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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宗 參、淨土宗祖師傳承

參、淨土宗祖師傳承

  淨土宗不像其他宗派有師徒授受的法系,所以沒有祖師的直接傳承系統。一千多年來,雖然闡揚此宗的祖師很多,也有廣大的信仰群眾,但是直到宋朝石芝宗曉法師,才將歷代弘揚淨土法門而有重大貢獻者,像慧遠 、善導、承遠、法照、少康、延壽和省常等諸位大師,列為蓮宗七祖。到了明代,又舉雲棲袾宏、藕益智旭為第八、第九祖。清代則有行策、省庵、徹悟等諸大師為第十、十一、十二祖。近人推印光大師為第十三祖。        一、初祖--廬山慧遠大師(西元三三四--四一六年)   慧遠大師,東晉雁門樓煩人,年十三,遊學洛陽,博綜六經,尤善老莊。二十一歲,入太行山,與弟慧持依止道安大師聽講《般若經》,乃謂‘九流異議皆糠秕耳’。於是,與弟同禮道安大師出家,晝夜精勤,以弘揚大法為已任,深得道安大師器重。年二十四,便代道安大師宣講《般若》實羲,多引《莊子》為比類說明, 以應問難,使惑者曉然領解。自是,道安大師特許慧遠不廢俗書,並常讚歎:‘使道流東國,其在遠乎!’後來因北方戰亂,慧遠與弟及數十人避難到荊州、潯陽一帶,見廬山清淨,乃居止龍泉精舍。時江州刺史桓伊驚其才智,為創東林寺。慧遠於該寺供奉阿育王像,並構築龕室,立圖寫佛影,日夜率眾修行,道俗聞風雲集。於是與劉遺民、雷次宗、周續之等緇素一百二十三人於般若臺上,阿彌陀佛像前,其結白蓮社,同修西方淨業,期生淨土,乃為後世結社唸佛的濫觴。   慧遠的淨土思想,以《般舟三昧經》的唸佛三昧為主。般舟意為佛立、出現,三昧即定。般舟三昧為定中見佛的唸佛觀,屬於‘觀想念佛’,而非‘持名唸佛’。此種唸佛方式注重觀念,與禪觀同趣,故慧遠大師雖未倡禪淨合一的理論,實則已啟後世‘禪淨雙修’的端緒。   劉遺民修此唸佛三昧,常得見佛。慧遠一生亦三見聖容,撰有〈唸佛三昧詩集序〉。羲熙十二年(西元四一六年)七月晦夕,於定中見阿彌陀佛身滿虛空,圓光之中,觀音勢至分立左右。社中已往生者,如佛陀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民等亦在其側。阿彌陀佛向慧遠道:‘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七日後,汝當生我國。’慧遠出定後,告訴弟子們:‘我居此十一年中,三睹聖相。今復再見,必生淨土無疑。’又七日,自制遺誡,端坐入寂。僧臘六十二,世壽八十三。謝靈運撰文建碑,宗炳復立碑於寺門。   慧遠大師著作甚多,有《廬山集》十卷、〈大智度論抄序〉、《大乘大羲章》、《明報應論》、《沙門不敬王者論》、《法性論》等。晉安帝敕諡‘廬山尊者’、‘鴻臚大鄉 ’、‘白蓮社主’;唐宣宗追諡‘辯覺大師’,南唐李先主追諡‘正覺大師’、宋太宗追諡‘圓悟大師’,宋孝宗諡‘等遍正覺圓悟大師’。其偉德永為後世所欽仰。        二、二祖--善導大師(西元六一三--六八一年進)   善導大師,隋末唐初山東臨淄人(一說安徽泗州人),俗姓朱,號終南大師。少即也家,見西方變相圖,深受感動,乃立願往生淨土。受具足戒後,與妙開律師共研《觀無量壽經》,信此觀門乃解脫生死之法。   貞觀十九的,赴西河玄中寺拜謁道綽,見大師‘淨土九品道場’說‘修餘行業,迂僻難成,唯此法門,速超生死’,因而專事唸佛,晝夜勤苦禮誦,遂得唸佛三昧,於定中親見莊嚴淨土。   後至長安弘化,書寫《阿彌陀經》十萬卷,畫極樂變相圖三百幅。行持精嚴,恆常跪誦佛名,力竭方休。 三十餘年護持戒法,秋毫不犯。身穿粗衣,心甘惡食,嚴以律已,寬以待人,一意弘揚淨土。曾在西京寺內與金剛法師論議唸佛的勝劣,當下立誓:‘若唸佛往生果是真實,堂內諸像皆當放光;若是虛誕,則使我墮地獄。’語畢,堂內諸相果然大放光明。其後至長安,道俗皆受感化,由此掀起修行淨土的風潮。或有誦《阿彌陀經》十萬至三十萬遍者,或有日課佛名一萬至十萬遍者,或有得唸佛三昧而往生淨土者,當時熱烈情況可見一斑。   有人問善導大師:‘唸佛真可往生淨土嗎?’師答:‘如汝所念,遂汝所願。’乃自唸佛一聲,立時有一道光明從口而出;唸佛十聲至百聲,就有十道、百道光明從口而出。目睹此一異象者,對大師所提倡淨土法門,信仰歸依,終身不悔。所以善導在師被尊為‘彌陀化身’,又號‘光明和尚’。   大師的著作有《觀無量壽經羲疏》、《轉經行道願往生淨土法事贊》、《往生禮讚偈》、《般若三昧行道行生贊》等。其中,以《觀無量壽經羲疏》最能代表善導大師的淨土思想。對於《觀無量壽經》的研究,在當時十分盛行,天台智者大師、三論嘉祥吉藏大師、淨影寺慧遠大師各以自宗立場註疏,唯皆不同意僅憑口頭唱名就能往生西方,更不主張凡夫可入報土。而善導大師的《觀經羲疏》中卻大力的主張:凡夫眾生稱名唸佛, 即可在如來的強大本願攝引下,往生報土。此乃承繼曇鸞大師及道綽大師的思想,以末法時代必須稱名唸佛,作為往生西方淨土的易行道思想。   高宗永隆二年,一日,善導大師忽對弟子言:‘此身可厭,諸苦逼迫,無暫休息,我將西歸。’乃登柳樹,向西祝願:‘願佛接我。菩薩助我,令我此心,不失正念,不起驚怖,得生安養。’願畢,於樹上端身立化。世壽六十九。高宗以其唸佛口出光明,又預知時至,乃賜‘光明寺’額。弟子懷惲於長安城南神禾原建塔紀念,並於塔側築伽藍,栽植神木靈草,四事供養不怠。        三、三祖--南嶽承遠大師(西元七一二--八O二年)   承遠大師,唐代淨土宗僧。年二十四,至刑州玉泉寺依止專真法師剃度。後至南嶽衡山通相寺受具足戒,更學經、律。又至廣州就教於慈愍三藏慧日大師,示以獨善不可為,應以《無量壽經》唸佛三昧救濟群萌,自此頓息諸緣,專修淨土。   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承遠大師歸衡山營立精舍,號‘彌陀臺’,僅安置佛像。粗食蔽衣,人遺食則食,不遺則食土泥。羸形垢面,躬負薪樵。專修般舟三昧,常感勝境現前。四祖法照大師在廬山時,一日入 定,往極樂世界,見阿彌陀佛身旁有一劣衣僧,問此何人,佛答曰承遠。乃往衡山拜謁承遠,驚如夢中所見,悲喜交集,而受其教,由此師事承遠大師。遠近道俗聞風來集,大興法宇,梵鐘相宣,受法弟子千餘。唐代宗亦南向禮之,並敕賜新建寺陀號為‘般舟道場’,德宗時賜‘彌陀寺’之額。   貞元十八年入寂,世壽九十一,戒臘六十七。柳宗元為之撰寫碑文,立石於寺門的右側。        四、四祖--五臺法照大師(約西元八世紀)   法照大師,唐代淨土宗僧,因提倡‘五會念佛’,又稱‘五會法師’。代宗永泰年中(西元七六五--七六六年),因慕慧遠大師行跡而入廬山,專修唸佛三昧。一日入定,往極樂世界,見承遠大師於佛側,即登南嶽衡山師事承遠,受淨土法。後修‘五會念佛’法門。(在其所撰的《五會念佛誦經觀行儀》載,五會念佛是因其勤修行般舟三昧,定中由阿彌陀佛所親授的唸佛法門。)   唐大曆二年(西元七六七年),在南嶽雲峰寺勤修不懈。一日,見僧堂粥缽內顯五彩祥雲,雲內現大聖竹林寺,他日又於缽中感見五臺諸寺。又過二年,於衡州湖東寺開五會念佛般舟道場,再次感見五臺勝境。乃與數人上五臺山佛光寺,忽有二童子引領至大聖竹林寺,如缽所見,並感見文殊、普賢二大菩薩,讚歎宣說唸佛 法門,能速證菩提,為諸法之王。又是舒金臂摩大師頂,謂大師以唸佛力故,不久將證無上正等菩提。大師歡喜作禮而退,二童子送出寺門,忽失所在。大師乃立石標記其處,令見聞者發菩提心,獲大利益。   大師極力痛斥禪徒不拜佛,不立文字。尤其禪徒以‘音聲是執相’,而捨棄唸佛,此亦是‘執空’之見,故大力提倡‘五會念佛’法,教合五音曲調,依心念口唱佛名而成就三昧。此五會念佛,第一會是平聲緩念;第二會平上聲緩念;第三會非急非緩,盤旋如秦樂;第四會漸急念,即‘用力吟’。以上四會均唱‘南無阿彌 陀佛’六字聖號。第五會轉急聲加速念,只唱‘阿彌陀佛’四字。此運用音樂、曲調、節奏變化,引導心靈漸趨寧靜,而入唸佛三昧的方法,既創新又能調攝身心。   大師以音聲作佛事,大力弘倡‘五會念佛’法門。唐代宗因於長安宮中,聞東北方有唸佛聲,遺使尋至太原,果見師弘揚之勝,遂迎入宮中請教五會念佛法,而有‘五會法師’之稱。又其教羲內容承繼善導大師的教學,故又有‘善導後身’的稱舉。後不知所終。   示寂後,敕諡‘大悟和尚’。著名弟子有純一、惟秀、歸政、智遠及沙彌惟英等人。著有《淨土五會念佛 誦經觀行儀》、《淨土五會念佛略事儀贊》。大師一生靈異事蹟頗多,他所創立的‘五會念佛’,更是聲名遠播,流傳至今。        五、五祖--新定少康大師(西元?--八O五年)   少康大師,唐代縉雲(浙江)仙都山人,俗姓周。母羅氏,夢遊鼎湖峰,得玉女捧蓮華,授之日:‘此華吉祥,授之與汝,當生貴子。’及康出生,青光滿室,香似芙蕖。師幼時常端坐微笑,靜默未語。至七歲,母攜至靈山寺禮佛,問少康認識嗎?少康忽開口道:‘釋迦牟尼佛。’父母驚訝不已,少康於是剃髮出家。   年十五,能誦《法華經》、《楞嚴經》等五部經。不久,往越州嘉祥寺受戒,學律藏,後赴上元龍興寺, 聽《華嚴》、《瑜伽》等經論。貞元初年,到洛陽白馬寺,在殿上見有物放光,取而閱之,乃善導大師的〈西方化導文〉。少康歡喜無比,默然祝禱:‘若與淨土有緣,願此軸文再現光明。’祈禱未畢,頓見金光閃耀,中有化佛菩薩無量。少康有所感悟,遂前往長安光明寺,於善導大師影堂瞻禮乞願,忽見善導像升空,謂曰:‘汝依吾教,廣化有情,他日成功,必生安養。’少康旋赴江陵果願寺,遇一法師告其欲化人唸佛,當往新定,緣在彼也。後入新定乞化,得錢,即誘小兒唸佛,唸佛一聲,即給一錢。如是經一年餘,凡男女,無論貴賤老幼見康,皆主動稱念阿彌陀佛,唸佛之聲充滿大街小巷。   貞元十年,少康於烏龍山建唸佛道場,築壇三級,率眾日夜行道唱贊。每逢齊日,三千信眾雲集,師登座高聲唸佛,眾共和之。每念一聲佛,口隨出一佛,念十聲則有十佛出,有如連珠,時人稱之為‘後善導’。   貞元二十一年十月三日,大師囑咐僧俗四眾弟子,應於淨土起欣樂心,於閻浮提起厭離心。言畢,放異光數道,安然而逝。弟子建塔於臺巖,故又號‘臺巖法師’。著有《二十四贊》一卷以及與沙門文諗合編的《往生西方瑞應刪傳》一卷。後者乃記載慧遠、曇鸞等四十八人往生事蹟,是唐代唯一往生傳。        六、六祖--永明延壽大師(西元九O四--九七五年)   永明大師,生於唐末,浙江臨安府餘杭人,俗姓王。幼年歲時,一心歸佛,日中一食,常誦《法華經》。年二十八,為地方稅務官,常用官錢買魚蝦放生,事被知曉,經判斬首示眾,錢文穆王遣人視之曰:‘若悲懼則斬之,否則舍之。’師澹然無異色,乃免難。三十歲,棄官投四明翠巖令參禪師出家,後往天台山天峰柱下習定九旬,鳥於衣裓築巢。有法眼宗文益嫡嗣德韶國師一見,深器重之,授以密旨,有所契悟。後於天台國清 寺修法華懺,夜夢神人持戟入寺曰:‘久積淨業,方得入此中。’於是上智者大師禪院作二鬮:一是‘一心禪定’,一是‘萬善生淨土’。拈七次皆得後者,遂決意專修淨業。經三載,‘一日於禪觀在見觀世音菩薩,以甘露灌其口,遂得無礙辯才。   建隆元年(西元九六O年),受吳越王之請,復興靈隱寺。次年,請住永明寺,日行一百八件佛事,禮十方佛菩薩,夜為鬼神施食,放生無數,持誦《法華經》一萬三千部,常為七眾授菩薩戒。時人尊為彌勒下生。大師發願往生淨土,日念彌陀聖號十萬聲,夜暮時又往他峰唸佛行道,隨從常數百人,清宵月明之夜,常聞螺貝天樂之聲。王敬重感動,賜‘智覺禪師’之號,並建西方香嚴殿以成其志,從學者多至二千餘人。   大師痛斥禪林的空腹高心,執理廢事,乃撰者《萬善同歸集》,闡明見性成佛,亦得誦經,並且廣作萬善行門。又作〈參禪唸佛四料簡〉偈,曰:‘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險境若現前,瞥爾隨時他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世作佛祖。無禪無淨土,鐵床並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以標明‘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是最理想的修行方式。此即大師‘禪淨雙修’的具體念佛思想,也是大師一生的一貫行持。永時大師提倡此‘禪淨雙修’的風氣,排除當時禪宗唯尚坐禪,而以羲學為‘著相’的偏見,後世諸大禪家,如天衣羲懷、慧林宗本禪師皆有鳴,元明以後更加盛行。至今,淨土宗唸佛者,仍多以此‘禪淨雙修’方式唸佛行道;而行禪者,亦不廢誦經,能兼行萬善,達事理雙修之旨。大師影響的廣大,於此可知。   開寶三年(西元九七O年),大師奉詔於錢塘江月輪峰創建六和塔,高九級,五十餘丈,作為鎮潮之用。又召集慈恩、賢首、天台三宗大德僧,輯錄印度、中國聖賢二百人著作,廣搜博覽,而成《宗鏡錄》一百卷。 此書對當時各宗派之間的宗趣分歧,有調和的作用。當時高麗國王抄讀《宗鏡錄》後,深受啟發,乃派遣使臣航海東來,齊書執弟子禮。大師為隨同來問道的學僧三十六人印可,法眼宗旨因而弘傳高麗。   開寶七年,入天台山傳菩薩戒,求戒者約萬餘人。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示疾,越二日,晨起焚香,趺坐而逝。世壽七十二,僧臘四十三。太平興國元年(西元九七六年)建塔於大慈山,宋太宗賜額‘壽寧禪院’。   永明師不僅是禪宗(法眼宗)的一代禪師,更是提倡禪淨雙修的淨土大師,著有《宗鏡錄》一百卷、《萬善同歸集》三卷、《唯心訣》一卷、《神棲安養賦》一卷、《定慧相資歌》一卷、《警世》一卷,凡六十餘部 。其治學、懿行可與天台智者大師媲美。其中,《宗鏡錄》乃整理禪理的鉅著,而《萬善同歸集》主張理事兼融、禪淨雙修,調合禪淨二宗的法執,更促進了日後淨土宗的盛況。        七、七祖--杭州省常大師(西元九五九--一O二O年)   省常大師,宋代錢塘(浙江)人,俗姓顏。七歲出家,十七歲受具足戒,戒行嚴謹,精通《大乘起信論》,修習天台止觀法門。宋太宗淳化年間(西元九九O--九九四年),因印慕廬山遠公遺風,於杭州西湖昭慶寺結社專修淨業,號‘白蓮社’,後改為‘淨行社’,取羲於《華嚴經.淨行品》。宰相王旦為社首,公鄉文士預其會者,皆投詩頌,自稱‘淨行弟子’。大師乃刺血書《華嚴經.淨行品》,每書一字,三拜三圍繞:三稱佛名,遂刊版印成千卷,分施千人。又以栴檀香木刻無量壽佛像,集眾誓曰:‘我與一千大眾、八十比丘,始從今日,發菩提心,窮未來際,行菩薩行,願盡此報身,以生安養。’往昔廬山白蓮社的盛況,於焉再現。   天禧四年正月十二日示寂,世壽六十二,戒臘四十五,僧臘五十五。全身葬於靈隱藏山鳥窠禪師的墓側,紀念碑文甚多。世稱‘錢塘白蓮社主’,又號‘昭慶圓淨法師’。        八、八祖--雲棲蓮池大師(西元一五三二--一六一二年)   蓮池大師,明代杭州仁和人,俗姓沈。諱袾宏,字佛慧,別號蓮池。因居雲棲山,故以‘雲棲袾宏’稱之。十七歲舉諸生,以學行見稱。受鄰家老嫗唸佛影響,寄心淨土,每書‘生死事大’四字於案頭,以自警策。   年二十七喪子,二十九歲喪偶,母強議再娶妻湯氏。年三十一又遭母喪,因而悲泣曰:‘親恩罔極,正吾報答時也。’至是,出家之志決矣。乃作‘七筆色譜訣’,投西山性天和尚出家,並就昭慶寺無塵和尚受具足 戒。   未久,遊學四方,謁廬山辨融。融公諭勿貪名利,一心辦道,老實持戒唸佛。後又參笑巖德寶,於辭別向東途中,聽樵樓鼓聲,忽然大悟,作偈曰:‘三十年前事可疑,三十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間事,魔佛空爭是與非。’   隆慶五年(西元一五七一年),入杭州雲棲山,見山水幽寂,乃暫便居廢寺中,勤修唸佛三昧。環山四十多里,多虎患,歲傷不下數十人,居民苦之。大師乃發悲願,為其誦經施食,虎患遂寧。又逢年歲亢旱,村民乞請大師禱雨,大師笑著說:‘我但知唸佛,無他術也’。大眾堅請,大師乃持木魚循田唸佛,時雨隨注,如足所及。民眾大悅,相與荷薪建寺。大師於此教化,遠近道俗雲集,遂成一叢林道場。   萬曆二十年(西元一五九二年),開法筵於杭州淨慈寺,又興戒壇,著《沙彌要略》、《具戒便蒙》、《菩薩戒疏發隱》等律學著作,以為興律的典範;又制定《水陸儀文》及《瑜伽焰口法》以濟幽冥;並於城內外建造放生池,撰〈戒殺放生文〉,此文影響後世甚巨,是中國佛教史上極力提倡‘戒殺放生’的高僧。明朝慈聖太后嘗賜大師‘紫衣袈裟’。   大師一生行持淨土,並重戒、教、禪、施。唯大師於諸多思想中,乃博採眾說,力弘淨土,最能代表淨土思想的著用是《阿彌陀經疏鈔》。大師在書中幾度強調‘信、願、行’三資料,是往生淨土不可或缺的條件。在行的方面,首重‘持名唸佛’,以持名號乃達一心不亂、往生西方的最佳途徑,將之判屬為‘正行’;另將三福行判為‘助行’,以唸佛為‘萬善具足、萬行兼收’法門。大師將持名之法分為明持、默持、半明半默持及計數或不計數持四種。又依用心的深淺再分為事持及理持二門。事持,即憶念無間。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歷緣,字字分明;唯此一念,無第二念,不為貪瞋痴所亂,而得‘事一心’。理持,即體究無間。聞佛名 號,不惟憶念,即念反觀,體察究審,達其根源,體究至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而得‘理一心’。   另外,亦傳承永明延壽大師的‘禪淨雙修’行持法,創‘禪淨同歸’之說。大師的理論根據是:‘若唸佛至一心不亂,達生體不可得,生而不生,不生而生,熾然求往生,實不離此。’此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羲,則與禪宗‘明心見性’、‘直指人心’,殊途而同歸。此論不僅融和禪淨二宗長久以來的互斥,更達到‘透禪融淨’、‘二宗平等’的境界。此說使淨土宗凌駕在諸宗之上,而居於主流。   蓮池大師於晚年示現微疾。臨行前一晚,端身正坐於堂內,對大眾說:‘明日即將遠行。’書‘三可惜’ 、‘十可嘆’警眾,叮嚀大眾:‘老實唸佛,毋壞我規矩。’言訖,面西唸佛而逝。世壽八十一,僧臘五十。世稱雲棲和尚、蓮池大師,與紫柏、憨山、藕益,並稱明代四大高僧。大師一生重視經教,著作甚豐,除上述所列,尚有《緇門崇行錄》、《竹窗隨筆》、《答淨土四十八問》、《往生集》等,後由王宇春集錄為《雲棲法匯》三十四卷。        九、九祖--藕益智旭大師(西元一五九九--一六五五年)   智旭大師,明代江蘇木瀆人。字藕益,號八不道人。俗姓鍾,因父持大悲咒,夢大士而得。少好儒學,嘗 撰闢佛論數十篇,誓減釋老。年十七,偶讀雲棲大師《自知錄》、《竹窗隨筆》,始恍然醒悟,乃焚燬前書,歸投佛教。年二十,讀誦《地藏經》發出世之志。   年二十四,一月之間,夢憨山大師三次。時憨山大師居曹溪,不得從,乃依其弟子雪嶺峻法師剃度。不久於雲棲寺聽古德法師講唯識,疑與《楞嚴經》宗旨不同,叩問之,得‘性相二宗不許和會’之答,不解其意,於是前往徑山坐禪,用心參究而悟,方知‘性’、‘相’二宗本無矛盾。   年二十八病篤,深刻體會平日最得力的參禪工夫全用不上手,改以專意念佛,求生淨土。年三十一,入靈 峰山。年三十五,建白湖寺,弘揚天台教學,並講經注論。後又遊歷四方。大師一生行持甚廣,綜學唯識、天台、華嚴、禪、律,重經注論,持戒、參禪,禮懺、持咒,講學、著述,無一不精。實踐法門仍以淨土為主。師一生常為重病所困,年四十七,唯念念求生西方,專志於淨土。   師之淨土唸佛法門,與八祖雲棲大師相同,是以《阿彌陀經》的持名唸佛為主。師以發菩提心為善根,為親因,種種施、戒、禪等為助道。而阿彌陀佛萬德洪名,一一聲中即具無量善根福德,不必更涉觀想參究之行。撰有《阿彌陀佛要解》雲:‘一切方便中,求春至直捷,至圓頓者,莫若唸佛求生淨土。又一切唸佛法門中,求其至簡易,至穩當者,莫若信、願、專持名號。’此論與雲棲大師一致。   承襲於蓮池大師的思想,師將持名之法分‘事持’與‘理持’。‘事持’,如子憶母,無時暫忘。‘理持’,是信彼西方彌陀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即以自心所具、所造的萬德洪名,名系心的對境,令不暫忘。又將一心分為‘事’、‘理’二門,所謂‘事一心’,即不論‘事持’或‘理持’,持至煩惱伏除,乃至‘見’、‘思’皆盡,則能感應化身佛及諸聖眾現在其前,即得往生‘凡聖同居’及‘方便有餘’兩種淨土。而‘理一心’,則不論事持或理持,能持至心開,見‘本性佛’即是。其心不再起‘生死’、‘涅槃’的顛倒見,即得往生‘實報莊嚴’和‘常寂光’兩淨土。   永曆八年夏,大師臥病靈峰時,將所撰《阿彌陀經要解》及天台智者大師的《淨土十疑論》、唐朝飛錫禪師的《唸佛三昧寶王論》等十部有並淨土的重要著作,編輯為《淨土十要》,成為淨土行者必讀之書。病癒後,撰《閱藏知津》、《法海觀瀾》。十月再發病,囑荼毗後,骨灰和麵,分施禽魚,以結西方緣。又作〈發願文〉、〈求生淨土偈〉。永曆九年五月,趺坐禪床,向西舉手而逝。世壽五十七,僧臘三十四。往生後三年啟 龕,見遺體髮長覆耳,面貌如生。火化後,眾不忍從其遺命,奉之於骨塔。   大師一生綜通儒學,精研八宗教羲,主張‘禪是佛心’、‘教是佛語’、‘律是佛行’的禪教律三學一源說,並將此三學歸結於唸佛一門。清代以後的天台家,多以其理論為依據,形成禪教律融和而指歸淨土的‘靈峰派’。大師著作豐富,除上述列,尚有《楞嚴經文句》、《法華經會羲》、《梵網經玄羲》、《佛遺教三教經解》、《成唯識論觀心法要》等七十多種。部分文集由其弟子成時等集錄為《靈峰藕益大師宗論》行世。        十、十祖--截流行策大師(西元一六二八--一六八二年)   行策大師,清朝江蘇宜興人,俗姓蔣,字截流。父名全昌,宜興宿儒,與憨山大師為至友。一夕,夢見已圓寂三年的憨山大師杖錫入室,遂生師,故取名為夢憨。   年長,父母相繼逝世。二十三歲,投武林理安寺箬庵通問法師出家,精進行持,脅不至席,五年即頓徹法源。通問法師圓寂後,行策移住報恩寺,同參庵瑛法師勸修淨業。又遇錢塘樵石法師,隨修天台之教,後同修法華三昧,宿慧頓通,窮徹教髓。   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結庵於杭州法華山西溪河渚間,志修淨業,因名所居之處為‘蓮柎庵’。康熙九年,住虞山普仁院,倡興蓮社,學者風從,大師的淨土修行法,特別強調‘真信’的啟發,著有〈勸發真信文〉以示‘信’的功德,雲:‘若無真信,則雖唸佛持齊,放生修福,只是世間善人,報生於善處受樂。而當受樂時,即造業已,必墮輪迴。’所謂真信,有三:   1.要信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今日雖愚迷倒惑,積劫輪轉,唯‘覺性’未失,只須一念回光,佛性自得。   2.要信自己只是理即佛、名字即佛,阿彌陀佛是究竟佛。覺性雖無二,目前‘佛位’仍有天洲之別。若不專念彼佛,求生彼國,則必隨業流轉,受無量苦。   3.要信自己雖障深業重,久居苦域,乃是彌陀心內的眾生。彌陀雖萬德莊嚴,遠在十憶剎之遙,亦是我心內之佛,則心性無二,自然感應道交,如磁吸鐵,所謂‘憶佛、唸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具備如上真信,則雖一毫善、一塵之福,皆可迴向西方,莊嚴淨土。行策大師於康熙二十一年七月示寂,世壽五十五,戒臘三十三。當日有孫翰臣有病亡,經一晝夜後,不可思議地復活,告訴諸親友說:‘死後為冥司所勾攝,繫縛於閻羅殿下。黑暗中,忽見光明燭照,香花布天,閻羅王迅速伏在地上,恭迎西歸大師。問大師是誰,答:是截流也。我因仰仗大師的光明所照,遂得還生。’同一天,另有一人病故復活,所說亦與孫翰 臣一致。   行策大師著有《金剛經疏記會編》、《勸發真信文》、《起一心精進唸佛七期規式》、《寶鏡三昧本羲》、《欏嚴經勢至圓通章解》等遺世。        十一、十一祖--省庵大師(西元一六八六--一七三四年)   省庵大師,字思齊,號省庵。江蘇常熟人,俗姓時。世代習儒,自少茹素,夙有出塵之志。七歲依止清涼庵容選法師習經,十五歲出家,二十四歲至昭慶寺受具足戒。嚴持戒律,通達唯識、天台諸學,為天台靈峰派四世祖。   後依靈鷲和尚參‘唸佛者是誰’,經四月,有省,道:‘吾夢覺矣!’自此機鋒迅速,才辯縱橫。乃於真寂寺掩關三年,晝讀三藏,晚誦彌陀聖號。後應諸方叢林之請,講經十餘載,江浙一帶僧信,聞風皈投。嘗住阿育王寺,瞻禮舍利,燃指供佛,發四十八願,遂感舍利放光。作有《勸發菩提心文》,激勵四眾,誦者多為涕下,文中說明:‘此土修行,累劫難成;若生西方,則成佛一生可致。而欲生彼國,需多善多福。而求多福,莫若執持名號。雖暫持聖號,亦勝於百年佈施。又多善莫若發廣大心,一發大心,則勝過修行歷劫。’‘下菩提種,耕以唸佛之犁,道果自然增長;乘大願船,入於淨土之海,西方決定往生。’此文為其中心思想。‘往生需發大菩提心,立菩提大願’,此說雖為歷代祖師所主張。但不如省庵大師為文助說之力。   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建鳳山梵天寺,結集蓮社,並制定〈淨業堂規約〉。將每日功課分為二十分:十分唸佛,九分作觀,一分禮懺,以畢命為期。又撰〈示禪唸佛偈〉,以‘一句彌陀,頭則公案’、‘八萬四千法藏,六字全收;千七百葛藤,一刀齊斷’勸修禪者亦應唸佛至一心不亂。大師以制規約為文警策,力勸專修淨業,故世人皆謂永明大師之再來也。   雍正十一年臘月八日,預告弟子:‘明年四月,吾將去也!’遂閉關一室,日課佛名十萬聲。隔年四月十二日,普告大眾:‘月朔以來,再見西方三聖,吾將往生矣!’第二天,斷飲食,沐浴更衣,閉目趺坐。十四日近午時,告大眾:‘我去即來,生死事大,各自淨心念佛可矣!’於是面向西方,合掌連稱化名而逝。世壽四十九,僧臘三十四。   大師除《勸發菩提心文》外,另有淨土詩一O八首、《西方發願文注》、《續往生傳》一卷宗等著作遺世。        十二、十二祖--際醒大師(西元一七四一--一八一O年)   際醒大師,河北豐潤人,俗姓馬。字徹悟、訥堂,號夢東。自幼聰穎,博覽經史群籍。二十二歲,因大病,悟人生無常,乃投河北房山縣三聖庵榮池法師出家。翌年至岫雲寺恆實律師處受具足戒。先後參謁香界寺隆一法師、增壽寺慧岸法師、心華寺遍空法師,遍習《圓覺》、《唯識》、《法華》、《楞嚴》、《金剛》等性相的要旨,於‘性’、‘相’二宗,‘三觀’、‘十乘’之旨,尤為圓解。乾隆三十三年(西元一七六八年)冬,參學於廣通寺粹如禪師,頓明性理,承嗣臨濟宗三十六世法脈。於此領眾參禪,孜孜不倦,宗風不振。   大師每憶永明延壽一代禪門宗匠尚且歸心淨土,日課彌陀十萬聲,何況當今末法之時,更應修持淨業。乃日限尺香晤客,過此,唯禮佛持名而已。其後,開導說法,如瓶瀉雲興;與眾精修,蓮風大扇;遐邇仰化,道俗競歸。嘉慶五年(西元一八OO年),退居遼寧紅螺山資福寺,專宗淨土,追隨者日眾,遂成叢林道場。   徹悟大師於嘉慶十五年二月辭諸外護,囑曰:‘幻緣不久,人世非常,虛生可惜。各宜努力唸佛,他年淨土好相見也!’並囑咐弟子必遵唸佛宗風,不可改弦易轍。故此寺多少年來,一直都是淨土宗第一道場。臨終示疾半月,命眾助念,見虛空中幢幡無數,自西而來,告訴大眾曰:‘淨土現前,吾將西歸。’大眾以住世勸留。至十二月十七日復告大眾:‘吾昨已見文殊、觀音、勢至三大士,今蒙佛親垂接引,吾今去矣。’眾稱佛號愈厲,大師面西端坐合掌曰:‘稱一聲洪名,見一分相好。’於是手結彌陀印,安詳而逝。眾聞導師香浮空,供奉七日,面貌如生,慈和豐滿,發白變黑。荼毗後,獲捨得百餘粒,靈骨葬於普同塔內。世壽七十,僧臘四十九,法臘四十三。嗣法門人了亮等,將徹悟大師對眾的開示及雜著等,集為《徹悟禪師語錄》二卷。另有門人瞭如,集錄大師所撰彌陀教羲偈一百首為《唸佛伽陀》。        十三、十三祖--印光大師(西元一八六二--一九四O年)   印光大師,清末民初僧。陝西郃陽趙陳村人,俗姓趙,法名聖量,字印光,別號‘常慚愧僧’。少治儒學,以儒家道統自許,因闢佛言論而導致眼疾,驚而改變治學方向。此一轉變,師於出家後說:‘光自束髮讀書,即受韓、歐、程、朱闢佛之毒,幸無韓、歐、程、朱之才,否則必致自誤誤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矣!自十四、五後,病因數年,從茲遍思古今,詳釋經書,始知韓、歐、程、朱之作此說者,全屬門庭之見,絕不計及堂奧中事之所致也。乃於弱冠之次年,出家為僧。’   二十三歲,到終南山蓮華洞寺,從道純長老出家,翌年於陝西興安雙溪寺受具足戒。戒期中擔任文書繕寫 工作,眼疾復發,便一心念佛,俟戒期圓滿,眼疾痊癒,於是體驗唸佛不可思議功德。及讀《龍舒淨土文》,體會淨土法門為佛陀出世本懷,亦為成佛要道,因而立志專修。聞紅螺山資福寺為一專修淨土道場,乃整裝前往,入唸佛堂專修淨業,自號‘繼廬山行者’,以明承繼廬山唸佛之志。後住普陀山法雨寺二十餘年,朝夕唯唸佛閱藏,並曾兩度掩關,為期六年。   晚年至蘇州建靈巖山寺,專弘淨土。主張淨土一法能統攝一切禪、教、律,上上根者不能逾其間,下下根者亦能列其域。尤以末法時代,欲出五濁惡世,唯淨土一法。又以唸佛法門中的‘實相念佛’是難中之難,不易修持,而力倡易中之易的‘持名唸佛’法。常謂:‘欲得佛法利益,須向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則消一分罪業,增一分福慧。’尤重唸佛須誠敬方為有功。皈依者二十餘萬,依教奉行生西者亦多。   印光大師曾創辦慈幼院,救濟貧困,賑恤水旱之災。常至監獄弘法,又印經流通,所撰論、序、跋、記亦多。一九一二年,居士高鶴年集其撰述,以‘常慚愧僧’之名,刊行於上海佛學叢報,名震遐邇。復由居士徐蔚如編輯,題為《印光大師文鈔》印行,風行海內外。由於書中收有〈淨土決疑論〉、〈淨土法門普被三根論〉、〈淨土問答〉等論著,至今仍廣為流佈。   一九四O年十一月初一示現微疾,初四凌晨從床坐起雲:‘唸佛見佛,決定生西!’‘阿彌陀佛來接,我要去了!’在低聲唸佛中,咐囑弟子妙真:‘你要維持道場弘揚淨土,不要學大派頭!’其後,如入禪定,笑容宛然,在大眾唸佛聲中安詳而逝。世壽七十九,僧臘五十九。荼毗後,三十二齒全存,頂骨裂成五瓣蓮花,五色舍利數千,字塔於靈巖山。   印光大師一生濟貧印經,撰述弘法,德澤群生,非常人所及,弘一大師曾贊舉其為:‘三百年來,唯此一人而已。’而大師弘揚淨土之功,亦為當代宗師,故被尊為蓮宗第十三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