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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宗 陸、淨土問題的研究

陸、淨土問題的研究

  許多人雖然喜歡修持淨土,提倡淨土法門,然而淨土宗一路發展下來,也遇到了來自於其他宗派的種種問難。淨宗歷代祖師大德有鑑於此,便以問答形式撰述論著以釋群疑。例如智者大師著《淨土十疑論》、懷感大師作《淨土釋疑論》、永明延壽大師著《萬善同歸集》、善遇大師作《淨土或問》,明代袁宏道居士作《西方 合論》。以上全都採用問答體裁,以解釋當時的爭論。今日亦有大德為封治近人封淨土法門的疑問,而不厭其煩地撰述淨土釋疑新論。以下就古今最為大眾爭論焦點的五個大問題提出討論: 一、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嗎?   這個問題主要就是討論往生西方淨土的條件。依淨宗祖師大德的主張,生淨土必定要具足‘信、願、行’三資料。此三者的關係當以信為先,力行必得以切願為其動力,發願又必先信此發願所欲成就者為真實不虛,是以深信才足以啟願,願切才足以導行,力行也才足以滿其所願,才足以證其所信。因此,首要問題即在於‘ 行’,亦即在‘行’中是否須培植善根福德?又善根福德該如何培植呢?   依據《阿彌陀經》載,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又《觀無量壽經》在未說明十六觀法之前,即先強調:‘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皈,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此三福乃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淨業正因,亦即西方淨土所以成就之正因。十六觀中,後三觀的九品往生,前六品皆配合此三福行持的深淺,而得不同的 往生果位;後三品皆為造惡眾生因臨終時,得遇善知識教令稱名,須‘至心願往’,才得生彼。若非具足善根福德,焉能於臨終得遇‘善知識’?又焉能‘信受稱名’呢?   又《無量壽經》的三輩往生條件是:三輩人皆需發菩提心,而以是否出家、唸佛稱名、修諸功德的多寡,分為上、中、下三輩的不同。依《往生論》的記載,往生條件有禮拜、贊歡、作願、觀察、迴向等五念門。又若由簡單的因果來推論,要能確信有西方淨土、要深信發願行持往生,則非‘宿具善根福德因緣’不可,更何況臨命終時要能得遇善知識教令稱名,要不遭到意外橫死,以及要達到‘一心不亂’,則更非具善根福德因緣不可。所以依前三經一論的經證及因果定律的推論,得知‘必得具足善根福德因緣’,才得以往生西方淨土。   然而根據歷代祖師大德們的主張,如藕益大師以‘信、願、持名’為往生三資料,可知‘行’只需‘持名’即可,並沒有提到其他如持戒、孝養父母、修十善業等各種增長福德善根之法,那是否意味著祖師們有意避重就輕呢?非也!依藕益大師等祖師的看法,以‘持名’一項,即得不可思議的功德。因為佛之所以成佛,乃圓滿萬德莊嚴所成,佛德不可思議,佛名亦不可思議,因此稱念佛名,即能招感名號中不可思議的功德,則一一聲中悉具多善根福德。   如前所說,要具‘信’、‘願’、而‘持名唸佛’又須具足其他善根福德的因緣,所以施、戒、禪、十善、禮佛、懺悔等助緣,皆是不可缺少的條件。此據藕益、蓮池、徹悟、印光等淨宗諸祖師,重於拜懺、放生、持戒、行善等等修持,即可驗證得知。於此可下一結論:的確‘不可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其中以‘持名唸佛’是獲佛菩薩護念,是為增長善根福德因緣中最得力者。 二、易行道、難行道與自力、他力的解說    自從北魏的淨宗曇鸞大師撰著《往生論注》,以明淨土法門為速疾至不退轉地的‘易行道’後,歷代淨宗祖師又以‘末法眾生障重福薄’的說法來相應,由此更加判定淨土一宗為‘易行道’,淨土行者亦堅信此說而勤行不懈。   論究曇鸞大師之所以有此思想,乃根源於龍樹菩薩的《十住毗婆沙論》,論中龍樹菩薩即判定,欲求不退轉達的法門有‘難行道’與‘易行道’二種。凡依經教,在此土積累功勳,斷惑證真,修行‘難忍能忍’,歷經三大阿僧只劫行菩薩道者,為‘難行道’;但以信佛因緣,願生淨土,唸佛名號,則乘佛願力,便得往生清淨國土,仗佛神力,終得不退轉,此則為‘易行道’。   一者如陸路步行,苦而難至;至一則如水陸行船,樂而易到。所以龍樹菩薩更明確地指出‘若人疾欲至不退轉地者,應以恭敬心執持稱佛名號’,‘阿彌陀佛及諸大菩薩,稱名一心念,亦得不退轉’。此即淨土唸佛法門為‘易行道’的最直接根源。   今已確知淨土法門為速達不退轉地的‘易行道’,但‘難’、‘易’本是兩個相對的概念,究竟其他宗派與淨土宗的難易處在那裡呢?亦即淨土修行法門有何殊勝之處,能較他宗易至不退轉地呢? 比較如下:   1.他宗全憑自力修習而無他力之助,所以比較難。淨宗是自他二力兼具,即‘自力’的‘信願持名’及‘他力’的‘佛本願’攝持力。又佛的‘他力’較‘自力’為大,所以易至不退轉位。這是安樂的易行道,屬於‘信願增上’的法門。   2.他宗教羲如海,性相羲理繁複,所以在入門及修習的歷程都不易著力。淨土‘唸佛持名’一法,不僅入門容易,而且唸佛一聲便可超減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並得增長無盡善根福德,故功高易進,中間差謬亦小,所以較之他宗容易得多。   3.他宗修持者,不僅本身須是利根,而且要有清淨的環境,充份的時間及明師的指導等,許多外在因素的配合,方易成就。淨宗的修持則不論根器,不論出家、在家,不論事間、事忙,隨處隨時,行住坐臥都可用 功,所以較易行持,而得成就。   由上論知,依仗他力的淨宗為‘易行道’。但是接著又產生一些問題,如:   1.他宗行者或認為念佛法門專仗他力,自然比‘但依自力’的難行道差。   2.他宗或認為持名唸佛之行,乃愚夫愚歸等所為而羞與為伍,或羞於啟齒稱念。   3.他宗或以為淨宗人只知持名唸佛,因而廢怠百事,既不看經教,也不行眾善因而謗其為消極避世者。   4.他宗人根本信有西方極樂世界,所以更不信光靠執持名號即可往生。   以上各種問題,皆因對於淨宗教羲未曾深入所致。因為:   1.淨宗人求往生並非主張完全靠他力,主要者仍須靠自己‘信願持名’的實踐。往生淨土的終極目標,是要求能至不退轉地,能成佛再回入娑婆濟度有情,故往生後仍得靠自力修持,方能達到目標。因此,淨宗一門雖強調‘他力’的護持,實則乃藉他力以助成自力的創造價值。如此,不正是大智慧、大悲願者的表現?故依他力而至不退轉的‘易行道’,與仗自力的‘難行道’,其終極目標是無優劣差別的。   2.一切法門以‘明心’為要,一切行門以‘淨心’為要。然則明心之要,無如唸佛,‘憶佛唸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此唸佛,非明心之要乎?又‘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唸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如此唸佛,非淨心之要乎?一句佛號俱攝悟修兩門之要;舉‘悟’,則‘信’在其中;舉‘修’,則‘證’在其中。信、解、修、證,則俱攝影大小諸乘;一切諸經之要,彌無不周。則一句彌陀,非至要之道乎?故執持名號,有何下劣之有?評為愚夫愚婦之行徑者,其智慧反不如之。   3.淨宗之人不聽聞經教,怎知有‘唸佛’一門?只是,如前所說,執持名號便可多善根福德,可明心淨性。強調此法,並非盡棄經教。此由淨宗歷代祖師多研華嚴、天台、唯識、禪、律各宗教典,及淨宗人多勸讀 ‘三經一論’以利行持可知。唯年紀大而力有不逮者,則專教唸佛稱名而已。   4.不信實有西方淨土,更不信信願持名即可往生,則是不信釋迦諸佛之教,也不信祖師之言者,此何其可惜!其少善根福德亦足證知。   總之,淨土一門是‘難信、易得’之道,在《阿彌陀經》裡,六方諸佛及釋迦牟尼佛都如是說--‘淨土唸佛法門是難信之法’。一旦信受,則自力、他力相輔增上,很快能夠往生淨土而證不退轉地,則‘易行’有何下劣?‘他力’又有何可恥呢? 三、帶業往生或消業往生?   印光大師曾說:‘一切法門,專仗自力;淨土法門,專仗他力。一切法門,惑業淨盡方可了生死;淨土法門,帶業往生,即預聖流。又佛在世時,眾生色心業勝,依仗自力,或可證道;今當末世,根劣障重,知識稀少,若舍淨土,無由解脫。’此仗佛力加持而‘帶業往生’的思想,已是淨土一宗歷代以來傳統的信念,尤其給予自認是‘末法障重福淺’的眾生,帶來無限的信心與希望。所以,帶業往生也是淨土宗的特色之一。   但十幾年前曾有人以遍查大藏經無此‘帶業往生’之語,而判斷某些經文乃‘消業往生’之羲,因此,提出將祖師們如《印光大師文鈔》中的‘帶業往生’之句,全改為‘消業往生’。此說一經公開後,即刻引起爭議,而有許多大德於佛刊上各抒高見,公開指陳。究竟‘帶業往生’與‘消來往生’何者可信?下文特別就這些問題加以討論。   如吾人所知:業,是通於善、惡、無記三性,若先放下不善不惡的無記業不談,帶業往生,究竟是帶善業?還是帶惡業往生?而消業往生者,又是消善業?還是消惡業往生呢?以下一併就此二者分別討論:   1.帶業往生的可能性:   在《觀無量壽經》中說到,欲往生其國者,當修三福;又依其修福深淺,得九品往生的不同階位。此外,《無量壽經》亦以修福的多寡,而分為三輩。又《阿彌陀經》亦說‘不可少善根福因緣得生彼國’。可知往生者必修善業。即使是下品三生,造五逆十惡者,其臨終前至心的十稱念,仍能念念減除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此‘十稱念’屬於善業類,當無疑議。故可肯定‘帶善業往生’是必要的。   又‘可帶惡業往生嗎?’答案仍是肯定的。此雖無經典明言,但仍可由經羲推論證知。如在《觀無量壽經》下品下生項下說:‘往生極樂世界,於蓮華中滿十二大劫,蓮華方開。當花開敷時,觀世音、大勢至以大悲音聲,為其廣說實相,除減罪法。’由此可知,既到彼國,仍須聞‘實相法’來除減罪業,亦足證知往生時, 其罪業並未消盡。此即帶業往生的明證。   所以,所謂帶業往生,可能同時帶有善業和惡業,也可能只帶善業,但不可能只帶惡業往生。如前所說,五逆十惡者,帶惡業往生時,必帶有十念稱名的善業隨行。而由於往生者有此染、淨諸業的造作,故往生時便有‘品位高低、華開遲速、見佛早晚’的差距。   2.消業往生的可能性:   ‘消業’若能往生,必然消的是惡業而不可能善業。前文提到‘唸佛一聲,可減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可見唸佛‘造’善業的同時,即在‘消’惡業。也就是說,惡業是用善業來轉化的。既然帶惡業可以往生,當然 消惡業也必然可以往生。   所以‘帶業往生’與‘消業往生’,這兩句話都有道理,都沒有錯。但問題就出在提出消業往生者,則不許帶業往生,此則與經羲不符。又所提‘消業’二字,似乎是必須消盡所有的惡業之羲。這樣說來,則極樂世界只能接引已經成就大道的佛陀往生了,因為即使是菩薩,也仍未斷盡‘塵沙惑’。又若已斷盡三業者,則已證無生,可隨處自在了,又何必往生極樂?又有何處可往生呢?所以若一味地推翻古德所說的‘帶業往生’,而堅持‘消業往生’者,也未免太過執著而致落於‘見取見’之失。反之,堅信‘帶業往生’者,亦當精進用功,持戒行善,以免再度被人恥笑為依恃‘帶業往生’的功效而為非作歹,或懶惰懈怠。這樣努力精進,才能帶給有心修習淨宗者信心與希望。 四、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的究竟羲   佛陀在夜睹明星證悟的那一殺那,曾說到:‘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可知在吾人自性當中,具有與佛同等的無量性德,具有與佛本來同一的法性,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故吾人自性,本具彌陀之性,此乃自性彌陀的要羲。   又《華嚴經》雲:‘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是說吾之人心能作眾生,也能作佛;能造天堂,也能造地獄;法外無心,心外無法。十方世界三世諸佛皆吾一心所現,故‘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此更證明‘一念淨心能成佛’的‘自性彌陀’含羲,也明示了‘一念淨心能造淨土’的‘唯心淨土’真羲。   淨宗祖師們為鼓勵以‘淨土難至,佛果難成’而缺乏信心不敢承當的人,所以提出彌陀淨土,人人有份的‘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之言。但是,後人卻誤解祖師們的原意,而有如下的遺憾:   1.一說到‘唯心淨土’,便以手指胸,謂‘心中即是’;一說到‘自性彌陀’,又趾高氣昂的自以為是佛,勸人不必求生,亦不須燒香、禮佛、誦經,也是不須佈施行善,以為一切皆是‘著相’,只要‘有心’就好,以此誤用佛法者甚多。尤其未入佛門,不解佛法者,最愛以此做為不必學佛的藉口。殊不知其乃妄認自身肉團的‘緣影心’,而以為是唯心淨土的‘淨心’;妄認無始俱生的雜染習氣,而以為是自性彌陀的‘淨性’。尚未明心見性,便自以為成佛作祖,而以顢頇之氣假作承當,撥無因果,此乃賊害慧命而自誤誤人。   2.以為‘但淨其心,極樂不離方寸,何必遠求西方?’又‘但了自性,彌陀原非別人,何須別唸他方?’甚至妄認‘說土說佛,純屬莊生寓言’而已。其不信經論的明載不說,此亦因其不明‘唯心’之羲而起。   實則‘唯心即是淨土’,但不到淨土,焉證唯心?此仍是‘妄想’,不能名為‘自性’。又‘自性即是彌陀’,但不見彌陀,安了自性?唯是‘業識’罷了,不能名之為‘自性’也。唯心、自性,是就理體上說的;而生淨土、見彌陀,則是理體的事實呈現。理事本來是一體,都不出一心。   主張‘唯心淨土’者,應體會‘理事無礙’的勝羲,應了知具體現象的彌陀。故信有‘彌陀’、信生‘淨土’,乃不乖‘唯心’之理。尤其吾人皆承認世界萬象是‘唯心所現’,則既能生吾人居住的娑婆,何以不許生清淨的西土?既有痛苦處,何不許有安養處?所以雖有‘唯心’,必有西方;雖有西方,不出‘唯心’。淨土乃真正此是‘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的真實究竟羲。   極樂世界是我們幸福的國土,是身心永久的故鄉;清淨佛國是我們究竟的依止,是身心永恆的歸宿。但是極樂世界的往生,需要靠現世人生的千番歷鏈,百般修行才能達到蓮華化生,不生不減的境地。佛國的完成不在他方世界,也不在未來時光,而在當下人間淨土的建立,現世人生的莊嚴。因此,淨土行人希望求生淨土,就要以現實的世界做為立足點,老實唸佛、修持,淨化我們現世生活。尤其對現代的家庭,對忙亂的社會人生,淨土是安定我們身心的殊勝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