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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律宗名剎——唐招提寺

日本律宗名剎——唐招提寺

李賀敏 張琳編譯

唐招提寺,是日本律宗總本山,也是南都(奈良)七大寺之一,別稱唐律招提寺。位於奈良市郊外五條町,佔地面積約七公頃。天平寶字三年(759)由我國唐代高僧鑑真和尚創建。

一、鑑真和尚與日本律宗

公元九世紀以前,中國佛教各宗派相繼傳入日本,流行於上層社會,並形成了三論宗、法相宗、華嚴宗、律宗、成實宗、俱舍宗史稱“奈良六宗”。因為當時奈良為國都,相對於平安時代(794—1192)的京城京(今京都),又稱“南都六宗”。以“奈良六宗”為中心的奈良佛教有以下特點:(1)佛教在國家直接控制之下,派往中國的留學僧和求法僧由國家決定,即“奉敕入唐”,往返搭乘遣唐使的船。(2)在各宗最早的傳入者和學僧中,朝鮮半島的僧人和中國僧人佔很大比例。(3)六宗剛剛傳入,各宗派之間沒有嚴格界限,一寺一人兼習數宗的現象較為普遍,六宗只具有學派性質。(4)奈良六宗是以後日本佛教宗派的出發點,其中法相、華嚴、三論三宗繼續發展,而六宗僧人從中國輸入的佛典教法,直接影響到平安時代創立的真言宗和天台宗。

日本在佛教傳入後雖也從朝鮮半島和中國傳入一些戒律,但長期以來不能按戒律規定舉行度僧授戒的儀式。按戒律規定,歸依佛教並受五戒成為居士,受十戒成為沙彌或沙彌尼,受具足戒才成為比丘、比丘尼。授具足戒時,必須有三師(戒和尚、教授師、羯磨師)七證(七位充當證人的和尚),或至少要有“三師二證”,才可舉行儀式,對授戒儀式也有種種相應的規定。日本因為長期缺乏系統的律學理論和律師,僧尼出家受戒,或是請受過戒的僧人授大乘三聚淨戒,或是在佛菩薩像前“自誓受戒”。由於僧尼享有免除課役的特權,朝廷嚴格控制僧尼出家的數字,但在通行這種授戒方法的情況下,難以制止私度僧尼。在日本僧尼迅速增加的情況下,為加強對僧尼的管理和通過集中授戒控制僧尼人數,朝廷積極從中國輸入律學著作並邀請中國律僧赴日傳律。

天平五年(773),聖武天皇敕興福寺僧榮睿和大安寺僧普照搭乘第九次遣唐使丹墀廣成的船入唐求法,並請高僧赴日傳授戒律。天平八年(736),洛陽大福先寺僧道璿攜華嚴及律宗的章疏應二人之邀赴日,在大安寺宣講《行事抄》。但把中國律宗正式傳入日本的是我國唐代高僧鑑真。

鑑真(688—763),唐垂拱四年生於揚州江陽縣,俗姓淳于,14歲隨大雲寺智滿禪師出家為沙彌,18歲從光州道岸禪師受菩薩戒,景龍元年(707)遊學東都洛陽,繼入西京長安。次年,從長安實際寺弘景律師受具足戒。開元七年(713)回到故鄉,駐錫大雲寺宣講律疏。鑑真和尚道譽頗高,被尊為江南第一授戒大師。

天寶元年(742),在唐已留學十年的日僧榮睿、普照,聽說鑑真的律學造詣,特到揚州大明寺邀請鑑真赴日傳律。天寶二年(743),鑑真應邀開始率弟子東渡。他“為是法事,不惜身命”,歷盡艱辛,六次東渡,五次失敗,前後花費11年時間,於日本天平勝寶五年(753),以雙目失明之身,搭乘日本遣唐使藤原清河的船隻到達太宰府(今福岡)。第二年(754),在東大寺大佛殿前設戒壇,以“傳燈大師”位向聖武太上皇、孝謙天皇等440餘僧俗授菩薩戒,還有80餘位當時日本高僧棄舊戒而重新受了具足戒。這是日本佛教史上正規傳戒的開始。

天平勝寶七年(755),在東大寺大佛殿西側建戒壇院,為日本全國中心戒壇,它與後來建立的西部觀世音寺戒壇(筑前,今福岡)、東部藥師寺戒壇(下野,今櫪木)合稱為“天下三戒壇”。翌年五月,鑑真與東大寺開山良辨同被敕任為大僧都,鑑真弟子法進被任為律師。孝謙天皇為供給四方入京從鑑真學律的僧人食宿,施給備前國(今岡山縣)水田百町(一町等於一公頃),又賜給鑑真新田部親王(聖武天皇之子)舊宅作為修建伽藍之所。天平寶字三年(759)八月,鑑真創建唐招提寺。自此,與弟子法載、義靜、如寶等人在這裡集中精力研究和傳授戒律,培養人才,而把原在東大寺的事務轉交弟子法進接任。鑑真在這裡駐錫4年,天平寶字七年(763)農曆五月六日示寂,享年76歲。在日本,他生前被尊為“大和上”,死後諡“過海大師”,並被後人奉為日本律宗初祖。

當時日本已形成了佛教國家的意識形態,但使其更加完善,當歸功於鑑真和尚。除了在佛教史上的貢獻外,他還將唐代建築、雕刻的新技術、醫藥等新知識傳到日本,對後來的日本文化產生了深遠的不可估量的影響。鑑真可以說是日本文化發展史上的大功臣。

二、唐招提寺的七堂伽藍

1963年,中日兩國佛教徒和各界人士共同舉行了紀念鑑真和尚逝世一千二百週年的豐富多彩的盛大活動,為促進中日友好及恢復兩國邦交正常化做出了巨大貢獻。以鑑真和尚為開山祖師的唐招提寺,為了重振昔日雄風,以此為契機,按照天平時代風格,重建了唐招提寺標誌性建築——南天門。穿過南天門,雄偉莊嚴的金堂便映入眼簾。

金堂(日本國寶)是寺院伽藍的中心建築,奈良時代的主要寺院均由走廊環繞。唐招提寺金堂四周的走廊雖然不復存在,但它因是日本奈良時代唯一現存的金堂而名滿天下。金堂建築年代不詳,據寺存史料及建築局部細節樣式推算,當建於鑑真示寂(763)之後的寶龜年間(770—780)。金堂闊七間(27.9米),深四間(14.6米),採用單層、瓦頂、寄棟造法。屋脊兩側有鴟尾,其中西側是奈良時代的原物,東側複製於鎌倉時代。柱子的排列也有其獨特性,即柱子間的距離從中間至兩側依次遞減,中央一間的長度為十六尺(天平尺),以下分別是十五尺、十三尺五、十三尺和十一尺。

堂內供奉本尊盧舍那佛像。像高三米,面相豁達,兩頰豐盈,胸部凝重渾厚,系採用“脫胎乾漆”技法塑造出的傑作。其製法是首先以粘土塑造像芯,在像芯上用漆將布貼上製成外芯,再用香木的粉末和漆調和的糊料潤飾細部,糊料膠著固定後,將像芯的粘土弄碎取出,其空間內編進木框以避免塑像崩塌,最後施以各種色彩完成塑像。它是摹仿唐代風格的大理石雕塑手法進行雕刻的。這尊盧舍那佛像充分表現出“脫胎乾漆”造像特有的麻布的豐滿、舒展之妙。只有在鑑真和尚的寺廟才有可能再現如此絕妙的盛唐風格。本尊東西兩側分別是藥師如來像(高3.36米)和千手觀音像(高5.35米)。前面是木雕的梵天、帝釋天像及四大天王像。天花板、樑柱、門窗上隱約還能看到繪有菩薩、飛天等彩色圖案,整座金堂莊嚴華麗。每年的中秋月夜,還在這裡舉行向諸尊佛像獻燈的賞月贊佛會。

講堂(日本國寶)是講經說法的場所,在金堂後面,與南大門、金堂同處於伽藍的南北中軸線上。闊九間(33.8米)、進四間(13.5米),採用單層、覆瓦、歇山式屋頂建築樣式。鑑真和尚親自創建,由平安宮的東朝集殿遷移而成,因此引人注目。現在平安宮原址已變成一片草坪,沒有任何遺蹟,僅存遷移至此的講堂。因此,唐招提寺的講堂對於研究日本古代宮殿建築極具參考價值。堂內安奉本尊彌勒如來像(鎌倉時代)及持國、增長二天王像(奈良時代)。

金堂與講堂之間的西側是鐘樓,東側是鼓樓。鼓樓建於仁治元年(1240),是唐招提寺內唯一的多層建築。雖名鼓樓,但其內未放大鼓,不具備鼓樓功能,而是為了安放鑑真和尚帶來的三千粒佛舍利才建造的,因此又稱舍利殿。現在每年5月19日,在這裡舉行頒發團扇儀式(中興忌)梵網會。唐招提寺歷史上曾幾度興衰,覺盛(?—1249)為中興唐招提寺作出了很大貢獻,元德二年(1330)被追贈為“大悲菩薩”。為了紀念他,每年在覺盛示寂的5月19日這一天,把供奉於像前的古式團扇,贈送給前來參拜的有緣之人。中興忌梵網會與宗祖鑑真和尚的開山忌舍利會(6月6日)及自解脫和尚開始於1203年的釋迦唸佛會(10月22日、23日)一起構成唐招提寺最重要的法事活動。

鼓樓東側有座長大的建築,它由兩部分組成:南側名禮堂,是舉行釋迦唸佛會的道場;北側稱東室,是寺僧住宿之所,即僧坊。中間以名為“馬道”的通道相隔。與東室相對稱的是西室,在講堂西側。西室當時也是僧坊,江戶時代毀於火災,目前只剩石基。

御影堂在金堂、講堂等唐招提寺主要伽藍的北部,堂內安奉鑑真和尚像(高80.1釐米,日本國寶)。鑑真像與金堂內的盧舍那佛像一樣,均採用“脫胎乾漆”法。該像結跏趺坐,神態安詳,雙目緊閉,坐姿端莊,栩栩如生。他那堅強的意志和精湛的學風,使人油然而生無窮的敬意和親切之感。據說鑑真弟子忍基夢見講堂橫樑斷裂,即預知和尚即將示寂。為使和尚尊姿永傳後世,鑑真的弟子們於公元763年春天塑造成這座鑑真和尚像。它是日本最古老、水平最高的肖像雕刻,是1200餘年來唐招提寺的精神象徵,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堂內四周掛有日本著名畫家東山魁夷的風景壁畫,共分二期完成。1975年完成的第一期作品取名《山雲》和《濤聲》,皆以日本的山和海為題材。雖然鑑真和尚已雙目失明,但他仍能聽到日本山巒的風聲及大海的濤聲,並以山和海來象徵他的道風高尚、慈愛深重。第二批作品《揚州薰風》、《黃山曉雲》、《桂林月宵》完成於昭和五十五年(1980),描繪的都是中國的名山勝景,表達了鑑真雖然身在異國,但仍念念不忘祖國風光的思鄉之情。鑑真和尚像不知曾感動了多少人。1688年,日本著名俳句(1)詩人松尾芭蕉在參訪唐招提寺、拜謁鑑真和尚像時,為異國盲聖坐像的神態所感動,留下千古絕唱:“新綠滴翠,何當拭去尊師淚。”柔和與剛強兼備的鑑真也感動了法國文化部長。1977年4月,鑑真和尚像首次離開日本唐招提寺,作為在日本展出羅浮宮所藏維那斯斷臂雕像的回訪使者,到法國巴黎展出。鑑真和尚像更感動了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同志。1978年10月28日,鄧小平副總理訪問唐招提寺時,應森本孝順長老的請求,邀請鑑真像回國展出。1980年4月,鑑真像作為中日友好的無比見證而回國探親。趙樸初會長對此評價極高,稱鑑真和尚像回國巡展既是“千載一時的勝緣”,又是“一時千載的盛舉”!(2)

三、法事活動概觀

(一)受戒會唐招提寺最莊嚴隆重的法事就是受戒會。受戒分兩種,向僧侶授沙彌戒、具足戒,及向在家和出家眾授菩薩戒。在形式上又分為兩種,即別受和通受。不管哪一種,都在戒壇進行。其中所謂“別受”方式的比丘授戒儀式最為莊嚴隆重,由具有一定資格的十名比丘僧(三師七證)主持。戒和尚必須是戒臘十夏以上、精通戒律而且持戒清淨之人。羯磨師相當於會議主席,負責講述授戒宗旨,並三問可否;教授師則負責教授受戒者威儀作法,這二人僅次於戒和尚,亦須精通戒律。據載,鑑真和尚在長安實際寺受戒時,戒和尚為天台宗第三代傳人恆景(弘景)律師,七證師中有華嚴宗祖師——賢首大師法藏。

在受戒前,有關人員手持證書,登門造訪三師七證的駐錫寺院,請求主持受戒儀式,若同意則簽名,以為證據。一般情況下,證書上寫有十人的駐錫寺院及法名,只須在自己的名號下自署“訃”字即可。

比丘戒受戒儀式的順序如下:

最先是舍衣和受衣作法,受戒者舍沙彌衣,受比丘三衣、坐具、鐵缽。

然後是正式聘請十師儀式。在講堂進行,在教授師的指導下,向列座的十師誦讀邀請文。

然後入堂,十師、受戒者列隊入戒壇院;十師登壇,受戒者壇外等候。

先講《遺教經》,並讀贊。然後是教發戒緣,羯磨師讀表白文。

次索欲問和。即問大眾是否和合(和睦友好)及是否有缺席需代為說淨者。

次選任羯磨師。

次受戒者問難。教授師在堂外發問,確認無“十三難”等不適合受戒事項,再糾正名為“諸遮”的不合格事項。

然後受戒者入堂,三拜文殊菩薩、彌勒菩薩、十方一切菩薩及南山(道宣律師)、過海(鑑真和尚)二大師。

次請戒和尚。

然後羯磨師問十三難七遮。

次正受戒法。羯磨師一白三唱比丘受戒羯磨文。受者成為比丘,得戒體。

次說戒相。按淫、盜、殺、妄順序逐條講解具足戒中的四波羅夷罪,並問能持否。

次授四依法。講授比丘行之苦。

次教六念法。教授每日早晨必唸的六項。到此受戒結束。

次誦迴向文。然後出堂還列。

授沙彌戒在形式和順序上與此無異,唯無講《遺教經》程序。然在受比丘戒之前,必須先受形同沙彌戒,再受法同沙彌戒,而且規定每人一日不能受戒一次以上。因此,包括只受沙彌戒的人在內,受戒儀式要舉行三日,此為定法。授比丘戒時,每三人一組同時受戒。由於只重複那些最重要的部分,現在給四組授戒大約需要三個小時。

所謂“通受”方式,就是戒和尚兼任羯磨師,再有教授及數名證明師便可進行。每位受戒者自發地向諸佛菩薩立誓受戒,並得到某種瑞相。這種形式也稱為“自誓從他”。受戒前,僧人先到御影堂前,拿到書有“葉”(實現某種願望之意——譯者注 )的好相閱籤,再舉行受戒儀式。這種作法有些化繁從簡,它是在三師七證人數不夠、有資格者很少的情況下,而採取的一種“便法”。雖然通過此種方式受戒有效,然以“別受”方式再受戒一次最為理想。

菩薩戒僧俗可以同受,受此戒後,受者可稱為××菩薩,此種受戒儀式與“通受”大致相同。

戒壇臺上的建築因火災被毀,現在舉行授戒儀式時在臺上圍以帷幔,中央安放裝有三千粒舍利的佛舍利塔作為本尊。歷史上曾建有多寶塔,前置舍利塔,然因火災多寶塔被毀,現在只存舍利塔。東西方向的西側懸掛律宗傳統三祖師像(南山大師道宣、過海大師鑑真、靈芝元照律師),戒和尚旁邊供奉著從國外傳入的釋迦如來袈裟。

(二)布薩和安居布薩會每月二次,是佛弟子不可或缺的佛事活動。古代太陰曆(陰曆)裡有夜黑月和月夜白月之分,布薩就在每月一日和十五日舉行。布薩又分四分佈薩和梵網布薩二種,二者形式無異,但是所讀的戒本不同。

布薩會上,要反省自己半月來是否違犯了戒律,如果犯戒,就當眾說出,並按照特定的方法懺悔,以保持僧團的清淨。

大凡寺院的佛事活動,或多或少都保持了原始佛教的傳統,受戒與布薩、安居與自恣相映成對。布薩會的情形大致如下:當日小食(早餐)時,維那敲打戒尺,告知“今日有布薩”,然後上座師訓誡“通知的鼓聲一響,趕快集合,要認真對待,不得懈怠!”鼓鳴後,眾僧集合於禮堂外,合唱“露地偈”。然後入堂三拜,合唱“入堂偈”,高喊“布薩了!”。然後負責散華、行香的人站在大眾的前面,用香水香湯淨手,並向用於清點人數、長約四十公分的細竹澆注香湯,使之潔淨。這與露天入堂完全相同,誦唱偈贊。繼之維那打一下靜(一種法器),朗讀敬白文,並提問布薩的意義,再將剛才的竹棒交遞給每一個人,以清點人數。之後,請上座師說戒。打一下靜後,通知大眾將由某律師說戒。上座師登上說戒師座後,散花、灑香水,供養一切諸如來,並由唄師誦唱如來唄。然後焚香,說戒師開始說戒,每讀完一段戒經,均問有無違犯者,默唸之中,眾皆清淨,爾後再進入下一段。說戒結束後,唱贊,說戒師在對自己說戒有誤並引起眾人費解表示歉意後,走下說戒臺。在合唱“四快偈”聲中,布薩會結束。

古代印度的修行者在每年雨季不再行腳雲遊,僧眾集中在固定的處所集體學修,這段時期叫作安居。安居始於農曆四月十六日、即西曆5月16日的結夏儀式。同唱露地、入堂、燒香、散花等偈後,上座師在佛前講述安居的意義,繼而每兩個人相對而坐,安居開始。面對對方的提問,將自己今後應該學習提高的心願,合十說出如“在某某持律師的指導下研究《菩薩藏律疏鈔》”等。然後,三拜南山大師、靈芝元照律師,在上座師的自誡語及勉勵語後,結夏式結束。自此以後的九十天內,每日早晨都有“安居雖過去了幾日,還有許多天,仍須精進”的訓語。在此期間,嚴禁擅自外出並留宿在外,如要在外過夜,也須完成當日作法後才能出去,當然沒有正當的理由也不允許。若私自外出過夜,會被視為破夏,決定這位僧人座次的年臘在解夏時不會增加。由於年臘是表示參加夏安居的次數,破夏一次就會損失一次。

長達三個月之久的安居結束後,在盂蘭盆法會那天,舉行“自恣”。直到用籌(竹棒)清點人數,其情形與布薩會無異。在參加自恣的人群中要選出“五德”師(具備五種品德的人),大眾坐在用青草捆紮著的草座上,每個人都向五德師彙報:“安居期間,雖然很努力,如果有何過錯,今後應該注意。如果有罪,要如法懺悔。”五德師答曰:“你做得很出色。”自恣就此結束。最後上座師開示:“為興法寬恕罪咎,為利生而原諒無德,今後應更加勇猛精進!”

(三)修證會12月31日下午全寺僧眾在禮堂集合,誦五段“舍利講式”,勸請羅漢聖者。元旦凌晨三時半在禮堂集合,唱誦伽陀喜迎新春之曉,舉行密教形式的修證護摩供。在舍利寶座前設壇,用名為“壁代”的白布圍住三方,內有蓮花型護摩爐,爐內供放鐵粉和梫木葉子。這種形式獨特的護摩供由管長親任導師,大眾誦唱光明真言直至護摩供結束,並與導師共同加持設於舍利壇上的萬年香水。

護摩供結束後,撤去壁代,舉行舍利悔過作法。首先從香花供養、三拜、唱梵唄開始,贊德、唱大懺悔文,加持香水及帶枝的黃櫨樹,最後敲打堂內地板,驅除惡魔。清晨6時活動結束,大家互致新年問候。

10時許,全體成員再度集中,舉行羅漢供,誦經、奉誦祭文及舉行唱贊儀式,然後舉行舍利講並巡拜諸堂。晚上與早晨相同,舉行護摩供,加持舍利悔過楊枝(黃櫨樹),此為2日、3日早晚必修項目。白天的羅漢供、舍利講,2、3日亦同樣舉行,3日晚楊枝(黃櫨樹)加持結束後,有“餅談義”。“餅”即年糕,“談義”意為講道理、說教。“餅談義”是唐招提寺特有的佛事活動。在佛舍利前供放著大小不同的年糕,而這些年糕都是由施主供養的。先由寺內年青的比丘僧公佈這些施主的名字,然後藉助古代經文講釋的形式誦讀,曲調詼諧有趣,抑揚頓挫,這是在讚歎年糕。接著以名為“三夜法則”的宋音,反覆四次唱和伽陀漢詩讚及和語長歌。雖有譜本,因不能讀,而採取用日語音調直接讀(即棒讀)的形式。它作為律院頌春歌,倍受人們的喜愛和歡迎。

“餅談義”後,唱舍利讚歎文“遇佛舍利難矣,敬亦難矣。……”將舍利瓶拿至堂前春日明神處存放,修證會結束。在第三日晚上的護摩供中,大眾唱和光明真言時,將萬年香水注入丹缽,在牛王札上印上寶印,作為祈禱的象徵,將牛王寶印票分送眾人。大眾及香客也請得一些加持的香水,並將其飲用。

值得一提的是,唐招提寺有些法事是經常都要舉行的,如:

每月一日舉行祈禱國家安泰護摩法會(在禮堂);

每月三日宗祖南山大師忌(禮堂);

每月六日開山鑑真和尚忌(御影堂);

每月十八日千手觀音講(在金堂,大眾唱伽陀、讀誦《觀音經》一卷);

每月十九日律法中興大悲菩薩忌(本願堂)。

此外唐招提寺的法事活動還有很多,這裡就不一一介紹了。

註釋:

(1)俳句,日本獨特的格律短詩,由5—7—5三句共十七個音節組成,一般以表示春夏秋冬等季節性的詞即季語開頭(如牡丹表示初夏)。趙樸初會長曾創造性地用中文形式創作了多首俳句,並命名為“漢俳”。現在漢俳已為中日詩人、學術界認同,成為一種漢文的詩歌形式。趙樸初會長在1980年“鑑真和尚重歸故里”代表團結束在華訪問即將返日時,有感而發,揮毫寫下了三首漢俳佳作:

(一)看盡杜鵑花,不因隔海望天涯,東西都是家。

(二)去住夏雲間,招提燈共大明龕,雙照淚痕幹。

(三)萬綠正參天,好憑風月結來緣,象教住人間。

(2)“千載一時的勝緣,一時千載的盛舉”一句,引自中國佛教協會1980年出版的《鑑真大師像回國巡展紀念》文集中,為趙樸初會長紀念文章的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