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五十 (7)
辰二、無顛倒等(分四科) 巳一、加行無退
普於一切所應作事,能無退失;於未得退亦無退失。
這是從稱讚功德殊勝這一科來的,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辨,分三科。第一科,受記等。現在是無顛倒等,分四科,第一科是加行無退。「加行無退」這句話就是努力的修行,不會退下來,這個意思。
「普於一切所應作事」,說這位禪師,普遍的對一切所應該作的事「能無退失」,他都能去作,而不會說:「我不作了,我要告假」,不會這樣子。「於未得退亦無退失」,前面這是所應作事,是計劃要作這件事。「於未得」,就是這件事沒有作,那件事就沒有成就,這叫作「未得退」。「於未得退亦無退失」,也決定能作那件事,也能把它作成功,這叫作「加行無退」。第二科是勝進增長。
巳二、勝進增長
無退失時,恆常無間一切善法運運增長;如明分月。
無退失的時候,「恆常無間」,這件事是長時期的、不間斷的不退。「一切善法運運增長」,因為恆常無間,一直的是不退,所以一切的、廣大的善法「運運增長」,都是向前進。「運」者行也,一直的向前進,所以善法越來越多。或者也當漸漸的意思。「如明分月」,就是這月亮分兩部分;一個是暗分、一個是明分。或者由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這是明分月。那個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就是暗分月了。這個善法的增長像明分月、越來越光明、越來越多。這是第二科,勝進增長。下面第三科,名真非似。
巳三、名真非似
由諸善法轉增長故;菩薩爾時得名真實,不名相似。
「由諸善法轉增長故;菩薩爾時得名真實」,由於這位菩薩,他所努力作的善法展轉的增長,所以「菩薩爾時得名真實」,這位菩薩那個時候就叫作真實菩薩,「不名相似」,不是說相似的菩薩,好像不是真的。那麼叫「真實菩薩」。這是第三科,下面第四科,善知調伏。
巳四、善知調伏
由得真實菩薩名故;於一切種一切有情調伏方便,如實了知。
由於這位菩薩,也就是這位禪師,他成就了真實的菩薩的名稱,應該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於一切種一切有情調伏方便,如實了知」,這個真實菩薩這個名稱的使用,使用這個「真實」的名稱,他究竟有什麼功德呢?有什麼智慧呢?「於一切種」,一切種類的有情,一切的有情,或者人、或者天、或者三惡道、或者信佛、或者不信佛,這個一切有情調伏的方便,調伏這一切有情的法門;這個眾生應該這樣調伏,那個眾生應該那樣調伏,這件事如實了知。這件事可見還是不簡單。
《披尋記》一六七二頁:
普於一切所應作事等者:此即〈功德品〉中第二嗢柁南攝。如其次第尋文可知。
「普於一切所應作事等者:此即〈功德品〉中第二嗢柁南攝」,這〈功德品〉的第二嗢柁南,就是「無顛倒加行,退墮與勝進,相似實功德,善調伏有情」。這個頌,意思的確是這樣意思。「如其次第尋文可知。」
辰三、諸施設等(分五科) 巳一、施設建立(分二科)
午一、標一切善修
如實知故;一切安立,皆得善巧。
這是第三科。前面第一科是受記等,第二科是無顛倒等,現在第三科,諸施設等。這裡分五科,第一科,施設建立。這個施設建立的意思,說個白話就是「安排的事情都能成就」,應該是這樣意思。這科又分兩科,第一科是標一切善修。
「如實知故」,說這位菩薩,一切種一切有情調伏方便如實了知,他有這樣的大智慧。「一切安立,皆得善巧」,對於安立的這些法門,就是自己計劃的想要這樣修行。「皆得善巧」,這件事他能有智慧把它善巧方便的作成功。這一句實在是標,下面第二科,是釋由尋思等,由尋思等,就是解釋前面那句話。
午二、釋由尋思等
從此尋求,於此尋求,由此尋求。既尋求已,由此究竟皆正安立:如是名為一切安立皆得善巧。
「從此尋求」,這是從這裡去思惟去觀察,應該是「名尋思」。這四尋思、四如實智,這四尋思裡面第一個是「名尋思」。如果沒有名句,你心裡面不能夠思惟,所以從名這裡開始去思惟,就是「名為先故想」的意思。但是這是在聖道上說的。「於此尋求」,就是名所詮顯的義,也就是那個事,「名事互為客」那個「事」,也就是「事尋思」,就是在種種名尋求它所詮顯的那個「事」是無體性的,這個意思。「由此尋求」,就是自性、差別假立尋思;自性假立尋思、差別假立尋思。加上名、事,正好就是四尋思。「由此尋求」,由此自性、差別假立的尋思,這樣一共是四種尋思;名、事、自生、差別,從這四方面去觀察思惟,都是畢竟空寂的。
「既尋求已,由此究竟皆正安立」,既然這樣去思惟觀察,這個當然也是在奢摩他裡面觀察的,不是散亂心的觀察。「由此究竟」,由於先名、事、自性、差別的觀察,都是意言分別,都是虛妄不實,這是畢竟空寂。因為由於這樣子修止觀,就是「究竟皆正安立」,就可以斷煩惱,可以見第一義諦了,這件事都可以現前了。「如是名為一切安立皆得善巧」,所以前面那段文,「如實知故,一切安立,皆得善巧」,就是這樣意思,就是由於修四尋思觀,而得善巧,就是成就四如實智了。
巳二、五種無量(分二科) 午一、教授善巧
於諸安立得善巧故;復於教授能得善巧。
這是第二科,五種無量。前面第一科施設建立,施設建立看出來就是修四尋思、四如實智的止觀。這第二科是五種無量,分兩科,第一科是教授善巧。
「於諸安立得善巧故」,這位菩薩對於佛所開示的四尋思、四如實智,這位菩薩依教奉行,就得到了四尋思、四如實智的智慧了,得善巧,「善巧」就是智慧,就是成就了這個微妙的智慧了。「復於教授能得善巧」,他自己得成聖道了,所以他又能慈悲的教化眾生,對於教化眾生這件事,他也是作得很圓滿,所以能得善巧。前面是自利,這裡是化他。
午二、獲彼等持
於其教授得善巧故;復能獲得無量所緣三摩地王。
這第二科,獲彼等持。這個科文上說五種無量,在表面上看不出來有五種無量的意思。但是這位大德他用這個名字,他就是讀前面的文,這個四尋思、四如實智後邊就有五種無量,所以在這裡也就這樣解釋了,那麼到後邊再說。
「於其教授得善巧故」,這第二科。前面第一科,教授善巧。這第二科,獲彼等持。「於其教授得善巧故」,就是他能夠教化眾生也得到善巧方便的智慧。「復能獲得無量所緣三摩地王」,他又能夠成就無量的所緣的三摩地王,這個「王」是自在的意思,就是成就了很多的定,成就了很多的三昧,這樣意思。他成就了四尋思、四如實智,這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能夠有大悲心教化眾生,能夠自利利他,他也就能得到很多的三昧,那就是極喜地、離垢地、發光地了,到了發光地,這個意思;我們沒有無所得的智慧,這個有所得的執著障礙我們不容易得無生法忍,也不容易得三昧。這個到了極喜地菩薩以上,他們得聖道了,他有無所得的智慧,能夠化有所得的這些虛妄分別,所以心就容易成就定,所以「復能獲得無量所緣三摩地王」。
巳三、說法果利
獲得如是三摩地已;能不唐捐宣說正法種種行相。說正法時,皆有勝果。
這是第三科,說法果利,說法是有果利的,不是空說法的。第二科是五種無量,現在第三科,說法果利。
「獲得如是三摩地已,能不唐捐」,所以他能夠不白辛苦,他為人宣說正法的種種戒定慧;為人說六波羅密的行相、或者說戒定慧的行相、或者三十七道品的行相。「說正法時,皆有勝果」,他宣說正法的時候,聽法的人都能得成就殊勝的勝果,能得聖道。
這佛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就是能令人得須陀洹果,能令人得阿羅漢道,能有這種威力。在大乘佛法來說,說法的時候能令人發無上菩提心,能令人得無生法忍,能令人信解聖道,精進修行,能令正法久住,這些勝果。
巳四、大乘性攝
能於大乘究竟出離,以依大性而出離故,能攝大乘。
這是第四科,大乘性攝。這裡是說菩薩;菩薩他自己用功修行,發菩提心,得無生法忍,教化眾生,自己的戒定慧都向上增長廣大。「能於大乘究竟出離」,他能夠依於大乘佛法究竟的出離煩惱障、所知障。「以依大性而出離故,能攝大乘」,因為他是學習大乘佛法,依於大乘佛法而出離生死,就能夠「攝大乘」的福德資糧、智慧資糧,大乘的因果都能圓滿成就。
巳五、菩薩名號
由此復於彼彼大乘出離位中,得彼彼名。一切菩薩,同共此名;一切世間諸佛菩薩皆共安立,皆共稱歎。
這是第五科,菩薩名號。「由此復於」,由於他是真實菩薩了,他又能大悲心教化眾生。所以「復於彼彼大乘出離位中」,這個「彼彼」就是「大乘出離位」,就是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這個出離一切繫縛的這些聖位。「得彼彼名」,得到各式各樣的好的名稱,這個名稱就是「菩提薩埵摩訶薩埵」,那上面也說到:「成就覺慧、最上照明、最勝真子、最勝住持、普能降伏、最勝萌芽、亦名勇健、亦名最聖、亦名商主、亦名大稱、亦名憐愍、亦名大福、亦名自在、亦名法師」,這種種的名字。「一切菩薩,同共此名」,這位菩薩得到這麼多的佳名,其餘一切菩薩也一樣都有這個名字。「一切世間諸佛菩薩皆共安立」,一切世間的諸佛,一切世間的菩薩,都共同的為真實菩薩安立這個名字。「皆共稱歎」,十方諸佛一切菩薩都稱歎這位菩薩。
這是第五科,菩薩名號。下面第二科是結。前面是辨,這是結。
卯二、結
當知是名所可稱讚功德殊勝。
《披尋記》一六七三頁:
一切安立皆得善巧等者:此即〈功德品〉中第四第五嗢柁南攝。此中一切安立皆得善巧,顯彼第四嗢柁南中前三句義。四尋思中若名尋思,是名從此尋求。若事尋思,是名於此尋求。若自性差別假立尋思,是名由此尋求。由此四種尋思得如實智,是名由此究竟。言於教授能得善巧等者:此顯於五無量能起一切善巧作用故。言於彼彼大乘出離位中得彼彼名等者:此即第五嗢柁南中菩薩十應知建立諸名號。余文易了,隨應當知嗢柁南攝。
「一切安立皆得善巧等者:此即〈功德品〉中第四第五嗢柁南攝」,那個第四、第五。第四的那個嗢柁南是「諸施設建立、一切法尋思、及如實遍智、如是諸無量」這是第四。第五個嗢柁南是「說法果勝利、大乘性與攝、菩薩十應知、建立諸名號」,這是第四、第五嗢柁南。「此中一切安立皆得善巧,顯彼第四嗢柁南中前三句義。四尋思中若名尋思,是名從此尋求。若事尋思,是名於此尋求。若自性差別假立尋思,是名由此尋求。由此四種尋思得如實智」,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是名由此究竟」,這如實智,看這文上的意思,就是內凡位有四個位置,暖、頂,這是四尋思。忍、世第一,是四如實智。四如實智若說得無生法忍的話,應該從極喜地開始。現在在《攝大乘論》也好、在《瑜伽師地論》也好,都是從忍、世第一才開始有四如實智。那麼這兩個位子是接近得無生法忍,還沒得無生法忍。所以這地方有那麼一點出入。「是名由此究竟」。
「言於教授能得善巧等者:此顯於五無量能起一切善巧作用故」,是這樣意思。這個五無量;第一個就是有情界無量,就是眾生是無量無邊的。菩薩大慈大悲教化一切眾生,因為有苦惱的眾生,菩薩才發大悲心教化眾生,所以這是善巧的作用。第二是世界無量,有眾生一定有眾生的住處,然後才能夠教化眾生,這第二世界無量。第三是法界無量,法界無量就是眾生或作善法、或作惡法,所以這樣就有無量無邊的法,這些無量無邊的法沒有接觸佛教的時候,都是貪瞋痴的事情,這是法界無量。第四個所調伏界無量,就是在無量無邊的眾生裡面,有的眾生有善根、有堪能、有大勢力,能在佛法中得大利益,那麼這就是所調伏界的無量。第五個是調伏方便界無量,菩薩發大悲心、有大智慧調伏眾生,用什麼方法來調伏?就是佛法。佛菩薩他自己由外凡到內凡,由內凡到得無生法忍,他在無量無邊的佛法中努力的學習,所以他能夠調伏一切眾生,有這麼多的善巧方便。所以這叫作「此顯於五無量能起一切善巧作用故」。
「言於彼彼大乘出離位中得彼彼名等者:此即第五嗢柁南中」那個「菩薩十應知」。「菩薩十應知」,實在就是菩薩十種差別;第一種就是住種性的菩薩。二是已趣入的菩薩。三是未淨意樂。四是已淨意樂、就是得無生法忍的了。五未成熟,就是你還沒能到第十地,到第十地就名已成熟。未墮決定、已墮決定,這又是一種。九、是一生所繫菩薩。十是住最後有的菩薩。就是有這麼多的不同,這叫作「十應知」。「建立諸名號」,就是剛才說,菩薩有很多的名號。「余文易了,隨應當知嗢柁南攝。」
辛二、次相等攝(分八科) 壬一、相
由得如是殊勝名故;當知獲得諸菩薩相諸相所相,成就其相。
這是第二科,次相等攝。這是前面第一科,初持攝這一科講完了。這個大科,菩薩地是第十二科,菩薩地裡分兩科,第一科是結前生後,第二科是廣辨一一,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是普攝學果,這一科是很多。第二科是地義次第,就是現在這個地方,叫作地義次第,從前面已經開始了。這個地義次第裡面分兩科,第一科結前生後,第二科也是廣辨一一。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辨,第二科是結。辨裡面分三科,第一科是初持攝,這一科也很多,我們也學習完了。現在是第二科,次相等攝。分八科,第一科是相。
「由得如是殊勝名故」,由於這位菩薩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得到這麼多殊勝的名字「故」。「當知獲得諸菩薩相」,他有名也就應該有實,所以他是成就了菩薩的諸相、「菩薩相」。「菩薩相」是有五種;第一個是哀愍,他有慈悲心。第二個是愛語,同眾生說話的時候,都是對人有利益的。第三是勇猛。第四是舒手惠施。第五個是能解甚深義理密意,這是大智慧的境界。菩薩就是有慈悲、有大智慧、而還有勇猛,菩薩這個勇猛還是很特別的。「當知獲得諸菩薩相」,有這麼多的殊勝的名稱,那就表示他已經成就了諸菩薩的道德的行相,聖人的行相。
「諸相所相」,這麼多的德相來相這個菩薩,來莊嚴這個菩薩。也就是菩薩成就了這麼多的功德,「成就其相」。這是第一科是相。第二科是分。
壬二、分
如是正行一切種相,在家出家二分菩薩所能成辦。
「如是正行一切種相」,就是這位菩薩修三十七道品,修六波羅密的正行,成就了這麼多的功德相,這麼多的功德的莊嚴。這個相是誰成就的呢?是「在家出家二分菩薩所能成辦」,就是有的菩薩是在家,有的菩薩是出家,這兩部分的菩薩所能成辦的,他這麼多的功德莊嚴,在家菩薩也能成就,出家菩薩也能成就。「所能成辦」的,不是說決定是出家,在家菩薩也能成就。
壬三、增上意樂
於二分中能成辦已;正行堅固,於諸善品獲得一向增上意樂。如是意樂,或在家品所應攝受;或出家品所應攝受。
這下面第三科,增上意樂。「於二分中能成辦已」,這兩位菩薩,能成辦菩薩的功德以後,「正行堅固,於諸善品獲得一向增上意樂」,他的正行特別堅固,世間上的惡法、世間上的汙染所不能動搖的,他的戒定慧特別堅固。「於諸善品獲得一向增上意樂」,對於這個戒定慧的善品,他成就了「一向」,就是一個方向,沒有第二個方向,就是成就了「增上意樂」,「增上」就是殊勝的意思、強大的意思,就是得了聖道以後是特別強大的,他的戒定慧非是凡夫所能及的,所以增上意樂,也就是得無生法忍了的意思。「如是意樂,或在家品所應攝受;或出家品所應攝受」,這個增上意樂,這個清淨強大勇猛的意樂,就是得無生法忍。這個功德或者是在家品菩薩所應該成就的,或出家品所應該成就的。這是第三科,增上意樂。下面第四科,住。
壬四、住
或於善品能正安立,乃至安住。
這是第四科。「或於善品能正安立」,或者這樣解釋,這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接近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能安立在戒定慧這裡,安立在六波羅密這裡。「乃至安住」,就是由內凡位到了見道,到了聖位的時候,初歡喜地以上,這個時候就安住在善品之中,主要就是安住在第一義諦,安住在這裡。
《披尋記》一六七三頁:
或於善品能正安立乃至安住者:此顯〈住品〉應知。於其勝解行住,名正安立。從此已上所餘諸住,名正安住。
「或於善品能正安立乃至安住者:此顯〈住品〉應知」,這句話就是顯示前面那個〈住品〉的意思。「於其勝解行住,名正安立」,就是這位菩薩這個時候,他發了無上菩提心,他努力的學習佛法,修六波羅密,他達到勝解行住的程度了,就是對於第一義諦,他能深入的勝解,這個「勝」是有力量的意思,這個「解」就是通達明瞭,他對於法的學習、法的通達很有力量,叫作「勝解」。譬如說我們現在學習佛法,我現在這麼講,有人說:「你講得不對!」你心就有一點疑惑;「我可能講得不對。」那就表示你沒有力量,你對佛法的理解沒有力量。現在這是「勝解」就是他有力量,就是深刻的意思。「勝解勝行」有勝解、他就會行,就能夠如是解也如是修止觀,叫「勝解行」。譬如我們自己反省就知道,我們學習了一切法都是假名有,都是畢竟空的;你用嘴這麼說可以,你心裡能作如是觀嗎?不能,那就表示你,「一切法都是假名有,是畢竟空」,你通達的膚淺、沒有力量。若是我們對這個道理,今天也學習,明天也學習,今天也專精思惟,明天也專精思惟,達到了一個高的程度的時候,那自然是這樣子,自然是能修止觀。如果你能修止觀的時候,那你修淨土法門的時候,就是念諸法如名為念佛,而不會念阿彌陀佛名號,不會單獨以此為行門的,不會是那樣的,一定是會念諸法如的,不一樣的。
所以「於其勝解行住」,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一定是能修止觀的。「名正安立」,這話是這樣意思。「從此已上所餘諸住,名正安住」,從這個勝解行住以上,就是見道了,得無生法忍了。得無生法忍,就是初歡喜地(初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那上邊都叫作「安住」,就是安住第一義諦,無論什麼境界都是諸法如,對他都是增上緣,都能增益他的道力;你罵他一句、他也增益道力、道力能增長的,你讚歎他一句、他也是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他不會隨著你的舌頭轉的、不會的。所以「或於善品能正安立,乃至安住」。
壬五、生
從此已上,故作意思受諸有生。於彼生處,常得值遇諸佛菩薩。
這第五科是生。「從此已上」,就是從得無生法忍以後,就是初地、二地、三地、四地已上。「故作意思受諸有生」,他要故意的這樣子想,他「受諸有生」,我願意在人間,我願意到天上去,或者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就「故作意思受諸有生」,他是能這樣子。「受諸有生」這個地方,這個「有生」多數是到眾生的世界,到眾生世界叫「受諸有生」。「於彼生處,常得值遇諸佛菩薩」,他到那個地方去得一個果報,或者在人間、或者在天上,其中有一件事是決定的,什麼事情呢?「常得值遇諸佛菩薩」,他常是能遇見佛菩薩。當然他也是願意到佛世界去,他願意到阿[門@(人/(人*人))]佛世界,到日月光佛世界,一切佛世界都可以去。但是他就是不到佛世界,到眾生世界,也能遇見佛的。說這個地方是眾生世界,沒有佛住世,但是他一入定就可以見佛,就是見佛聽佛說法了,有這個事情,和我們凡夫不一樣。所以是「常得值遇諸佛菩薩」的。
若是我們沒得無生法忍的人,我們的程度還沒有到內凡,還在外凡的境界,這個時候我們沒有能力入定,沒能力入定,我們佛法理解的程度也不夠,這時候你想見佛還不容易。也不是說不能見佛,但是難,就是我們的貪瞋痴的障礙,不容易的。所以這樣情形,還是念阿彌陀佛好,求生阿彌陀佛國好。到阿彌陀佛國是非常好,那個世界沒有戰爭,這是最殊勝了,世界是和平的。第二、這生命體在那裡沒有老病死,你看這好不好?你若不到那個佛世界去,你若在眾生世界,這眾生世界很多很多的問題,而你得的這個身體又有老病死。所以我們若從這地方去觀察,那我們不到佛世界,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去的呀!別的地方是不可以去了。這位菩薩,我們不能和他比。他不到佛世界去,他什麼地方都是佛世界啊!我們不能和他比。所以「於彼生處,常得值遇諸佛菩薩」。
壬六、攝受
及能起作一切有情諸饒益事。
這位菩薩他是聖人,他能夠發動,能夠作對一切有情有利益的事情,他能作這個事。
《披尋記》一六七三頁:
起作一切有情諸饒益事者:此顯〈攝受品〉應知。
是前面那個〈攝受品〉。
壬七、地
恆常無間蒙佛菩薩無倒教授,任持善品,領受殊勝證得分位。由領受故,於可稱讚攝受殊勝證得分位,能正安處如己舍宅。
這是第七科,前面是攝受。這第七科是地。「恆常無間蒙佛菩薩無倒教授」,這位聖者的菩薩他「恆常無間」,沒有間斷、長時期沒有間斷的能蒙一切佛、一切菩薩「無倒教授」,微妙的教授佛法。當然這個是他已經得無生法忍了,但是還沒得一切種智,所以他還要見佛聞法,而佛也是大慈大悲,時時的教授他。「任持善品,領受殊勝」,他教授,那不白教授啊!佛為他說法,他能夠「任持」,能攝持,不像我們學完了,沒有到五分鐘就完全忘了,不知道學什麼。所以他能任持佛所說的善法,能攝持而不忘失。「領受殊勝」,他也就能如法的修行,能夠悟入第一義諦。「證得分位」,他能證得十地的位子;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
「由領受故,於可稱讚攝受殊勝證得分位,能正安處如己舍宅」,由於他能夠如理作意,悟入第一義諦,所以叫作「受」。「於可稱讚攝受」,「攝受殊勝證得分位」是可讚歎的事情,他能夠「攝受」,也可以說是成就,成就殊勝的證得分位,就是剛才說的那個十地。「能正安處如己舍宅」,他能夠一點不顛倒的安處在第一義諦,就像我們在自己的房子住似的,「畢竟空寂舍」,以第一義諦為自己的房子,他在那裡住。
《披尋記》一六七三頁:
恆常無間蒙佛菩薩無倒教授等者:此顯〈地品〉應知。
下面第八科,是行。
壬八、行
住此位已,能於後後殊勝分位,一切種相覺慧升進;漸次乃至到於究竟。
「住此位已」,他安住在第一義諦以後,他能夠「後後殊勝分位」,他不是停留在那裡,他還努力的向前進,以後以後更高的境界,譬如說到五地、又到六地、到七地、到八地。「一切種相覺慧升進」,通達一切法的大智慧,這個智慧逐漸逐漸向前進。「漸次乃至到於究竟」逐漸的由八地、九地、十地一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究竟圓滿了。
《披尋記》一六七四頁:
能於後後殊勝分位一切種相覺慧升進等者;此顯〈行品〉應知。
於其中間不生喜足。
這位菩薩他沒有究竟圓滿,在中間那裡,他不生喜足。「就好了!我不須要再進步了。」他沒有這個心情。
辛三、後建立攝
如是升進,證得究竟;從此不求其餘上地。已到究竟極邊際故;名得無上。
這下面第三科,是後建立攝。分三科,第一科是持攝,第二科是相等攝。現在是最後是建立攝。
「如是升進,證得究竟」,就是這樣子不斷的向上升進,「證得究竟」,就證得無上菩提了。「從此不求其餘上地」,到究竟圓滿的時候,再就不求其餘的上地,沒有上地可求了。「已到究竟極邊際故」,他現在的程度已經到了究竟圓滿的極邊際了。「名得無上」,就是得了無上菩提了。所以「後建立攝」。
下面第二科是結。前面第一科是辨,分三科,講完了。現在第二科是結。
庚二、結
是名菩薩地義次第。
這是菩薩地前後深淺的次第。
《披尋記》一六七四頁:
如是升進證得究竟等者:此顯〈建立品〉應知。
本地分中有餘依地第十六
這是第十六地,有餘依地,前面菩薩地是第十五地。
丙十三、有餘依地(分二科) 丁一、結前生後
如是已說菩薩地。云何有餘依地?
菩薩地是第十二,現在這是第十三科,有餘依地。分兩科,第一科結前生後。
「如是已說菩薩地」,前面從三十五捲開始到這裡,已經讚歎了菩薩地的次第、功德,這是結束前文。「云何有餘依地?」有餘依地是什麼意義呢?這是生起後文,結前生後。
下面第二科,正辨地相,辨有餘依地的相貌。分三科,第一科,標。
丁二、正辨地相(分三科) 戊一、標
當知此地有三種相。
第二科,正辨地相,分三科。第一科是標。
「當知此地有三種相」,當知此有餘依地有三個相貌。這是標,就是標出來數目來。下面第二科是列,就是列出來名字。
戊二、列
一者、地施設安立。二者、寂靜施設安立。三者、依施設安立。
「一者、地施設安立」,這是一個相。「二者、寂靜施設安立。三者、依施設安立。」一共有這三個相貌。
這是列出來。下面第三科,解釋。分三科,第一科先解釋這個「地施設安立」。分三科,第一科是徵。
戊三、釋(分三科) 己一、地施設安立(分三科) 庚一、徵
云何地施設安立?
這個「地施設安立」怎麼講呢?怎麼解釋呢?「徵」就是問的意思。下面第二科就是解釋。
庚二、釋
謂有餘依地,除五地一分,謂無心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除一地全,謂無餘依地。所餘諸地,名有餘依地。
這下面第二科解釋。「謂有餘依地」,這個「有餘依地」是指什麼說的?什麼叫作「有餘依地」?前面「云何地施設安立?」這是問,下面就是「有餘依地」。「有餘依地,除五地一分」,一共是十七個地,其中有五地,要「除五地」,把那五地撿出去不算,它不是有餘依地。十七個地其中有五個地拿掉它,它不算。但是不是全部的除掉,是「一分」,五地的其中的一分。什麼叫作「五地」呢?「謂無心地」一共是十七地,其中有個無心地,有個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這一共是五地。這五地其中有一分不要,是這麼意思,不是完全不要。這到《披尋記》再解釋也可以。「除一地全,謂無餘依地」,這十七地裡面有個無餘依地,這無餘依地完全把它挑出去,它不算,這一地是全部的除掉、不算。那五個地只是每一地除去一少分,不是完全除掉。「所餘諸地」,除掉的不算,剩下來的都可以名之為有餘依地。是這麼意思。
庚三、結
是名地施設安立。
《披尋記》一六七四頁:
除五地一分等者:謂除五地中無餘依涅槃所攝一分,取餘一分施設安立有餘依地。如於無心地中有二建立:謂若阿賴耶識永滅,名無心地,此即無餘依攝。若所餘位諸轉識滅,名無心地,此即有餘依攝。義如有心無心地說應知。(陵本十三卷十四頁)今除無心地中無餘依攝一分,取彼有餘依攝一分,名有餘依地施設安立。如說無心地,如是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隨應當知。
「除五地一分等者:謂除五地中無餘依涅槃所攝一分」,就在無心地裡面,這無餘依涅槃地,這無心地裡面也有包括這無餘依涅槃的,在無心地裡面除掉那個無餘依涅槃,除掉那一少分。「除五地中無餘依涅槃所攝一分」,無心地裡面也有無餘依涅槃。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裡面都有無餘依涅槃的。就是把這五地裡面的無餘依涅槃不要,這個意思。這個下面有解釋。這無心地不解釋。修所成地裡面,是修慧,因修慧而成就的聖道,那裡面也有無餘涅槃,他也可以成就有餘涅槃,但是也能成就無餘涅槃,現在修所成地裡面的無餘涅槃不算。聲聞地裡面也有無餘涅槃,獨覺地裡邊也有無餘涅槃,這個菩薩地裡面也有無餘涅槃,因為這些地裡面有苦集滅道。有苦集滅道,苦諦、集諦這不算,滅諦裡面有無餘涅槃。這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裡面都有四諦,都有四諦就都有滅諦,滅諦裡面有無餘涅槃,就是把那一分除掉,是這樣意思。所以「除五地中無餘涅槃所攝的一分」,把那個除掉。
「取餘一分施設安立有餘依地」,就是無心地裡面的無餘涅槃,乃至菩薩地裡面的無餘涅槃除掉,剩下來的那一分,那一分「取餘一分施設安立有餘依地」,就施設這個名字,可以安立叫作「有餘依地」,這麼意思。這個「施設安立」,這「施設」就是施設一個名字,就是這個意思。在什麼地方給它起個名字叫作「有餘依」呢?就是除掉了無餘涅槃剩下的那一部分,都可以名之為「有餘依」,就這樣子。施設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在什麼地方安立呢?就剩餘的那一部分,在那裡安立。譬如說我們現在的身體叫作色受想行識,給它安立叫作「我」,就是這個意思。「施設安立有餘依地」。
「如於無心地中有二建立」,這下面舉個例子,前面是總說在這五地裡面的無餘涅槃除掉,現在舉出一個例子,什麼叫作「無餘涅槃」?「如於無心地中有二建立」,有兩個道理可以宣說。那兩個呢?「謂若阿賴耶識永滅,名無心地」,連阿賴耶識都滅了,譬如在《瑜伽師地論》,在這部論上說,阿羅漢入無餘涅槃的時候,阿賴耶識滅了。阿賴耶識滅了就沒有心了,就名叫作「無心地」,「名無心地」。「此即無餘依攝」,這阿賴耶識也滅了,這就是無餘依涅槃的意思。這「無餘依」,若阿賴耶識在,阿賴耶識為依,就是有餘依。現在這個依也滅了,這阿賴耶識也滅了,所以叫「此即無餘依攝」。
「若所餘位諸轉識滅,名無心地」,前面說阿賴耶識滅叫「無心地」,這下面第二個解釋,若所其餘的階段的時候「諸轉識滅」,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滅了,這也叫作「無心地」。譬如說我們睡覺的時候,我們不作夢,那前六識都不動了,那就可以名之為「無心地」,也可以這麼說。但是若作夢,作夢是第六識在活動,那就是第六識還在,就不可以說叫作「無心地」。所以這「無心地」有兩個解釋,一個是前六識滅了叫作「無心地」,或者說阿賴耶識也滅了,也叫作「無心地」,是這麼意思。所以無心睡眠也叫「無心地」,或者是他不是睡覺、悶絕了,一下子倒在地上昏過去了,第六識也不活動,這時候也叫作「無心地」。「若所餘位諸轉識滅」,名叫作「無心地」。「此即有餘依攝」,前面說阿賴耶識滅了,那叫作「無心地」,那就是「無餘依」了。現在說是前六識不動,也叫「無心地」,但是也可以說是「有餘依」,而不能說「無餘依」。「義如有心無心地說應知」,前面這有心地、無心地前面已經過去了,那裡說了很多解釋了。(陵本十三卷十四頁),這是在那有心地、無心地,這個地方。
「今除無心地中無餘依攝一分」,現在是無心地裡面那無餘依攝那一部分,「取彼有餘依攝一分」,名叫作「有餘依地施設安立」,現在是這樣意思。「如說無心地」,是這樣子,這麼解釋了。「如是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隨應當知」,也是除掉那個無餘依那一部分,那麼剩下來的就可以名之為有餘依地了,這樣意思。
己二、寂靜施設安立(分五科) 庚一、徵
云何寂靜施設安立?
前面是「地施設安立」。有三種相,第一個是「地施設安立」,這一個施設解釋完了。現在解釋「寂靜施設安立」是第二科,這裡分五科,第一科是徵。
「云何寂靜施設安立?」施設這個名字,用這個名字安立在這個地方。這個怎麼解釋呢?是先徵,下面第二科標。
庚二、標
謂由四種寂靜,施設安立有餘依地。
就是要四種都是寂靜,這裡面沒有動亂。「施設安立」這就叫作「有餘依地」。這譬如說我們的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這裡面沒有愛煩惱、沒有見煩惱,這就叫作「有餘依涅槃」,就是還有剩下的色受想行識還在,這裡面也有盡智、無生智,有阿羅漢的智慧,這都是「有餘依」;如果這些都沒有了,這就是「無餘依」了,是這麼意思。現在這裡說「四種寂靜,施設安立有餘依地」,這是第二科是標。第三科是列出來。四種寂靜,那四種寂靜呢?
庚三、列
一、由苦寂靜故。二、由煩惱寂靜故。三、由不損惱有情寂靜故。四、由舍寂靜故。
這四種寂靜,這是列出來。下面第四科是解釋,分四科,第一科先解釋苦寂靜。
庚四、釋(分四科) 辛一、苦寂靜
云何苦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諸漏永盡;所有當來後有眾苦皆悉永斷,已得遍知。如多羅樹斷截根頂,不復現前。由得當來不生法故:是名苦寂靜。
「云何苦寂靜?」怎麼叫作苦的寂靜呢?這個苦若來了的時候,這苦惱若現前的時候,心是動亂的,是那麼意思。現在「苦寂靜」,就是沒有這個動亂了,所以叫作「寂靜」,那也就是沒有苦了,這個意思。
「云何苦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諸漏永盡」,就是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這三果聖人都不在內,唯獨到阿羅漢果,四果的時候這個苾芻;阿羅漢一定是出家人,所以叫「阿羅漢苾芻」。「諸漏永盡」,他的愛煩惱和見煩惱都永久的消滅了。「所有當來後有眾苦皆悉永斷」,他的諸漏永盡,他的苦盡沒有呢?「所有當來」,就是將來後有眾苦,將來他的色受想行識,在色受想行識上有老病死,有很多很多苦惱的事情,現在這位阿羅漢將來的色受想行識的眾苦,「皆悉永斷」,都完全斷滅了。就是他現在的色受想行識還是有的,現在的色受想行識也可能會有病,所以也可能有很多苦,所以不說現在,只是說當來,「當來眾苦皆悉永斷」。「已得遍知」,這位阿羅漢他已經成就了他的清淨的明瞭的智慧,普遍的隨時都是現前,沒有糊塗的時候。這個「知」也就是他的智慧,時時現前的,不會失掉的,已經成就了。
「如多羅樹斷截根頂」,這說個譬喻,像那個多羅樹,這個樹,若斷截它的根,若斷截它的頂,那這個樹決定會死掉了。說這位阿羅漢他斷除見煩惱、也斷除去愛煩惱,他斷了以後不會再現前的,這煩惱不會再現前,就是他的煩惱的種子被消滅了。說我們雖然是凡夫,有的時候也沒有煩惱,但是那煩惱種子還在那裡,煩惱種子有的時候會動,你就有煩惱。阿羅漢的煩惱種子他滅掉了,就永久不會有煩惱,不復現前。「由得當來不生法故」,由於阿羅漢他修學戒定慧,他成就了將來煩惱不現起,他成就了這個功德了。這裡面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他成就了無我的智慧,只要沒有入涅槃,他的智慧一直的成就而不會失掉。第二個原因,煩惱種子消滅了,所以將來不會有煩惱現前這回事。煩惱不現前,所以也就沒有苦惱,老病死都沒有了,是名叫作「苦寂靜」。
辛二、煩惱寂靜
云何煩惱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貪慾永斷、瞋恚永斷、愚痴永斷,一切煩惱皆悉永斷。由得畢竟不生法故;是名煩惱寂靜。
「云何煩惱寂靜?」這下面第二科,煩惱寂靜。煩惱也是動亂的,煩惱現在不動亂了,沒有煩惱了,所以叫作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貪慾永斷、瞋恚永斷、愚痴永斷,一切煩惱皆悉永斷」,怎麼叫作煩惱寂靜呢?「謂阿羅漢比丘貪慾永斷」,他的貪慾心永久是消滅了,不是暫時的。我們修不淨觀是暫時的調伏煩惱,不是斷滅煩惱。阿羅漢他修無我觀的時候,這裡面無有少法可得,常常作如是觀,他就滅掉了這個貪慾心。「瞋恚永斷」,這個瞋恚心也是,沒有我。這個修無我觀還是很厲害的。他觀察我不可得的時候,就是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離色受想行識也沒有我。
我看這《大毗婆沙論》上,這須菩提尊者他去到另外一個修行人,都是住茅蓬嘛!他去敲他的門,裡面那位比丘說:「你是誰?」須菩提尊者在那裡想:「是誰?」他不能說「是我」,這句話說不出來。因為他常修無我觀,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離開色受想行識也沒有我,所以現在這是誰?他不能說「是我」,達到這麼個程度。我們若常常修無我觀,也一樣也會到這個程度。說是有人罵你:「妙境是壞蛋」,誰是妙境?他也不承認是我,所以你罵那個人,並不是罵我,所以他心不動。你讚歎,他也不動。修無我觀有這個微妙,所以可以修無我觀。你不修法空觀沒有關係,但是你若修無我觀能得聖道,能達到這個境界。所以若是對無我義你能常常學習,常常思惟,就是可以修無我觀。修無我觀先修不淨觀,先修慈悲觀也可以,慈悲觀破除瞋心、不淨觀破除欲心,這個欲心和瞋心是障道因緣,把它破掉,破掉以後你心裡面也容易寂靜,這個時候修奢摩他,修無我觀就得聖道了。就是阿羅漢,能達到阿羅漢那麼高的境界。
說「云何煩惱寂靜?謂阿羅漢比丘貪慾永斷」,瞋恚也是永斷,他這個時候,世間上一切的境界都不關我事,不再有貪瞋痴的這種活動。「愚痴永斷」,這個愚痴的煩惱也永久的斷了,你若通達十二緣起,苦集滅道這個道理,這個愚痴心是沒有的,就知道世間是因果,出世間也有因果的道理;都是十二緣起,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這個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這是要經過學習。你常能夠修無我觀,見到離一切相的畢竟空的境界,就是得涅槃了。所以「愚痴永斷」。「一切煩惱皆悉永斷」,所有的煩惱都完全斷了。當然這個地方還是要有定,散亂心不能成就這件事,一定要修奢摩他的定,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未到地定到色界四禪,當然你再修無色界四空定也可以,但是色界四禪裡面修四念處是很有力量的。「一切煩惱皆悉永斷」。
「由得畢竟不生法故;是名煩惱寂靜」,這個「畢竟不生法故」就是無我觀,這個無我觀,此中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是不可得,這裡面無有少法可得,不生不滅。「是名煩惱寂靜」,要修四念處才能斷煩惱,斷煩惱就得到畢竟不生法故,「是名煩惱寂靜」。
辛三、不損惱有情寂靜
云何不損惱有情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煩惱皆悉永盡;不造諸惡,修習諸善,是名不損惱有情寂靜。
這是解釋第三個,不損惱有情的寂靜。怎麼叫作「不損惱有情寂靜」呢?「謂阿羅漢苾芻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煩惱皆悉永盡」,都寂滅了,「不造諸惡」,他不會再作傷害人的事情,他心裡面沒有貪瞋痴,若有貪瞋痴就可能會作惡,若有貪瞋痴的時候,這個人一定有我見,有我見、他就有貪瞋痴,有貪瞋痴就可能會傷害人,就會這樣。現在他沒有我了,他也沒有貪瞋痴。「不造諸惡」,不會再作什麼事情傷害人,沒有這件事。「修習諸善」,他要動作,他可以作善事,阿羅漢可能作善法,不會再作惡的事,「是名不損惱有情寂靜」。若作善事,那是會饒益有情,阿羅漢他因為不修法空觀,他這個厭離心特別強,所以他這大悲心不容易生起來,他就自己走了,眾生苦他不管了。就是這麼回事,「是名不損惱有情」的寂靜。
我們那天和一位同學談這件事,以前我沒有學習《瑜伽師地論》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件事,只是說是菩薩有大悲心,所以能在生死裡弘揚佛法度化眾生。學習了《瑜伽師地論》的時候,添出來這麼一件、也算是智慧吧!就是菩薩觀一切法空,所以他厭離心輕,他能容易現起大悲心。說阿羅漢不能觀一切法空,他只能修無我觀,他的大悲心不容易現起,也是有大悲心,但是一思惟世間是苦,他就想入無餘涅槃了。
辛四、舍寂靜(分四科) 壬一、徵
云何舍寂靜?
這是第四個寂靜,叫「舍寂靜」。分四科,第一科是徵。怎麼叫作「舍寂靜」呢?這是徵。
壬二、標
謂阿羅漢苾芻諸漏永盡,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
這是第二科標。謂阿羅漢比丘,他「諸漏永盡」,一切的煩惱都已經消除了,消除了以後,阿羅漢的眼耳鼻舌身意是怎麼一個情形呢?就是「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就是斷除愛煩惱、見煩惱之後,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也還是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他有時候入定當然不接觸,有時候不入定他就接觸了。而這個時候「恆安住」,常常的寂靜住,就是他心裡沒有煩惱,他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他心裡面也是寂靜住,因為煩惱寂靜了,「六恆住」。「恆常無間」,這個寂靜住不是有間斷的,長時期相續不斷的心裡寂靜住。「多分」的「安住」在寂靜住這裡,這個「多分」好像又不是全的,多數是這樣安住,有一部分還不是的。有一部分,那麼他若聽佛說法的時候,他可能隨佛去思惟佛所說法,那也可以說是不安住,當然心還是清淨的。
因為他還在世間,沒有入無餘涅槃,他有時候還是乞食的。乞食的時候他向這個齋主乞食,到那一家乞食,你常常乞食和他有關係了,他有的時候可能有事要求你。我看書上說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他是常常到一個居士家乞食,這個居士不是個有錢的人家。他到居士家乞食,這個居士家有個小孩子,可能是兩三歲、三四五歲這麼樣吧。這個阿羅漢到他家,這個小孩去抱他大腿,小孩子就是這樣子。忽然間這一天來,這小孩子不見了,沒有小孩來抱他大腿,那麼看到父母在那愁眉苦臉的這樣子。這畢陵伽婆蹉阿羅漢就問:「怎麼回事?」說是:「小孩子丟了!不見了,到那兒去找也找不到,請阿闍黎慈悲,給我們找一找吧!」這畢陵伽婆蹉就坐下來一入定,一入定的時候他在定裡面這麼一伸手,就把這個孩子拿回來了,拽回來,這個厲害吧!因為他一入定,這阿羅漢有天眼通,一看,那個賊偷這個孩子,從岸抱到船上去了,他一下子就把他拿回來了,作這件事。
作這件事,當然這心裡也是清淨心作這件事,不能說是賊劫賊。後來大眾僧知道了,大眾僧要作羯摩;「你是作賊了,你搶人家的孩子」,說賊劫賊,有這個事情。這時候把這孩子找回來了,他父母就歡喜了。這件事就傳開了;阿羅漢自己是不說這個事,但是就有人傳到大眾僧,喔!賊把他孩子偷去了,這是賊所有物,你去搶回來,你也是賊啊!賊劫賊。於是大眾僧作羯磨,請他來參加,他不來,阿羅漢不來參加作羯磨。但是大眾僧派人去找他來,他在寮房裡,住在那裡,這一敲他的門,這個手就粘在門上,就拿不下來。大眾僧還等著他呀!「怎麼好久都不來呢?」又派一個又到那兒去,又是粘上了。這樣子,大眾僧就吵鬧。吵鬧了,最後這個阿羅漢來了,大家就說明這件事,這阿羅漢不承認,「我不是賊劫賊」。這麼吵鬧的時候,佛就天耳遙聞,佛就來了,你們吵的什麼?大家就報告。佛就問:「你用什麼心情去把這個孩子奪回來?」他說:「我是用慈悲心。」因為他父母在那兒悲痛,他就同情這件事,就把他找回來,是這樣意思。佛說:「若是用慈悲心,這不是賊劫賊。」這就沒有這件事了。
我想這件事,你看這「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這個也算是寂靜住,這是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這個頻婆娑羅王送給阿羅漢一個毛毯,是很貴重的毛毯。他就拿回來,到他的住處。他在走的時候,賊就看見他拿這個毛毯,這個毛毯是很尊貴的,不是一般的毯子。這個賊這一天就到這兒來,就對阿羅漢說:「王送給你一個毛毯,你送給我好不好?」不是說偷,就直接和他要這個毯子。阿羅漢說:「好!你在窗戶外,我這個毯子從這個窗戶給你送出去。」就把窗戶開開,這毯子就從這裡送出去。外面這個賊就把毯子往外拽、拽、拽,沒個完。一直的這個毯子無窮無盡的,堆了一大堆還是沒個完。這個賊拿刀砍也砍不斷,用火燒、燒也燒不斷。最後這個賊呢「哎呀!這個阿羅漢有神通,算了!算了!」他就走了,不要了。這些事情,看出阿羅漢「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這個地方、就是阿羅漢也有一點戲弄他;你要,我心裡面還是不給你的呀!
所以這「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不是全分的,可以這麼講吧!所以「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不是全分的。這是標,下面解釋。
壬三、釋
謂眼見色已,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如是耳聞聲已、鼻嗅香已、舌嘗味已、身覺觸已、意了法已,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
這是解釋,怎麼叫作六恆住呢?「謂眼見色已」,就是阿羅漢他的眼看見外邊青黃赤白這些色法以後,「不喜不憂」,心裡也不感覺歡喜,看見可愛的境界,心裡也不歡喜,看見可憎惡的事情,心裡也不憂;不喜不憂。「安住上舍」,他的心裡是什麼呢?就是不執著。我們凡夫看見不滿意的境界,心裡面也不想去愛著,也有個舍的意思,但是那是下等的舍,不如這個阿羅漢他的心清淨。這個「舍」就是不著,好的壞的,什麼境界心裡都不著,這也有不受一切法的意思。
「正念、正知」,這個「正念、正知」實在我們是講過的,我今天再去查一查,這兩個字,我查了一個鐘頭。它的解釋很多,很多種的解釋。這個「正念、正知」或者這麼解釋,這個「念」就是明靜而住叫作「念」,就是奢摩他的止,也就是前面那個「安住上舍」的意思,就是「正念」。這「正知」呢?就是思惟它無常、無我,這就是有觀的意思。「正念」就是止,「正知」就是觀。思惟苦集滅道,思惟無常、無我,這叫「正知」,阿羅漢的心就是這樣子。所以是「眼見色已,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
「如是耳聞聲已、鼻嗅香已、舌嘗味已、身覺觸已、意了法已,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阿羅漢的心是這樣子。這是第三科的解釋。第四科是結。
壬四、結
是名舍寂靜。
舍寂靜就是這個意思,沒有貪瞋痴的活動。我們止觀不相應的人,我們遇見什麼境界能夠「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嗎?我們恐怕不行。但是你若常修止觀,就是我們的心接觸到境界的時候,你馬上提起來無常無我的止觀,也會有效的,心就能清淨住。這是第四科,結。下面第五科也是結束。
庚五、結
即依如是四種寂靜,說有餘依地,最極寂靜、最極清涼;是名寂靜施設安立。
「即依」,就是由於前面的「四種寂靜」,「說有餘依地,最極寂靜」,就是說這阿羅漢的有餘依地,就是沒有入無餘涅槃的時候,他還是心裡面「最極寂靜」的,沒有貪瞋痴的活動。「最極清涼」,有煩惱的時候就是不清涼,這個「清」是清淨,就是沒有見煩惱、沒有愛煩惱,是最極清涼。煩惱來的時候是熱惱,就是不涼。現在沒有煩惱而心裡清淨,也就是感覺清涼,沒有苦惱了。「是名寂靜施設安立」。
這四種施設安立,這是有餘依地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