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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論宗以“中道不二”為正觀的原理(理淨)

三論宗以“中道不二”為正觀的原理   今從十個方面說明不二中正之道。一、離大小而顯中道;二、絕有無而顯中道;三、洗斷常而顯中道;四、除是非而顯中道;五、息雙非而顯中道;六、辨邪正而顯中道;七、無取捨而顯中道;八、冥諸見而顯中道;九、除隨言生執而顯中道;十、顯無所得正觀。   第一、首先從內外大小俱無顯中道之理。外人認為三論宗內外大小俱破者,是無內無外,非大非小,一切皆無,成為斷無之見。三論宗正以既無內無外,無大無小,一切法本來皆空,無內外、大小可言,以此遠離大小二見,斷常有無均不存在,哪還有斷常有無之見,若斷常二見既都舍離,這正是中道正觀。   第二、從有無俱無明中道正觀。因為有外人執著心太強,不能完全理解中道“無言之道”,所以又起執著,是故難問,有斷有常,名為有,如果無斷無常,則名為無。今既然你說無斷無常,是為無,怎麼能又說是脫離有無偏見?其實三論宗既然已經明言,斷常二邊的見解都已寂滅遠離,就不應再說還落於無,如果我們內心不存在有個斷常之見,同時也就遠離了有無之心,這樣雙離二邊,即是中道,怎麼能說又執著於“無”呢?   第三、從斷常二見俱斷言中道正觀。無論是大小、有無、斷常皆是有二邊之見,所以《中觀論》雲:“定有則著常,定無則著斷,是故有智者,不應著有無。”但是外人還是迷而不悟,認為三論言斷有無還在有無之中,比如說:有有有無,都叫“有”,那無有無無,還是無,這不是明顯的還在“有無”中,怎麼你能說是遠離無有,名為正道?其實這還是外人的執著,今對這種迷惑之人再顯正。中道實相,本離斷常,也非有無,我本為了對治執有之人而才說空無,如果執有的偏病沒有了,那醫“有”病的“無”藥也就自然沒有用了。所以三論宗說有說無,只不過是相對而假說而已,菩提大道本來不可言是有,也不可說無。所以僧詮說“道非有無,寄有無以顯道,理非一二,因一二以明理。”如果這樣理解本論之大意,才是中道正觀。   第四、以是非二見皆除明中道。前邊明絕有無二邊,非有非無為正道,於是有人便認為是有是無為二是,非有非無為雙非,這樣說的話,其實雖然好象離開了有無,實際上又墮入了是非,既然落入是非之見,那又怎麼能說是正道?如同歷史有無之爭,皆為是非之見。此是外人認為三論宗雖斷有無但落入是非之見,但是三論宗本為破“是有是無”二是,而說非有非無雙非,如果二是不存在了,那雙非自然也就息滅,不成為見了。也就是說如果本來就沒有“是”,那自然也就沒有“非”了,那裡還有落入“是非”之言。實際上“是非”是相對而言的,但真理只有一個是絕對的。所以真如實相,是絕“是非”的。   第五、以息雙非而顯中道。前面說離是絕非,即是說“非是亦非非”,今接前面之“非非有非非無”而問,如果說非是亦非非者,這是墮入“雙非”,怎麼能說是離非之中道?實際上佛教各宗都以非有非無為中道,如果有人否定此非有非無者,即是否定佛法的中道法門,但是在佛教的有些經論中說:“非有非無”是為謗法,在經論中有四種謗法:一者說諸法為有,是為增益謗;二者說諸法無,此是損減謗;三者說亦有亦無,是為相違謗;四者說非有非無,是為愚痴謗。因為一般人們總認為不是有便是無,而今說“亦有亦無”互相矛盾,故是戲論。非有非無者,非有既是無,非無還是有,所以此是愚痴。既然是愚痴就不能說是正道。可是佛經中用非有非無為中道者,是想借用這雙非之言來息有無二邊之見,令眾生悟入真空實相。如果說眾生不能因雙非而悟實相者,則雙非成為戲論,不名中道。而今外人認為“雙非”還是無者,此是沒有領悟經意,所以本論說:“二是猶如夢虎,雙非還見空華”。即是說空華夢虎,本來虛幻不實,是沒有實體的,今所說的是非也同樣本來無是亦無非。“夢虎”是說人在夢中見有虎,非常可怕,但夢醒後,一切虛幻不實,“空華”是說眼睛有病的人常看見空中有華飄落,但無病人就不會看見空中有花的。這是說,夢虎、空華,實際上都是不存在的,本文用雙非是為了息滅是非之見。真空實相,本來沒有是非可言,只因為眾生被無明遮蔽,虛妄分別,不明此理,對迷者來說,才有是非之見。所以古人說:“夢裡明明有惡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第六、以辨邪正明中道正觀。我們一般人都用“是非”來辨邪正,是就是正,非就是邪。比如有人說我們生活在是非之中,矛盾之中。如果說是有是無為偏邪之見,非有非無為中正者,則是說“無是無非”,那也就無邪無正了。這樣的話,那還為什麼要建立篇章來破邪顯正?這好象是相互矛盾,其實並不矛盾,而且是更深一層的說明了邪正的含義。不同於外人所說沒有是非,就以為沒有邪正。其實如果有是有非就是邪者,那無是無非畢竟清淨就是正,怎能說無邪無正?正因為說有是非為邪,才明無是非就是正,所以今建立偏章,稱為破邪顯正,是能成立的。   第七、以無取捨之心顯中道正觀。前面所說都是從境顯正,今“取捨”下四種是從“心智”上顯正,如果以境顯正名為正道,約心智顯正即是正觀。前面明破邪顯正,即是說有邪可破,有正可顯。這樣邪正既然明顯可分別,便有取捨之心生起。捨去邪法,攝取正理,這怎麼能說破邪顯正者,心無所依呢?所以外人認為如果無依無住名為般若者,今中觀正宗破邪顯正,則有取捨之心,便不符合般若中觀之教。其實三論宗今明顯正者,是為了息滅偏執邪見,所以才勉強建立,如果邪見既滅,則取捨之心也不保留。因此說,外無取捨,內無所得,一無所住,就是般若正宗。   第八、以“冥諸見”而顯中道,今息諸見者,是因為前面為了息邪見,而勉強立為正,如果邪既除,則正亦不立,即所謂邪正雙冥,心無依著。所以有人認為如果邪正並冥,一無所有者,這難道不是空見了嗎?故經雲:“寧起有見如須彌,不起空見如芥子。”可見空見有很大過失。今吉藏大師舉《中論》作回答:《正觀論》雲:“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意思是佛陀(大聖),所以說空法者,是為了消除斷常、有無等諸見,如果有無等諸見消除了,那所說的空法再不可執守,如果還執著於空法者,便墮於空見,所以空見也必須要破除。故《百論》有“破空品”。如果還不能悟正理隨言起執見,聞無所有便執著於空者,則諸佛菩薩所不能教化。《般若經》說:“諸有得有著者,難可解脫。”比如水能滅火,今火還從水中出,水中有火當用何滅?比如斷常為火,可用空能滅之,如果有人反又執著於空,那隻好無藥可救了。   第九、敘述隨言生執者難以教化。這是因為前面說若聞空法,又執為有“空法”者,便落於空見,這樣的人佛也難以教化。所以今外人問,前面“有”病用“空”藥對治,今既生空病,何不用有為藥,去對治空見之病?吉藏大師說,如果用有為藥去消滅空病者,執迷不悟的眾生又會停於有法上,又成為有病。乃至於有無都不說,一致到無言。這種迷惑太重的人又會去執著認為是斷滅之見,這種人諸佛所不能教化。所以說,眾生的心,如同爬蟲,必須取一舍一,才能步步行動,不能反觀自心的人,舍外道著小乘,舍聲聞著大乘,於大乘法中又舍偏漸著於圓頓。談理愈高的人,執著心也就愈重了。如果這樣的話,這都是取捨行心,怎能悟入般若中觀之境界。所謂般若中觀理者,如僧肇所說:“言而無當,破而不執。”我們一般人很難做到這一點,所以也就很難理解中觀般若的真實含義。如果不能正確理解般若的真實含義,而在語言文字上去執著者,象這種人,怎麼能夠教化的了。   第十、顯無所得正觀。由於前面的九次問答,對於顯正有所覺悟和認識,所以今外人請問:假如心有所著者,有何過錯?吉藏大師說:若有所著,便有所縛,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這是說執著心的過失,意思是若心有所執著,便有所束縛,縛即用繩捆綁。比喻若心取境時,用境繫縛於心,心即為境繫縛住,不能自由,眾生由於心取著於外境,而起貪嗔痴煩惱,不能得到解脫,而造種種罪業,故永遠在三界生死中輪迴受苦。所以吉藏大師在《維摩義疏》中說:“機神微動,則心有所屬,心有所屬,名為攀緣,攀緣取相,是妄想之始,病之根也。”說明我們眾生煩惱、痛苦都是心的思惟妄想分別攀緣而來,只有心無所依,心無所住時則攀緣心滅,一切妄想分別息,一切煩惱也才能解脫。所以說“若有所著,便有所縛,不得解脫”。故《法華經》雲:“我以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此文引自《法華經》的“方便品”:“吾從成佛以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此說明眾生流轉生死者,皆由於執著取相之心的緣故,如來成佛就以種種方便比喻,演說教法,引導眾生,遠離貪著,一切法因緣所成,本性畢竟空寂不可得,教眾生悟入無我之境界。《淨名》雲者下,為此《維摩詰經》“佛國品”贊佛功德偈,讚歎佛的心智境界,明佛的智慧功德,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猶如蓮花雖生在汙泥濁水中,而不為汙泥濁水所染。說明佛雖常在世間教化眾生,但不為世間假相擾動,而心智常處在空寂中,佛雖了達諸法,自然分明,而心無所掛礙。猶如虛空無依無礙。本文引《法華經》明眾生心,於境有取有著,引《維摩》明佛智於法,無依無礙猶如虛空。由此可以知道眾生所以受生死苦,而諸佛所以得解脫,其根本原因所在了。   三世諸佛皆因眾生心有所取著,而出世說經,引導眾生遠離執著,證入諸法實有,四依菩薩也是為了大小乘學人心有所依,不能完全明白佛所說空無相法,故出世造論以釋佛經通申佛意。所以本文最後說:“故有依有得,為生死之本,無住無著為經論之大宗。”這句話說明了中觀的宗旨大意。所以有文雲:“通論大小乘經,同明一道,故以無所得正觀為宗。”但是這裡的無所得,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叫做無所得。而是三論宗認為,若有所得,則有所不得,諸佛菩薩心無所得,而能無所不得。所以無所得是說明般若無知,而能無所不知。如果能做到無智亦無所得,便能遠離顛倒夢想,證得究竟涅槃,成就無上菩提。如《金剛經》雲:“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說,諸佛能無所得,才能無所不得,若有無所得可依住,怎能說是無所得呢?只有心無所住,無所得也無所得,才是真正的無所得,如《智度論》雲:“佛法不著有,不著無,有無亦不著,非有非無亦不著,不著亦不著。” (中國佛學院  理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