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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樹菩薩生平行履及思想(佛智)

龍樹菩薩生平行履及思想 佛智 閩南佛學

  一、龍樹菩薩的生平行履   龍樹菩薩,梵名“那伽夷離淳那”,華譯為“龍樹、龍猛、龍勝,”約在公元150年,誕生於南印度毗達婆國(Vidharbha)一婆羅門種姓之家。《龍樹菩薩傳》末雲:“其母樹下生之,以龍成道,號曰龍樹。”   《天台九祖傳》卷一記載:龍樹天姿聰悟,博聞強記。少年時,曾從婆羅門長老沙羅訶及羅喉羅婆陀羅學習婆羅門教典,在三個月內便誦通《四吠陀》,依文解義,無不切中要旨,時人驚為奇才。冠弱之際,更能通曉世間典章、數術、天文、地理、圖緯、秘讖,獨步諸國,威名遠馳。   一日,大士與三位知己探討人生快樂之事。大家公認,色慾快樂最令人神往。於是,四人相伴求學隱身法術。起初,授業術師恐怕他們學成後不肯再依附於己,故而只配發藥丸,不傳藥方。不料,大士嗅到藥香,便知其原料成份。術師大驚失色,慌忙獻出配方。由此,大士被譽為“天啟神悟之高士。”   大士等人掌握隱身術後,便奔赴王宮,與諸宮娥妹女嬉鬧娛樂。數月間,宮女懷孕者甚眾。國王勃然大怒,急召智臣共謀應對之策。遂有資深謀士回稟道:“此事若非鬼魅,則是方術,可置細土於宮門口,著兵守護,若是術人,足跡自現,可以兵除;若其是鬼,當以咒驅。”國王拍手稱善,命武士依計行事。不久,足跡顯現,國王下令封閉宮門,截殺罪魁禍手。龍大士見勢不妙,慌亂中,躲藏在國王身後,結果,同伴三人盡遭砍殺。目睹慘狀,大士頓悟“欲為眾禍之本”,發誓曰:“若我得脫,當詣沙門,求出家法。”(見《天台九祖傳》卷一)   脫險離宮後,大士便進入印度北部的雪山中,依止摩羅尊者剃染出家,研習三藏教法。於九十日內,通達教理,辯才無礙,深入一切法空性,遂起驕慢之心,自譽為“一切智人”。後經瞿曇門神誡示:“今汝之智慧,何異於螢火齊於日月?我觀仁者,非一切智人”(見《佛祖統紀》)大士方知佛道久遠,理深似海,自己所學不過是瀚海一滴而已。翻然悔過,發甚深慚愧心,繼續尋師訪道,求學不懈。   在雪山深處一佛塔前,大士巧遇一年老比丘,蒙授諸多大乘經典。大士悉心研究,勇猛精進,惜乎佛理深奧,雖明其義,卻不能融匯貫通。感應道交,幸蒙大龍菩薩慈悲憫護,接之入龍宮(一說是北印度龍種族的住處,另一說為定境中的龍宮),開上寶藏,發七寶函,授以無量方等深奧經典。大士依教奉行,勤修冥悟,豁然了道,善解一相,深入無生法忍,能夠透徹地諦觀三世法相、盡知因果等事,一舉成為空有無礙的大小乘佛法的融通者。   出龍宮,大士赴南天竺遊化。當時,南天竺引正王(一說為中印度僑薩羅國引正王)深染邪見,崇信婆羅門教,極力排佛,迫害僧尼。據《佛紀統紀》記載:龍大士為了度化引正王,弘揚佛法,每逢引正王出巡時,便高舉紅色幡幢行於其前,如此長達七年之久。引正王頗以為異,使人間道:“汝為何許人?”大士答曰:“吾乃一切智人。”又問:“諸天今者,何所作為?”大士對曰:“天正與阿修羅戰。”片刻間。有刀劍從空而降,阿修羅之耳鼻等也紛墜於地。引正王嘆為希有,躬身施禮,願親近善士,敬奉三寶。大士為之廣宣妙法。回宮後。兩人共剪西窗之燭,暢談達旦。此後,引正王禮龍樹菩薩為師,虔誠信佛,大士聲名鵲起,如日中天,道俗欽仰,四方請益之眾不計其數。   大士意氣風發,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先是分別說諸法,後說諸法畢竟空,建立綿密精嚴的觀法,廣破外道、邪魔及偏頗之小乘,盛宏大乘佛法,開創了佛教的新紀元。   在印度佛教史上,龍樹菩薩是第一位有系統地組織大乘教法的賢者。因此,大士被尊為“大乘鼻祖”、“第二釋迦”。在中國佛教史上,大士又被譽為“大乘八宗共祖”。   約在公元250年,大士見所作已辦,就入於月輪三昧。當時,法會中聽法者,只能聽到大士說法的妙音,卻不能觀見其身,因而甚感驚異。首座提婆深明大士的良苦用心.遂為大眾師解釋道:“師乃顯示佛性非聲色之理也。”(見《龍樹菩薩傳》)   大士從定中出,即刻傳法子提婆,咐囑其應以般若慧為導,廣發同體大悲、無緣大慈的菩提心,普度有情,傳燈化物,紹隆道統。而後,安詳入於三昧,示寂滅相。

  二、龍樹菩薩的著作   龍樹菩薩是一位偉大的大乘佛教論師。他在推動大乘佛法趨向體系化、組織化的進程中,勤奮著述。而且,由於大士深通延年益壽之道,禪定功夫卓絕,故享壽極長,因此,著作龐多,有“幹部論主”之美稱。大士的學說傳播以後,特別是在西域一帶得到了相當廣泛的發展。經鳩摩羅什等法師傳譯,僅流通於中土的就有十餘種,現依次簡介:   <1>《大智度論》,一百卷,鳩摩羅什譯,是《摩訶般若波羅密經》第二會《大品般若》(共二萬五千頌)的釋論,系詳釋諸法實相的大論。此論被譽為“一切大乘思想之母、佛教大百科全書”。   <2>《十住毗婆沙論》,十七卷,鳩摩羅什譯,系《華嚴經》十地品中初二地經文的註釋,敘述菩薩道之初二地的內容及修行狀態。“毗婆沙”為廣論之意,此論所註釋的經文乃《華嚴經》的核心部分,因而極富學術價值。   <3>《中觀論》(本頌加青目釋),四卷,鳩摩羅什譯。此論是大士:比年之力作,有五百頌,分作二十七晶,系針對空觀的本質,指斥有部的偏頗,破除斷常邪見,光顯佛陀空有不二的無言秘教,強調行者在解脫生死成大菩提方面,須首先通達諸法之緣起性空及即有即空的中道正義。此論堪稱大乘佛法的精髓。   <4>《十二門論》,一卷,鳩摩羅什譯,是針對人生的現象,以十二個專題從不同角度論述空的深義。可稱為《中論》的綱要或入門指南。   <5>《七十空性論》,一卷,法尊法師(現代高僧)依據西藏本譯出,系破斥小乘空、有之偏的力作。此論廣述生、住、滅無有自性、畢竟空義,顯揚大乘中道妙理,指出生、住、滅之種種差別相,皆因假名安立而起,並非實有自性。此論是《中觀論》第七品的餘論,對《中觀論》所闡顯的義理起補充作用。   <6>《大乘破有論》,一卷,宋代·施護譯,系破斥外道、小乘的三世實有、法體恆有的邪見,闡顯因緣所生諸法畢竟空不可得的微妙中道之理。   <?>《回諍論》,一卷,後魏·瞿曇流支與毗目智仙合譯,主要針對正理派。正理派從認識論的角度講種種量,以量成立各種實在(有自性的法)。大士指出語言雖然有所立、能立、所破、能破的作用,但它本是緣起法,因而是空無自性的。由此,破斥正理派的各種實在,指出其所認識的法並非有自性。它是《中觀論》初品的餘論。   <8>《六十頌如理論》,一卷,末代·施護譯。是用大小乘共許的教義,說明阿羅漢須證得勝義諦,方可證入涅槃。亦即:行者必須親證不落二邊的中道勝境,空有不二,方可渡越生死苦海。   <9>《菩提資糧論》,六卷,隋·達磨笈多譯,係指出菩薩欲得大菩提,應以六波羅密、四無量心、四攝法為本體資糧,兼及三十二相業、百福莊嚴等行。強調以般若為導,廣行善巧方便、自利利他,成等正覺。本論之頌為龍樹菩薩造,但其釋文則是自在比丘附加的。   <10>《龍樹菩薩為禪陀迦王說法要偈》。一卷,宋代·求那跋摩譯,是專門對國王貴族階層開示天界安逸勝事,勸化其施行仁政、歸敬信順佛法的短論。   <11>《一輸蘆迦論》,一卷,北魏·瞿曇般若流支譯,是破斥斷常邪見、顯發一切法自性本空的妙論。   龍樹菩薩的著作還有《優婆提舍》十萬偈,《莊嚴佛道論》、《大慈方便論》各五千偈,《無畏論》十萬偈等,只可惜,至今還無漢譯本。

  三、龍樹菩薩的思想   龍樹大士融攝當時印度佛教各派思想,去粗取精,以獨得之妙慧綜合地予以論證、評判,構成大乘佛學最具特色的精密宏富的思想體系。   1、二諦   二諦是大覺佛陀對宇宙萬有總的分類法。萬有諸法雖然紛繁複雜、無窮無盡·,但若以二諦來統攝,便可概括無遺。   龍樹大士在《中觀論·四諦品》中講:“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文中所講的“諦”,乃正確真實義,二諦即二種真實。從凡夫常識中得到共許的認識,稱作“俗諦”或“世俗諦”(世:虛妄流變義,即凡夫所見的緣起假相;俗:無明隱覆義,即凡夫被無明煩惱遮障,不能直覺地體驗緣起法的真實相);聖者所悟的超越時空限制、永恆不變的絕對真實智境,稱為“第一義諦”或“勝義諦”(勝:超特殊勝義,即無漏無分別的智境)。由此可知,勝義諦是指宇宙萬法的真理,俗諦是指宇宙森羅萬象的種種差別。   《大智度論》卷三十一日:“世俗諦故有,第一義故破,以俗諦有故,不墮斷滅中,第一義破故,不墮常中。”可知,俗諦是就因緣所生法為有而論的。由於凡夫對緣起諸法有執受、愛著,諸佛菩薩為度生故,特設方便,對緣生法巧立種種名言概念,此即“用無著心分別諸法。”因緣所生的如幻如化之法,雖然是自性本空,但相互間並不錯亂混同。因此,行者可借俗諦了知是非善惡,去除斷滅邪見,導正視聽,培植福德資糧,圓滿利生善業。   勝義諦(真諦)是就緣生諸法自性本空而言的。勝義諦即諸法實相,而諸法實相即是空,實相空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了不可得。依勝義諦觀察,則“諸法平等,無有高下”。由此即可破除眾生對如夢的世間假相的執著、貪求,從而看破、放下、解脫、自在。   世間諸法皆是依因仗緣而生滅變化,沒有固定不變的實在性。緣起如幻的有不能離開性空而獨成為有,故非實有;自性本空亦不能拋卻緣起如幻之有而自成為空,故非偏空。因此,空、有相依相待,互相彰顯,平等無礙。   客觀地講,本無所謂真諦與俗諦,二諦只是名言上的分別知見。若依中道正觀體察,世俗諦是虛狂不實的,根本沒有資格稱作“諦”。但,因為眾生從無始劫來執著緣生諸法,起種種貪戀分別,妄自菲薄,煩惱纏心,為生死所累,輪轉不息,故,諸佛菩薩即依緣起的假有,巧設方便,安立了真諦與俗諦。此屬教法二諦。諸佛菩薩證入法法空寂、法法如幻、一念圓明的聖境,並觀二諦,在一念頓了畢竟空的同時,即顯了緣起法的生滅無常,即俗即真,泯心絕相,純是一種平等、無礙的妙有真空之智境。此屬實相二諦。   行者若能對相對的事物和理則不執著,由事相的虛幻不實了悟理性的究竟空寂,即可轉述成悟,得大自在。   2、八不中道   龍樹大士博通三藏,精研法義,深獲佛旨,了悟諸法平等空性,盡知宇宙萬有的空寂性超越了一切觀念,非有非無,泯絕一切分別,離心緣相、名言相,乃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中道直覺境。為使眾生易於透過現象悟證真理,大士特設八不中道正觀,指導信者以智化情,超脫生死,得大安樂。   所謂八不中道,即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不異、不來不去。大士以此八法概括一切現象。八不就是否定此八法(生、滅、常、斷、一、異、來、去)有自性的錯誤觀念,從而使行者由相對的名言妄境證入無分別的法性真實智境。   不,中國古義為“無、沒有”,而在佛經中卻是“空、無自性、泯、破”義。生、滅、斷、常、一、異、來、去是諸法的假相,眾生卻妄執為實有自性,由這種主觀的顛倒夢想派生出無量無邊的妄執情見,從而墮入無明煩惱坑中,不得安樂。故,龍樹大士在其前冠以“不”字,清淨一切有所執著的心,顯示如來中觀妙義。   八不之中,生滅相是由因果的範疇決定的,常相是由本體的範疇決定的,斷相是由虛無的範疇決定的,一相是由單一的範疇決定的,異相是由發展的範疇決定的,來去相是由時空的關係決定的。   “一”是指事物的整體,在《金剛經》中稱作“一合相”,“異”是指事物的局部。一與異是相對的,彼此依待、空無自性。外道卻認為其有自性,故龍樹大士在《中論》中以“不一不異”的命題廣而破之,闡明一與異的成立是待緣而設的,是依空間的角度而言的。   “來”去”即指事物的運動,所依據的參照物不同,則來去二法亦變化不休,故知其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果緣起法的幻有相,其體空寂,了不可得,故稱作“不來不去”。   “常、斷”是依時間的角度而言的。常是恆常義,即前後一樣,中間無任何變化;斷是斷滅義,即法的前後截然不同,沒有絲毫聯繫。執著法是常或斷,都不符合緣起真理,它能破壞因果相續的正見,故冠之以“不”,加以否定。   “生、滅”只不過是條件的聚合與離散,緣會則生,緣散則滅。外道不明此理,故執著有實在的生(如“梵我”、  “靈魂”   等)與實在的滅(斷滅、虛無)。龍樹大士以“不生不滅”來破斥之,除掉其執著的自性,但並不破壞緣生的因果法,指出萬法不自生(不是從自性法中生出餘法)、不他生(不是從獨存的他法中生出諸法)、不共生(不是自他共生餘法)、不無因生(不是五條件而生),而是依因仗緣而生。滅除斷(撥無因果)、常(靈魂不滅等)邪見,正顯因果相續的緣生諸法的本來面目,成立一切法無自性的中觀妙理。   宇宙萬有緣生緣滅,眾生在業力的牽引下生死不斷。如夢如煙的有為諸法雖然在一定的條件下紛呈異態,但若透過八法四對的緣起假相,掃除斷常邊見,即可由相對的事相證入究竟平等的大圓滿解脫境,轉凡成聖,頓超直入如來地。   3.緣起性空   佛法中最根本的教理是緣起,無論大乘抑或小乘,皆依之為基礎。當初,外道問釋尊宣演何法?釋尊講:“我說緣起法”。由此可知緣起思想在佛法中的特殊地位。   佛滅度後,由於時代的間隔,環境的影響,眾生根性的差異,導致了對緣起正義的理解發生分岐。龍樹大士所處的時代,這種分岐正愈演愈烈。針對內外思想的偏頗失真,大士以其淵博的學識、超人的智慧、卓越的功行,對佛法正義作了精闢的闡述。從此,緣起性空的真義便光顯於世。   龍樹大士在《中觀論·四諦品》中講:“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是中道義。”其義為:宇宙萬法皆是因緣和合所生,萬法皆是條件的聚合。諸法既然是由條件促合而生,則它不應是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正如《中觀論·因緣品》中所云“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四緣生諸法。”萬法都不能自己作主,而是受著因果律的支配,隨著因緣的聚散變化不息,幻化無主,故無自性。無自性,即稱名為空。遍觀宇宙諸法,誠無一法是無因而生。三千大幹世界皆是眾多因緣和合的產物,故無恆常不變的實在性。由此可知,宛然森羅,、差別萬狀的宇宙諸法,不過是吾人相對的心念對客觀外境存在的一種分別計執罷了。若用絕對的智光觀照,宇宙萬有當體即空無所得,此即《心經》所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光五蘊皆空”之妙境。此中所言之“空”,乃諸法的究竟實相,亦稱作“中道”。對中道實相安立“空”的假名,乃是諸佛度生的權巧方便。實際上,萬有的本來面目是離心緣相、言語道斷的。所以,只可以般若清淨智契會,不可妄以言宣,禪宗所講“開口便錯”,即是此義。   龍樹大士倡導緣起性空,是為破除眾生的情執,而非毀壞因果相續的緣起法。緣起與性空不二,緣起是現象,性空是本質,只有空無自性的事物才會緣生緣滅,也只有緣生緣滅的事物才能彰顯空的存在。故,性空不壞緣起,緣起不礙性空。   如幻的緣起假法,遷變無常。《金剛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諸佛隨緣無我,千處祈求千處應,無塵無剎不現身,能於性空的絕對境中生起種種善巧方便,利樂有情,瀟灑飄逸,自在無礙。凡夫被無明所覆,為情見所迷,不能正觀緣起性空之理,顛倒錯亂,執是為非,以非為是,煩惱叢生,淪入六道,受苦無窮,殊為可憐。   《大智度論》雲:“凡夫不入聖法,不知諸法性相,顛倒愚痴,起種種業因緣,隨業得身,……皆是無自性,無業果報。”其義為:眾生迷情造業,故有生死輪轉,若能翻然省悟,於第一義諦中,深深體會諸法是空、是中道,即能脫免一切雜染惑業之苦,趣歸解脫正道。此說正合“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如是觀”之妙義。可知大士深悟佛旨。   4、佛身論   龍樹大士在《大智度論》中講:“佛身有二種:一者真身,二者化身。”可知,大士是依真俗二諦的角度論述對佛身的理解。   大士在《中觀論》中雲:“如來寂滅相……分別有亦非,如是性空中,思維亦不可,如來滅度後,分別於有無,如來過戲論,而人生戲論,戲論破慧根,是皆不見佛。”其義為:佛身是脫離有無差別相而空不可得自勺,這是從真諦的立場上講的。但,若純依第一義諦觀察佛身寂滅離相,恐使後世佛子疑懼,不能了知佛身真實義。凡夫都是依有相的事物行動,智慧淺薄,極少能頓悟諸法實相,為誘其進入佛途,大士特從俗諦的角度開顯了佛身義。   《大智度論》雲:“佛之真身遍滿虛空,光明遍照十方,說法聲音亦遍十方,滿無量恆河沙等世界中,大眾皆共聞法,說法刁;止,一時頃各隨所聞得解。”此即依俗諦論述佛的真身(法身)是不生不滅、具足一切功德的妙有,此身充滿宇宙,智慧之光遍照諸佛國土,說法音聲永為傳播。   《大智度論》雲:“釋尊受身王宮,現受人法,有寒熱、飢渴、睡眠,受諸誹謗,老病死等,內心智慧,無量福德,無量正覺。”此即依俗諦講佛之化身是為度化眾生而隨緣應現的。佛陀悲憫眾生,為使眾生走上解脫的陽光大道,故假現眾生相,雖然受到人為或自然的逼迫或影響,但其內心卻清淨無染,隨緣不變。身在滾滾紅塵中,心卻超然於物外。   5、涅槃思想   涅架,華譯為“圓寂”(圓,是圓滿一切智德;寂,是寂滅一切惑業),又譯作“滅度”(滅,是滅除見思、塵沙、無明三惑;度,是度脫分段和變易兩種生死),又譯作“不生不滅”,是聖者所證的最徹底、最圓滿的境界。   佛法中關於涅槃之說頗多。小乘修學者證得有餘涅槃後,不思廣度眾生,卻安住於有餘涅槃境界中,獨享其樂。對於這種自私的解脫知見,佛陀在大乘經典中頗多呵斥,貶稱之為“焦芽敗種”。佛陀告知小乘行者:阿羅漢果、緣覺果只是修行佛乘的中間過程,是“化城”,並非是真實究竟的“寶所”。鼓勵諸佛子應在證得無生法忍後繼續發勝義菩提心,莊嚴國土,普利有情,圓滿佛果。   如何方可證得涅槃呢?龍樹大士認為:若遍知三有生死及因果緣起的幻相不實,自性無生,在證得阿羅漢果時,即可現證永斷生死煩惱的滅諦,就可稱作得證涅槃。修行時,並非有個實在的煩惱自性可斷,亦沒有個實在有自性的涅槃可證。若取著諸法有自性,便不能深契如來“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妙旨。   凡是有自性的東西,必具恆常、不變等特性。若深執煩惱有實在性,則煩惱必不可斷,涅槃也無從證得。故,大士於《中觀論·涅槃品》中講:“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世間與涅架,亦無少分別。涅架之實際,及與世間際,如是三際者,無毫釐差別。”明確地指出世間與涅槃是不一不異的關係。一切法的生滅都是無自性的,所以,一切法之生滅與一切法的本性(寂滅性)不相違。《大智度論》卷二十二講:“無生滅與生滅是一。”即是闡明涅槃與世間不異的道理。禪宗六祖慧能大師曰:離世覓菩提,猶如覓免角。”亦與此義同。   涅槃與世間不異,須通過緣起中道的、正觀方可瞭解其真實義。龍樹大士認為宙萬法皆是待緣而生,既然依因待緣,生則不是有自性的生,而只是如幻的生。滅也是如此。幻化的生滅當體即是不生不滅的究竟寂滅。由此可知,涅架並非是在世間萬法之外另有實體。所講的涅檠,不過是就一切法的寂滅性而言的,涅架亦是假名施設的。《金剛經》雲:“離、切諸相,則名諸佛。”與此理同。   《中觀論》雲:“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檠。”指出凡夫依情識分別計執虛妄無主的緣生假法,起惑造業,淪入六道,不得出離。而諸佛依般若性空慧,不執取幻化的有為法,證得法法空寂的中道涅架,則超脫自在,得大安樂。   世間諸法既然是緣起法,則盡為作法,有為有漏,生滅無常。涅架乃指諸法本性,無為無漏,無生無滅,畢竟空寂。這種分別亦是相對而論的。針對有為法的虛妄,說涅架的真實。實際上,涅檠本無所謂真或虛,如果行者執為實有,佛即講涅架如幻如化;若行者以之為無,佛則說涅架宛然常存。由此可知,涅架的虛與實,皆是佛陀度生之方便。行者當徹底拋棄對它的執著,以般若清淨之智甚深諦觀,努力修行,方可證得。   6.淨土思想   龍樹大士在龍宮中披閱《華嚴經》,深入法理,為《華嚴經·十地品》作注,造了《十住毗婆沙論》,指明菩薩道行者應以十波羅密(施、戒、忍、精進、禪、般若、方便、願、力、智波羅密)和四無量心(慈、悲、喜、舍)為正行,勤求菩提妙果。但.此法門廣大深遠,初發心之士極不易修學。因此,大士為普攝群機,依經義講述了一種易行道。   此易行道為:勤念阿彌陀佛、彌勒尊佛、釋迦牟尼佛及十方三世諸佛聖號或諸菩薩名號,並以禮拜、供養、隨喜讚歎三寶功德等方法懺悔業障,依仗諸佛功德力及自身十善業力,具足三福(戒福、孝福、菩提心),自利利他,趣入諸佛淨士,完成進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修行次第。   此易行法門是依諸佛本願慈力及行者的信願行籌資糧而成就的。龍樹大士所開的淨土法門,三根普被,利頓全收,引導更多的善信檀越同入如來大智海,對後世淨土法門的宏盛影響頗巨。至此,大士的思想已達到巔峰狀態,其理論體系亦具足圓滿。

  四、結束語   龍樹大士於佛滅度七百年頃示跡於南天竺。在佛法漸呈衰勢的頹境中,大士以獨特之妙慧、超人之氣魄,勇猛精進之力.力挽狂瀾,廣破外道之謬誤與小乘的偏失.洞標佛旨,闡顯如來微言大義,高樹法幢,慈風普被,振興佛教,殊功甚偉]其思想之淵深,胸襟之寬廣.人格之偉大,意志之堅強,發心之宏遠,功行之卓越,莫不令後世學子高山仰止,欽佩不已。

  本文參考資料<一>宋·志磐:《天台九祖傳》<二>宋·志磐:《佛祖統紀》<三>印度·龍樹:《大智度論》<四>印度·龍樹:《中觀論》<五>臺灣·慧嶽;《天台教學史》<六>臺灣·印順:《中觀今論》   <七>金陵刻經處版:《馬鳴龍樹提婆天親傳》   <八>陳垣·《中國佛教史籍概論》   <九>呂澄·  《印度佛學思想概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