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茶一日(遊祥州)
禪茶一日(一)
遊祥州教授
(2009年7月23日上午於普賢閣)
大和尚、各位老師、各位營員:
今天可以說是帶著一種回到柏林寺復考考功的這樣一個心情回到柏林寺來。
2002和2003年我兩次來到柏林寺。到柏林寺一個大的因緣就是因為,當時老和尚,還有我們大和尚邀請越南的一行禪師到柏林寺來。越南的一行禪師,大概現在在西方國家,應該是在禪修方面是繼鈴木大拙先生之後,對西方影響最大。前幾年在美國的舊金山召開過一個世界級的世界政治領袖會議,邀請一行禪師去這個會議做一個講演,一行禪師回信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說我講佛學不講政治;第二個呢,所有的與會者必須跟我一起行禪。就像昨天諸位跟我們大和尚一起行禪,他要求戈爾巴喬夫——就是當時俄國的領袖,美國的總統布什,說你們全部要跟我行禪我才來。這個主辦方就很為難了,因為什麼呢?我們可以邀請你來,可是我們不可能要求所有的政治領袖都跟著佛教的師父去行禪。一行禪師說:“如果你們這個事情做不到,我不來。”結果一行禪師去了,然後世界各國的政治領袖也跟著行禪。所以諸位跟著明海法師行禪,這跟世界領袖的位置是相當的,我們要恭喜大家。
一行禪師來到中國四次。來到中國的一個因緣是1 9 9 5年,他寫了一封信給我,他說他從16歲出家開始,所讀的佛經全部都是漢傳佛教的經典。因為當時越南的寺院還是在中國文化的影響之下,所以他們當時要讀佛經,就是一定要讀漢文的,越南文翻譯的佛經很少。所以他為了要感念中國的歷代祖師對他一生的法身慧命的啟迪,他要到中國來朝聖、來禮祖、來報恩。因為他是我們中國臨濟宗的禪宗的傳承第四十三代——就是傳到越南去的第四十三代的傳人,所以他1995年帶了很多的西方的弟子們,還有他的越南弟子們來到我們柏林寺,同時來到我們附近的臨濟寺去禮祖,就是認祖歸宗啊,因為這一個因緣所以跟我們老和尚、跟我們大和尚結了很深的緣。後來我們明海大和尚的安排,還到了北京大學做了一場演講,由明海法師來翻譯,同時還在北大的校園裡面行禪,這個行禪的照片我這裡也有。(演示幻燈片)
這是當時明海大和尚安排在北大的校園行禪的一個影像。明海大和尚在哪裡?不用介紹了!這就是一行禪師,然後當時有兩個小朋友在校園裡面散步,一行禪師就把他們帶過來一起行禪,後面這個是一行禪師的大弟子,他是美國德州大學的太空科學的博士,後來他隨一行禪師出家,這是我們,那一天很冷,積雪、結冰都還沒有退掉,這是一行禪師在國外的弟子們。
一行禪師他個人告訴我,他到大陸走了很多寺院,覺得最相應的就是柏林禪寺。我覺得這就是柏林寺的道風,尤其是柏林寺的提倡禪茶的這樣一個努力的方向,他非常非常的認同,所以我們感謝老和尚,感謝我們大和尚。
我記得那個時候一行禪師來到柏林禪寺的時候講了一段話讓我很感動。他說“佛教在西方”,現在西方人對佛教是如飢似渴在追求佛法,可是現在西方弘法的人開始少了。所以就特別的期待我們柏林禪寺可以多培養一些人才,將來到西方去弘法。
我覺得在座的各位營員、各位同學來到這裡學習,我覺得你今天種下的不只是你個人學佛的種子,我想也是將來到西方去弘揚佛法很重要的種子,我希望大家在這方面努力,好不好?
(營員回答:好!)
我們這個路怎麼走出去呀?我們大和尚上個月才到德國去主持了一個禪七。我說師父你沒有翻譯嗎?他說:“沒有,我直接用英文講。”所以我希望諸位要作為師父的角度將來到西方去弘揚佛法,英文要先學好,好不好?
師父給我《禪茶一日》這個題目,我剛剛跟大家報告說我是回來這裡考功,考功就是你去打禪七,去坐禪修活動最後要結束的時候,就是要考驗一下你現在功夫做到哪裡了。我記得當時來到我們柏林寺的時候,我們老和尚就帶我到我們那個流通處走了一下,然後就在這個書架上面就拿下一部書,交給我跟我家裡的師傅,再給大家過目一下。(遊祥州教授拿出《茶經》給營員看)
當時老和尚就拿了這一套書交給我們,諸位看得出來,《茶經》這個功課不得了,老和尚的功課交下來,我們回去以後就積極的、努力的研究茶,這是老和尚給我們的公案。我們參了幾年,今天回來我真的很感謝明海大和尚,回來報告一下心得。所以我今天特別虛上座,就是請大和尚這裡負責監考,考一考今天回來報告的這個心得是不是及格,所以我們接下來總結的時候請大和尚來打一下分數,不要太低啊!
諸位知道,在佛教的整個思想裡邊,最核心的一個思想就是兩個字叫做“緣起”,一切的事物,成住壞空,生住異滅都是一個緣字。緣這個字,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條件(Condition),就是任何事情的發生,都要有條件的。我們知道20世紀有一場非常重要的辯論,就是英國的大哲學家Russell,中文翻譯叫羅素,他跟當時法國的一個神父,就是非常權威的一個神學的大師兩個人有一場辯論。這個辯論的主題是什麼呢?叫做“The existence of God“——上帝的存在”。法國神學大師就是因果論述,說你承認不承認所有的事物都是有原因的?羅素先生說我當然承認,法國神學大師就說如果所有的事物的發生都是有原因的,這個宇宙的形成當然一定有一個最後、最初的原因。但是羅素先生反駁他,他用了個比喻來反駁。他說我們承認天下所有人都有母親,可是我們不要把天下所有的母親加在一起說她們來自於一個共同的母親,而名字叫做上帝。你們懂我意思嗎?萬事萬物各有因緣,可是你不可以把所有的因緣把它加在一起,把它抽象化,把它變成一個最初的因,最初的緣。
我們常常會有一個很有意義的一種問話,說請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你們想過這個問題沒有?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你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想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大的陷阱,一個非常大的一個邏輯思考的陷阱,為什麼呢?因為你先要定義,請問你的“先”是最先呢還是什麼先?別說你家隔壁人家養個雞,它孵出來一顆蛋,你當然說先有母雞後有這個蛋的,對不對?可是我們有沒有辦法,天下的雞跟天下的蛋放在一起說最先有雞或最先有蛋。你們懂我的意思嗎?因為先有雞或先有蛋這個“先”講的是“最先”哪,講的就是最初因哪!所以西方的基督教的神學,他們一直把上帝定位為最初因,當然這個是講不下去了。
佛教呢?不這樣講法的,佛教是說有因有緣世界生,同樣的道理,有因有緣世界滅。你千萬別說無緣世界滅,無緣這個世界是滅不了的,懂嗎?地球不斷的惡化,我們不斷產生大量破壞環境的氣體,有這樣的因緣這個地球才會滅,這個世界才會滅呀,你們瞭解我的意思吧?這兩句話你們跟我念一下,這是佛祖講的話,我念一句你們念一句:“有因有緣世界生”(營員隨念),“有因有緣世界滅”(營員隨念)。
好,諸位知道,這個世界是可以換的,“有因有緣愛情生,有因有緣愛情滅”,你們同意嗎?(營員:同意),對不對?這個天下哪一件事情不是有因有緣才發生,有因有緣才產生變化的嘛!
好,所以在今天宗教裡邊,你會聽到一個很重要的表達叫做:“上帝是萬能的。”這個實在是人類一個很偉大的創造性思考的結果。可是我們換個角度來講,有人就問了,說如果上帝是萬能的,請問他能不能造一顆連他自己都搬不動的大石頭?請同學回答我:“如果上帝是萬能的,他能不能造一個連他自己都搬不動的大石頭?”認為能造的請舉手,認為不能造的請舉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嘛!你回答就掉到陷阱裡面去了。所以為什麼要學會龍樹菩薩《中論》的一種智慧,每一次當對方提出問題的時候,你先質疑他的問題,懂嗎?譬如說你說上帝是萬能的,那如果說他能造一個他搬不動的石頭那不是證明他不能嗎?那如果他不能造他也是不能,所以結論是什麼?萬能包括不能,所以萬能是不成立的,這樣瞭解嗎?所以萬能這個詞語的本身,它就是一個內在的矛盾。
我們再來說一下這個事情。佛陀有沒有說他是萬能呀?
從來沒有,為什麼?有因有緣無所不能,無因無緣一無所能,同意嗎?所以佛說“無緣不能度”啊!你沒有見佛的因緣,就是佛要度你也度不了。有一次佛陀和文殊菩薩在街上行腳,文殊菩薩就說:師父,前面有個老太太,我觀照她的宿命很辛苦的,師父去度她。佛祖說她跟我還沒有這個因緣。文殊菩薩把佛陀帶到她的面前,她就轉身,轉向後邊,佛陀轉到另外一邊去,她又轉到相反的一邊。為什麼?沒有種下見佛因緣的種子。所以我們今天來到柏林寺,今天有這麼大的福氣在聽老和尚開示,大和尚帶我們行禪,這個事情不是今天發生的,因為這個事情今天發生的是果,這個果一定是有它的因,對不對?這個種子是好久好久以前就種下了,所以要珍惜因緣。我們今天在這裡相遇,我們就是種下未來相遇的種子,如果我們今天大家在此相遇,彼此發現彼此的優點,彼此看到了一個很陽光的一面,諸位將來這個種子下面,將來發出的果就是很陽光,就是很喜樂的。所以在處理人際關係的時候,我一向有兩個原則:第一善緣要增長,惡緣要善了。什麼叫善了?就是“你能幫助我,常常來成就我,來提升我的智慧,這是我的善緣”,前天晚上師父帶大家做的一個討論“我的善緣”,這個善緣有很多形式。什麼是惡緣呢?就是來挫敗你,來跟你找麻煩,或者很多的事情本來可以成就讓你不成就,這是惡緣,請小心,惡緣千萬不要惡了,為什麼呢?因為以怨抱怨它不能了啊!所以越是惡緣,越要善了,什麼叫善了?用善意的態度來回應。所以為什麼佛教反對以怨抱怨,而是以德抱怨,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基本的態度。我們談到這個地方,就是說佛教的基本思想一個最核心的思想只有兩個字,是什麼字呀?同學們回答我,大聲一點,這兩個字不能忘,(營員:緣起)。這兩個字要帶著你輪迴才行啊,否則忘了就不行了。因為你明白這個道理,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你就一直在那邊盲目的輪迴,所以緣起的思想是最要緊的。我今天跟大家報告說,因為上一次來柏林寺老和尚給我的這本《茶經》就促成我開始回家做功課了,就開始展開各個方面跟茶有關學習的因緣,也因為這樣,今天大和尚慈悲要我在這裡來跟同學們做一個分享。
我想我第一步要來跟大家分享的是什麼呢?我們既然要來學習茶,那當然要遇到好的老師了。昨天談到善知識,《華嚴經》裡面提到的善財童子,遇到文殊菩薩,他就請問文殊菩薩,菩提道上這條路該怎麼走?文殊菩薩告訴他,菩提道上要成就,最要緊、最要緊的一件事情,就是親近善知識。我們要親近善知識,文殊菩薩他講了四個原則:第一,我們還沒有見到善知識前,要勤求善知識,要到處去積極的去尋訪——什麼地方有善知識,我要好好的學習,像我知道今天在座我們很多同學,來自四面八方的,也走了很長的路,坐很久的車子才到這裡來。也有人去年報了名,報上了以後因為臨時沒有舉行,他從去年一直到今年的四月,每天第一件事情就是上網去看柏林寺的網站,恭候有沒有要舉行生活禪夏令營。到四月份終於公佈了這個消息,他第一個報名,這位同學請站起來跟大家認識一下。我們男眾第十組的,你轉一下給大家看一下。所以他報上名字的時候,他擔心一件事情,因為他要到國外去出差,要到法國去出差,他害怕這個事情在生活禪夏令營這個時間,他擔心這個事情,結果呢他出差回來時間就是7月19號,然後他7月19號那天下午7點45分趕到柏林寺來報到。
我們從這個例子裡邊,你是不是可以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個很重要的原理,就是從因到果,他想來這兒是因,他終於來了這是果,對不對?可是從因到果裡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主導性的,有沒有人可以回答我?一個字,那個東西是什麼?(營員:願心)有人講出來了,有人說願,有人說心,是不是?都對,就是你的心。
佛法裡面說一切唯心造,同時要小心,佛教裡講“一切唯心造”跟西方哲學講的唯心論是不一樣的,佛教的唯心造的唯心兩個字那個“唯”是突出的意思,就是心在所有的因緣裡面是力量最大的,只是凸顯的意思。不是說心像西方那種宇宙發生論,說心可以創造,可以變成一些東西,不是的,是要形成這一切的東西,心的主導性最強,瞭解我的意思嗎?跟西方唯心論的說法,那個是不一樣的。尤其你看佛教講修行的時候,講三法印,其中一個是什麼?“諸行無常”,行就是我們的心,我們的心也是無常的,所以“一切唯心造”,這一句話的真正意思是凸顯心的主導力量。
心有這樣一個很強的主導力量,所以我們要善用這個心來發展善緣,也是因為我們這個心的力量很大,所以我們更要發揮我們心靈本身佛陀所發現的,所強調的那個覺悟的能量,善用這個心靈的覺悟的能量來開展我們生命中的善緣。
我們這個夏令營的主題叫做“生活在結緣的世界裡”,那個緣是什麼緣?是善緣還是惡緣哪?善緣哪!我們要學一學,怎麼樣結善緣,不是來結惡緣。我們要生活在廣結善緣的世界,這個緣有知識的緣,有朋友的緣,有成佛的緣,有開悟的緣,大家發展這一方面的善緣。
同學說“願”,我們這樣講——當我們的心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的時候,這時候心換了個名字叫做“願”,所以我們叫“心願”,講心是一般的,講願就更聚焦了。有願必有力呀——願力,願力!我們今天普賢閣一起來研習這個禪茶一日,這普賢菩薩的性格,是什麼?就是永遠以最大的願力來承辦一切的事業,這個願力很重要。
談到因緣我想因為老和尚給了我這個《茶經》的功課,所以我要跟大家講講我學禪跟學茶的一些因緣。
我先來跟大家講講我親近的善知識,在禪修在佛法方面給我指導的善知識:
第一位是我們的印順法師,他是浙江人,他從30歲開始生病,但是活到了101歲。諸位,這叫帶病年齡,帶三分病,免疫力特別強。所以這個老人家很讓我感動,他也是我博士論文的指導老師。這是老人家去世之前,大概是2個月之前,在醫院裡面,我帶一位印度的朋友去看老人家。(演示幻燈片)因為我那個時候跟印順長老報告,我說:“師父啊,讀您的書有一本書最不喜歡讀。”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哪一本書不喜歡讀?我說是《印度之佛教》,因為您《印度之佛教》最後一章是什麼?“印度佛教之滅亡”,我說您印度佛教要講滅亡就講不下去了嘛!我說我給您帶來的這位朋友他是英國人,他在印度住了30年,他在幫忙做印度佛教復興,所以我說師父,您的印度佛教還要再加一章,叫做“印度佛教之復興”。他很高興,那天侍者說今天導師講話只許五分鐘,絕對不能超過,然後我們在跟師父講話的時候,他在旁邊一直指手錶,意思是時間到了,你趕快走。結果呢老人家問了很多問題,談了一個小時,這是我在老人家101歲往生前2個月在醫院裡面跟師父談話。
我第二位佛學的重要的老師就是南懷瑾,南老師。我第一個禪七就是跟南老一起,跟著他學的。他早先在臺灣,後來老人家到上海,(演示幻燈片)這是在上海,我參加了世界佛教論壇,到上海給老人家打電話問候,他一聽,說你過來吃飯,本來晚上還有一個活動呢,那就沒有參加那活動,趕過去看老師,這是南老師在太湖旁邊的太湖大學堂,在廟堂那邊,這是上次去看老師拍的照片。
另外一個在佛學方面,佛法上面對我啟發很大的就是星雲法師,他旁邊這一位是西南大學校長盧蘭·噶斯特教授,這是最近跟大師拍的幾張照片。
另外一位在禪修方面,幫助我很大的,指導很多的就是惟覺老和尚,臺灣的中臺山的惟覺老和尚。這是1989年的時候和惟覺老和尚到韓國幾個大的道場參訪的照片。
再來對我啟發非常大,尤其在禪茶方面啟發我,就是我們淨慧老和尚,這是我上次來的時候拍的照片,老和尚很慈悲,還送了我們禪堂的集冊給我帶回去,這個對我們非常、非常的重要。
再來就是一行禪師,1995年開始有機會親近一行禪師,他去臺灣有一個月的教學,我來幫他做翻譯。(演示幻燈片)這個是後來一行禪師到廣東的雲門寺帶領禪七的一個(照片),這是禪七的時候我幫他做的翻譯,這是我們剛剛看到的在北大,這是2002年的時候。在2002年的時候還跟大家分享一個故事。師父在這個美國加州的聖地亞哥,那裡有一個道場叫鹿野苑,我們去看他,跟師父約的時間是11點半見面,可是師父延到12點半才見,見了面就用中文寫四字。這老人家中文非常好,因為他從小讀漢文的經典,他寫了四個字叫“當下自在”,“當下自在”四個字。這四個字在那時的意義特別重大,為什麼呢?因為我那天5點鐘要在洛杉磯的機場坐飛機回臺灣,師父到12點半見面呢,然後又親自倒茶,我知道這個茶一喝呢,我五點的飛機是肯定趕不上了,然後師父給你的四個字“當下自在”,就是逃不掉的。所以旁邊的很著急,因為送我去的這個師兄、師姐,他們就一直給我暗示:飛機快要趕不上了!而且那個時候是學校要開學之前,這個太平洋兩岸的飛機機位很難去抓到的,但是我很有信心,反正“當下自在”嘛!所以呢,就“當下自在”了,到了五點鐘才跟師父告別,飛機已經飛走了。
後來2005年的時候一行禪師在海外流亡四十年,回越南之前特別寫了信給我,那時候我在北京,特別寫信說希望陪他一道回去,所以這次在越南,在順化的這個街頭跟著師父行禪,到馬路上去行禪,整個城市都動起來了。因為街上的人聽到師父帶著行禪,就跟著、跟著,所以我們看看什麼時候我們大和尚,到石家莊街上行禪。
2007年的時候我們香港來的衍空法師,他特別邀請一些禪師到香港去,有一段時間的禪修的教學,在香港跟師父見面。一行禪師,他是一個百分之百跟茶分不開的禪者,他說話要茶,他帶禪修要茶,所以我現在告訴你這個秘密就是見師父一定要帶茶,師父很喜歡喝香氣比較好的茶,所以我去見師父的時候,每一次都會帶一點師父比較喜歡喝的茶。
我另外一位老師對我影響很大,就是上海的元音老人,這是我們在1999年,就是老人家往生前半年,親近老人留下的照片。(演示幻燈片)
我另外一位在禪修方面對我啟發很大的老師,他跟我是益師益友。就是臺灣的優人神鼓的指導老師黃世勳,黃先生。那麼他的這個藝名叫“阿丹”。他是馬來西亞怡島地方的華僑,從小在馬來西亞跟著當地的武師學武術,這個阿丹的師父,是一個老華僑,是誰的傳人呢?是上海精武門霍元甲的弟子,所以這個年齡有概念了吧?但是你有沒有看到霍元甲這個電影,看到過霍元甲這個電影的同學請舉手,不看的不容易開悟。沒有看的同學要補看,要補做功課。
我說一下霍元甲這部電影,我覺得霍元甲一生他一直在尋求突破,可是他有兩個地方他不能突破:一個是他對生命的那種開展之道,他還是在很受困的一個心態下離開這個人間的,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是你會看到他找不到精神的出路。但是阿丹師父,他負責帶一個打鼓的一個隊,我覺得他找到了精神出路。他原來是在臺灣,後來他跑到印度去旅遊,本來預計是兩個月。後來到了印度,你知道印度最重要的一條河流叫做什麼?恆河。恆河有一個最重要的城市有人告訴我它叫什麼嗎?有沒有看過一部奧斯卡得獎的電影叫做《印度之旅》有看過嗎?沒關係,這個電影不是非看不可。為什麼提這個電影?因為它介紹了那個城市叫做瓦拉納西(Vārānasī),瓦拉納西是兩條河流的名字合在一起,因為它是兩條河流交匯點。佛陀在印度的菩提迦耶,在菩提樹下開悟了,然後他第一次說法在哪裡?那個城市叫做鹿野苑,或者梵文叫Sārnāth,就是在瓦拉納西的旁邊,也就是在這個恆河邊。我們知道佛陀,他在菩提樹下開悟之前,先在苦行林苦行六年哪,他這苦行六年,最後的結論四個字,有人記得嗎?佛陀在苦行林裡面苦行六年,最後呢,他要離開苦行林時他說了四個字叫做“是處非道”,就是這個地方不是悟道的地方,也就是說苦行只能鍛鍊個人的意志,只能降低個人的慾望,苦行只能在某一方面使身體產生比較特殊的一種禪修的能量,但是他認為苦行是不能悟道的,苦行是不能夠解決宇宙人生的問題的,所以他離開苦行林。
那你知道他在苦行裡面有五個人,是他的父親為了要保護他,派了五個人去保護他,然後假裝是苦行僧,就跟在佛陀的身邊,在苦行林裡面六年。結果這五個人假戲真唱,他們最後跟佛陀一樣的認真,也認真的修苦行了,所以當佛陀離開了這個苦行林,到了尼連禪河邊,跳下去,像鯰魚一樣跳到河流裡面去洗一個很舒服的澡,然後洗完澡之後又上岸之後碰到一個牡羊女叫蘇坦耶,這個牧羊女看到這個苦行僧瘦得皮包骨,你知道佛陀在苦行林苦行的時候,最後瘦到什麼樣子嗎?英國的大英博物館,有一座石雕的像,是犍陀羅風格石雕的像,叫釋迦苦行像。這佛像上面你看佛陀的手指頭指著他的肚臍,馬上可以碰到它的脊椎骨,就瘦到那個地步了。因為在苦行的時候,他每天只吃一粒芝麻或者一粒麥子,這真是很厲害。你們知道芝麻這個東西有非常豐富的維他命E,也就是抗老化、抗氧化的那個最豐富的元素。所以釋迦牟尼佛就在那個苦行林裡,就靠著那個芝麻或者麥子撐了六年。他離開苦行林接受牧羊女的粥,這個粥現在在印度的德里還吃得到。德里有一家餐廳,專門供應這個粥,不過你吃的時候有沒有開悟就不知道了,就是一種那個羊奶拌著一種煮得很軟的稀飯,然後撒一點堅果類的,的確是很香的。佛陀就接受牧羊女這個供養,然後走到附近的菩提樹下,坐下來,如果他不開悟,就不起坐,就這樣最後夜睹明星,經過了幾個關卡,終於大徹大悟。佛陀開悟之後呢,這五個假戲真唱的苦行僧,就看到佛陀背叛了苦行僧的這個原則——印度的苦行僧有兩個最重要的原則:第一,不吃,儘量不要吃;第二個不能洗澡。你們知道嗎?為什麼不能洗澡?全世界有一個民族不洗澡就會死掉,你們知道是哪個民族?日本人,因為日本有個神話裡面說天造大神,造這個世界,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所以日本人特別喜歡洗澡的,因為這個洗澡所以養成日本人另外一種性格叫潔癖,愛乾淨就好,不要變成潔癖,癖則弊也。
可是印度的這個苦行僧正好相反,他不能洗澡。為什麼?因為整個印度在那個時代裡面的一個苦行僧的理論的基礎是認為,人通過苦行可以從身體裡面升起一種能量叫tapa,就是一種熱,英文把它翻譯叫hot,可以產生一種熱能。
這個tapa這個東西,就是說因為你少吃,要經過種種方式的苦行——什麼一腳立啦、什麼金雞倒立啦,各種的方式。如果他洗澡的話,能量就洗掉了,懂我意思嗎?所以他不能洗澡。釋迦牟尼佛離開苦行林,跑到尼連禪河裡面去洗澡,這個等於就是對放棄苦行的最直接的宣誓,對我們來講洗個澡舒服嘛,對不對?哪一天你禪修到一個很好的境界的時候,洗個澡更快開悟,舒服嘛,對不對?毛細孔張開,這個很舒服的嘛。
好,我現在告訴大家,這位阿丹師父,他跑到了鹿野苑旁邊,就是那個瓦拉納西的城市,恆河邊,在恆河邊他有一個驚異,什麼樣的驚異呢?印度教的教徒他一生最大的嚮往就是到恆河洗一次澡,認為可以洗盡他的業障,他最大的嚮往之一,就是死的時候可以在恆河邊火化,當眾放在木材上把他燒掉。結果這個阿丹師父在瓦拉納西的那個河邊遇到兩件事:第一個他每天要坐著喝咖啡,每天看著人家在燒那個屍體。諸位,修無常觀哪,不是用講的,是直接在觀察中——無常、無常、無常。因為他是個外國人,他在印度旅行的時候,人家總是問他兩句話:第一句話你是外國人嗎?所以人家問的第一句話是where are you from?你從哪裡來?你說我是從馬來西亞來,我是從中國來,把這個問題解答了。第二個問題是whoare you?你是誰?這個就變成話頭嘍,“你是誰”跟“唸佛是誰”都是話頭。所以他一邊修禪觀,一邊就在參這個“你是誰”,“我是誰”,“唸佛是誰”,“拖死屍的是誰”,這是話頭了,沒有人教他他就參起話頭來了。
結果,預計兩個月的旅行延長到六個月。然後他在河邊喝咖啡的時候,還有一個奇異。有一個印度人走到他的面前,說你坐禪,阿丹師父就點點頭說:是的。他說:你雖然坐禪,沒有得到禪的滋味。哎,這可厲害了,我坐禪可是沒有得禪的滋味,你怎麼知道呢?他就說:“你旁邊這杯咖啡,有咖啡可是沒有把糖放進去。”喝咖啡很多人要加糖,要奶精呀,哇,他被這兩句話震撼了,這個人不簡單,結果,這個人竟然帶著他走了幾天的路,到哪裡?到菩提迦耶,然後在菩提樹的旁邊教他十天的禪修,就是有這樣的因緣,不期而遇。可是你覺得那個是偶然發生的嗎?我給偶然下了個定義:所謂的偶然,乃是人類對宇宙之因果的內在秩序的必然性的無知的頓知。這一句話說得太長了,大家瞭解嗎?因為宇宙間發生的事情哪有偶然呢?沒有just happened,一定是有因有緣它才發生的嘛,是不是?所以這個阿丹師父不曉得前世跟印度的上師結了什麼緣,竟然帶他走到菩提迦耶。
“偶然乃是人類對宇宙的因果秩序,對宇宙的內在因果秩序之必然性的無知的頓知”這叫偶然。很多人都覺得:哎呀,我偶然碰到他!等到你碰到他的時候,你會發現一點都不偶然,因為有太多的必然在裡面,你們同意這一點嗎?比如說今天我們很多同學在這裡,你們只要開始熟悉,你就會發現,喔,好多必然!不過這句話不要變成談戀愛的藉口,因為那需要另外一種更深的智慧。
我現在講的阿丹師父後來在印度半年的時間,我是怎樣認識他的呢?有一天看到他的表演,他在打鼓,我沒有辦法想像為什麼一個人在舞臺上,他走路的腳步跟禪師行腳竟然沒有兩樣。所以我就想去發現這個背後到底怎麼一回事兒。有一天我碰到他,我就說:“阿丹師父,為什麼你在臺上走路可以走得那麼樣的穩定?”他說:“我在印度光是學走路學了半年。”所以昨天諸位跟我們大和尚學那個行禪,我看沒有半年不容易學到。
所以我希望同學以後要做一個練習,譬如說我從這邊走到那邊去,我就是念念分明,念念分明的走路。什麼叫念念分明的走路?我們用白話講比較好,就是走路走得有感覺,這樣懂嗎?走路走得很有感覺,懂嗎?諸位,感覺也是覺,覺者佛也。所以當我們的腳下很有感覺的時候,我們最終講就是成佛了,這樣瞭解嗎?你不要了解只有腦筋成佛,腳要成佛,我們在行禪的時候,念念分明很有感覺,我們的手也成佛了,這樣懂嗎?所以有一天要畫你這個佛像不是隻有頭,懂嗎?腳也有、手也有、身體也有。為什麼?因為全身都很有感覺,懂嗎?請記住,禪修的要點不是變成一個沒有感覺的人。
人非木石,豈能無念?所以你說我禪修修得很好,我什麼感覺都沒有,那就完了,一定是出問題了,懂嗎?禪修越好,感覺是越靈敏的,身內、身外感覺是非常非常清楚的,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磬聲響起,靜默片刻……磬聲再響,靜默止)
聽到磬的聲音深呼吸三次,念念分明。好,我們剛剛談到這個阿丹師父,我真的是被他舞臺上走路的腳步把我震住了,所以我後來寫了一篇文章,談了我這一份感覺,我在文章裡說的:“看‘金剛心’——就是阿丹師父的表演,他有一個非常美的地方,那就是舞者的步伐,不是芭蕾,不是現代舞,而是獨特的行禪之美。我曾經問了阿丹師父,你是怎麼修起來的?他回答我說在一個殊勝的因緣中,我在印度用功了半年,每天看著自己走路、吃飯,看著自己每一個當下。就是這份厚實與傻勁,所以在舞者,每一個念念分明的步伐中,你我都可以感受到一股來自行禪的覺知能量,一股透明與不動的能量。鼓聲如雷如電,而舞者行雲流水。每一鼓、每一步都是如實覺知當下的召喚,鼓鼓分明,步步分明,念念分明,金剛手、金剛鼓、金剛心無二無別,臺上臺下,你我他一切眾生,同步蓮花。”
這樣的事情,這樣的心,如果你去看日本的茶道,看日本這個戲劇裡面很有代表性的一個東西叫“能劇”。他完全是從禪堂的訓練拿出來的,在坐有沒有同學看過日本的能劇的,請舉手,(佛學院法師舉手)哦,師父,我剛剛講的您同意嗎?能劇裡面所有的動作都是來自禪堂的訓練,師父要跟我們分享嗎?
佛學院法師:我十年前學過一年日語,準備去日本,以後特意看了一下日本的文學,它所有的動作都非常的專注,感覺好像所有的人不是一般的人,都是神人。因為那時我還沒有信佛,很奇特。好像都是經過專業訓練,他們的步子,他們的眼神,他們每一個動作你感到都是那麼優美。謝謝大家。
遊祥州教授:很感謝師父的分享。等下午找一段影像的資料給大家看,看舞臺上的腳步怎樣是一個禪者行禪的腳步。
我剛剛特別提到“傻勁”兩個字,你就要傻勁,傻傻的練。其實我們待會兒也可以利用點空當,大家再走走看,好不好?你們願不願意練習一下?
我現在已經跟大家先介紹了這幾個老師,然後我現在請大家看一下:這個是阿丹師父,後來我就去了解阿丹師父這個打鼓是在哪裡練的?因為他這套打鼓的方法絕對不是中國傳統的。原來他去了韓國南部一個大寺廟,去過韓國的人就知道,韓國有三大寺這個是一定要去的:第一個代表佛法的寺院叫做通度寺,在釜山的北邊開車一小時,通度寺(日語);另一個是代表法寶的寺院,伽耶山的這個寺院叫海印寺,所以我們現在讀的《大藏經》,日本人編輯《大正新修大藏經》,其實是韓國伽耶山海印寺的八萬四千法藏,就是藏經樓的藏經,根據那個去排印,所以聯合國的教科文組織正式把伽耶山海印寺的那個藏經樓定為世界文化遺產;韓國第三個大寺是代表僧寶的,佛法僧啊,代表僧寶的,就是松廣寺(日文)。原來這個阿丹師父大鼓的打法是到了韓國的通度寺看到那兒的師父們打鼓,就把這一套打鼓的方法轉到這個團體作品上面來。
這是跟大家介紹我在禪修方面,對我影響非常大的八個老師。
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老師,就是尼泊爾的索嚴布大塔(Soyambunath),你們會奇怪說這個老師怎麼會是一座塔呢?
因為塔是代表佛的舍利呀,它是代表佛的傳承啊,為什麼要特別跟大家來談尼泊爾這個塔?尼泊爾這個塔它的最大特色是什麼呢?它一對眼睛,然後這個中央有一個這樣的一個符號。我有一次,被邀請對尼泊爾的全國導遊協會的導遊們,給他們作一次演講,我就拿這張圖問他們導遊說,請問這對眼睛的下面的這個符號代表什麼?他們說Question mark——問號。我說這個Question mark有什麼意義呢?放在這有什麼意義呢?連尼泊爾導遊都不知道尼泊爾這個非常重要的這樣一個logo的意義,那是尼泊爾文的一二三四的一,懂嗎?尼泊爾文的”一”是這樣寫的。
為什麼這對眼睛當中要來這麼一個一呢?因為這對眼睛一邊代表智慧,一邊代表慈悲。慈悲與智慧是一,不是二,就是“悲智不二”的意思。我就告訴尼泊爾導遊,我說全世界人來到尼泊爾不只是為了看喜馬拉雅山的高山的美景,而是來讚歎尼泊爾的深厚的文化的智慧,我說你們身為尼泊爾的導遊,你們不清楚你們自己的文化的傳承,他們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以後一定要積極來講這個內涵。所以這是我的導師,為什麼呢? 我覺得尼泊爾的傳承的祖師們,他們創造了這樣一個圖像就在教我們一個東西——悲智不二的道理。就是說佛教整個法界是一個大的緣起,我們處在這個大的緣起中我們要做的是什麼?就是要做“悲智不二”的事情,慈悲與智慧不二,一起修。
好,這是我在尼泊爾拍下的相關的照片。尼泊爾到處都可以看到這樣一個圖像,這是談到我的禪修方面、佛法方面指導我的老師。剛才我承蒙明傑法師介紹說,還有一個老師叫方東美教授。方老師在哲學方面給我很大的指導,但是我是說在禪修方面,我剛剛介紹了是我禪修的老師。
第二個我來介紹我的茶的老師們,我的茶的老師們,第一位我要介紹的是我們一位彭老師,我都叫他寶哥,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喝茶的樣子真是太享受了。(演示幻燈片)
你看在一個老舊的一個小木屋的前面喝得這麼自在,你不覺得這就是成佛的境界了嗎?今天我們把彭老師也請來了,因為他希望來認識我們大和尚,所以他昨天晚上特別從廈門搭飛機專程趕來,我們可以請彭老師出來一下嗎?你到前面來,彭老師跟大家問候一下。
彭老師:今天法喜充滿,來到這裡學習,有這個因緣非常殊勝。特別是明海大和尚,我自己非常崇拜他,我是從事茶葉生產、製造,喝茶就像師父講的,要用感恩的心,感謝大地之恩,感謝大家的辛勞。今天為各位奉上兩道茶,一道是我們福建生產的有機茶,叫“江山美人”。第二道是滇北功夫茶,這道茶是非常特別,這因緣是在韓國看到我們的古書裡面記載一個功法,這道功法需要經過3年次序的轉成,慢慢的去轉化,所以這道茶顯得非常溫潤。
遊祥州教授:彭老師下午還有第三道茶吧?
彭老師:第三道茶,是的,謝謝。
遊祥州教授:我們彭老師很有心,因為他本身在種茶,他把茶的未來的發展方向,定位在生態、有機、自然、古法——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方法,剛才我們上課之間還有個同學跑來問我,那個同學在哪兒?請你來,把你的問題跟大家談。
營員:我有這麼一個問題,我聽說現在很多茶它是種在路邊的,和古時候的環境不一樣,它可能有汽車尾氣呀什麼的,而且我們知道為了殺蟲,會噴農藥而且會施化肥,所以就可能沒有像古時候茶對人的身體那麼有益。所以我問老師的就是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遊祥州教授:彭老師就是答案。現在喝茶的確有危險性,因為濫用農藥,我們有一個茶老師他專程跑到杭州,想要去找龍井茶,他到梅家塢那一帶就看到那些種龍井茶的茶山,後來經過一個市場,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農藥的袋子,他從此不敢喝了。這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危機,就是說很多的農作物,不只是茶,蔬菜、水果都濫用農藥,濫用化肥,這些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威脅。因此我想這應該是一個世界的趨勢,每一個國家它正在加強對農藥的含量的檢驗。我們現在如果這個東西落實,大家再來喝茶的時候就比較安心。目前我建議你在喝茶的時候,像我平常教學生,我喝茶有個原則,就是你要請我喝這一泡茶,我會先問這個茶從哪裡來?來源不明的茶,小心一點,好嗎?
尤其因為現在茶的消耗量,尤其在中國的消耗量非常大的,產量大,消耗量大,但是問題是你一定要知道這一泡茶的來源,這樣才能保證安全。像彭老師他在福建,800畝的茶山,上個月我才跟我家裡的師傅去那邊做茶,真是讚歎呢。所以我覺得說我們現在同學們,在座的各位同學,將來如果有這個因緣,請你親自去種茶,而且是生態、有機、自然、古法,這樣好不好?我們也謝謝彭老師今天和我們結緣。
(演示幻燈)彭老師,這是他在雲南的茶山,有一千五百畝,規模不小。彭老師是我第一個可以說是真正的在研究茶這方面的老師,是他把我帶進來的,而且他不藏私,我這樣講好了,彭老師在茶這一方面是個巨人,結果他讓我站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沒“佔到便宜”啊,很感謝彭老師。
諸位今天趕到柏林寺,柏林寺也是一個巨人,我們這裡的師父們都是懂茶,都是很會泡茶的,我覺得師父讓大家站在肩膀上,你們也“佔到便宜”了,我們要感謝柏林寺的師父們。
因為彭老師的關係,我們認識了韓國的一個茶道的教授,他在韓國。兩年前APEC,就是亞太的領袖會議(亞太經合會非正式領袖會議),在韓國的釜山舉行,那個開幕式表演是這位韓國茶道樸教授,他負責規劃。這個樸教授,我很讚歎他,是因為我覺得他把韓國的茶道的一個禪的內涵表現出來,我去年在日本的東京參加一個很大的國際會議,碰到一個日本的皇家傳承的茶道老師,那個老師姓金,我就跟他說:“金教授,在你的茶道教學裡邊,怎麼樣把禪這部分融進去?”他回答我兩句話,他說:“韓國茶的教學只有茶禮沒有茶禪。”這一句話是真的把我一棒子打過來了,我真的是不敢相信,原來韓國的民間重視的是茶禮,就是把喝茶當做是社會禮節的一部分。但是韓國的這種茶道的真正的精華是在寺院裡邊,我們這位樸教授他就是把這個寺院裡面的茶道的精神把它大眾化,把它表現出來。所以他應邀到臺灣,做了一個茶道的表演,我非常非常的感動,這是第二位樸教授。
第三位老師是張老師,他自己種茶、自己做茶、自己焙茶、賣茶,是臺灣茶界一大。我在張老師這邊體會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說茶不是一個孤立的東西,茶其實是一個文化的東西,就是它跟周圍很多的這個文化的脈絡是連接在一起的,所以我在張老師這邊學的應該還只是個開始了,還要繼續學。
我另外一位茶道老師,他是一個種茶也是做茶的人,鄭老師。他有能力看出來,比如這片茶葉,他知道這個茶葉正在睡覺,這個還不稀奇,他還可以看出來這個茶葉正在做夢,為什麼?因為他把每一片茶葉當作自己的女兒,所以他在做茶時候,是絕對不準跟他配合的這些工作的人,用腳去踩茶葉,然後他從採茶到做茶、焙青、炒青,所有的動作都是手工的,他反對用機器去採茶,我覺得這是一個真正的愛茶的人。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他,他做的,(演示幻燈)你看,這片茶葉正在睡覺,還有一張相片不曉得有沒有在這裡。這個是鄭老師,就是我剛剛提到,他家裡的這個特種獎,就是臺灣的茶比賽最高獎,他家裡的特種獎的獎牌牆壁不夠放,放在天花板上,當天花板來用的,所以這個是臺灣茶界國寶級的人。
另外一位在我的茶上研究很重要的一個老師了,益師益友,就是我的同事潘老師,為什麼我要特別介紹潘老師呢?因為他是日本茶道的專家,尤其是對日本茶道哲學的這部分研究,很少人及得上。所以我在國防大學開茶道課程的時候,常常會邀請他來一起上課。
我第六位茶道老師是程老師,他是國際無我茶會前一任的理事長,他曾經到過宜山到好幾個地方進行茶道的教學,也經常應邀到馬來西亞、美國、韓國幾個地方去做茶道教學,他在茶藝方面非常精湛,這是他在我們學校給學生上課的情形。
我另外一位茶道方面幫助我很大的一個老師就是鄭輝中老師,他是專門設計衣服的,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設計的,不是為我一人設計,因為他一直是大眾化,我今天穿這件衣服是明代的形式,明式的。他一方面做衣服的研究跟製做,一方面他自己在研究茶,他對茶道的空間感覺非常有研究。我們的班上還有泰國來的法師,你知道我們在北傳佛教的國家,在大眾佛教的地方,碰到師父一定是,第一句話就是:“請喝茶吧。”是不是?我們到柏林寺第一件事情就是“吃茶去吧”,是不是?可是你到南傳佛教的國家,沒有一個法師會跟你說“吃茶去”,為什麼?不喝茶,只喝開水,所以泰國法身寺的兩個師父來到我們這個課堂上學,我說:師父請你們將來把這個茶道帶回到南傳佛教,讓我們以後到南傳佛教跟師父們對話的時候有茶可喝,結果這兩個師父很認真,他們就很認真的去找一些茶來,上課的時候要準備好,要自己自備茶葉,不得了。兩個師父帶來的茶都不能喝,為什麼?加味茶,就是剛才那個同學講的那個問題,那個茶裡面加了香料、香精,所以聞起來香氣很重,但那個香是人工的香,對身體是有害的。
所以我希望同學們要慢慢去品鑑好茶,比如今天彭老師帶一道“江山美人”,這道“江山美人”就是臺灣非常有名的“東方美人”茶,這個茶百分之百是有機的,為什麼?因為這個茶它的蜜香,這個茶有蜜香,就蜂蜜的香味,有花香,有果香,有乳香,就是好的“江山美人”茶要四香具足。這四種香來自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就是有一種很小的蟲,有的人叫小綠葉蟲,有的人叫拂塵子,眼睛看著還有一點勉強,要用放大鏡來看才能夠清楚這個小蟲子,很小、很小,一定這個茶葉被這個蟲子咬一口,然後你做出來那個茶就有剛剛講的蜜香、花香、果香、乳香四香具足,這個蟲子如果沒咬過呢,只是一般的普通的茶葉,以前都是這樣講,說一定是那個小蟲子吐出來一點唾液在這個茶葉上,這個茶葉才會香。最新的研究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兒,是什麼呢?這個蟲子咬了那個茶葉的葉子之後,整個茶就全身總動員,就想防衛自己的生命,所以就把它生命中最精彩的東西釋放出來了。所以生命中遇到一點挫折,挫敗就像被小蟲子咬了一樣嘛,可以激發出你生命中的花香、蜜香、果香、乳香。所以我們對生命中有一些挫折的事情,要正面去看,這就是轉念法門。好,這是跟大家提到說,這個泰國的這個師父來學,我們也希望他將來把它傳回去。
第八位我覺得我很重要的這個茶的老師就是我家裡的師傅,因為什麼呢?我在研究茶,她很支持,然後她也不斷地跟著我到處去訪茶,然後做很多的記錄、做很多分析,然後我們又常在一起品茶,大家會提一點意見,所以她是我的同行善知識,所以這是我第八位的老師。
再來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有很多因為茶而結的這個緣,(演示幻燈片)譬如說正中間這一位,這是韓國一位華嚴宗的大師,就是在南高麗,南朝鮮的北邊有一個寺廟,是華嚴宗的寺廟,叫做浮石寺,就是石頭浮在空中的那個浮石寺,這是浮石寺的方丈,您聽說過嗎?這個師父你一見他的時候,他捧了一大筆錢送給你,給誰?就給這個彭老師,今天在座剛才大家見面的彭老師,為什麼?我以前聽彭老師講都不敢相信,那一次我跟彭老師去見這個大和尚的時候,大和尚見面就一點韓幣,然後說,寶哥請你去找好茶,就是這個師父,他是主張環保,他站在佛教一個僧人的立場,他認為佛教要比任何人更重視環保,所以還在聯合國的教科文的會議裡面發表論文,主張佛教要重視跟大自然的和諧的關係,然後他特別欣賞這個彭老師,所以每一次一見面,第一件事送他一點韓幣,說請你去找好茶,請你做好茶,為什麼?好的茶可以利益眾生,所以這個是很殊勝的一個因緣。
到韓國喝茶一定要找出家人喝,因為出家師父們懂得喝茶,你知道他喝茶講究到什麼地步呢?水,從水開始,從山上接那個泉水放在那個甕裡面,甕裡面還要放幾層不同的石頭過濾,那水出來以後變得很甜,然後用那個水再泡茶,這韓國的師父超懂得喝茶的。所以去韓國跟一般人喝茶是普通的茶禮之茶,要喝禪茶就要到寺廟裡面找師父們喝茶,這個是韓國另外一個法師,都是很懂得茶的,他們在那裡會喝到什麼呢?六十年以上的老普洱茶!這個師父們真的是很懂得喝茶的。
這是我在洛杉磯的一個韓國的法師,喝茶就是這麼輕鬆。這是我從網絡上抓下來的一張照片,兩個比丘尼師父對飲的喝茶,這是何等的一種寧靜的境界。我去雲岡的時候,看到雲岡整個雕塑最美的,我最喜歡的是什麼?二佛對坐,就是兩個佛在那裡對話,你看我們看到大部分的佛像是一尊佛像在中間,其他都是弟子們嘛,這個師父很累呀,是嗎?可是我在雲岡看到那個佛像都是兩個佛像在那邊對話,所以下次去雲岡記著帶一杯茶,因為兩個師父說話,總是要放一杯茶嘛,這個很重要。
這個是韓國大華嚴寺,就是在韓國的南邊有一個大華嚴寺,這個是目前整個韓國種茶、做茶最好的一個區域,而且這個地方每一年5月23號,他們韓國人把5月23號這一天定為全國的tea day(茶日),就是全韓國在這一天大家要舉辦茶會,要相互奉茶,舉辦茶的研討會,茶的博覽會。(營員問:是政府制定的嗎?)是全國性的,不要政府確定,反正大家一定遵循嘛。這是大華嚴寺的禪師,這是我在韓國幾個喝茶的師父,特別有意思,它那個行茶的過程行雲流水,我認為泡茶的最高境界就是四個字“行雲流水”,雲在天上走,我們有一句話“山高豈礙白雲飛”,水,在山間流,“竹密不妨流水過”。
所以你看為什麼佛教,把出家人掛單的寮房叫做雲水寮,是不是?就是講生命的很灑脫的一種境界。我們今天在座,我們那個日本來的木村法師,我聽大和尚介紹,原來幾年前柏林寺剛開始重建的時候,他在柏林寺住了六年半,後來離開柏林寺跑到愛爾蘭一個天主教基督教的一個修道院又住了四年,你看這種生命就是“行雲流水”了嘛,所以身上鑰匙不要帶太多。
這個是韓國的海印寺的玄山法師,是海印寺的副住持。韓國曆代的國師一定是從三個寺院出來的,海印寺最多,其次松廣寺,再來通度寺,總之這三個大寺非常的重要。這是我尼泊爾的一個師父,我跟大家分享這些照片就是給大家一個概念,是什麼呢?因為茶可以結很多善緣,因為茶不但結茶緣,還可以結法緣,還可以結人緣。所以我覺得大家今天來到柏林寺,柏林寺是一個提倡禪茶,落實禪茶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個地方。所以諸位我覺得你不是來參加一個夏令營,你其實是來一個禪茶的一個體驗營,所以我覺得這幾天當中,大家要好好地體驗禪茶的這樣一個滋味。
我在講的時候呢,同學們有什麼問題請你們隨時寫個條子,遞到這裡來,好不好?這樣我可以隨時對著你們的問題來回應大家。(磬聲響起,靜默片刻,磬聲又起)
我想下面我還要跟大家來分享,我在幾個不同的地方,辦了禪茶的體驗營,有一些照片跟大家做分享。(演示幻燈)
這是武夷山,你到處都可以看得到,武夷山在閩北,這個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的茶區之一。有文化的,有這種大自然的很多方面的優勢的條件,所以它到處強調“以茶會友,天長地久”。到武夷山有一個東西不能錯過,就是九曲溪,我們老和尚今年去了一趟武夷山,特別為這個九曲溪寫了幾首詩,有機會我想大家可以看看我們柏林寺這個資料,還有文章。
這是坐竹筏在九曲溪裡面,九曲,顧名思義就是這個河流是彎曲的,我在武夷山辦禪茶體驗營的時候,第一件做的事情是帶所有的人去九曲溪泛舟,為什麼呢?因為水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這個老子《道德經》講了一句話“天下莫柔弱於水”,就天底下最柔、最弱、最沒有抵抗力、最沒有威脅性的東西就是水,水因為柔弱,所以水容易灌入,我們的身體70%以上是水,整個地球70%以上是水的成分,水養萬物,水是滋養萬物的,活在地球上的生命沒有水它是不能生存的。
所以我辦禪茶的活動第一件事情讓大家體驗水,體驗那個水的柔軟,體驗水的隨順、隨緣,體驗那個水在柔弱之中所產生的一種非常大的一面。在武夷山那次禪茶泛舟,第一件事就是泛舟,在三山兩澗裡面,在茶區裡面赤腳行禪,要赤腳去行禪,旁邊有溪,這些溪都很乾淨它沒有汙染的。武夷山地理的特色,產茶的特色——整個武夷山是99塊石頭組成的,每一個石頭要爬一天,你們說這個石頭有多大?一座石頭就要爬一天,然後最奇妙是什麼?是每一個石頭石縫上面都會出水,這是在別的地方很難看到的。石頭縫自己會出水所以那個出來的水就帶著一些岩石的成分,又變成——這個是茶園嘛,就變成類似衝擊土這樣的東西,所以武夷山的這個茶帶有非常高的微量元素,所以叫做巖茶。
你看,每一塊石頭你都看到它在出水,這是我去武夷山拜訪一位非常重要的茶的老師,專門研究這個武夷茶最權威的姚老師,姚老師已經往生了,這是他的夫人送我一本姚老師的書。姚老師這個書裡邊,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話,我想在這裡跟大家做一個分享。大家跟我一起念這三句話,這個是姚老師留下三句非常重要的話,大家一起念。我念一句大家念一句,好嗎?“茶品如人品,品茶如品人,茶如其人”,我特別喜歡姚老師這三句話。我覺得茶,它是有格調的,所以我們在選一道茶,我們在找一道茶,真的好像是在尋找一個好友一樣,而且要珍惜這個好友,要尊重這個好友,所以我們在品茶的時候,好像在欣賞一個朋友一樣,茶如其人哪。所以這是我在武夷山非常受用的一句話,就是這個姚夫人她特別送我這本書上題的話。
請記住生命中最大的損失就是一句話“充滿”。同學們為什麼給你看這張照片?你要學會放鬆,學會悠閒,懂嗎?就是走路不要跑,一步一步,我認為這是行禪的好方法,一步一步。
你看這個是明朝留下來的木結構,雖然它現在有一點破壞了,但是我覺得它有一種和諧的力量在,我很喜歡這句話“竹本如新,不留虛名”。這個是明朝留下來的木結構的大殿,我覺得那個很美的,這是齋堂、在舊的大殿的旁邊,你看那種光線跟柔和之美,我覺得我們在行禪最好的環境就是陽光,自然,這裡都沒用燈,它就是那麼和諧,那麼美。我們去武夷山不只是喝到“巖茶”還吃到“巖菜”。就是在三山兩澗種出來的菜,雖然簡單,但是很有感覺,很健康。
這個是明代留下來的天興永樂茶坊,出家人泡茶、結緣的地方——永樂茶坊,永樂茶坊也有一個現代化的做茶的機器。我剛剛提到我們帶同學在那邊做行禪的練習,我們的行禪第一個要閉眼睛,第二個要赤腳,武夷山你遇到那個水溝的地方,溝渠的地方,它一定用這個石頭來這樣的(演示幻燈),你能不能想象你閉著眼睛怎麼走過去?要念念分明啊!要這樣訓練的,你看這個真是很棒的。我認為武夷山最美的地方就是山,三山兩澗一座破廟,叫做慧苑寺,這個慧苑寺有一個師父,自己種茶、自己做茶、自己喝茶,我們就喝到了他自己做的一道茶,外面買不到的好茶,所以你知道嗎?真正要喝到好茶,你要去找那個真正愛茶而又會做茶的茶朋友。所以在你買茶的時候,最好的茶是買不到的,為什麼?因為做茶的人有一個脾氣,我這個是好得不得了,再高的價錢買我都不賣給你,為什麼?我要等一個懂茶的人。“來,你喝一口看看!”你露出很讚歎的、驚喜的表情就是對他最大的回饋,所以你要喝好茶,就要去認識這些茶人,這樣明白嗎?
我們大家很歡喜,在竹林中散步,很悠遊自在,那就是我們剛剛介紹這兩位深圳的老師,他們是李氏太極的傳人,你看這拳腳多美,我們也就地取材,就在永樂茶坊就辦了一個臨時的茶會,我們就跟方丈和尚說:師父,要茶杯、茶碗哪,他說要怎麼樣的茶碗?我說越老越好,他就在他們那個齋堂的後面,有一堆泥土,他說那個底下有一些舊的茶碗,你知道嗎?明清兩代留下來的,結果我們就把它挖出來,一個一個洗乾淨,就是這些碗,臨走的時候師父還一人送了一個。
然後我們是用那個很老的燒水的方式,記住要泡好茶,一定要懂得煮水。這個煮水要怎麼煮?要慢慢煮,所以最理想就是用炭火去煮,因為炭火它升溫的速度很慢,那個水是活的,所以要泡好茶,絕對不要用逆滲透或者經過很多滲透的手續那種過濾過的水,最理想的就是天然泉水。我二十年來都喝天然的泉水,而且所有天然泉水裡面,最好的泉水是什麼?是端午節那一天中午12點整,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水,我今年拿到了五十桶的“午時水”,廣送好友。這個水很重要很重要,你看煮水要這樣煮,所以蘇東坡他就形容,說煮水第一個先出來那個小水泡叫蟹眼,就是螃蟹的眼睛,火再熱一點叫魚眼,魚的眼睛。我告訴你,泡茶最好的溫度就是在蟹眼跟魚眼之間,如果你那個魚眼冒出來了“咕嚕咕嚕……”那個水就被你煮老了,這個水煮老了,那泡出來的茶味道就不夠了,能量不足。所以這個是這一方面的知識大家慢慢要多吸收一點。然後喝了茶,大家歡喜。
這都是明清留下來的茶碗,你們知道嗎?這個福建很冤枉,日本人最喜歡的茶碗叫天目碗,為什麼呢?是在天目山找到的,可是天目山的茶碗其實是在福建的建陽燒的,所以應該叫做建陽窯,而不是天目窯,反正大家也都習慣了,我們用建陽這個老的茶碗喝茶,能量不一樣。我提醒大家越老的茶碗,茶湯進去之後喝的茶湯滋味越不一樣,我喝過最老的茶碗是宋朝的,宋、元、明、清四個朝代的茶碗,一樣一杯茶湯倒下去,四碗喝出來的味道不同,你看這個茶碗的重要,而且一定要用陶瓷,陶也好,瓷也好。但是我今天來這裡講課,不是要鼓勵你們去追逐這個東西變成玩物喪志了,不過如果你有機緣,譬如說師父送給我們兩個破碗,因為那個老碗都有一點破,你知道嗎?可是它是宋朝的、明朝的。雖然破一個角,也是很珍貴的。
這是我想先跟大家分享在武夷山的這個茶的一些體驗,今天下午我再來繼續跟同學們分享其他的部分。
禪茶一日(二)
遊祥州教授
(2009年7月23日下午於普賢閣)
大家請坐!先奉茶,請問現在在泡的是什麼茶?(陳居士答:延續早上的紅泰昌)請問多少年?(陳居士答:六十年)
我們陳居士帶來的六十年的老普洱“紅泰昌”,請大家不要以為我在賄賂老和尚,待會兒我們講完的時候,還要請老和尚打個分數。
好,師父,各位同學,我想今天下午我們繼續早上跟大家分享的內涵:早上跟大家介紹到十方峨眉道場的這樣的一個禪茶體驗的活動,我想借著這些圖像,讓大家瞭解一下,禪茶的活動是怎麼樣的方式來進行的。(演示幻燈片)
比如說我們在舉辦這個活動的時候,我們特別選擇一個有機的茶園,在這個茶園裡面,我們做了第一個動作就是到茶園裡面去行禪。你可以看得到這是非常自然的一個森林裡面,參加的學員裡面還有一位是臺灣的禪耕,就是生物科技中心的一個指導老師——吳老師。他是專門做伸展運動的高手,也是臺灣企業家王永慶先生的體操指導老師,他也來參加我們這個活動。
我們就繞著這一棵大樹在那邊做活動,做一些伸展的活動,做之前,因為這是棵老樹嘛,我們大家先一起唸誦《心經》,然後做一些動作。我們到了茶園做茶的農家,就在他的桑園裡面席地而坐,也沒有擺什麼茶席,大家就泡茶,他們的茶都是得了很高獎的,非常好的茶。
然後回到寺院的禪堂裡面,先靜坐,然後大家一起來做分享。這個是在臺灣的石頭山,十方禪林的道場,連續有兩天,一早起來也都是在做這些運動。就是我早上跟大家講到了,眼睛閉起來,赤腳去行禪,行禪的這個地方,這就是一個茶園,大家做伸展的動作。就在寺院的這個階梯上面,大家分享心得,然後用一個很古老的方式一起來喝茶,這個是我們在峨眉這邊做的一個活動。
另外有一次的活動是在阿里山,因為我在泰國的朱拉隆功大學的臺灣分校,給他們開了一門課,上課的都是比丘和比丘尼師父們。有一天,我們上課上到後面,講完南北傳佛教的比較,北傳佛教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就是禪茶,所以我們就帶師父們上阿里山去採茶,體驗採茶,這是阿里山高山茶的茶區。(看幻燈片演示)
這個地方的海拔大概是在1600公尺左右,這是阿里山的高山烏龍茶,因為這個茶區在向陽面,所以這個茶特別的漂亮,這是師父們第一次體驗採茶,採得很高興。也是一樣要體驗閉目,閉著眼睛去行禪,山坡上面還有四角蛇、小蜥蜴,很挑戰的,這是阿里山茶山的情景。
我們採的茶,當天就去茶廠做茶,第二天就喝到毛茶,所以自己做的茶自己喝,那種感覺是特別不一樣的。這是我們採的茶青,這是他們採茶班的班長。這是我們在阿里山的一個體驗,我現在想繼續來跟大家分享的是,早上跟大家說,我的禪修的一個很重要的老師之一,就是優人神鼓的阿丹師父。
阿丹師父他的功夫,我現在給大家看一小段,這是他們表演的一個片斷。這是在東臺灣,臺東地區有一個卑南文化園區,是原著民的一個園區,就是臺灣的卑南族,這是他們在用鑼,很大的一面鑼來展現他們訓練的內涵。
我現在請同學注意看的是他的腳步(放視頻及舞蹈音樂、鼓點)好,我想我們大略看一下,因為我這個機器放不出那個聲音來,它現場的聲音是很多的音頻,我想先給大家補充一下這一部分。
我現在要跟大家來繼續談的是這一個(幻燈演示),我覺得中國人講這個禪茶,基本上我想要從兩個元素上面去做一個瞭解,一個就是我們傳統上講的如來禪,一個就是我們講的祖師禪。
比如說像日本人他們有一部分茶道的老師們,把日本茶道的源頭追溯到天台山,所以天台山的國清寺他們有日本茶道老師所立的碑,茶道的團體立的碑,就是說日本茶道源頭是在天台山。我覺得日本的茶道做這樣的一個追溯有他的道理,為什麼呢?因為我覺得如來禪重視的是一個禪修的一個基本的次第、規矩。
譬如說像天台智者大師,他的《摩訶止觀》,他在《六妙門》,或者是《修習止觀坐禪法要》這幾本書裡面,或者是像《釋禪波羅蜜》這幾部著作裡面,你都會看得出來,智者大師所介紹的禪修方法主要是以印度所傳來的禪法為基礎的,然後加以整理。所以我覺得這一部分,我們通常會把它從一個如來禪的角度來加以理解,日本的茶道里邊,它是特別著重在規矩的部分,儀軌的這一部分。可是當我們到了柏林寺的時候,我認為柏林寺的傳承是一個祖師禪的傳承,今天我們很難得能夠有老和尚坐在這個地方,待會兒請老和尚來替我們就這一部分做一個更精確的回答。
我覺得祖師禪的傳承,尤其是趙州禪師來到了柏林寺,“吃茶去”這個公案,從這個觀點展開來,禪宗的喝茶這一方面,它事實上是更重視一種機鋒,當下的一個機鋒。所以我們自己在老和尚面前賣弄很慚愧的,為了濃縮這個意思,所以我就用四句話來區分如來禪和祖師禪它所成就的不同的禪茶風格。從天台山來講,“天台禪茶如來禪”,它傳承的是一個如來禪的傳承,所以“次第了了規矩”。那在柏林寺這邊,我們在講禪茶的時候,這個傳承是祖師禪的傳承,所以“不會機鋒白喝茶”。說一個機鋒,當下你接不到,就是師父給你一個球你接不到的話,那這個茶你就沒有喝到了,你只是喝一碗普通的茶,而不是喝趙州茶,更不要說趙州禪茶。所以我們一進來的時候,看到有一個同學,遞過來一個條子,他說:“禪茶是不是在乎好茶?”我想這個問題可不可以先問老和尚?就是趙州禪茶是不是在乎好茶?
淨慧老和尚:有好的心情,就有好茶。
遊祥州教授:在座的同學有沒有想要超越師父的?有沒有在這個師父的答案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我覺得我們在禪茶,事實上在臺灣,我們在禪茶的教學上,我一直在嘗試著要去溝通一個觀念,因為在臺灣有很多人在講究這個茶藝,日本人是講究把茶道作為整個社會的一個文化儀軌的演練手段,可是我在臺灣,我比較希望大家享受的是什麼?是有一種禪修的底蘊,來享受喝茶的趣味。
也就是說,比如說有一些老師,他們可能在泡茶的時候,他手藝手法非常的漂亮,比如說泡什麼蓋碗茶,就一定要什麼蘭花指,弄得很漂亮的手勢,然後這個杯子還要怎麼雙扣、捂扣,還有很多的手法。可是我平常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跟學生做教育,我用的是一個最簡單的泡茶方法,叫簡易泡茶法,就是茶具很簡單,就地取材,比如說你有一個蓋碗杯,你有一個普通的杯,茶往這個杯子裡面這樣一放,我覺得一樣都是可以泡出很好的茶。
我把禪茶分成三個層次:茶的第一個層次就是說你能瞭解這個茶性,知道這個茶怎麼樣的情況之下,怎麼樣的茶具配合它可以泡出很好的一個茶的香氣來,茶的甘味來,可是我覺得這個是比較世俗的層次;第二個層次就是說我透過喝茶這件事情,透過茶事的進行,來攝心,把心收斂起來,讓它能夠進入一種很寧靜的氛圍,這兩個層次都還是在禪茶的前行,就是說我們要進入禪茶的境界,我覺得這個就是一個準備的階段而已。 我們真正要講禪茶的時候,師父的一句話就很經典了,“有好心情就有好茶”。我們有一個韓國的禪師,這個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師父,這個師父會畫,會寫字,但是我覺得最好的是他講話,對話之間有機鋒。他曾經送我四個字,叫做“至水無味”,就是最好的水沒有任何味道,那這個無味你不要從字面上去理解,無味——至水無味。他的書法作品在韓國也是大家都非常喜歡的。
這個是殊眼禪師的字,它很好玩,它很簡單的,因為它是文殊的殊,所以他就畫一個眼睛,下面寫一個文殊的“殊”,所以殊眼禪師他有自己的一個很特別的落款。他就是這樣一個茶杯、一個茶碗,然後兩筆,一句話“一碗茶,無量佛”啊!其實我們也可以從某一個角度來說:“一碗茶,無量義”呀!就是你深入的話,這裡面有無量的禪機,有無量的加持在裡面。所以這是我回答同學這個的問題,謝謝剛才這個同學他問得非常好,所以老和尚給了一個很經典的回答。
這裡又有一個同學來問,他說:“作為一名學生,我們很少有機緣能接觸到好茶、好水、好意境,資歷還有見識也不夠,這種情況之下,要怎麼樣來參這個禪茶?”請問是這個意思嗎?哪一位同學問的?我覺得禪宗說直心就是道場,這種對茶的接近,對茶的體驗,對禪的體驗,我覺得它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你有這個機緣,你很虛心、直心,有時候這個就是像我們今天,我想諸位也沒想到說我們喝到“江山美人”吧?然後我們這個“江山美人”還是昨天大老遠從廈門,從茶山有機的茶園裡面做好,然後專程送過來跟大家分享,這個就是機緣。
所以我是想,今天早上跟大家講的因緣關係,因果的關係,我們這一次的夏令營的主題叫做“生活在結緣的世界裡”,我覺得廣結善緣,就是將來收穫善果的一個最大的保證,所以我們要常常歡喜跟人家結緣,你越是歡喜跟人家結緣,你的福報就越大,我想這一方面我希望大家慢慢地一起來體驗。請問是哪一位同學問這個問題?可以站起來我們認識一下。
我看你會有很多好的因緣,你今天到柏林寺,所以以後你的因緣就會來得快,好嗎?廣結善緣哦。
好,這位同學問第二個問題:“太拘於茶的好壞、茶具的好壞、水的好壞,是不是也是一種痴呢,不利於修行?”同學們你看是不是這樣?你們大膽地回答。
營員們:是。
遊祥州教授:所以你的問題就是答案,這個絕對沒有錯的。我現在告訴大家,日本的茶道非常發達,從唐朝開始,茶道傳到日本,日本的茶道很發達,可是到了18、19世紀的時候,日本的這些高僧們,就禁止寺院裡面喝茶,為什麼呢?就是這個喝茶到了後來,講究器具,講究茶的好壞,講究我這個茶多少錢,什麼人供養的,這下就不對了。這個茶、這個禪本來是什麼?是要發明心性,要明心見性,結果為了講究這個喝茶——茶本來是要提神,茶本來是要攝心,茶本來是要作為一個所謂明相應觸的一個自我訓練,結果卻變成捨本逐末了。所以這些有修行的人他就覺得這是不對的,這樣整個茶不但是沒有禪,而且是變成禪的障礙,所以我們這個同學大概也是一個高僧來轉世的,這個話講得非常的好,我們在臺灣講道地,你們叫地道是不是?非常的地道。很好,我覺得我們這個班的同學非常的優秀,這個看法很正確。
我想我們就隨機作答好了,因為同學的問題這裡已經積的不少,但是我想還是繼續把我們預先要講的主題跟大家講一講。我想我們先有一個基本的認識——這個其實沒有什麼好爭論的,就是說日本的這個禪茶,它講的茶道,事實上是比較接近天台山的傳承,更接近如來禪的傳承。可是很有趣,你看這個一休和尚,他可是一個道道地地的禪師,他有禪師的智慧與機鋒。但是你看後來發展出來的日本茶道少了這個,就是說我們不要低估日本茶道的內涵,因為這是整個日本文化最重要的一個演練的重核心的一個文化整體的表現。
但是我是覺得禪茶還是在中國發展得最好,所以我覺得今天我們就非常難得,老和尚這麼慈悲,回到了趙州古佛的祖庭,把這個禪茶恢復起來,不管是時節因緣,或者是這個內涵,我覺得真的都是千載難逢的一個機緣。所以同學們來到這裡,你想想看,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再來回顧我們今天,我們很幸運,我們非常的幸運,你看老和尚才到北京開會,剛好這個時間又可以趕得過來跟我們相聚,第一個問題的回答就已經是很經典了,大放光明。
我想這是概念性的,有一些比較深的理論的東西,我想短時間不太容易跟大家細講。這個是我們要跟大家先談的第一個部分,我想先來講一些基礎性的東西。
在禪茶的理論建構方面,我特別著重在《雜阿含經》的明相應觸的論說。我們知道《雜阿含經》在佛教裡面就相當於孔門的《論語》,它是佛教最早結集的經典,你可以從《雜阿含經》裡面看到佛教當時最原始的佛陀說法的形態,在《雜阿含經》裡面我們看到佛陀有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教導,就談到明相應觸這個概念,我把一段《雜阿含經》的文字先引給大家看一下。(演示幻燈片)
我們看看《雜阿含經》裡面這一段話,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諸比丘,有如下這一段開示,“如是愚痴無聞凡夫無慧無明”。就是世間的凡夫愚痴無明,它就執著有一個我,無明分別,在這個我執我見上面,起種種的無明,然後在這裡面發展了很多思想的東西出來,“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痴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
這個就是說我們有六根,我們的身體有六根,六根就是身體的六個主要器官,就是眼睛、耳朵、鼻子、舌頭,然後身體,還有我們的神經系統,叫做眼、耳、鼻、舌、身、意,大家都記得了嗎?跟我念一遍,眼、耳、鼻、舌、身、意。(營員隨念)
這叫六根。那眼睛看到是什麼呢?色,就是有形色的,耳朵聽到的呢?是音聲。所以我們這六根對出去的這個叫六塵,就是我們的器官所面對的六個感知的對象,叫做色、聲、香、味、觸、法。這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就是我們在講修行的時候,非常重要的一個地方,就是要去思考這個六根跟六塵之間的關係。
佛陀就說了,六根剛剛跟六塵接觸的那個當下,那個是一個非常中性的,還沒有加上任何主觀意識的東西,所以那一個接觸的那個當下,那個“觸”就是我們修行的一個關鍵。因為眼對色、耳對聲嘛,所以就叫六觸,就是六根對六塵碰觸的那個當下。這個碰觸就會產生一個結果是什麼呢?六根對六塵接觸之後,接下來馬上會產生感覺。那麼順著這個感覺——感覺會有什麼呢?感覺有苦的,有樂的,也有無所謂,沒有什麼感覺的,三種,叫做苦、樂、舍,舍就是中性的意思。有了感覺之後呢,快樂的東西——哎呀,我喜歡的!“這個好吃,我喜歡的”,所以從感覺,就是接下來產生情緒上的反應,好惡,有感覺的苦樂,接下來有情緒上的好惡,喜歡不喜歡。然後順著這個喜歡不喜歡,這個好惡的情緒,接下來就有執著了,執著就起來了。有了執著,你的習氣就出現了,有了習氣你的輪迴的條件就形成了,這樣明白了嗎?這個過程,佛陀把它簡單的濃縮為叫做“十二因緣”,這個十二因緣我們用西藏的寺廟常常看到的一張圖來跟大家做一個說明。
西藏人認為,這個整個輪迴是有一個閻羅王來操作的,閻羅王叫做Yama,羅馬拼音叫“Yama”。這個Yama你看看,就是像一個怪獸的樣子,它有長尾巴的,然後你看它頭上還有骷髏頭,這個Yama就是代表操作輪迴的那一個Operator(操作者)。然後這個輪迴是有四層,最外面這一層,同學們來看,最外面這一層有十二幅的小圖,這個小圖就是代表《雜阿含經》裡面常常說的十二支緣起法,這個十二支的緣起法,具體地講,大家跟著念,配合這個頓號,要有節奏,大家一起來,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拉長一點,觸—— 因為這個字最重要,受、愛、取、有、生、老死。(營員隨念)
我底下用五分鐘,用一個最不精確的、最不正確的講法來讓大家有一個概念,然後你們再慢慢自我修正一下,好不好?不要說我害你哦!我就是為了讓你瞭解的快一點,亂講一下,然後你再慢慢地修正。老和尚在這兒,待會請老和尚棒喝!不過大和尚說了:柏林寺不用棒喝,用茶!同學們都有茶喝了嗎?(營員答:有)好,恭喜恭喜,慢慢地品,我們下面要品茶,也要品佛法。
無明是什麼呢?無明就是無知,可是這個無知不止是對一件事情的無知,而是它根深蒂固的,深深地紮根在我們的生命的主體當中,所以我們某一個角度來看,我們的生命是怎麼樣一回事呢?它有點像陰陽這樣的,陽的部分就是昨天衍空法師在講三皈依時候,講那個覺的部分,覺性的部分,佛性的部分。可是另外一個力量很強的,就是那個無明,那個習氣,那個業障的部分,所以人生一直是這兩個力量在那邊起伏著。佛教裡面有一種表達是什麼呢?說修行是什麼?就是一個背塵合覺的過程,而不修行,就是一個背覺合塵的過程,覺就是覺性。我們的生活裡面,我們每起一個念頭,都跟我們的覺性越來越相應了,越來越合了,那這個就表示我們修行在進步。如果我們在生活當中,我們起的念頭都是跟我們的覺性相違背的,譬如說說謊話,我要問一個問題,請你們不要回答我好不好?真的不要回答我,回答自己就好了。就是你有沒有說謊的經驗?不要回答我。
好,我要問的重點還不在這裡,我要問的是你說謊的時候,你自己知道嗎?有沒有人說我說謊的時候我不知道,這不可能吧?那為什麼說謊你會知道呢?是誰教你的?為什麼你說謊你會知道?諸位,這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佛性,與生俱來的覺性,你可以騙盡天下人,你就是騙不了你自己,是不是?天下你都有辦法騙了,而且甚至有的人說謊的時候,還可以通得過什麼測謊機器的這種檢驗。可是你騙得了你自己嗎?騙不了啊!可是你會發現,我們的日常生活裡面,我們大部分的時候,比如說看到好吃的就想吃,那個時候覺性是放在一邊的,懂嗎?所以覺性很強的人,他會覺得,比如如果我有糖尿的問題的話,我可能少吃一點糖的東西,那個覺性就會照他一下,然後說:“哎,這個糖不能多吃。”這樣講好了,從凡夫到成佛的過程,就是你的覺性跟你的業習、跟你的業力相互糾纏的過程,也可以說是一個用覺性去轉化你的習氣的過程。我們知道爬山的人,要登山,他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地心引力。我們可以說,你要向上爬,這是你的覺性的一個目標,可是地心引力把你往下拉,那就是你的習氣呀。哎呀!修行的路上,我覺得最苦的就在這裡,為什麼?覺性是你自己,習氣也是你自己,到底你愛哪一個?所以無明這個東西根深蒂固。我覺得《俱舍論》,或者後來發展的《法相唯識宗》,用兩個字來形容這個無明,我覺得形容得非常好,我想把這兩個字給大家看一下,這兩個字怎麼一回事。
好,就是這兩個字,後面的同學看得到嗎?“隨眠”,就是說無明這個東西,隨逐於人,就是跟著你跑,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這輩子還跟到下輩子去,隨逐於人,然後“眠伏於心”,它永遠睡在你的心頭。所以,比如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就是它醒過來了,看到仇人,它就醒過來了,看到貪嗔痴的對象,它就醒過來,就是你的貪嗔痴馬上就醒了。我認為《法相唯識宗》用隨眠來形容無明的特質,形容得真是好“隨逐於人,逐影隨行,眠伏於心,恆不間斷”。
所以我覺得我們講修行這一件事情,就是你日日夜夜,你就像跟你的愛人,這個好像比愛人還要接近,因為你出差的時候還是跟著你,你睡覺也跟著你,醒過來也跟著你——無明。但我想這一部分的很重要的,還要請讓老和尚來給我們指點一下,講到無明的本質,所以無明是整個輪迴的動力,有這個無明的東西在那個地方,我們看事情不清楚,我們就看表面。
然後還有一個麻煩的東西, 就是這個“ 行” , 這個“行”字是什麼意思呢?“行”這個字在這裡就是我們的意志力的意思,意志,就是有行動力的意志,這個意志不是隻是我想做什麼,而是什麼?比如說你每做一件事情就有一個意志,比如說我要吃飯,我要怎麼樣,我想怎麼樣,那個東西就是行,它就是一種對你的生命有驅動,這個行,我覺得現在玩電腦有一個最好的字,叫Drivers——驅動程式,我不知道大陸怎麼講,臺灣翻譯叫驅動程式,大陸怎麼翻譯啊?(營員:驅動程序。)“驅動程序”,哎,我告訴你,十二因緣裡面的“行”這個字就是那個Drivers——驅動程序。(佛學院法師:動機?)動機?不完全是動機的意思,它比動機還要複雜。(佛學院法師:驅力)驅力,就是驅動力。這就是我們的麻煩,“無明”加上“行”,這個就有點唐詩裡面講到最危險的境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這個盲人還騎著一匹馬,這個馬也是失明的,然後半夜裡面還跑到很深的水池邊,說“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這就是我們生命的情景啊!無明跟行在一起,懂嗎?無明就是失明嘛!就是看不到嘛!就是盲人嘛!那個“行”,就是那匹瞎馬。德國的哲學家叔本華,從這個佛教的十二支緣起裡面提出一個思維,叫做什麼?叫做盲目的意志,他從無明、行這個概念裡面,用一個很簡單的現代話來表達,叫做盲目的意志,盲目的驅動力。
那麼我們在整個生命的一個輪迴的過程裡面,同學們你看看這個地方,這是西藏人畫的第一幅畫,請一個同學來告訴我,你看到這一幅畫在畫什麼呢?請你來,你現在看到這一幅畫看到什麼?
營員:中間那個嗎?
遊祥州教授:對,這個。
營員:好像是一個盲人,在伸著手。
遊祥州教授:手杖,柺杖。
營員:對,是一個盲人,好像在摸什麼東西,他好像是在很盲目的探索。
遊祥州教授:我蠻喜歡這幅畫的,謝謝你。這的確是一個失明的人,這個失明的人他利用手杖,去確定他走路前面是可以往前走的,然後用手去摸那個牆壁,後面千山萬水,無明行,無明嘛!
然後你再看第二幅畫,你看看這第二幅畫在畫什麼呢?我們再請一個同學來講一講,你看到什麼?
營員:好像是一位手工藝者在做陶瓷。
遊祥州教授:那你知道嗎?所有造業的人都是手工藝者,懂嗎?謝謝。這個就是象徵著造業啊!無明然後造業,懂嗎?什麼叫造業?就是你正在產生一些生命的延續性的一些動作。“業”這個字,印度話,印度的話叫卡馬(Karma),卡馬就是業。用現在的英文來講就是action with intention注意,後面這個條件句很重要with intention,什麼叫actionwith intention就是這個行為是出於你個人的意志的,隨著你個人意志而產生的行為,我們在法律上現在不是有一個定義嗎,“過失犯罪”,有沒有?過失就是因為不是你的故意嘛,不是出於你的意志,那這個業是出於你的故意的,出於你的故意、你的意志而發生的行為就是叫業。
那這個業會產生慣性,比如說中國人有中國人吃東西的習慣,日本人有日本人吃東西的習慣,這個習慣叫做業習,就是習慣的習,然後這個習慣裡面有不好的部分,叫做業障,這就是業障嘛,業障這個字聽過嗎?大家請注意,不是所有的業都是業障,是不好的行為才叫做業障。我跟你講,亞洲人有兩個字有時候會被誤解,第一個就是“業”這個字,你到印度、到尼泊爾去,比如說出門上山,車子出故障了,印度人第一句話就說“業障啊”,這個車子壞了是業障,其實這個車子怎麼會跟業障有關呢?但是也不能說無關,為什麼?平常車子沒有好好保養,當然是業障了,對不對?就是你沒有保養車子的習慣,所以上山的時候,你這個車子拋錨了。但是你不能說車子拋錨這件事情完全是業障造成的,有時候業障這個詞被濫用的。別人對不起你,業障啊,就是用業障來解釋,所以就把別人的一種不公正的行為,用業障這個名詞把它合理化了,這個也是很危險的。你們如果有機會坐華航,就是臺灣的那個中華航空公司的華航,華航有兩句,第一句話叫做“相逢自是有緣,華航以客為尊”。你知道那個緣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們會碰在一起,是命中註定的嘛,所以說“相逢自是有緣”。
所以一個字是業,一個字是緣,那你會發現,印度人喜歡用業這個字,中國人喜歡用緣這個字,懂嗎?我們今天來到柏林寺真是有緣啊,我跟老和尚真是有緣啊,當然是有緣了,為什麼?前因才有後果。所以中國人,不會說我們碰在這裡真是業啊,這個業就比較負面了,對不對?我們會說:“哎呀,我們很有緣。”但是緣其實就是業的延續性,這兩個字是相關的。在十二支緣起裡面,我們現在已經瞭解了第一個是無明,第二個是造業,就是十二支緣起裡面說的“行”這個字。
再來看第三個,這個很好玩,西藏人也是蠻好玩的,他用這一幅畫來表達十二支緣起法的第三支,你看到什麼?師父看到什麼?
佛學院法師:猴子。
遊祥州教授:猴子在幹什麼?
佛學院法師:猴子在挑水果。
遊祥州教授:在攀援,你們會做猴子的動作嗎?攀援,就是吊在樹上攀來攀去啊,攀樹啊。
營員:攀樹?爬樹呀?
遊祥州教授:它不是爬,它是攀來攀去,跳來跳去的。這個代表什麼呢?它代表十二支緣起法裡面的第三支,就是這個字“識”。
我剛才講, 我要很不正確的給你們一個概念, 這個“識”如果用西方基督教的名詞來講,叫做靈魂,可是佛教是反對一種所謂的單一的、獨立的靈魂這個概念,所以我是借來用的,就是說靈魂要投胎,就是從上輩子到這輩子要投胎,投胎就有點像猴子在森林裡面要找果子一樣,懂嗎?
我有一個朋友,我大學的同學,她是絕對不信輪迴的,可是她的大兒子生下來不到一週歲,就跟她說:“媽媽,我有一天在天上飛。”就是這個小孩子跟他媽媽說:“我在天上飛,飛著飛著看到你跟爸爸媽媽兩個人了,好人,決定做你們的兒子。”你看,這個小孩子不到一歲,自己跟爸爸媽媽講,結果他媽媽還是一個不信輪迴的人。這孩子現在長大了,後來念美國的MIT(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麻省理工學院)。這個就是那個階段,這個神識,我們佛教叫神識,這個神識其實在佛教的角度正確地講,就是從前世到今生,從今生到來世的一個輪迴過程中那一個和合的、假有的那一個暫時借用的那個體——只能說暫時借用,因為這些名詞,我們在用一些名相來講,有時候就講得不容易了,很容易講偏了——這個就是識。
這個識進入孃胎以後,它既是肉團,又是有生命的、有精神的東西,我們在畫面上從什麼超聲波去看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是一個肉團嘛,這也是生命的一個很奇妙的事情,父親的精子跟母親的卵子結合,竟然可以成為一個單細胞。然後現在的科學,遺傳的基因學已經發現,全世界每一個人從古到今,每一個人的基因的排列都不一樣,上億的基因的組合。你想想看,兩個用顯微鏡才看得到的精子和卵子結合在一起,然後它會成為一個單細胞,然後這個單細胞開始分裂,然後第一個分裂出來的,我們人的身體第一個成型的是什麼?鼻子啊!所以我們中國老祖宗用一個名詞叫“鼻祖”,就是一個事情的開端的那個大宗師叫做鼻祖,因為我們人類的身體是從鼻子開始成型的,這個是有解剖學的基礎的。
所以我們在孃胎裡面,眼睛、耳朵、鼻子、身體、四肢還沒有完全地分裂成型之前,那一個階段,大概前面的幾個月吧,那個階段叫名色,名是指精神面,色是指物質面,你要說它是名,不可以,你說它是色也不可以,為什麼?這個時候名跟色是不可分的,名色不可分。你要記住這是我們生命裡很奇妙的,兩個細胞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單細胞,然後這個單細胞開始自己分裂,然後我們的身體後來有多少的細胞啊!
你看看,哎,我今天不是講輪迴的,怎麼都在講輪迴啊,可是我不講的話,今天一個要講的東西就講不清楚了。你看看,它從那個猴子,接下來的景象是什麼呢?就是一對男女坐在一艘船上,然後有一個小孩子出來了,懂嗎?船跟床這個是諧音嘛,音很近嘛,所以用這個來象徵兩性的結合,有一個新的生命醞釀。
然後接下來,這個階段叫做六入,六入就是還在孃胎裡面,可是六根已經漸漸分化,已經漸漸成型了。所以你看這裡有一道門,還有五個窗戶,代表什麼?六根。可是六根在孃胎裡面,雖然有時候踢踢媽媽的肚子什麼的,可是還不能說話,你的所有的營養還得靠你跟母親之間的那一條臍帶在維繫嘛。好,記住,雖然你還在孃胎裡,可是你有一個東西已經出來了,這是整個畫裡面我認為最失敗的,就是用男女在打kiss,這是錯誤的表達,不過反正通俗文化有時候就是將就一下。它是指什麼呢?就是指六根已經開始有觸的反應了,比如說媽媽吃的東西比較寒,那個胎兒在肚子裡面他就會反應,如果媽媽吃的東西太燥,這孩子也會反應。你懂我的意思嗎?所以為什麼有的母親她懷胎的時候,她如果吃的東西不對,然後就會有什麼反胃,然後會有很多的懷孕的一些不舒服的症狀,這跟她的飲食有關。然後還有胎教,比如說我們有一個學生,她懷孕了以後,不得了,她每天一定要聽《普庵咒》,然後那晚上就可以睡得很好,表示懷了那個胎兒,他就讓媽媽一定聽《普庵咒》,這就是宋朝的普安禪師做的一個咒語,是唯一中國人自己造的咒語,你看這個胎兒就是跟禪師有緣哪。
我們知道,佛門裡面有舍利弗尊者,就是佛的智慧第一的大弟子,他母親懷他,他的母親的辯才就好的不得了了,逼著他的舅舅,就是後來所謂的長爪梵志,為了對付他的姐姐肚子裡面的胎兒,出家苦修18年,後來回來找到這個舍利弗尊者,一辯論,還是不及。所以這個胎教非常的重要,這是講到了從名色到了六入,然後到觸,我現在跟大家強調的在哪裡呢?這個觸是從你在孃胎裡面就開始在發展了,觸,但是起作用,真正起大的作用是在你生下來以後——觸。
我今天想要講的重點是什麼?是觸有兩種,一種是什麼呢?你念念分明,明海大和尚帶大家做行禪練習的時候,你每一個腳步都是念念分明的,你每一步走出去,踩上去,是有感覺的,在南傳佛教裡面,我們在訓練這個行禪的時候,是從你抬腳、提、移,到前腳放下去,慢慢的壓下去,然後身體的重心往前移,再後,另外一隻腳抬腳跟,再提、移、放、踩,然後重心再移動,這整個部分都是很有條理的。所以老祖宗傳下來的太極拳,百分之百都要念念分明的。我在對佛教的修行當中,我個人有個想法就是,佛教的修行應該是從身體的覺醒開始的,身體的自覺下手,眼耳鼻舌身的自覺。所以如果你說你禪修,可是你慢慢的反應遲鈍,或者感覺不靈敏,我說你的修行不好說了,應該是我們越修行越靈敏的,很靈敏。
在這個地方,我想要跟同學們來強調一個觀念,一方面是明,就是我們在觸的生起的那個當下,六根要對六塵生起的那個當下,它是明,在明的狀態裡面。可是反過來說,也可以是無明的狀態,比如我們講無明火生起,為什麼?因為你在無明的狀態裡面,所以你那個時候,一受到刺激的時候,情緒馬上反應,火燒功德林了。生氣是我們修行的路上最大最大的障礙,容易生氣也是我們修行上最大的障礙。容易生氣,你就一定說話是剛強的,你說話剛強,溝通就會有困難,所謂十二支緣起就是我們的整個生命的輪迴,就是十二個條件,十二個次第在那邊推的,這個觸就是一個關鍵。
有了這個觸,我們剛剛講,這個觸有時候是舒服的,有的時候是不舒服的,舒服的叫做樂,不舒服的叫做苦,所以從這個觸接下來就是受,受就是感覺。有了這個受,接下來就是愛,愛是什麼?就是你的好惡,喜歡、不喜歡。然後有了這個好惡,接下來就是取,取是什麼?就是你的執著,就是你的執著起來了。
有了執著,就進入另外一個階段,叫做有,有是什麼呢?“有”就是我們的已經儲存的業,也就是三界的業,比如說這個行為是報在天界,報在色界,這個行為是報在欲界,這個行為是報在無色界。就是我們的行為,這個出於個人意志的行為,在三界裡面,它都有相應的一個報在那個地方。所以修行這個路上,我覺得最大的一個機會,也可以說最大的一個挑戰是什麼呢?我們每一個當下起的每一個念頭,都正在造未來的果報。
所以我覺得這個地方這個畫就有點好玩了,你們來看看這一幅畫。這是愛、取、有,然後你看這個“有”就很妙了,取,就是摘果子,然後“有”是用什麼來代表呢?這個“有”你看就是懷孕,前面這個小孩代表什麼呢?前面這個孩子代表現世報,這個肚子裡面這個呢——來世報,所以這個畫畫得還是蠻生動的。然後又去投胎輪迴了,所以你就會看到這裡又一幅畫,媽媽又生了小孩,然後老死,因為西藏人是去世以後,要背到山上天葬,所以用這個來代表。
這個是我們看到了輪迴的第一圈,而這個圖我覺得也蠻好的,因為他用十二個圖,來把十二支緣起法的內涵做了一番說明,然後這裡我們就看到,因為有這個輪迴所以就有六道,天界、阿修羅界、惡鬼界、地獄界、畜生界、人界。簡單地講,貪心特別重的人,報在惡鬼道;嗔恨心特別重的人,報在地獄道;愚痴心特別重的人,報在畜生道,所以這個就是所謂的三惡道,是隨著你的貪嗔痴,它有一個相應的位置在那裡。這個我們就略說了,要緊的在哪裡呢?六道里面,只有人間有最好的機會,所以佛陀把人間取了一個名字叫“娑婆世界”(問一個營員)我看你猛點頭,告訴我“娑婆”是什麼意思?
營員:我知道娑婆世界是人間,娑婆是不是跟美好的景色,跟舞蹈有關啊?
遊祥州教授:娑婆,可不是婆娑。我簡單地回答各位,什麼叫娑婆世界?“娑婆者,堪忍也”,堪忍,那為什麼說人間叫做娑婆?叫做堪忍呢?用白話來講,還過得去吧,就是人生好,好不到哪裡去,可是你說壞,也壞不到哪裡去,簡單地講,還過得去嘛,除非你真跟自己過不去,瞭解嗎?所以,我們這個世界叫做娑婆世界,叫做一個還過得去的世界,就是因為這是一個還過得去的世界,所以我們在這個世界有很多的機會,圓滿六波羅蜜。不是這樣的世界的環境,我們沒有成就六波羅蜜的機會,如果我們到天界,天界的人都是福報具足,那福報具足的地方,你說我要去天界修佈施波羅蜜,就好像你到紐約的第五街,那些都是富人進出的地方,然後你說我要去佈施,給你五塊美金,佈施給你十塊美金,收到的人會覺得你在羞辱他,是不是?
所以到天界你根本沒有修佈施的因緣,那你到天界去,也沒有修持戒的機會,因為天界的人都是安分守法的。那你如果到惡鬼道、畜生道,你有機會修佈施嗎?當然沒有機會修佈施了,你救自己都來不及了,還去幫助別人嗎?人間是一個過得去的地方,所以在人間,我們受一點苦,要知道這是我們修行的增上緣。
好,再來看裡面的第二圈,這個第二圈你看到了什麼東西呢?簡單地講,我們在內二圈裡面,看到這邊是白的,這邊是黑的,白的是什麼呢?是一條向上自我提升的道路,就是菩提道,成佛之道。昨天衍空法師講了僧寶的尊貴,什麼叫僧寶?就是佛門裡面的共修的團體,我們一定要依止這個共修的團體,然後我們才不會退心,我們才不會懈怠。所以這個我把它叫白道,或者叫成佛之道,另外這邊黑色的就是黑道嘛,大陸裡面有黑道這個名詞,就是黑社會,黑道的啊,它是一個向下沉淪之道。
好,你記住,不管白道也好,黑道也好,你記住一個最重要的現象,你看到這個黑道最底下有一個人在做什麼?拉著繩子,來吧!來吧!就是你生命的向上之路也好,向下的沉淪之路也好,都是有人帶著你,所以交朋友很重要,所以佛陀在《法句經》裡面有一品,有一品就特別告訴我們交友之道,一定要交善友,不可以交惡友。
最後講到這個輪迴的核心,這個輪迴的最核心三隻動物,師父啊,你比較會講,你可以告訴我,這三隻動物是什麼?
佛學院法師:貪嗔痴。
遊祥州教授:哇,師父一下就把答案給說出來了,這三隻動物就是代表貪嗔痴,你看那個豬,代表愚痴,那個雞成天到晚“咯咯咯….”就是吃嘛,就是代表貪,然後這條蛇代表什麼?
營員:嗔。
遊祥州教授:嗔恨心,你看那條蛇,頭一舉起來,很準的,我們何嘗有時候不就是這麼一條毒蛇嗎?非常準確的講出別人的錯誤,是不是?就像那個蛇馬上咬人很準的,那個毒液就吐出來了。這個代表什麼呢?這個代表整個六道輪迴,整個十二支緣起法,它的總動力就是這三隻動物的象徵,剛才師父講了,貪嗔痴。
輪迴是貪嗔痴在那邊推動的,而這個貪嗔痴就是無明的內涵,為什麼會貪?因為我們心裡面有匱乏意志,覺得自己不夠了,所以就貪了。為什麼能夠起嗔心?因為你沒有辦法處理自己內心所遇到的挫敗、挫折。為什麼會痴?因為你沒有善用智慧。
在這個地方,我想我們就把這十二支緣起法,大家一起來唸一下,好不好?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營員跟念)簡單地講,無明跟行代表我們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心靈的內涵,生、老死代表我們過去、現在、未來的外在的,就是一直在那個生死中不斷地輪轉。識、名色、六入代表我們在孃胎的階段。請大家跟我把這五個字背下來,觸、受、愛、取、有。(營員跟念)
遊祥州教授:修行,我個人的理解跟體驗,就是在觸、受、愛、取、有那個地方,隨時要起觀照。觸,就是我們六根對六塵的那個當下,一定要明相應觸,如果我們隨時隨地保持一個念念分明的心,隨時我都是很明覺明照的,然後對六塵,你就不會被那個感覺所欺騙,因為你有觸接下來就是受嘛!如果你的心不是保持在一個念念分明的狀態裡面,接下來這個時候感覺從舒服、不舒服,到苦樂的感覺。然後接下來就是愛,就是你的好惡就起來了,然後順著好惡,你的執著就起來,就取,然後業就形成了,這樣瞭解我的意思嗎?
好,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你的修行,一直說,哎呀,我累計這麼多業障呀,我要懺悔呀,懺悔是一定要懺悔,為什麼?我們煩惱的庫存,業障的庫存也實在是太多,不清理也不行。所以懺悔就代表我們對“有”的這個部分,我們希望去清理那個不好的庫存——倉庫裡面的storage,然後我說我不要執著了,我不要執著了,這就是對這個“取”,可是你為什麼執著?這個地方沒有做工夫,這個執著還是斷不了,你在向上——“愛”。
所以修行的要領之一,我個人的體會,就是要減少好惡之心,所以我們一開始,同學們會說,我們這個對喝茶講究的時候,會不會慢慢的就對好茶執著起來了?沒錯,那個地方你要警覺?那麼在“受”上面做工夫,你看看,我們這個“四念處”裡面很重要的一條叫“觀受是苦”,為什麼?快樂的感覺會產生邊際效用的遞減,有一箇中國字非常非常的妙,跟佛法很靠近的,叫什麼?叫“膩”,一個東西好吃才膩,不好吃怎麼會膩呢?不好吃的東西你會膩嗎?一定是好吃的東西,不斷的吃不斷的吃,到最後的時候感覺膩了,苦了。所以快樂的感覺最後也是苦的,那苦的感覺是苦就不用講了,那個不苦不樂的感覺,時間一拉長也是苦啊,所以叫“觀受是苦”。可是這個都還不是根本的對治的,正本清源之道就是在這個觸上面做功夫。從這個觸上面做功夫,因此,我們就回到我們今天有關茶禪的一個主題了。就是回到我們剛才講的《雜阿含經》講的明相應觸的這個論述。
在明相應觸那個地方做功夫,那這個明相應觸的功夫怎麼個做法呢?我們早上給大家看那個,就是今天下午給大家看的那個影片,就是走路,那個觸,昨天大和尚帶大家走路,如果你走路走得沒有感覺,你說行禪裝一個樣子,你就是走再遠也沒有用的,走再久也沒有用,就是要對那個觸要明,腳踩上去要明,要有感覺。
所以我們喝茶也是一樣,其實我認為茶禪跟行禪是一件事情,為什麼?我喝茶的時候,念念分明地喝茶,我對茶的香氣,我對茶的味道,所以你想想看,我們的鼻子聞到茶的香氣的時候,尤其是在中國,修茶禪特別容易成就,為什麼?中國的茶超過一萬種,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產茶像中國茶的品種這麼多的。所以你對每一種不同茶的香氣的覺醒,鼻子覺,鼻子做佛了;舌頭嚐到不同茶的味道,覺醒了,舌頭做佛了。我待會再引臨濟禪師怎麼樣講這個原理。好,我們先休息。(引磬響)
遊祥州教授:我們已經進行兩個小時了,你們覺得今天講理論的東西會不會太悶?
營員:不會。
遊祥州教授:真的嗎?營員:真的!
遊祥州教授:很理論呢!師父希望我來跟大家講,第一個是希望引起大家的興趣,第二個讓大家對禪茶有一個理念,第三個給大家一個體驗。體驗的部分你們體驗到了嗎?我當初接到師父的吩咐,要我來跟大家分享禪茶一日的時候,我自己是定了一個架構,就是說我覺得今天來這個地方,希望能夠達到四個目標,第一個目標是四兼顧,理論跟體驗跟行茶這部分作連接;第二個就是體驗一下,就是能夠找到禪茶體,明白禪茶的用。第三個就是身心一如,就是說怎麼樣從身體的自覺到心靈的自覺。我覺得學佛,就是研究佛法、接近佛法的人,常常是重心而輕身,把身體當成一個工具,我覺得這是一種盲點。我覺得身跟心是不可分的,所以身跟心如果一起來覺,我覺得這是完全的覺。就是我們要達到《圓覺經》所說的那個圓覺,那個大圓覺,我覺得是應該讓身心一起做功夫的。實際上,茶,就是在我們身跟心之間,很奇怪,它是一個最直接的連接。有三樣東西在修行上最管用,一個是觀呼吸,為什麼?因為我們在呼吸的時候,呼吸是氣,可是這個氣跟我們的心又不可分,為什麼?你一著急,呼吸就急促了,你心情一放鬆呼吸就緩慢了,所以我們的心跟氣,就在呼吸當中,它們最直接的連接,修行,為什麼佛陀教我們一生都要做觀呼吸的功夫?就是因為這個呼吸在修行上的能夠得力。生下開始呼吸,死的最後一刻停止呼吸。所以呼吸——在呼吸上做功夫,在呼吸上做“覺”的功夫,就可以讓功夫打成一片,不間斷。
第二個就是這個茶,為什麼?喝茶是味覺呀、是嗅覺呀,茶氣往上走,往下走,這個就是身體的“覺”呀。可是這個“覺”,你如果沒有那個心,這個“覺”就出不來。比如說你喝茶的時候,心不在焉,你一邊喝茶一邊在看電視,會有“覺”嗎?“覺”不起來嘛!是不是?所以這個茶的奧妙,很多同學在問問題時候發現了:“為什麼茶可以跟禪結合?”因為禪就是明心見性嘛,茶就是明心見性的時候做功夫的一個載體,就好像觀呼吸一樣。所以這個就是我們的老祖宗,先聖先賢,祖師們啊,他們在教學過程,在這種修煉的過程,發現一個是觀呼吸,好用著呢;第二個茶,好用著呢。可是大乘佛教用得多,南傳佛教到現在,還很少在茶上面顧及,也可能因為他們那邊產的茶量太少了,茶的品種也少。所以這很奇妙,中國人得天獨厚,就在中國茶的品種最多,而且能夠產出好茶,而且我們的老祖宗很早就懂得用這個茶。我以前比較漢文化、漢民族中心主義,一直以為漢人懂茶,現在慢慢慢慢發現,我們漢人以外很多的少數民族,他們很早就在喝茶,很早就在用茶,就懂茶的。所以我覺得這一方面,我們要用很大的心量去擴大。
第三個,行禪,這個行禪是非常奧妙的,就是走路當中,我們的氣——身體的氣,跟我們的心的活動是聯結的。所以師父教大家去行禪,這裡面很重要的要點是什麼呢?就是最高的行禪的境界,就是你走路不動到你的呼吸的節奏,甚至於你走路的時候,呼吸的節奏,跟你睡好覺的時候——做惡夢不算,睡好覺的時候的呼吸的節奏是一致的。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人睡了覺以後有精神,為什麼?因為你睡好覺的時候,你呼吸的節奏是最輕盈的,最自然的。所以照我們平常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的呼吸只到胸部,都沒有下到丹田。可是睡覺的時候,我們的肚皮會怎麼樣?幹嗎?丹田在呼吸呀!懂嗎?最自然的呼吸就是丹田呼吸。丹田丹田,老祖宗有智慧呀,丹——能量也,能量的精華謂之丹;田——生產稻穀的地方也,就是說丹田就是生產我們身體的能量之精華的位置。可是你從解剖學方面來看,這裡不過是一個腹腔啊,可是我們老祖宗把它叫“丹田”,把它叫“氣海”,明海法師那個“海”。就是它是生產人類身體能量最重要的那個地方啊,叫氣海,叫做丹田。所以呼吸,每一口氣都下到丹田的人,一定長壽,一定說話有力。所以你看我們看一個人講話有沒有力,看他氣是不是從丹田出來。我們一般的呼吸都只到胸部,所以沒有力氣,這個東西有道理。
我想同學們普遍有一個困惑就是,為什麼禪跟茶會結合?我覺得就是這個答案。所以我們在行茶的過程,一定就是要心平氣和,很重要。
我前面用《雜阿含經》的十二支緣起法,來跟同學們來談為什麼明相應觸是如此的重要,我這裡再稍稍做一點小小的補充。
這個我想要請同學們特別注意到的一個東西是什麼呢?十二支緣起法我們剛才講是貫通三世的,就是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但是我認為這十二支緣起法真正要用功的只有一支,就是“觸”這一支,為什麼?因為它說明相應觸,無明相應觸。研究十二支緣起法的人都知道,十二支緣起法有流轉門,有還滅門,那請問流轉與還滅的關鍵在哪裡?諸位,就在這個觸裡。如果你在在處處,隨時隨地,都保持明相應觸,你在在處處,每一個當下,都是在還滅門,每一個當下都是當下涅槃,現法涅槃,這是《瑜伽師地論》的用詞。
如果我們每一個當下都是無明相應觸,我們就是每一個當下,每一個念頭,我們都在流轉門,也就是在輪迴——我今天講的其他話你們都可以忘記,現在講這句話你們要放在心上。十二支緣起法是佛陀對整個生命一個最深的詮釋,所以佛陀常常說:“是緣起法,甚深甚深,難知難解。”可是我們大乘,北傳的佛教往往是把十二支緣起法看成是很簡單的,其實這十二支緣起法就是講我們自己身體的狀態,我們身心的狀態。我剛才講,“無明、行”這是概括性的,講到生命的本質,是一個盲目的意志驅動的結果;“識,明色、六入”,這是在孃胎的狀態,我們也做不上功夫,尋找輪迴的地方,有好因緣,就有好父母;“生、老死”,這是對三世輪迴的外相一個敘述。我們這一生要做功夫,就是觸、受、愛、取、有,大家跟我再念一遍:“觸、受、愛、取、有。”(營員隨念)。而這五個字,只有一個字你做上了功夫,你說到“受”這個階段,用四念處的方法,“觀受是苦”,那已經——就好像一條河流是汙染的,你在中游去做清理,那上游還繼續汙染怎麼辦呀?觀受是苦還只是在中游做功夫,只有在明相應觸上做功夫,才是在上游正本清源。所以,當你明白了十二支緣起法這個明相應觸跟無明相應觸這樣一個非常關鍵性的作用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警惕自己,每一個當下,都是流轉跟還滅的轉力點。我覺得這裡是生活禪的基礎,為什麼?我們生活中日用尋常,行住坐臥,著衣吃飯,語默動靜,每一個地方都是做功夫的地方。離開我們的生活,你說到禪堂才能做功夫,到唸佛堂才能做功夫,誦經的時候才能做功夫,唸佛的時候才能做功夫,那我們的生活應該很多的時間我們都做不上功夫呢。我們要煮一鍋好飯是不是要持續的加熱、持續的加溫呢?煮一下就涼了,煮一下就涼了,這個飯煮起來好吃嗎?所以我認為淨慧老和尚提倡生活禪,這是抓到了佛法的本質,修行的本質,就是修行的本質就在日用生活之中,所以這個明相應觸,我們後來看到中國的天台宗講了一念三千哪,就是你動一個念頭,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作用,在十法界起作用,一念三千。所以你說修行從哪裡切入?每一個當下都可以切入。比如說我從現在開始,師父教我們行禪,我走路的時候,我每一步有感覺,不但是走路有感覺,對呼吸有感覺,有覺知。昨天我聽到一個同學講做夢的問題,西藏的佛教那裡有一套修行方法叫《睡夢瑜伽》。我沒有什麼修行,不過我在比較好的一種禪修狀態的時候,我很清楚的體驗到醒睡一如,就是在睡眠中也一樣念念分明,你一定說,念念分明還睡得著嗎?就是念念分明才睡著了。我們一般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睡著了,是不是?為什麼?你功夫沒到哇!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什麼?很累的睡著了。我現在告訴你,很累的睡著了,昏昏沉沉睡著了,有一天你就會很累的死掉,昏昏沉沉的死掉,然後不知道死到哪裡去。所以我跟你講,你把日常生活中的明相應觸修得好了,我現在告訴你,入睡的過程跟死亡的過程是一樣的,所以大修行的人在做功夫的時候,他入睡的過程,他還在做功夫。前天晚上我們分組討論的時候,有位同學提到他因為親人的去世,在讀一個藏人叫索甲仁波切的開示,索甲仁波切是我的很熟的朋友,有一次索甲仁波切到臺灣去他特別提到一個觀念說:如果你想知道你以後要怎麼死,那麼就問問你現在怎麼活,怎麼死跟怎麼活是一件事情,不是兩件事。為什麼呢?如果你現在日常生活很吝嗇的,什麼都捨不得,什麼都放不下,哪一天你要死的時候,你也一樣放不下呀。要考慮怎麼埋葬,火葬呀、水葬呀、土葬呀,你是當事人,可是你沒有發言權,沒有人聽得到你的聲音。你那個時候怎麼辦?你很著急,可是沒有人理你。你懂我的意思嗎?你在遺囑上面寫得很清楚,說什麼錢你給誰,哪一棟房子你給誰,可是具體執行這些東西的人動手腳,你也沒有發言權,你那個時候找律師也來不及。你什麼事情都有掛礙,你冥冥之中什麼事情都有掛礙,如果你平常很放得下,看得開,凡事過去就好,你走的時候也是過得去就好啊!你的孩子們在那邊討論說,是要火葬,要土葬的,還不都是一樣。你懂我意思嗎?所以If you want to know how to die,you shouldknow how to be?
同樣的,我希望同學們注意,生活中有這些習慣不要發生,第一個上廁所不能看報紙,上廁所看報紙就是養成一種生活中不專注的習慣,跟禪是背離的;第二個吃飯的時候不要看電視,我看現在臺灣很多地方,餐桌旁邊如果不擺電視,那一桌飯吃不下去。你看看家裡的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旁邊還在看電視,就表示什麼?你的注意是放在電視上面了,所以家裡人沒有時間相互的注視,吃飯時候沒有一起來分享今天媽媽很辛苦的做菜的那個滋味。
營員:可以。
遊祥州教授:你不做到是你的事,為什麼?就是說你現在在柏林寺這樣充電幾天,可你把這個緣就斷掉了,很可惜。就是那個種子種下去的時候沒有灌溉,它就不發芽,很可惜。要到柏林寺來得到這樣一個禪、茶的種子,那是要多大的福報。師父昨天才讓我知道原來700多個同學報名才錄取300個,南方這一次基於流感的考量,南方錄取的也比較少,還有東南方的。所以要走到禪宗來,是要很大福報。而且來了有沒有感冒?有沒有生病?有沒有拉肚子?然後在這裡堅持下來幾個小時還坐得下來,這不是福報嗎?這樣多大的福報啊!如果剛才講的兩件事情你說不行,我已經養成習慣,上廁所不看報就辦不完事情。我告訴你,我很多朋友,只要有便秘習慣的人,我就問他說上廁所看報吧,都點頭。所以可見便秘是因為看報紙造成的,這是有醫學理論的。我跟你講,我們看報紙在思考的時候,我用的是交感神經,交感神經是很認真的作戰神經,可是我們上廁所那個肛門要打開,是副交感神經在工作,副交感神經就是渙散的,不管事的。如果你很緊張的時候,一定便不出來,事情辦不好。所以你看看,每天上廁所,最好的時間是清晨7點到9點,人們的習慣是這樣,清晨就有一點想要上大號的意思,有一點的感覺出來了,因為我們的身體是非常精密的,六道之中所有的眾生,只有在人道的眾生,他身體的結構是最精密的,所以諸佛成佛都在人間。為什麼太虛大師要提倡人間佛教?因為成佛最好的條件就在這個娑婆——還過得去的這個人間。(磬聲響起,靜默片刻,磬聲再起)
剛才提到,上廁所這件事情,你要尊重你的副交感神經,說:ok please from 所以當你有一種想上大號的感覺,那個信息出來了,你要尊重那個感覺,要尊重那個信息,萬緣放下。可是我知道很多人這一點是很痛苦,為什麼?他已經成習慣了,他沒有報紙辦不了事。好,我現在告訴你一個折衷之道,暫時可以商量的,就是什麼?進去前十分鐘不看報,這樣好不好?然後十分鐘你再看報。以後你會發現,三分鐘就把事情辦完了,乾淨利落,我講的是很實際呦。只有一種人不需要上大號,就是在墳墓裡面的人,所以上廁所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上個廁所代表你整個身體的消化、新陳代謝系統是非常健全的。臺灣有一個鄉下的醫生,他看病只用三句話:能吃嗎?能拉嗎?能睡嗎?如果說OK、OK、OK,他說你沒有病,回去不用看。因為這三件事情——你能睡覺表示你神經系統很健康嘛,你能吃消化系統沒問題嘛,你能拉表示新陳代謝沒問題嘛,那你還有什麼病?我們現在就是該拉的時候不肯拉,每天拖著一大坨到處跑。憋尿、憋便都是對身體有害的,我告訴你為什麼會有大腸癌,為什麼會有直腸癌,就是該上大號的時候不去上,因為那些可能是要拉掉的,身體不要的廢物,你把它放在大腸、直腸裡,時間久了,就變成一種細菌,慢慢的滋生,就破壞你的腸壁,就轉成癌細胞了。癌細胞是我們身體裡面的衛士,是為我們的健康而犧牲的第一批戰士,懂嗎?就是我們讓大便放在那個地方,然後那個腸子就一直撐,最後它被敵人同化,所以它們很可憐。你只要時間到了就去拉,你不會有直腸癌,你不會有大腸癌,明白這個意思嗎?每一天都要把上大號這個事情,當做是一件非常神聖,當做你早晚課的一部分。師父可以同意這個說法嗎?弟子不能勉強師父同意哦!
讓身體的機能能夠正常的運轉,我認為這是你的生命的神聖的一部分,知道我們每個人身體上的一個毛細孔,底下有多少細胞在工作嗎?師父知道這個信息?九千個細胞,一根毛細孔裡邊九千個細胞在一起工作。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皮膚可以感知重量。你東西一壓,大概多重;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皮膚可以去感知溫度,舒服呀,不舒服呀;為什麼它可以排汗,身體裡面的廢物還可以透過細胞來排汗,為什麼現在腎臟有毛病的人,洗腎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冷氣越來越多,身體不用排汗,本來可以透過皮膚排汗的,變成一定要強迫我們的腎臟去工作,就是把所有身體這麼多毛細孔要做的事情,全部交給兩顆腎臟去工作,我們的腎臟過重的工作,超重負載,所以它一定生病嘛。如果一個人每天正常的排汗,像我們彭老師,他超會流汗的,腎臟一定就是很健康的。所以不流汗的人,你就有腎臟病的危機。你不上大號的人,每天堆著,拖好幾天的,這就有直腸癌的危機,大腸癌的危機。所以我非常贊成一行禪師的一句話,一行禪師制定的是四戒,僧團裡面指定四條戒律,其中的一條戒律就是絕對不可以把身體當成工具來用,因為身體跟心靈是不可分的,我們要修行,就是我們要尊重這個身體,身體是載道之器。我們說講修身,這個假有之身,四大和合之身,五蘊之身,所以尊重我們的身體,尊重我們的身體的信息。但真正要健康,就是常常注意到我們身體給我們的信息,所以我剛才告訴大家:成佛,就是整個身體一起來成佛。因此我們為什麼說茶跟禪要結合?這是原理之一。
這個教法是佛陀留下來的教法,為什麼?佛陀在十二支緣起法這麼清楚地告訴我們,明相應觸是還滅與流轉的關鍵。做此說者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我們來看看以下幾個相關論據:
這裡我從南傳的《法句經》裡面用幾句話來跟大家分享,我們看南傳《法句經》第六十個偈,大家一起念好不好:“不眠者夜長,倦者由旬長,不明達正法,愚者輪迴長。”這句話意思怎麼講?失眠的人,這個夜對他來講好漫長啊;疲倦的人,讓他再走幾步路,好漫長啊;不明白正法,不明白十二支緣起法的人,這個輪迴好長,漫漫長夜啊,(唱《三寶歌》歌詞)“人間長夜……”,輪迴嘛!是不是?我們看,注意,第六至九偈,大家一起念:“惡業未成熟,愚人思如蜜,惡業成熟時,愚人必受苦。”你看,這個惡業,我們造了惡業,這個果還沒有出現呢,就說:啊,我做的這個事情太棒了!等到有一天惡業成熟了,啊,來不及了!所以我們常常講,“眾生畏果,菩薩畏因”。眾生是等到苦果現形了,糟了,這個事情做錯了;菩薩是這個事情還沒有做成,啊!小心!這個做下去後面的結果是什麼?菩薩畏因哪,這就是智慧,先見之明啊!
我們再來看六道輪迴這一章,我們認真去看。與其說它在講十二支緣起法,與其說它在講六道輪迴,與其說它在生命中有黑道白道的抉擇,不如說六道輪迴是我們的心靈最好的一面鏡子。我們只知道說為了看我長得好不好看,每個人要照鏡子,要化妝啊。可是你知道嗎?每天看看這個輪迴圖,我現在這一念心到底在哪一道啊?貪多者在餓鬼道,嗔心重者,在地獄道,愚痴心重者在畜生道,是不是?所以這個輪迴,其實就是一面鏡子呀,你知道這個修仙道的人,修道者,都向往到天界去,但是天界不是聖地,你知道人生到天界去有什麼結果嗎?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從天界,享受完天界的福報之後下來的,多了一個共同的特色,叫做無記性,聽得懂無記性三個字嗎?就是呆呆的。為什麼?到天界去,無所用心,就是在那裡享受福報。在地球上也有天界你相信嗎?美國的夏威夷就是天界,每天兩次下午下毛毛雨,然後每天可以看到彩虹。我有一段時間在美國夏威夷大學當客座教授,學校給我租了一個套房在Waikiki 旁邊一個大樓,17層的大樓,每天看著Waikiki,對面就是Diamond Head就是那個鑽石山的火山,美得不得了,我住了一陣子就發現不得了,這裡是天界呀。
天界很危險,為什麼?無所用心,每天享受,每天到Waikiki的海灘去游泳,然後享受日光浴。所以慢慢那個心就鈍化了,遲鈍了。享受的日子會讓人的心靈鈍化,所以天界下來的人,你看他普遍會有一個習慣,為什麼?丟三掉四,忘了雨傘,忘了皮包,忘了鑰匙,常常有這個毛病,這個都是天界下來的,忘失正念。
我家的師傅養了一隻小狗,叫做阿美。這個小狗你知道福報多大嗎?我們有時候忙三天洗一次澡,這個阿美一天要洗三次啊。然後我們帶它去,我們家附近就是臺北一個很大的廣場,帶它去散步——遛狗,如果說我家的師傅注意到別的小狗去打招呼,他馬上吃醋,嗚嗚叫,平常不叫,你要關心別的小狗它就叫,你看那個醋性多大!臺灣很多電視都有佛教的師父們講開示的節目,我們看到很好的開示,就叫:阿美啊,過來聽!它好,過來看一看,扭過頭,走了。我家裡師傅說要秀阿美的照片,我不確定我有帶來,還是專心把話講完吧。如果今天沒有帶它出去遛,它生氣,生氣它就做一件事情。因為我家佛堂的中央,就是佛像的前面一個客廳蠻大的,就有一個蒲團。它知道那個蒲團是我們家最神聖的位置,修法的地方,它就跑到蒲團上面小便,讓你生氣。我們一回家,它知道做錯事了,它趕快躲到洗衣間,躲在洗衣間讓我們就這樣罵不到它,這個阿美是我的師父之一,因為我發現,所有的我生命中可以出現人性的弱點,在阿美的身上都有。這話只講對了一半,更正確講說,阿美所有的缺點我都有,這表示什麼?在六道輪迴裡面,萬般帶不去,只有業隨身,業就是你的習氣呀,你說作為一條狗,狗的習氣都還在,它根本就忘了它現在是“狗演歲月”,它不知道它是狗,它覺得它還是王子:你就是應該伺候我,你一天伺候我洗澡三次是應該的。所以在六道輪迴裡面,其實我們的心有的時候一天之中在六道里面跑了好幾次,所以我可以確定阿美是天界下來的,所以天界的福報還沒有用完,因為天界一點點福報到人間就用不完哪,何況到畜生道呢?所以如果你們家裡有寵物,要常常跟它說“三皈依”,要常常跟它講佛法。你別以為它聽不懂,你常常放佛, 法給它聽,比如說有什麼用功的機緣,你就是要跟它講,它一不小心就會開悟。
這是我們談到六道輪迴,希望大家要從這個地方——我覺得我們現在講佛法,最近不談輪迴了。可是我覺得與其把輪迴看成是死後的事情,不如我們從輪迴當中去解意:在這個當下,我的心在哪兒?你們知道有一個冰山的理論嗎?冰山浮在海面上只有七分之一嘛,我這個輪迴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現在在人間做人,可是我們潛意識裡面,可能另外七分之六的東西,可能是有很大的程度是地獄道的,或者是餓鬼道的,或者是畜生道的。你不覺得我們每回一生氣的時候,就變了一個人,為什麼?因為地獄道那部分出來了,因為這個冰山就動了,一會兒那個地獄道就蹦出來,一會兒畜生道又蹦出來了,其實我們的生命不單純。所以禪宗的一個修行最直截了當的方面就是說,我也不必要急著看冰山底下有什麼東西,我就是隻要一個念頭一起來,我就照它一下。懂我的意思嗎?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都會碰到起心動念嘛,我們要問,我的八識心田——用唯識宗的話說,我們的八識心田裡面,到底多少的煩惱在那個地方?我反正是隻要是這個念頭一出來,這個叫異熟業現行,這個東西一起現行,就照你一下,聽的懂嗎?
營員問:什麼叫照啊?
遊祥州教授:照,觀照的照啊,明海法師那個照明的明啊。明,以明來破無明。明相應觸,那個明,起來就照它一下。你們知道這個人的煩惱有一個特質嘛!叫“見光死”,就是因為我們那個明,明就是光,就用那個明照它一下:“這個煩惱起來了,我知道,我又動了一個貪念了,要小心呢,一個念頭就是一個輪迴。我有一個同事,他有三個小孩,最小的那個孩子有一天晚上九點多,同學打電話,說是生日,要去卡拉OK慶祝一下,這個孩子就出門了。晚上11點多,媽媽接到電話,說這個孩子正在送往醫院,非常緊急,到醫院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死了,為什麼?因為他去卡拉OK,那一桌,在打架,這個孩子出於好意,就跑去勸架,結果亂刀之中,他被刺了一刀,就走了。你看看,一個念頭就是一個輪迴,他的生命就走到另外一個輪迴去了,你懂嗎?所以起心動念要很小心,起心動念就是我們做功夫的時候,這時候回來再講一句話——為什麼要強調生活禪?因為我們生活中,很多念頭,有很多的企圖,有很多的活動,每一個念頭一起來,我們就做一個功夫,觀照它一下。所以為什麼《心經》的法門是“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是深般若,不是淺般若,行深般若波羅蜜的時候,哇!照見五蘊等一切法皆空。五蘊就是我們的身體,第一個是色蘊。為什麼叫“色即是空”?因為色是緣起的,緣起的法,都是無自性啊,無自性簡稱為空啊!什麼叫“照見五蘊皆空”?看到這一切的一切,我們的色蘊——身體;我們的受蘊,就是我們的感覺;我們的想蘊,就是我們的知覺;我們的行蘊,就是我們的意志行動;我們的識蘊,就是我們理性的活動。這一切都是緣起的,緣起的法,是沒有自性的,緣起的法,是相互依存的。所以人在那個地方,迴歸到這個緣起觀,在緣起中,行以中道,然後就度一切苦厄。
我們很多生命中的苦惱會不斷地增長,這是我們遠離了中道。那我們要行以中道,就“心無掛礙”了,就“究竟涅槃”了。所以同學們知道這裡面的連接嗎,從明相應觸到我們念念之中每一個念頭當下,用明相應觸去照,照我們的六根對六塵的每一個境界、每一個當下。然後就在那個地方,每一個當下都是解脫的契機。什麼叫解脫?不要把解脫這個字神秘化,也不要把解脫這個字弄得很玄。解脫,就是那個原來被綁住的東西,現在不能綁你了,那個繩子解開了,這個叫解脫了。我們在生活中,被很多錯誤的觀念擋住,被很多不好的習慣擋住,現在從那些錯誤的觀念,從那些不好的習慣裡面,我們解放出來,那也叫解脫啊。因為在廁所常常看報,所以常常便秘不解脫。這樣就上廁所不要看報,前面十分鐘專心辦事,然後從此便秘沒有了,這就是解脫。所以解脫,不要一次大解脫,我們就慢慢地,漸次、漸次、漸次在日常生活裡面,從一些錯誤的習慣裡面,從一些錯誤的思想裡面,不斷、不斷地得到糾正,漸次、漸次地解脫。最後沒有什麼好解脫,那叫大解脫,這是自然現象。所以我覺得,咱們今天早晨講的生活禪是真正把佛法修行的本質講到最核心的地方了。可是你知道人的習慣是什麼?一個東西講得很神秘,你就崇拜它。所以臺灣流行說“和尚不作怪,信徒不來拜”,告訴你,碰到不作怪的師父是福氣啊,宗教界一個最糟糕的現象是隻要你敢裝模作樣,一大堆的人等著被你騙,所以為什麼很多宗教欺騙的弟子很多啊。
我們來到柏林寺,這是一個正法的道場,是一個教導人們正知正見的道場,是一個不作怪的道場,是在日常生活用平常心修道的態度來修行的道場。我有時候碰到一些學生,過去路走錯了,要改,感覺好難好難,好辛苦。所以同學們福氣呀,一踏進來就是一個正道、正門、正路,你省掉很多岐路。
我再把重點給大家分享一下,我想跟大家談一談臨濟宗裡面的一些很重要的開示。臨濟禪師,他有這樣幾段話,他說:“你一念心歇得住,若坐菩提樹;你一念心不能歇得住,或坐無明樹。”你看,菩提就是覺,無明就是不覺,所以你一念心,一念心是什麼?一念的無明之心哪,妄心哪,顛倒的心,歇著,放得下來,你當下就是坐在菩提樹下,當下就是坐在金剛座,當下就是開悟的大契機;如果這一念心不能歇得,你就是無明樹。你看,這個還是我們剛講的,明相應觸,無明相應觸。你明相應觸,當下就是在菩提樹下,隨時都是開悟的契機;你無明相應觸,在在處處你都在無明樹下,顛倒妄想。你若歇得,就是清淨法身,清淨身,你一念不生,就是上了菩提樹,不生什麼?不生貪嗔痴慢疑的習氣,三界神通變化,法喜禪悅,身心自在。
我們再看下面一段話:“佛法無功德,只是平常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一樣”,這裡講到上廁所的事情,這不是我一個人講上廁所,在殿堂裡面,這個臨濟祖師都是講上廁所的事,小便也是一樣,千萬不要憋尿,不能憋尿,憋尿就會有膀胱的問題,所以小便這是我們身體很棒很棒,才有可能,要小便了,知道該去小便,我們身體是有很完美的系統的。
“著衣吃飯,困來即臥”。有睡意了,就去睡覺,不要撐著。“愚人笑我,智乃知焉”愚蠢的人說:“哎呀,你這叫什麼修行,你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可是有智慧的人知道,這是對的。古人云“向外作功夫,總是痴頑漢。你且隨處作主,立處皆真”,“立處皆真”你在哪裡,哪裡就是修行的地方,哪裡就是真理現前的地方,這話多明白啊!
我們再看趙州禪師,我們來到趙州禪師這個觀音禪院,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請師指示。”“你吃過了沒有啊?”說:“吃了。”“那吃完就去洗碗吧!”這就是大修行哪!你要沒有吃,要吃啊,不要餓肚子,你懂我的意思嗎?吃完了你去洗碗哪。你說洗碗這個事情怎麼當修行呢?我告訴你有一個人就是洗碗開悟的,我早上跟大家講的一行禪師,他小時候在越南出家,在順化,順化是越南佛教的大搖籃,他們廟裡面有三百多出家人。他做小沙彌,300個人吃飯,一頓飯吃下來要洗多少碗盤哪?他洗著洗著,越洗越不耐煩。他想我出家所謂何來?天天在這裡洗碗。又一次碰到了佛教的節日,越南人就跟我們中國一樣,什麼節日呢?浴佛節,就是佛誕生那一天,我們老祖宗發明了儀式,就是弄一個小小的佛像,然後用水給他洗洗,就說歡迎佛祖誕生了,越南也是這個風俗,他就發現說,既然可以用水來浴佛,那很簡單,我以後洗碗、洗盤子的時候,我每一個碗,每一個盤,都當做佛,就這樣洗起來,他發現洗碗是一件非常神聖而美妙的事情,因為他每天都在浴佛,然後就開悟了。所以我認為,常常洗碗比較早開悟,不肯洗碗的人,少了一點機會。所以你看,趙州禪師的話,就是這樣的平常,這就是生活禪哪! 你以為一定要裝模作樣,專門持多少咒——持咒有效的喔,但是一定要持咒才有功夫,那不持咒的時候你功夫斷了嗎?所以同學們,請你從這裡體會佛法。“吃飯了沒?吃了,洗碗去”,說我們來這個地方,除了要學“吃茶去”,還學“洗碗去”,這個都是我們開悟的一個大契機,為什麼?“明相應觸,立處皆真。”立處皆真,請大家學這句話,“立處皆真”剛才臨濟禪師的這句話:“立處皆真。”我就不詳引了,因為趙州禪師很多話,諸位在這裡有機會去學。我現在跟大家分享一段一行禪師的一些話,我認為他最讓我感動的話是這一句,:“There is no way toenlightment, enlightment is the way.”,一行禪師叫我把這句話翻譯成中文,我就翻譯成“悟無別道,悟即是道” 。
這段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叫“悟無別道,悟即是道”呢?其實這個話是省略語,為什麼呢?“Enlightment is the wayof eating, drinking, walking, thinking”什麼叫開悟,開悟就是一種生活方式,我吃飯時候念念分明的吃飯,我走路的時候,用明海大和尚的方式,念念分明的走路,所以什麼叫開悟?很多人把開悟當做“唔,我現在開悟了!”好像開悟當做一瞬間的事情,一瞬間的感覺,不是的。開悟其實就是一個人的生活的方式,瞭解嗎?我上廁所的時候不看報,這就是開悟者的生活方式。我想上廁所的時候,馬上就去,這就是開悟者的生活的方式,這樣瞭解嗎?所以“Enlightment is the wayof life”(明海大和尚插話:道果不二)師父來講。
明海大和尚:這樣翻譯也滿好,但是,剛才我突然想到“道果不二”,它是《華嚴經》裡面講的“果徹因緣,因該果海”這是佛學的……
遊祥州教授:你們知道剛剛發生一件什麼事嗎?我奉命到柏林寺來畫龍,然後師父坐在這裡點睛。所以師父要不點睛的話,我們這條龍能畫出來嗎?失明的龍。所以一定要請師父坐在這裡,就是為了請師父點睛。(磬聲響起,靜默片刻,磬聲再響)
以下我想邀請一位最近即將要到耶魯大學去進修的同學,到這裡來一下。請!以下有一段一行禪師寫的一篇很短的文章,可不可以請你幫助,勞駕你來唸一下,好,請!
男營員:(英文略)
遊祥州教授:請我們一個女營員來幫忙念中文的部分,好嗎?你找一個同學來幫忙念,中文的部分。
女營員:在佛陀的認識教法中,完全的開悟原則是由不完全的開悟所造就的,這就是說,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每一個念念分明的身口意作為,已經蘊涵了完全的開悟在其中,你不應該在日常生活之外耗盡力氣去尋找完全的開悟。
遊祥州教授:好,同學們注意到沒有?這個一行禪師也是為生活禪做註解。我們很多人在佛教裡希望追求最後究竟的大開悟、大徹大悟,那叫圓覺。可是一行禪師說,那個完全的開悟,其實來自我們生活中很多不完全的開悟。我剛才提到的很多細節:喝茶,用開悟者的姿態喝茶;上廁所,用開悟者的方式來上廁所。瞭解這個意思嗎?所有這一些不完全的開悟,加在一起,不就是大開悟了嗎?所以請您不要在日常生活之外,說我要找一種神秘的,曠古未有的大開悟,那個是一種幻想,因為真正的大徹大悟,就在日用平常之間,這就是重點。好,我們再請你讀下一段。
男營員:(英文略)
女營員:假設你正在波士頓與紐約之間的大路上開車,向北是波士頓,向南是紐約。如果你要往波士頓去,你就要確定你的去向,你是向著波士頓的方向開,只要你是向著波士頓開,波士頓已經在你的腳下,如果你向著紐約開,波士頓就不見了。雖然不見了,但只要你知道怎樣找個地方迴轉,波士頓仍是在那兒等著你。這條路上的每一個點都通往波士頓,這條路上每一個點,也都通往紐約。完全的開悟和完全無明根本沒有差別,他們相互包含。
遊祥州教授:好,兩個都讀得非常好,這一段話先要請同學學習一種修行的智慧,就是迴轉,大陸怎麼講?(明海大和尚插話:掉頭)掉頭,對!掉頭更生動!你就要學會掉頭,我們今天來傳這句話說:“掉頭不容易。”你知道嗎?我要到波士頓去,假若波士頓代表開悟,後面是紐約,可是我們一不小心,弄錯方向,跑到紐約去了,可是波士頓還是在你後面哪,記住,沒有完全的無明,正像沒有完全的無明。你有沒有發現很多的事情,過去了,可是你回想的時候很清楚,你覺得當時就是覺得不妥,可是你當時就是沒有今天不妥的聲音,然後你就是把它做下去了,最後發現真的就是不妥了,就是那麼一點點念頭,你把它疏忽掉了,而那個東西就是你的覺醒之光在那裡照,可是你沒有聽它們的聲音,因為你的心不安靜,你沒有靜下來聽它的聲音,所以那個聲音你沒有聽到,你把它忽略了,然後有一天,你再回頭,其實當時就是這麼一回事,就是那個聲音已經在那兒,已經告訴我這麼清楚了。所以修行你得料理,絕對不是說突然的,恰到了開悟的季節,我在這兒閉關四十九天,然後一出關就,哇!一不小心大徹大悟。
我覺得開悟這一切就是在禪房裡面打坐,師父教我們怎麼吃飯,怎麼走路,怎麼對話,怎麼禮佛,怎麼樣誦經,怎麼樣普茶。所有這些事情我們就是這樣很有耐性的、念念分明地明相應觸地去把它做到,然後我們就升起一個念念分明的覺性的能量,然後水到渠成的一不小心的真的就是大徹大悟。
所以這是一條現成的,最有保證的一條修行的道路。修行這條路沒有速成,速成的東西就是揠苗助長。孟子講到一個故事,說古宋國有一個農夫,他去田間插秧,他就想:我真的希望這些秧苗快快長大,所以就把那個苗拔一點,然後它就長高了,可是第三天去看統統死光光了,修行的道理是一樣的。那個秧苗要是一根一根種下去的,同樣的道理,修行像插秧一樣,懂嗎?念念分明跟插秧是一樣的,念念分明地走一步,插了一棵秧,念念分明又走一步,又插了一棵秧,然後慢慢它就積累了能量,我剛剛早上跟大家講的那個阿丹師父,他走路的行禪的功夫怎麼練的?半年哪,他練到什麼地步呢?他在走的時候,有一隻鶴正要飛起來的時候,那個鶴要飛起來的能量,他的身體竟然能夠做出相同的動作。因為你的明相應觸的功夫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你那個肢體就好像感應器,是非常靈敏的。你的慈悲心怎麼發揮?當你的感覺如此的靈敏的時候,你看到了那些人,“他心裡有些憂慮”“他心裡在打結”,然後你自然的會在對話中,在傾聽當中,然後你就知道,我怎麼樣給你支持,我不能解決你的問題,可是我可以給你support,給你支持的能量。
喝茶就是這樣的,我們在喝茶的時候,喝茶、行禪過程裡面,慢慢去領會那個念念分明的能量。我前面講過,不要小看喝茶這件事,因為喝茶這件事情——當然你要是追求香氣呀,追求那個口味呀,那就捨本逐末了,而是你在喝茶這件事情當中,你就獨自念念分明的來進行,然後自然而然在喝茶當中,你就會體驗到莊子說的一句話“智人用心若鏡”,修行很高的人,他的心隨時都像一面明鏡一樣,所以你在喝茶的時候,其實你不是看到茶湯,而是看到自己的起心動念。瞭解嗎?每天給自己好好的泡杯茶,開水也可以,你每天都還在柏林禪寺,因為你每天都是喝趙州茶,那個照見五蘊皆空的那杯茶,那個照見自心的茶,這樣瞭解嗎?(磬聲響起,靜默片刻,磬聲又起)
在虛雲老和尚的開示裡面,常常有四個字我很喜歡“迴光返照”,這個跟前面講的行禪實際上是相通的,就是說你像這種氛圍,隨時回來照一下。你這個念頭起來,照它一下,不需要用力的。就是養成這個習慣,自然就得到很大的收益。
我底下給大家看一點東西,然後我們最後留一些時間請大和尚給我們做一個總結,打分數,打我的分數,不是打你們的分數。
下面一段話,跟大家分享的是,我們柏林寺曾經邀請一位茶界的長者文懷沙文先生到柏林寺來,跟老和尚有一段對話,在這段對話裡面,文懷沙文老他提出三個字來凸顯中國文化的特色,叫“正、清、和”,他的意思就是說,孔子儒家的這方面崇尚正氣,老子這方面崇尚清靜無為,就是清氣,佛教重視的是和諧,就是和氣,所以他認為東方大道,就是貫通這三個氣。老和尚就特別的順著文老的話,他認為禪茶的境界,再加上“雅”字。我覺得老和尚“正、清、和、雅”這四個字,的確可以凸顯中華茶道的精神面貌,我們把這四個字帶回家,好不好?(營員:好!)我們每一個人,把四個字反覆默唸幾遍,這樣就不會忘了,好嗎?
我記得第一天下午,宗舜法師在講老和尚寫的《趙州禪茶頌》有兩句話,叫做“正清和雅氣,慈悲喜捨花”。我想這個是講出了中華茶道的一個精神內涵,這個請大家要記住。
還有一段話就是日本的茶道大師就是井伊直弼,他在一部著作《茶湯一會集》裡面有一段話,叫做一期一會。這個一期一會是什麼意思?就是每一次的茶會,都是你生命中獨一無二的機緣,就是它不會重複。譬如說我們今天在柏林寺這邊一起參加生活禪的夏令營,明年再來,我們不同。不同的課程的內涵,不同的氣候等等,所以我們要珍惜生命中每一個當下,這個就是無常之美。無常表面上看起來就覺得很消極,無常,好像不行了。可是你知道嗎?就是因為無常,這個世界生生不息;就因為無常,我們不斷有創新的機會。所以我覺得茶道這個一期一會這句話,我們在講禪茶的時候,要去體會。 我喜歡日本有一個思維:禪者,我們行這個茶道的時候,一個行茶的人,當他要把茶放下去的時候,他是怎麼樣一個思維,什麼態度呢?他覺得他是在跟一個非常熟悉的朋友,正要跟他說“再見”。所以你看跟一個很熟悉的朋友,要去跟他說“再見”這個事情,你會把茶杯像這樣子隨便往桌子上一丟嗎?不會吧,因為這是我很熟的一個朋友,他正要離開,所以這一些思維是非常的圓融的,所以我希望大家來體會。
另外一點就是說,我一個朋友在美國的波士頓,他有一篇文章叫“舍識用根”,這個就是他認為,在動中禪,或者在有些——譬如說我認為“茶”,就是動中禪的一部分,一種形式。這裡面就是說,這也是佛教一個修行很關鍵的地方,就是“舍識用根”,這個“識”就是我們第六意識的思維能力。
因為人的思維分別,他在理性化在概念化的過程前面,他把任何東西都二分了,我請問大家,什麼叫左邊?請問大家,什麼叫左邊?不是右邊嘛!對不對?什麼叫右邊?不是左邊嘛!什麼叫長的,不是短的嘛!什麼叫做短的,不是長的嘛!你有沒有發現,人一進入概念化的思考範圍的時候,你就會不斷的進入所謂邏輯思維的三個定義,第一叫同一律,長是長,短是短;第二叫排中律,它不是長就是短,不可能不長又不短;第三,矛盾律,你不能說既是長,又是短,這是邏輯思考的三個基本定律。這三個定律本身,都把人的概念化思考,逼出一個很重要的特質,叫做dichotomy二分法。可是你看佛教,像《維摩詰經》講到最高境界,它用一個非常簡單的形容詞,叫“般若法門”。比如說我說喝茶這件事情,當我們以茶為主,或者以禪為主,或者以人為主——如果你在喝茶的時候,茶是茶,人是人,我在喝茶,還有這個我相,還有茶相,你喝就是普通的茶,凡夫在喝普通的茶——禪者在喝茶的時候,茶跟我的同體性是同時存在的。所以我非常反對一件事情是什麼?有人在臺下吃飯,臺上有人奏樂,音樂變成是一個什麼?附屬性的一種調劑性的,娛樂性的。同時喝茶也是一樣,我也反對吃飯的時候,一邊有人吃飯,一邊有人在旁邊泡茶,我覺得行茶這個事情,是非常神聖的。所以茶、人、禪這些都應該用一個非常平等尊重的方式來進行。
這個茶要談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我想時間真的是不夠了。我們明傑法師特別給了我這個多一個半小時,我們同學問的問題,這麼多。如果不回答同學的問題,覺得是太對不起大家,所以我跟大和尚做了一個分工,有些我回答不了的問題就請大和尚回答。
明海大和尚:
這個問題是這樣的——第一個問題:到底是禪茶,還是茶禪?都可以。
第二個:茶與禪或禪與茶的關係。
從你提問題到現在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遊老師也講了很多,相信你應該很明白了。
第三個問題:佛陀時代,有無喝茶的講究?
在我自己的知識的儲備裡面,好像佛陀時代,沒有在佛經、佛教文獻上看到佛陀關於喝茶的開示,但是我知道佛陀關於如何穿衣、如何走路、如何吃飯、生病的時候怎麼辦、上廁所應該怎麼上。這有些剛才遊老師也講了。
第四:如何理解妙玉,括號紅樓夢中,對喝茶的解釋,她說:“一杯為品,兩杯為飲,三杯是牛飲”,所以看來不能超過三杯。
遊祥州教授:我想,剛好有一篇論文,剛好可以補充剛才師父所回答的,就是我對禪茶的教學,基本上歸納成四句話,就是“正念分明是根本,趣味儀軌基本功”,就是說要修禪茶,正念分明的功夫這是最基本的,這是明相應觸;然後你要注意到它的趣味性,注意到它的儀軌,因為沒有儀軌就會亂掉,泡茶有基本功——水溫哪、茶量呀,還有泡茶的時間哪,這些都有關係,而且每一種茶有不同的茶性;“身教境教易簡行”身教非常重要,境教,環境也很重要,最好用簡易的方式來進行;“全茶是禪當下覺”,這就是我應當回答,到底是茶禪還是禪茶。這四句話的架構就是:正念分明是茶禪的根本原理,而趣味、儀軌跟基本功是茶禪入門的三個要素,身教跟境教是最有效的善巧方便,簡易泡茶法在茶禪教學上是最容易上手的入門泡茶法,但是這些都還在相上做功夫罷了。
茶禪的真實內在功夫只有六個字,就是“如實覺知當下”,也就是明相應觸與當下一切境界。什麼叫全茶是禪呢?就是強調在行茶過程裡處處都是禪,所以一道茶泡下來,從倒茶、供茶到品茶全茶是禪。我在全茶是禪所以能夠落實,就是因為在這個尋常的過程裡,你每一個當下都保持著如實覺知當下,所以叫當下覺。
不過全茶是禪只是說到一半,還要加上一句意思才能完成,那就是全禪是茶。所以一個茶事進行的過程裡,只要走入正念分明的功夫,整個禪的境界,就在泡這杯茶,品這杯茶的當下,完完全全的展現出來了。所以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形式來做禪的方便,所以茶與禪在這個地方,一味、一法、一時、一境、一心、一意,當下就沒有差別,這就是和、靜、清、寂,這就是無念、無住、無相。
我有三篇論文放在師父這邊請師父指正,如果同學們有興趣,文章可以放在網絡上面,讓同學來閱,好不好?同學們,今天講的只是個大概,有些是文字上不能表達的,那麼我想可以上網去看這三篇文章,一個專講明相應觸。(明海大和尚插話:上柏林寺的網,你們就搜索柏林禪寺。)
遊祥州教授:師父,這個問題是大一點的問題,請師父來答覆。
明海大和尚:本來是考官成了考生了!
第一個問題:客觀上茶有好壞之分,而佛沒有分別之心,我們應如何面對其中的矛盾?究竟該不該去分別?
分別有兩種:第一種就是自我為中心的,比如,以貪嗔痴無明驅動的那種;第二種就是剛才遊老師講的,與明相應觸,觀照的。你用的好壞這個詞不是太準確,好壞應該就是個判斷,那確實是一個分別,是個自我為中心的分別。在喝茶中,那一種與明相應觸的觀照,喝茶中那種覺知和觀照,遠比你這概念判斷的好與壞要來得更直接、更細膩、更全面。簡單來說,就是你知道什麼是什麼,至於你說是好是壞,那就是另外一層判斷了。
第二個問題:“闡釋一些禪詩”,這還是一個專業的題目,需要遊老師再講一次課。
遊祥州教授:師父,這個問題也很麻煩。(又遞過一張紙條)
明海大和尚:(念營員問題)“為什麼要開悟?多累呀!”
你終於開悟了。你開悟什麼了呢?你知道人生還有累和不累,如果你知道這個,你明白了這一點,就可以了。
遊老師帶我們學習和體會了一天的禪茶一味,他很客氣,說是讓我打分,禪茶一味這個考題是誰出的?是釋迦牟尼佛,是趙州祖師,所以說只有釋迦牟尼佛、趙州祖師才有資格打這個分數。我今天實際上和大家一樣,我們大家,包括我們在內和遊老師也一樣,我們都是禪茶一味的考題之下的考生。經過這一天的學習,我感覺我跟大家一樣很幸運,在我們正要回答這個考題之前,有一個老師給我們做了輔導,告訴了我們怎麼去答這個題目,我們可以抄在紙條上,到時候——考試那個詞叫什麼?就是進考場的時候帶個條子進去,(遊教授插話:夾帶)哦,夾帶,所以我們遊老師,給我們考試的這個輔導,我個人是非常受用的,我相信有他這樣的一個輔導,我們諸位在答這個題的時候,一定能夠答滿分。在聽了遊老師的“禪茶一味”以後我的感想是什麼呢?禪茶一味,我們實際上說茶,去體驗禪。遊老師這個講課,讓我想起佛教裡面經常講的一句話:“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華嚴經》裡面講:你把一粒微塵——微塵很小啊,你把一粒微塵剖開,裡面有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這麼多的經卷,經卷是代詞,就是指的法義。
今天遊老師暢談一片茶葉,給我們剖開了、展開了,應該說他還沒有完全展開,這一天是不夠的,所以諸位有沒有注意到,我們生活中的一片茶葉展開了,就是佛法,就是生命之道。我們生命中,像這樣的微塵,這樣的花,這樣的葉,何其多也!我們要步入佛法這道門,也是處處都有。不過對於我們中國人,對東方人,在以茶的特殊的性格來說,這條路確實有其特別之處,以至於我們喝的茶葉,沒準是哪一位菩薩的化身呢。有一個同學說,這菩薩也夠難受的,被我們給喝下去了,還要用水煮,開水燙,之後的話,就被人扔掉。但是菩薩的精神就是這樣,他願意被我們吃到肚子裡,願意走這樣一條路。所以茶禪這個道是特別值得留意的,特別在我們中國,它成為我們文化傳承一個重要的構成部分。時至今日,剛才那個營員提到他是學環保的,遊老師今天講到茶禪中,也提到環保的形勢,所以裡面可以引起我們很多的創造性的想法、做法,這是一法——就是一個微塵生出無量的微塵,生出無量的法來。由此我們要體會到,它最終是要落實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茶和禪不二,它也昭示了生活和禪不二,生活的內涵太多了——吃飯、睡覺、穿衣……,遊老師為了讓我們明白,把生活中我們最容易忽略的那一部分,今天還提出來和茶相提並論。你們好好參一下,如何這樣“執其兩端而扣”,你們就會體驗得深一點。所以我們的生活,就是六根六塵,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心經》裡面說這些詞,一定要把生活對上號。就是要在六根六塵的接觸中,就是要在六塵中去悟這個道,也是要在六塵中去轉*輪——等你悟了以後,等你明白了——你再用六塵去轉*輪,去度眾生,這個是我今天聽了這個課的感想,作為一張卷子交給輔導老師,請他給我打分。
明傑法師:感謝遊教授今天主持的禪茶一日,也感謝明海大和尚最後給禪茶一日所畫的句號。
今天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活動,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今天大家六根具用,一般的講座只到眼見耳聞,而今天我們又多了鼻嗅茶香,舌啖茶味。無論如何,大家今天喝了很多的茶,你們喝出味道來了嗎?(營員:喝到了)
那麼喝完茶之後該做什麼?吃飯去。
好,再次感謝遊祥州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