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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中的淨土觀(蔣義斌)

《大智度論》中的淨土觀   蔣義斌   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系教授   提要:   淨土是大乘運動的重要理念,佛教“空義”的社會關懷,在大乘思想中,有進一步的發展。六婆羅蜜、十善道等教義,是要落實到實際的社會實踐,“緣起性空”的原則,亦適用於社會氛圍的淨化,因此般若空慧與淨土思想有密切關係。   雖然佛教亦有他方世界的淨土觀,然而般若經典所彰顯的淨土,是以“菩薩行”為基礎的淨土觀。因為菩薩功德的具體落實於社會,故其淨土應是立基於人間,與眾生不斷地進行對話。   《大智度論》說《大品般若經》空義十喻中的揵闥婆城喻,是大乘教義所獨有的。揵闥婆城喻可以說明淨土的“因緣和合”,淨土是由菩薩功德、眾生、眾生功德合和而成的。   淨土是因緣和合而成,故須不斷地開發,菩薩菩薩“自行六波羅蜜,亦教他人令行,共清淨因緣”,故“佛土清淨”。淨土是因緣和合而成的觀點,仍被鳩摩羅什、僧肇等所繼承,般若系的淨土觀,與諸法皆因緣和合而成的論旨,密切地關連著,行六度不僅是悟了空義,而是以淨化環境為職志,故具有深刻的社會關懷。   關鍵詞:淨土;揵闥婆城;大智度論;大品般若經;菩薩   一、前言   印順法師曾說:“戒律與淨土,不應獨立成宗”,[1]因為佛教幾乎所有的宗派,均有淨土思想,印老並曾說:“佛法實可總結他的精義為淨”,因為“淨”是佛法的核心。[2]大乘佛法的興起,與淨土唸佛法門,有密切關係,故“原則的說,大乘是不離唸佛與往生淨土的。”[3]   佛教“空義”的社會意含,在大乘思想中,有進一步的發展。六婆羅蜜、十善道等教義,是要落實到實際的社會實踐,“緣起性空”的原則,亦適用於社會氛圍的淨化,因此般若空慧與淨土思想有密切關係。   鳩摩羅什於後秦弘始七年(405)譯出《大智度論》,[4]該論雖是解釋《摩訶般若波羅密經》的論書,但其詮釋所用的素材,不限於《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引用其他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如《法華經》、《阿彌陀經》、《維摩詰經》等,成為六朝時中國佛學界,理解大乘佛教必讀的作品,當時研究《大智度論》的學者亦甚多,其中如靈裕(518-605)、洪遵(530-608)、弁寂、智梵(539-613)、法彥(?-607)、志念(535-608)、寶龔(547-626)、彥琮(557-610)、道宗(563-623)、曇遂、道安、慧勇(515-583)、法朗(507-581)、明舜(547-606)、智顗(538-597)等,均是講說《大智度論》的名家,[5]其中智顗結合中觀思想、《大智度論》、《法華經》,開創了天台宗。   《大智度論》為中國佛教的重要作品,而大乘思想又與“淨土”有密切關係,因此本文擬對《大智度論》的淨土思想,作些考察,以瞭解大乘佛教“淨土”思想的社會性關懷層面。   二、初品十喻中的揵闥婆城   鳩摩羅什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以下簡稱《大經》)〈初品〉中,有“解了諸法”的十種譬喻,用以說明諸法存有的實相,這十種譬喻為:如幻、如焰、如中月、如虛空、如響、如揵闥婆城(gandharva-nagara)、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化。   《大經》十喻的中“揵闥婆城”喻,《大智度論》(以下簡稱《大論》),認為是大乘佛教的特色,在聲聞法中,並沒有揵闥婆城喻,《大論》說:   一切聲聞法中,無揵闥婆城喻,有種種餘無常喻:色如聚沫,受如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如幻;及《幻網經》中空譬喻,以是揵闥婆城喻異故,此中說。[6]   聲聞法有以聚沫、泡、野馬、幻等譬喻,來說明存有的因緣性,但揵闥婆城喻,則是大乘佛教所獨有的。《大論》認為聲聞法中為破“人我”,有時也會以“城”喻“身”,然而大乘與聲聞法,最大的區別是聲聞法主張“眾緣實有”,而大乘的“揵闥婆城”喻,是為了說明“眾緣亦無(空)”——法空,故《大經》中有“揵闥婆城”喻,絕非偶然,《大論》認為揵闥婆城喻最能突顯出大乘佛教教義特色。   “揵闥婆城”是種幻化之城,猶如海市蜃樓,《大論》說:“揵闥婆城者,日初出時,見城門樓櫓宮殿,行人出入,日轉高轉滅”,故揵闥婆城“但可眼見,而無有實”。[7]若與同為大品般若系的《光贊》、《放光》相較,“揵闥婆城”的譬喻,是鳩摩羅什所譯《大經》所獨有的,另外,玄奘譯《大般若經》初會中,“揵闥婆城”則譯為“尋香城”。[8]   在《大經》〈薩陀波侖品〉中薩陀波侖(常啼)菩薩勤行六度,是菩薩行六度淨佛國土的典範。佛告訴薩陀波侖,五百由旬外有城名“眾香”,其城“七重”,七寶莊嚴、七寶行樹,此城“豐樂安靜,人民熾盛”,《阿彌陀經》對淨土的描述,於此段經文中亦大致可見,在眾香城中有曇無竭菩薩說法,《大論》說:   其國無王,此中人民皆無吾我,如鬱單越人,唯以曇無竭菩薩為主,其國難到,薩陀波侖不惜身命,又得諸佛菩薩接助能到。大菩薩為度眾生故,生如是國中,眾生無所乏短,其心調柔,易可得度。[9]   “鬱單越”即北俱盧洲(uttara kuru),意即“勝處”,是印度神話中的淨土,《大論》說眾香城的人猶如鬱單越洲人,而眾香城是以曇無竭菩薩(法盛)為“法王”,而無一般習見的以君王為首之政治秩序,故說“其國無王”,此國土中經濟富足,因為佛教認為貧苦使人心生惡念,無暇於精進佛道。[10]眾香城的財貨充足,使得其土眾生“心調柔,易可得度”,富足和諧的環境有助於使眾生心“調柔”,這也是大乘佛教要建構淨土的目的之一。   《大經》眾香城的出現,是因為薩陀波侖精進追求般若波羅蜜,啼哭憂愁不已,故佛於空中指示他到曇無竭菩薩的眾香城,“眾香城”是因為薩陀波侖欲精進於般若波羅蜜等“因緣”而出現,它應是“因緣和合”而有的。般若經典的旨趣,因緣和合即是“空”如幻、如夢、水中月。曇無竭“以神通力化作華臺”,又“以方便力”,行種種道引導眾生。[11]   曇無竭身現“白衣”相、有家屬,[12]且“有六萬婇女五欲宮殿”,[13]《大論》引用《維摩詰經》“愛慢等諸煩惱,皆是佛道根本”,[14]說明曇無竭是“為度眾生,故受五欲”,[15]眾香城的場域、氛圍,令相應的眾生“渴仰眾香城,如渴者思飲”,故“漸漸進路”。眾香城是因緣和合的“化城”,讓眾生心生嚮往,同時也是菩薩不斷精進過程中的休息站。   薩陀波侖暫止息於眾香城,並精進行六度,證悟“諸法平等”,平等即是智慧,不著於眾香城的富麗,也不輕視其他的法門,[16]故從一佛土至另一佛土,供養諸佛,度脫眾生,至釋迦說般若時,薩陀波侖在大雷音佛所“淨修梵行”。[17]   鳩摩羅什所譯《妙法蓮華經》之〈化城喻品〉中,敘述大通智勝佛及其十六王子的國度,這十六位王子後亦均成佛,其中包括了東方的阿粊佛,西方的阿彌陀佛,及娑婆國土的釋迦牟尼佛,〈化城喻品〉說諸佛的國度,為導眾生脫離惡道,而“以方便力”,於險道中化作一城,讓“疲極之眾生大歡喜”,快樂地進入化城作為棲息之所,但對佛而言,這座化城只是暫時止息的地方,故爾後又化作另一大城,引導眾生再前進。《大論》〈釋具足品〉中說:“經中說幻師譬喻,幻師即是菩薩”,而幻師(菩薩)“所作園林、廬觀,即是六波羅蜜等度眾生法”;另外幻師所作“象馬、男女,即是菩薩所度眾生”,菩薩行六度,猶如“幻師”,其教化的國度(淨土)是因緣和合的幻有,《大論》說:   如幻師一身,以幻力故,幻作眾生、園林、廬觀等娛樂眾人,若幻師以幻作事為實,於所幻人求其恩惠,即是狂人!菩薩亦如是。從諸佛聞一切法性空如幻,而以佈施等利益眾生,欲求恩惠福報,即是顛倒。[18]   若菩薩以為自已以“方便力”,行六度建構起的“場域”(淨土)是實有的,則違背了“緣起性空”的原則。若因為行六度而建構的場域,給予眾生利益,而希望眾生能回報,亦違背般若的基本意義,若菩薩行六度執著於所建構的場域,或企望眾生回報,此幻師(菩薩)則是“狂人”、“顛倒”。因為菩薩以方便力建構的園林、廬觀等場域,亦是緣起性空的,如幻如化。   《大經》〈七譬品〉說:“夢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又說:“鏡中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並說“揵闥婆城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垢、淨是相對法,而揵闥婆城亦是因緣和合的幻有,經文說:   揵闥婆城如日出時見揵闥婆城,無智人無城有城想,無廬館(觀)[19]有廬館想,無園有園想,是揵闥城頗有業因緣。……是揵闥婆城畢竟不可得,但誑愚夫眼。[20]   揵闥婆城的形成有其因緣,因為眾生無城時,作有城想;無廬閣、林園時,則企望有廬閣、林園,但依大乘諸法皆空義,揵闥婆城也是因緣有,是為教化眾生而暫時設定的止息處。   鳩摩羅什承般若經的精神,認為“淨土”亦是因緣和合而有,在註解《維摩詰經》〈佛國品〉中,鳩摩羅什說:   寶積問淨土之相,故以淨相答之。“淨相”即淨土因緣,淨土因緣有三事:一、菩薩功德;二、眾生;三、眾生功德。三因既淨,則得淨土。[21]   “淨土”的成立與菩薩行有因果關係,菩薩自行六波羅蜜,即引文中所說的“菩薩功德”,菩薩除了自己行六波羅密,亦教眾生行六波羅蜜,即引文中的“眾生功德”。菩薩功德、眾生、眾生功德是淨土成立的三因緣。六波羅蜜的社會功用,便是建立淨土。然而,淨土是依因緣而有,故說如幻,這並不是說淨土不存在,而是說其存有的本質是無自性。   以般若學為主的僧肇,認為國土(場域)的因緣有,故淨土亦“形無常體”,而與眾生的“業行”有關,眾生的行業穢,則其國土穢,他說:   夫至人空泂無象,應物故形,形無常體,況國土之有恆乎?夫以群生萬端,業行不同,殊化異被,致令報應不一。是以淨者,應之以寶玉;穢者,應之以砂礫。美惡自彼,於我無定,無定之土,乃曰“真土”。然則土之淨穢繫於眾生,故曰: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22]   眾生行業穢,故其國土以“砂礫”為地,眾生行淨,其國土以“寶玉”為地,故僧肇認為“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前述鳩摩羅什、僧肇對淨土的論述,均引自《注維摩頡經》,〈佛國品〉“問於如來淨土之行”句下的註文,而該經曾述及他方世界的香積佛國,《大經》〈往生品〉則言及東方阿粊佛國、彌勒佛,大乘經典的確承認有他方世界的淨土,然而淨土的成立,據般若系的見解,認為是因緣和合而成,菩薩行無疑地是成立的關鍵,因此以下仍先討論《大經》如何論述菩薩行。   三、《大品般若經》菩薩與淨土   《大經》〈具足品〉須菩提問釋迦佛:“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對此問題釋迦回答說:   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已來,行檀波羅蜜、行屍羅、羼提、毗伏耶、禪、般若波羅蜜,乃至行十八不共法,成就眾生,淨佛國土。[23]   “菩薩道”即行六波羅蜜,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故大乘的“菩薩道”,實以“淨土”的建立為其職志。   菩薩行六度“由一佛國至另一佛國”,“淨”佛國土,是般若系經典的主題之一。在佛經中所說的淨土、佛國,基本上,並不建構“制度”,雖然,現代政治學上,常以主權、土地、人民,判定是否為國家的重要依據,但國家的實際運作,必須有一套制度,雖然佛教對政治有其理想,[24]但佛經所說的淨土、佛國,均未建構出一套制度,因此,與“國家”不是同義語。雖然佛教的理想的政治王者為轉輪聖王,然而佛經中對轉輪聖王亦未明白地建構某一種制度,佛經中轉輪聖王並不以立制度為職志,而且其地位,遠不及佛的“法王”地位。   大乘經典所說的佛國,佛是位說法者、教化者,在其願力的含攝下,眾生得以在較優越的環境中修行——覺醒、實踐,因此,其佛國並不是“國家”,而是種場域、氛圍,此氛圍的成立,也是因緣和合而成,是該土之佛經過長遠的修行,以其福德及願力構成的氛圍。因為菩薩“深心”不斷地累積福德,至成佛時其修行,創造的福德,已至圓滿不退轉之境,故所建立的場域,具有永恆性,但佛國的永恆性,亦是立基於因緣和合,因為佛的前身為菩薩,久遠以來不斷精進、不退轉,而成就其永恆性。佛淨土的永恆性,亦是立基於菩薩的不斷開發、創新。   鳩摩羅什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夢行品〉對菩薩行六度淨佛國土的論述,表示如下,表中之最後一欄,則是阿彌陀系經典與之相關的淨土論述:   六波羅蜜   見眾生之苦   菩薩的淨土   阿彌陀系經典的淨土   檀波羅蜜   見眾生飢寒凍餓,衣服弊壞。   衣服飲食資生之具,當如諸天。   設我得佛,國中人天,欲得衣服隨念即至。[25]   屍羅波羅蜜   見眾生殺生,乃至邪見,短壽多病,顏色不好,無有威德,貧乏財物,生下賤家,形殘醜陋。   菩薩淨土無有左項所述之事。   國中人天形色不同,有好醜者,不取正覺。[26]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聞我名字,壽終之後,生尊貴家。[27]   諸根缺陋不具足者,不取正覺。[28]   羼提波羅蜜   見眾生互相嗔恚罵詈,刀杖瓦石共相殘害奪命。   相視如父母,如兄弟,如姊妹,如善知識,皆行慈悲。   皆相敬愛,無相嫉憎者,令不相違戾。[29]   毗梨耶波羅蜜   見眾生懈,不勤精進,棄捨三乘。[30]   一切眾生勤修精進,於三乘道各得度脫。   隨其精進求道,早晚之事同等爾,求道不休會當得之。[31]   禪波羅蜜   五蓋[32]所覆,失於初禪,乃至第四禪,失慈、悲、喜、舍。   菩薩淨土無有左述之事。   於其國土,所有萬物,無我所心無染著心,彼無我無競無頌,於諸眾生得大慈悲饒益心,離蓋清淨。[33]   般若波羅蜜   見眾生愚痴,失世間、出世間正見,或說無業、無業因緣,或說神常,或說斷滅,或說無所有。   菩薩淨土無有左述之事。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不能演說一切智者,不取正覺。[34]   六波羅蜜   見眾生住於三聚:一、必正聚;二.必邪聚;三不定聚。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邪聚,乃至無其名。   設我得佛,國中人天,不住定聚,必至滅度者,不取正覺。[35]   六波羅蜜   見地獄中眾生,畜生、餓鬼中眾生。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中,乃至無三惡道名。   設我得佛,國中人天,壽終之後,復更三惡道者,不取正覺。[36]   六波羅蜜   見是大地株杌、荊棘、山陵、溝坑、穢惡之處。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無如是惡地,地平如掌。   其國中無有須彌山,無有大海、江河、溪谷,其國七寶地皆平正。[37]   六波羅蜜   見是大地純土,無有金銀珍寶。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以金沙布地。   其國地皆自然七寶:白銀、黃金、水精、琉璃、珊瑚、琥珀、車渠。[38]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所戀著。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所戀著。   設我得佛,國中人天,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39]   六波羅蜜   見四姓眾生:剎帝利、婆羅門、鞞舍、首陀羅。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無四姓之名。   皆悉逮得普等(平等)三昧,住是三昧至於成佛。[40]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下、中、上,生下、中、上家。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如是優劣。   上輩、中輩、下輩人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41]   六波羅蜜   見眾生種種別異色。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種種別異,一切眾生皆端正淨潔,妙色成就。   設我得佛,國中人天不悉真金色者,不取正覺。[42]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主。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有主名,乃至無其形像,除佛法王!   此世有五惡、五痛、五燒,其中世道王法,牢獄不肯畏慎之惡,為第一惡。[43]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六道別異。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六道之名,一切眾生皆同一業,修四念處,及至八聖道分。   設我得佛。國有地獄餓鬼畜生,不取正覺。[44]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四生:卵生、胎生、溼生、化生。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無三種生,等一化生。   彼化生者智慧勝故,其胎生者皆無智慧。[45]   來生我國者,皆於七寶水池蓮華中化生。[46]   六波羅蜜   自眾生無五神通。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令我國土眾生,一切皆得五神通。   其諸眾生,乃至逮得天眼、[47]神足、宿命、天耳、他心通。[48]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大小便利之患。   令我國土眾生,皆以法喜為食,無有便利之患。   若欲食時,七寶應器自然在前,但見色聞香,意以為食。[49]   六波羅蜜   見有日月、時節、歲數。   令我國土中無有日月、時節、歲數之名。   無四時春夏秋冬,不寒不熱,常和調適。[50]   六波羅蜜   見眾生短命。   令我國土中眾生壽命無量劫。   彼佛壽命無量無邊,不可知其劫數多少,聲聞菩薩及諸天人壽亦爾。[51]   六波羅蜜   見眾生無有相好。   令我國土中眾生,皆有三十二相成就。   其國眾生,皆悉具足三十二相。[52]   六波羅蜜   見眾生離諸善根。   令我國土中眾生,諸善根成就,以是福德,能供養諸佛。   供養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尊,而不失定意。[53]復以善根迴向願生極樂。[54]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三毒、四病。   令我國土中眾生,無四種病;冷、熱、風病三種雜病,及三毒病。   阿彌陀佛國,亦無有諸痛癢,亦無復有諸惡臭處。[55]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三乘。   令我國土中眾生,無二乘之名,純一大乘。   設我得佛,國中聲聞有能計量,…緣覺…知其數者,不取正覺。[56]   六波羅蜜   見眾生有增上慢。   令我國土眾生,無增上慢之名。   皆令人相敬愛,終無相嫉憎。[57]   行六波羅蜜時應發願   若我光明、壽命有量,僧數有限,當作是願:淨佛世界,成就眾生,我作佛時,令我光明、壽命無量,僧數無限。   無量壽佛,號無量光佛……不但我今稱甚光明,一切諸佛聲聞緣覺諸菩薩眾,鹹共嘆譽亦復如是。[58]   行六波羅蜜時應發願   若我國土有量,當作是願:我隨爾所時行六波羅蜜,淨佛世界,成就眾生,我作佛時令我一國土,如恆河沙等諸佛世界   設我得佛,國土清淨。皆悉照見十方一切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59]   行六波羅蜜時,當作是念   雖生死道長,眾生性多,爾時應如是正憶念:生死邊如虛空,眾生性邊亦如虛空,是中實無生死往來,亦無解脫者。   表中所示,〈夢行品〉所說的“淨土”,是行六度的結果,而菩薩為何要“行”六度?行為要有動作,及動作所施的對象,如佈施者固然重要,但若對方不接受救濟,則佈施無法成立。故表中第二欄所述為菩薩因“見眾生之苦”,而後行六度,淨土本身即是因緣法,並是在因緣法中實踐,依緣起性空義,故現通行本該品以〈夢行品〉為題。[60]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相較,阿彌陀系經典所說的淨土,雖然對“土”的內容,例如經濟富裕,環境和諧等有極高的相似性,但阿彌陀系經典所說淨土,較側重於阿彌陀佛的願力。   〈夢行品〉是由舍利弗與須菩提討論夢中行“三三昧”,[61]是否有益開始,而後須菩提轉請彌勒菩薩回答此一問題,然而彌勒並沒有直接回答須菩提的問題,《大論》解釋說:   彌勒知見二人(舍利弗、須菩提)各有所執,不能通達,是故彌勒不答。復有人言:彌勒以是空答。(略)彌勒意:汝以涅槃為證,我以涅槃亦空,無所得故不證。[62]   彌勒在《大經》中仍是菩薩,是未來佛,《大論》認為舍利弗、須菩提對夢中行“三三昧”的見解,均不完全合於“空”的勝意諦。〈夢行品〉接著由釋迦佛說明上表所示行六波羅蜜所建構出的國度,菩薩行六波羅蜜如夢、如幻,能無著地不斷地開創有利於眾生的場域。   《大論》由“緣起性空”來說明,上表中所述的“淨土”,是因為菩薩“見”到不淨世界相,而“願我國土無如是事”,[63]菩薩行六波羅蜜的目的,是要“淨佛世界,成就眾生”,故此世間的不淨,成為“淨佛世界因緣”。   由前所述,“淨土”可用作動詞,亦可用作名詞。淨土的名詞意含,是指菩薩及佛累世福德所建構的場域,即是“清淨之土”意。至於為何菩薩的功德可以建構成為有利於眾生的場域?此問題實觸及大乘佛法與聲聞法之間的不同,大乘佛法不止於“自作自受”,“個人”的行為、功德,可以轉化為他人取用的資源,行善、功德有如存款至銀行,銀行的儲蓄,不只存款者可以取用,只要有存摺、印鑑,其他眾生亦可以享用。[64]《大論》曾引用香的譬喻說:   譬如種種妙香,一人賣一人買,傍人在邊,亦得香氣,於香無損,二主無失,如是有人行施,有人受者,有人在邊隨喜功德,俱得二主不失。[65]   雖然《大論》此引文中,主要是解釋“隨喜心”,但用“香氣”的譬喻,頗能說明,香的買(受者)賣(施者),使在旁的人亦可聞到香氣。大乘行者以六度、十善功德(踐履),所建構的氛圍,亦可讓其他眾生一體受用。   菩薩、佛所建構的場域,不是種“概念”,它是由實踐而形成的功德氛圍,“淨土”的動詞意含,即“淨佛國土”,具體說即是“行”六波羅蜜,“莊嚴”佛土。《大經》〈富樓那品〉謂:   舍利弗語富樓那言:“云何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富樓那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不分別為爾所人故,住檀波羅蜜,行檀波羅蜜;為一切眾故住檀波羅蜜,行檀波羅,不為爾所人故。住屍羅波蜜,行屍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為一切眾生故,住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大莊嚴,不齊限眾生。我當度若干人,不度餘人,…..(菩薩)普為一切眾生故大莊嚴。”[66]   菩薩以行六度來“莊嚴”、“淨”佛土,作為永恆的職志,在此意義下的六度,成為大乘與聲聞乘的最大區別,六度的社會性,度眾生、淨國土,成為大乘佛教的重要標誌。   大乘的空意,和“淨”佛國土,緊密地關連著,《大經》〈問乘品〉(《大論》作〈摩訶衍品〉)明白地說:“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大乘)”,[67]〈莊嚴品〉則論述菩薩以六波羅蜜,成就“大莊嚴”,〈莊嚴品〉釋迦最後作總結時說:   須菩提!譬如工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化作眾生,教令行六波羅蜜。餘如上說。如是,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複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大莊嚴,應薩婆若心,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檀波羅蜜,不教若干人住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68]   菩薩行六波羅蜜以方便力教化眾生,猶如幻師之以娛樂教化眾生,此即菩薩之“大莊嚴”,於此,《大經》是以幻師來譬喻菩薩“大莊嚴”的場域,和前述〈序品〉的揵闥婆城喻,有相同的意義。   雖然,揵闥婆城是海市蜃樓,幻師的幻術,亦是化境,菩薩行六波羅蜜“莊嚴”、“淨”的場域,亦如同揵闥婆城、幻師幻術的氛圍,但其意義要在“緣起性空”的邏輯中理解。幻師須要學習技藝,控制自已的身心,曉得眾生(觀眾)的喜好習性,才能建構起娛樂的氛圍,菩薩要行六波羅蜜,須要不斷地學習、充實自已。依“緣起性空”義,這些場域、氛圍均是“緣起”而無“自性”,故菩薩須不執著於現有成就,不斷地充實場域的內容。[69]   動詞意義的“淨”土,是不執著地,永不止息地行六婆羅蜜,因為曉得行六婆羅蜜所建構起的氛圍是“緣起”的,故不須執著於其場域,繼續向更完滿的境地邁進。《大經》〈發趣品〉說明菩薩不斷邁進的過程,經文說:“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時,從一地至一地,是名菩薩摩訶薩大乘發趣”,其過程共有十地,其中初地中須“愛樂佛身,相好不可得故”;第三地中須“莊嚴佛國土,亦不自高”;而第八地則為:   順入眾生心,遊戲諸神通,觀諸佛國,如所見佛國,自莊嚴其國,如實觀佛身,自莊嚴佛身。   知上下諸根,淨佛世界,入如幻三昧,常入三昧,隨眾生所應根受身。[70]   八地菩薩“順入眾生心”,[71]自莊嚴其國“如實觀佛(法)身”,並“知(眾生)上下諸根,淨佛世界”,“淨佛世界”即“淨眾生”之意。[72]菩薩第九地,則由“處胎成就”,至“莊嚴佛樹成就”,一切諸善功德成滿具足。至於第十地菩薩則“如佛”,菩薩由初發心至成佛,行六度淨佛國土,是不斷地開發,而六度是淨佛國土的實踐。   菩薩由初發心,至成就佛淨土,是漫長的旅途,因為一切的“功德”,均是因緣的聚合,如幻、如化,故菩薩不執著現有的成就,勇敢地前進,其目的地在何處?〈出到品〉說:   須菩提!初地非得非不可得,乃至十地非得非不得,畢竟淨故。內空乃至無法有法中空,成就眾生不可得,畢竟淨故。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中,淨佛世界不可得,畢竟淨故。[73]   菩薩永恆地創新,其“成就眾生”、“淨佛世界”,並諦觀世界、眾生是因緣的和合,而不執著,才是畢竟“淨”。   三、《大論》淨土觀與六度   《大論》卷四、卷九中,論述了大乘佛陀觀與部派佛教的不同。釋迦佛由久遠以來行道成佛,是大乘與部派佛教相同的見解,但“十方佛”則是大乘佛教的特色,因為承認“十方佛”,故“一時二佛出”,成為大乘佛教與部派佛教的重大歧異處。[74]因為《大論》根據“緣起”義,主張“十方世界,皆有佛出因緣”,故有十方佛。[75]   《大經》〈初品〉述及東方“多寶世界”,其佛號寶積,南方離一切憂、西方滅惡、北方勝世界,《大經》對十方佛的論述,較偏重於東方多寶世界寶積佛,西方世界並非論述的重點,而且《大經》的西方佛也不是阿彌陀佛,然而《大論》在作解釋時,曾引用了《阿彌陀經》,說有一比丘命終時,阿彌陀佛與其眷屬俱來,並說:“誦《阿彌陀經》故,見佛自來。誦《般若波羅蜜》故,舌不可燒。”[76]似乎說明了誦《阿彌陀經》,與誦《般若波羅蜜經》,並無矛盾之處。   鳩摩羅什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妙法蓮華經》,與竺法護所譯《光贊(般若)經》、《正法華經》相較,鳩摩羅什譯本多出了“深心”,[77]《大論》說:“深心”又稱為“一心”、“重心”深愛佛道,[78]“深心”即一心追尋佛道,學習實踐般若波羅,漸漸具足諸佛法“淨佛世界”成就眾生,[79]故亦即“薩婆若心(一切智)集諸善根”。[80]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行般若波羅蜜,以智慧斷煩惱業,故《大論》又說“淨”是斷煩惱業,如說:   我、我所心滅故,餘煩惱滅,餘煩惱滅故,業因緣亦滅,業因緣滅故,往來生死中斷,是名為“淨”,雖一切法相皆空,亦以如是因緣故,有淨、有垢。[81]   《大論》是由“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的緣起論,來論述“淨”。以佈施為例,若不知佈施為能施、所施、財物的因緣和合,雖有善行佈施而有所取著,則為不清淨,《大論》說:   雖為一切眾生,是心不清淨,不知己身無吾我;不知取者無人無主;不知所施物實性,不可說一,不可說異。於是三事心著,是為不清淨。[82]   佈施雖是善行,然而《大論》認為若有所著而行佈施,即不清淨。因為有所得心、自滿,會阻礙菩薩進一步開發自我。   《大論》認為“深心”的“淨”,即永恆的開發,不執著於前進過程中的某一點,並由“緣起性空”的教義來論述,環境、場域亦是緣起法,《大論》說:   淨甚深者,淨有二種:一者、智慧淨;二者、所緣法淨。此二淨相待,離智淨無緣淨,離緣淨無智淨。   《大論》將“淨”分為“智慧淨”、“所緣法淨”,“智慧淨”即般若空慧,而“所緣淨”則指人所緣的“環境”。人的智慧與所緣的場所、氛圍,兩者亦是“相待”的因緣和合關係,若無“智慧淨”無法促進所緣的場域清淨,場域的清淨,則有助於心靈的提升,探索清淨智慧之道。《大論》並繼續譬喻說:“如百種美食,與毒同器,則不可食”,[83]若只有智慧淨而無清淨的環境,猶如徒有美食,而須以“毒器”進食。人的認知——智慧,與場域的經營,是“淨土”的二個面向。   《大論》也由其他的角度,來說明“清淨”的內含,《大論》說“清淨”可以用其他的語詞來說明,“清淨”可用“如”、“法性”、“實際”、“般若波羅蜜”、“道”、“無生無滅”、“空”、“無相”、“無作”、“無知無得”、“畢竟空”等名詞來說明。[84]   上述“清淨”的其他語詞如“法性”、“實際”等,均是為說明般若空慧的照鑑,因此“淨土”是由菩薩或佛的智慧,所建立起來的氛圍、場域,佛、眾生“平等”,《大論》〈釋平等品〉:   諸法平等故,是名為“淨”。若分別說垢淨相,是事不然!一切法平等故,我說名“淨”。佛告須菩提:諸法實相、如、法性、法住、法立、實際,是平等,菩薩入是等中,心無憎愛。…….是故佛說:諸法平等相亦如是,皆是世諦,世諦非實,但為成辦事故說。[85]   諸法平等,是由緣起的本質立論,不著地開發自我、環境,因此,“淨”可以與“平等”、“法性”等語詞關連。   菩薩深心由初發心求佛道,是永不止息的開發,而菩薩的“法眼淨”和所緣的眾生界,有相依的關係,《大論》在解釋“法眼淨”時說:   菩薩摩訶薩初發心時,以“肉眼”見世界眾生,受諸苦患,心生慈愍;學諸禪定,修得五通。(B)以“天眼”遍見六道中眾生,受種種身心苦,益加憐愍故,(C)故求“慧眼”以救濟之。得慧眼已,見眾生心相,種種不同。(D)云何令眾生得是實法?故求“法眼”,引導眾生令入法中,故名“法眼”。[86]   引文中(A)段說菩薩在初發心時,以“肉眼”(凡夫)看到所緣的眾生,受諸苦患,心生慈愍,此處的慈愍,是須有眾生為緣而生起的慈悲,[87]上節所示表解中,菩薩因見眾生苦,而有建構清淨場域的願望,初發心菩薩的慈愍和所緣的眾生,是相待而成的緣起法。   (B)、(C)段的“天眼”、“慧眼”,同樣是以眾生為緣,而“慧眼”菩薩,“見眾生心相,種種不同”,《大論》認為聲聞、辟支佛,亦有少分的慧眼,但因“因緣少,故慧眼亦少”。[88]菩薩為引導種種不同的眾生,瞭解諸法實相,故又開發“法眼”。前引文中所述“肉眼”、“天眼”、“慧眼”、“法眼”的開發,乃至於“佛眼”的完成,是以慈愍為其內含,更具體的說即是行佈施等六度。   《大論》的淨土觀,承自《大經》,“成就眾生”是菩薩行的職志,因為“淨土”亦是緣起法,“淨土”既是菩薩、佛所建構的場域,菩薩自己先成就?或是眾生先成就?《大論》認為菩薩先成就,或眾生先成就,二者均有之,《大論》說:   成就眾生者有二種:有(菩薩)先自成就功德,然而度眾生者;有先成就眾生,後自成功德者。[89]   《大論》接著引用釋迦的往世,說明此二者的難易不同。彌勒、釋迦曾同為寶華佛座前的菩薩,彌勒菩薩自己的功德已成就,而其弟子尚未成就;釋迦菩薩則相反,其弟子先成就,而自身尚未成就。然而釋迦自知較難成就的眾生弟子已成就,自身的成就則較易成就,因此,入雪山作最後的衝刺,“其心清淨”超越九劫,[90]故反而比彌勒菩薩早成佛。   《大論》的論述,有以下諸點,值得注意:第一,行“菩薩道”是成佛的唯一道路;第二,菩薩行中必須形成場域,同時成佛亦是場域、氛圍的成就,“度盡眾生”始成佛,在《大論》看來,不只是願力,因為場域的成就,才是成佛的先決條件;第三,所謂“佛國”、佛淨土,是以眾生成就,為其前題,若眾生未成就,即無法成佛,成佛必定是場域的成就,日後天台宗,主張“必即十法界而成佛”,[91]應即脫胎於此架構;第四,場域的成就,比自己本身成就更困難。因此釋迦菩薩自身雖尚未成就,但弟子眾生已成就,相反地彌勒自身先成就,而弟子尚未成就,故釋迦比彌勒早成佛。   另外,佛的“淨土”,在般若系經典中,常是用“佛世界”來表述,一世界有一佛,而一世界的安定、成立、不混亂,是因為有佛之故,再次,反映出“成佛”並不只是佛各人功德的成就,因為成佛,必定是場域的成就。   《大論》與《大經》相較,《大論》對阿彌陀佛淨土的論述,具有特殊意義。《大經》〈序品〉:“三千大千國土,皆成為寶花”,“香樹花樹皆悉莊嚴”,“譬如華積世界普華世界”,《大論》解釋道:   問曰:“更有十方諸清淨世界,如阿彌陀佛安樂世界等,何以故但以普華世界為譬?”   答曰:“阿彌陀佛世界,不如華積世界,何以故?法積比丘佛,雖將至十方觀清淨世界,功德力薄,不能得見上妙清淨。以是故,(阿彌陀佛)世界不如(華積世界)。[92]   《大論》認為阿彌陀佛世界,不如華積世界清淨,然而《大論》曾說:“一切佛功德皆等無多無少”,[93]因而為何會有上述阿彌陀佛世界,不如華積世界之論?   《大論》認為:“諸佛世界種種,有淨、不淨、有雜”,並引《三十三天品經》論述,東方有純以黃金為地的淨土,有以白銀為地的淨土,復有以七寶為地的淨土。以黃金為地的淨土,其佛之弟子均為阿羅漢;以白銀為地者,其弟子皆學辟支佛道;而以七寶為地者,則為諸菩薩。[94]《大論》主張“佛大悲,不捨一切,作如是種種化度眾生”,因此,佛土之眾生、功德等因緣和合,而形成不同的淨土,另外同一佛,因度了不同的眾生,而呈現不同的淨土,《大論》說:“佛非但一國土,乃有十方恆河沙國”,[95]又說:   釋迦文佛更有清淨世界,如阿彌陀國。阿彌陀佛亦有嚴淨不嚴淨世界,如釋迦文佛國。諸佛大悲徹於骨髓,不以世界好醜,隨應度者,而教化之,如慈母愛子,子雖沒在廁溷,勤求拯拔,不以為惡。[96]   西方阿彌陀佛淨土與娑婆世界釋迦佛的淨土,是由佛的功德、菩薩、眾生等因緣和合而成,故前述阿彌陀佛淨土,不如華積世界,應不是由佛的果德而說,而是由淨土和合之因緣而論。   《大論》〈釋淨佛國土品〉將佛淨土,分類為:清淨國土、雜國土。其中雜國土仍有五道眾生;而清淨國土中,或有人、天之別,亦有無人、天差別的淨土,[97]阿彌陀佛淨土亦有三乘,《大論》解釋說:   答曰:(釋迦)佛出五濁惡世,於“一道分為三乘”。   問曰:若爾,阿彌陀佛、阿粊佛等,不於五濁世生,何以復有三乘?   答曰:諸佛初發心時,見諸佛以三乘度眾生,自發願言:我亦當以三乘度眾生,亦無無常、苦、空、無我之名者,以眾生深著常、樂等顛倒故,為說無常、苦法;是中無常、樂等倒故,不須無常、苦,若無病則不須藥。[98]   引文中“一道分為三乘”,應出自《妙法蓮華經》“於一佛乘分別說三”,[99]釋迦佛世界為五濁惡世,為因應不同根器眾生,而“於一佛乘分別說三”,但阿彌陀佛並非出自五濁惡世,為何會有三乘的差別,則是因為阿彌陀佛在初發心,見諸佛以三乘度眾生,故亦發願以三乘度眾生。佛淨土雖是以眾生為緣而起,但由《大論》此段引文,佛的淨土亦有可能是因他佛為緣。至少阿彌陀佛,即是因其他諸佛“以三乘度眾生”,故亦發願以三乘度眾生。   前文曾述及鳩摩羅什,認為淨土之因緣:有菩薩功德、眾生、眾生功德等三因緣。僧肇說:“然則土之淨穢,擊於眾生,故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又說:“夫如來所修淨土,以無方為體,故令雜行眾生,同視異見。”鳩摩羅什及僧肇的淨土觀與《大論》的淨土觀,實承自《大論》。   四、結言   錘鍊自我、控制身心,便能擁有“能力”,是各倫理體系,多觸及的主題。在現代生活中,定氣凝神燈下苦讀,獲得知識之“力”,同樣要觸及錘鍊身心的主題。佛教自我錘鍊的“三學”為:戒、定、慧。   透過三學,而擁有“能力”,佛經常提到的力,有“智慧”、“神通力”、“十力”、“方便力”等等。“力”是種“影響力”,現代的學術用語,常以“權力”來表達,雖然現代用語中,“權力”一詞,最常用之於政治方面,但若由“權力”是指“影響力”而言,權力應包含了政治、經濟、社會、智識等方面,權力也幾乎無所不在地,存在於人的社會。   如何在擁“權力”之後,可以運用其力,而不成為暴力,是任何倫理體系,都要面對的問題。佛教理解透過修持,可以獲得種種“力”,在大乘運動般若思想中,六度的設計,即在論述這種能力獲得,同時又不淪為專斷、暴力。   對聲聞、辟支佛的反省,[100]而有大乘運動的興起。大乘自稱為負載力大的“大車”,大乘的“淨土”思想,是大乘運動中,相當突出的觀點,“淨土”是清淨的氛圍、場域,六度即創造、建構此場域的具體實踐。也就是說大乘之所以為大乘,是將六度的實踐“功德”力,轉化為社會氛圍的淨化。佛教原本是由生命的存有本質,來錘鍊自已,大乘佛教則更重視社會關懷。更確切地說,《大經》、《大論》認為個人的解脫,與社會是有互動的關係。因為由佛教的緣起觀看來,諸法無自性,社會的良否,亦是緣起的一環,故社會的整體,成為“菩薩行”的道場。   諸法緣起無自性,是大乘佛教立論基礎,菩薩“無我”地,實踐六度,形成感人的場域,但眾生的參與,才能使此場域落實、運作,菩薩與眾生是互動關係,而非“訓示”關係,其溝通是雙向的,而非單向的,因此,菩薩須具備“方便力”,與不同習性的眾生,進行雙向溝通。   行六度形成場域,是大乘佛教的主題之一,菩薩以深心,不執著於某種功德,不斷地參與場域氛圍的改善。若說場域、氛圍的成立,是種建構,而此場域、氛圍的改進,則是種解構。“化城”的譬喻,一方面建構起場域,但它只是休息站,其如幻的本質,則說明有待改善、精進,因為任何的場域,均是因緣的聚合體——性空,《大經》“揵闥婆城”喻,即是說明此場域的“緣起性空”。   大乘佛教淨土觀的起源、發展,是極其複雜的問題,但在《大經》、《大論》著墨最多的是菩薩行六度而成立的場域——淨土。淨土可以是此世界的,亦可以是他方世界的,但由鳩摩羅什所說淨土因緣有三:菩薩功德、眾生、眾生功德,因為淨土尚須有眾生及眾生功德,故此方的菩薩,所建構的清淨場域,必定是此世的,淨土更是社會性的,而不是至他方世界去避難。   大乘佛教所說的淨土,並未述及制度的建構。然而在社會實際的運作中,須建構各種制度,否則社會無法運作,因此,《大經》、《大論》不涉及制度建構的淨土觀,是否有其可能?如本文所述,《大論》視淨土為因緣的和合,任何社會的建構,亦是各種條件的和合,因此,佛教並不排斥任何已存在的社會制度,只須指出各種制度的“如幻”本質,故菩薩莊嚴、淨佛國土,可以不和大多數的政治制度衝突,這些不同制度運作所形成的氛圍,由《大論》的觀點看來,也是如幻的,須行六度,進一步改善。對般若系統而言,任何權力場域均是緣起的聚合,這或許是《大經》眾香城的國度中,無國王的原因吧!   由菩薩道而言,淨土是菩薩行六度所建立的場域,而菩薩道是不斷開發的過程,因此其場域,亦是不斷改善的,永恆開發的場域,般若系經典認為永恆開發的場域,趨於圓滿無量時,即是佛世界。若由因緣和合的本質而言,諸法皆空,菩薩所經營的場域,固然如“化城”,佛的淨土亦是因緣而有,是否亦是如幻?   《大論》〈釋行相品〉在說明因緣和合而有,其本質是如水沫、如夢、如幻,但若菩薩不執著地,永恆開發而有“行相”,則其不斷開發的行相猶如常,《大論》解釋說:   若見和合少許時時住,謂為常。常有二種:一者,若住百歲、千萬億歲,若一劫、若八萬劫,然後歸滅。二者,常住不壞。[101]   《大論》認為在某段時間內,維持因緣和合,即是般若義的“常”,而“常”有二種:一種是仍在度量時間內的常,最終仍要歸滅。另一種則是超越時間的限制,而“常住不壞”。佛淨土是累積無數劫菩薩行六度的功德而成,故應是第二種“常住不壞”的淨土。雖然淨土的形成,亦是因緣和合,但因為永恆地行六度,維持淨土的因緣和合,而形成“常住不壞”的淨土。   《大論》〈釋淨佛國土品〉,由“眾生空”、“法空”,說明淨土亦是因緣法,菩薩“自行六波羅蜜,亦教他人行令行,共清淨因緣”,故“佛土清淨”。[102]淨土是因緣和合而成的觀點,由前文所述,仍被鳩摩羅什、僧肇等所繼承,般若系的淨土觀,與諸法皆因緣和合而成的論旨,密切地關連著,行六度不僅是悟了空義,而是以淨化環境為職志,故具有深刻的社會關懷。   --------------------------------------------------------------------------------   [1] 印順,〈淨土新論〉,收於《淨土與禪》,(臺北,福嚴精舍,民國59年),頁1。印順法師此段話,不宜過度解釋,因為中國佛教要成立宗派,必須提供一套修行方法,這套修行方法須與佛教教義緊密結合在一起,淨土宗、律宗的成立,亦復如此。   [2] 〈淨土新論〉,頁3。   [3]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臺北,正聞出版社,民國70年),頁759。   [4] 僧佑,《出三藏記集》,(《大正藏》,第55卷),卷10,〈大智論記〉,頁75b。   [5] 〈六朝時代????《大智度論》?研究講說〉,《印度學佛教學研究》,21-22,收於《中國關係論說資料》,15號第一分冊,上)。   [6] 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大正藏》,第25卷),卷6,〈釋初品中十喻〉,頁103b。   [7] 《大智度論》,卷6,〈釋初品中十喻〉,頁103b。   [8] 玄奘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大正藏》,第5卷),〈初會緣起品〉,頁1c。   [9]  《大智度論》,卷97,〈釋薩陀波侖品〉,頁736a。   [10] 《轉輪聖王修行經》,收於《長阿含經》,(《大正藏》,第1卷),卷6,頁41a謂:“時彼眾生以貧窮故,便行劫盜;以劫盜故,便有刀兵;以刀兵故,便有殺害;以殺害故,便有貪取邪淫;以貪取邪淫故,便有妄語;…有口三惡行…但有十惡充滿世間,是時乃無善法之名,其人何由得修善行,是時眾生能為極惡,不孝父母,不敬師長,不忠不義,反逆無道者,便得尊敬。”因此,貧窮幾乎成為一切罪惡的根源。關於初期佛教的經濟觀,參見繼雄,〈初期佛教的經濟觀〉,《諦觀》,第78期。   [11] 《大智度論》,卷97,頁736a。   [12] 《大智度論》,卷98,頁743c。   13 《大智度論》,卷99,頁744a。   14 《大智度論》,卷99,頁744b。   [15] 《大智度論》,卷99,頁744a。   [16] 《大智度論》,卷100,頁753c。謂:“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不令輕賤餘法貴重般若”,“不令因般若故更生垢著。”   [17] 《大智度論》,卷100,頁753c。   [18] 《大智度論》,卷91,〈釋具足品〉,頁704a。   [19] 《大智度論》“館”作“觀”。   [20]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26,〈七譬品〉,頁412b。   [21] 僧肇等注,《注維摩詰經》,(《大正藏》,第38卷),卷1,頁334b。   [22] 《注維摩詰經》,卷1,頁334b。僧肇的敘述,常有學者,引用玄學來理解,然而僧肇雖用了當時玄學的“語詞”,但語詞的意含,仍是般若學意含。   [23]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25,〈具足品〉,頁405b-c。   [24] 如佛經亦有理想的王者——轉輪聖王,在權力的決策方面,較頃向於共和制。關於轉輪聖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智度論》均有所引用,但較完整地論述轉輪聖王的論著,應是《寶行王正論》。   [25] 魏,康僧鎧譯,《無量壽經》,(《大正藏》,第12卷),頁269a3-5。並參菩提流志譯,《大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大正藏》,第11卷),頁94b24-26。第三十八願。   [26] 《無量壽經》,頁267c23-24。第四願。   [27] 《無量壽經》,頁269a19-21。參《大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頁94c11-12。第四十三願。   [28] 《無量壽經》,頁269a12-14。第四十一願。   [29] 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大正藏》,第12卷),頁303c8-304a10。   [30] 據經文前後文意,此處所說三乘,應是指聲聞、辟支佛、佛乘。   [31] 並參吳支謙譯,《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11a13-17。   [32] 五蓋:淫慾、嗔恚、睡眠、掉悔、疑。   [33] 《無量壽經》,頁273c23-274a。   [34] 《無量壽經》,頁268b21-22。《大寶積經》,〈無量如來會〉,頁94a17-18。第二十五願。   [35] 《無量壽經》,頁268a11-12。   [36] 《無量壽經》,頁267c19-20。並參,《大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頁93b18-19。第二願。   [37]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捲上,頁303b26-c1。   [38]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3b19-26。   [39] 《無量壽經》,頁268a9-10。第十願。   [40] 《無量壽經》,頁269a25-28。第四十五願。   [41] 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9c20-310a;310a15-c9;310c10-311a10。   [42] 《無量壽經》,頁267c21-22。第三願。   [43] 《無量壽經》,頁275c-276a。   [44]《無量壽經》,頁267c17-18。並參,《大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頁93b14-15。支婁迦讖,《佛說無量清淨平等覺經》,(《大正藏》,第12卷),頁281a14-16。   [45] 《無量壽經》,頁278a21-b11。   [46]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1a27-27b3。   [47] 《無量壽經》,頁268b25-28。   [48] 《無量壽經》,頁268a6-8;267c-268a。   [49] 《無量壽經》,頁271b28-c4。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7a4-20。   [50] 《無量壽經》,頁270a14-15。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3c3-5。   [51] 《大寶積經》,〈無量如來會〉,頁96a18-20。參《無量壽經》,頁270b16-22。   [52] 《無量壽經》,頁273b27-c1。   [53] 《無量壽經》,頁269a15-18。第四十二願。   [54] 《大寶積經》,〈無量如來會〉,頁93c26-29。   [55] 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13b2-25。   [56] 《無量壽經》,頁268a17-19。第十四願。   [57] 並參《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檀過度人道經》,頁301c21-23。   [58] 《無量壽經》,頁270a-b。   [59] 《無量壽經》,頁268c7-9。   [60] 僧睿,〈大品經序〉謂:“胡本唯〈序品〉、〈阿鞞跋致品〉、〈魔品〉有名,餘者直第其事數而已。法師(鳩摩羅什)以名非佛制,唯存序品,略其二目,其事數之名與舊不同者,皆是法師以義正之者也。”上文收於《出三藏記集》,卷8,頁53b。本文是篇討論品名,相當重要的一篇文字,由僧睿的敘述中,可知《大品般若經》譯出時,僅有初品的品名。   [61] 今本《大智度論》本品名為〈夢中入三昧品〉。   [62] 《大智度論》,卷75,頁588c。   [63] 《大智度論》,卷75,頁590c,謂:“見不淨世界相,願我國土無如是事,是故次第說是事,菩薩行檀波羅蜜時,見眾生飢渴衣服弊壞,即作是念言:我今福德智慧未成就,不能給足眾生所須,若我但行慈悲心,則於眾生無益,我當爾所時深行三種福德,住三種福德中,能令貧窮眾生皆得滿足。”   [64] 用佛教的語詞即“迴向”,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淨佛國土品〉:“(菩薩)自佈施,亦教他人佈施,…….持是福德與一切眾生共之,迴向淨佛土。”   [65] 《大智度論》,卷28,〈初品中欲住六神通〉,頁269c。   [66]《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4,〈辯才品〉,頁244c-245a。   [67]《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問乘品〉,頁250a。   [68]《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莊嚴品〉,頁248c。   [69] 前文中述及大乘菩薩的十地,《大論》認為十地有大乘與部派佛教共同的十地,亦有大乘佛教所獨有的十地,參見蔣義斌,〈大品般若經與大智度論中的菩薩〉,收於《佛教與中國文化國際學術會議論文集》,(臺北: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總會,民國84年)。   [70]《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發趣品〉,頁257b。   [71]《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發趣品〉,頁259b,解釋“云何菩薩順人眾生心?”說:“菩薩以一心知一切眾生心及心數法。”   [72]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發趣品〉,頁259b。“云何菩薩如實觀佛身?如實觀法身故,是為菩薩住八地中具足五法。云何菩薩知上下諸根?菩薩住佛十力,知一切眾生上下諸根。云何菩薩淨佛國土?淨眾生故。”   [73]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6,〈出到品〉,頁261a。   [74] 《大智度論》,卷4,頁93b。《大智度論》總結部派佛教的見解,部派佛教主張“無十方佛”、“一世間無一時二佛出”。《大智度論》,卷9,頁125a-c,對“一世間無一時二佛出”的論旨,作了澄清,而主張有十方佛。   [75] 《大智度論》,卷9,頁126a。   [76] 《大智度論》,卷9,頁127a。謂:“復有一國有一比丘,誦《阿彌陀佛經》及《摩訶般若波羅蜜》,是人慾死時,語弟子言:阿彌陀佛與大眾俱來。即時動身自歸,須臾命終,命終之後弟子積薪燒之。明日,灰中見舌不燒,誦《阿彌陀經》故,見佛自來。誦《般若波羅蜜》故,舌不可燒。”   77  蔣義斌,〈鳩摩羅什譯《大品經》《妙法蓮華經》中的“深心”〉,收於恆清主編,《佛教思想的傳承與發展》,(臺北,三民書局)。   78  《大智度論》,卷76,〈釋夢誓品〉,頁598a。   79  《大智度論》,卷76,〈釋夢誓品〉,頁598c。   [80] 《大智度論》,卷49,頁411b。   [81] 《大智度論》,卷77,〈釋夢誓品〉,頁600c。   [82] 《大智度論》,卷4,〈釋初品中菩薩〉,頁92c。   [83] 《大智度論》,卷63,〈釋嘆淨品〉,頁507a。   [84]《大智度論》,卷63,〈釋嘆淨品〉,頁507a。   [85] 《大智度論》,卷95,頁725c-726a。   [86] 《大智度論》,卷40,〈釋往生品〉,頁349a-b。   [87] 《大智度論》曾分析慈悲,可分為三種:1.眾生緣慈;2.法緣慈;3.無緣慈。無緣慈是佛修行畢竟空故名為無緣,是具有“佛眼”的佛,才具有的能力。見《大智度論》,卷40,〈釋往生品〉,頁350b。   [88]《大智度論》,卷40,〈釋往生品〉,頁348b。   [89] 《大智度論》,卷40,頁349c-350a。   [90] 《大智度論》,卷40,〈釋往生品〉,頁350a。   [91] 十法界包含地獄,《大智度論》〈釋往生品〉謂:“若以佛身入地獄者,則閻羅王諸鬼不遮礙”,《大智度論》,卷40,〈釋往生品〉,頁348b。   [92] 《大智度論》,卷10,〈釋初品中十方菩薩來釋〉,頁134b。   [93] 《大智度論》,卷32,〈釋初品中四緣義〉,頁302c。   [94] 《大智度論》,卷32,頁302c。   [95] 《大智度論》,卷93,〈釋淨佛國土品〉,頁711c。   [96] 《大智度論》,卷32,頁302c。   [97] 《大智度論》,卷93,頁711c。   [98] 《大智度論》,卷93,頁712a。   [99]《妙法蓮華經》,卷1,〈方便品〉。   [100] 中後期的大乘佛教,才對聲聞、緣覺有嚴厲的批評,在早期大乘佛教對部派佛教並未採取批判的立場。   [101] 《大智度論》,卷43,〈釋行相品〉,頁372b。   [102] 《大智度論》,卷93,〈釋淨佛國土品〉,頁710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