6、編篡《禪學大辭典》,收錄詞彙三萬餘條,包括印度、中國、朝鮮、日本的禪宗思想、歷史、人物、著述等內容,並附有禪宗史蹟圖、法系、年表、禪籍分類要覽等。   日本在世界禪學的論壇上是舉足輕重的,致力於禪學研究的貢獻更是無與倫比的,對後世禪學研究的影響更加深遠。   現代是一個物質豐富、思想開放、言論自由的社會。‘禪’,所強調的禪悟生活,本來就是開放、自由,與自然相融,以開發自心本性為目的。禪,能幫助人類尋午失落的自我,轉化二元世界觀的謬見,因此容易引起知識份子的青睞、共鳴,進而迅速的在世界各國廣泛流傳,所以禪宗對國際社會的影響亦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