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云門家風 六、燈燈續焰
六、燈燈續焰
云門文偃是禪宗六祖慧能門下第八代,其由雪峰存、德山鑑、龍潭信、天皇悟上承石頭遷的法統。文偃于韶州云門山光泰禪院開法以來,門下頗盛,法席常逾千人。嗣法弟子有六十余人,主要有白云子祥、德山緣密、香林澄遠、雙泉師寬等。其中尤以澄遠為上首。他住益州青城山香林院,接人語句完全繼承文偃的風格。澄遠門下有智門光祚,門風險峻,光祚法嗣有雪竇重顯、延慶子榮、南華寶緣等三十人。 云門宗至文偃門下第三、第四代弟子時,進入鼎盛時期,與臨濟宗並駕齊驅,成為禪宗中最活躍的兩派,宋徽宗序《續燈錄》曰:「自南岳青原而下,分為五宗,各擅家風,就機酬對,雖建立不同,而會歸則一,莫不箭鋒相拄,鞭影齊施,接物利生,啟悟多矣,源派演迤,枝葉扶疏,而云門、臨濟二宗,遂獨盛于天下。」北宋前中期,云門宗逐漸由嶺南向北推移,出現了許多有影響的禪師,其中以圓通居訥和佛印了元、雪竇重顯、大覺懷璉、慧林宗本及明教契嵩最為著名。 圓通居訥(1010-1098),字敏中,樟州中江(四川中江人,俗姓蹇,十一歲出家,于漢州什邡(成都附近)竹林寺侍奉元昉,十七歲試經得度,後東行至廬山,成為光祚門下延慶子榮的弟子,先後住持歸宗寺和圓通寺,在江州(江西九江)一帶有不小的影響,特別是致力于儒佛融通,深得士大夫好評。 佛印了元(1032-1098),字覺老,饒州(江西波陽)人,俗姓林,十五歲出家,十九歲去廬山參見開先善暹,成為其嗣法弟子,佛印的傳承為文偃——雙泉仁郁——開先善暹——佛印了元,據說居訥一見佛印即稱讚他:「骨格已似雪竇,後來之後也。」了元曾住持廬山歸宗寺、鎮江金山寺,江西大仰寺和云居寺等,「凡四十年間,德化緇素,縉紳之賢者多與之游。」在江西和江蘇等地建立了穩定的弘法基地。 雪竇重顯以明州(浙江寧波)雪竇山為中心,舉揚宗風,影響甚大,其頌古之作不僅成為禪僧的必讀書,而且受到參禪士大夫的歡迎,其嗣法弟子有八十余人之多,被稱為「中興云門。」 大覺懷璉(1009-1090),為文偃門下第四代,共傳承法系為:文偃——雙泉師寬——五祖師戒——泐潭懷澄——大覺懷蓮。漳州龍溪(福建龍溪)人,幼年出家,曾師事懷澄十余年,後游廬山,常居訥禪師記室,皇祐元年(1049),朝廷命居訥住持左街十方淨因禪院,居訥舉懷璉以代。當時汴京兩街諸寺的傳承系統只有法相宗和南山律宗。自有淨因院,禪宗始行于北宋京城。 重顯的知外弟子有義懷,曾住持安徽無為鐵佛寺,後遷至越州(浙江紹興)天衣寺行化,前後主持法席七次,大興云門宗風,法嗣有八十三人,其中以慧林宗本,法云法秀、長蘆應夫、天缽重元等為上首。 宗本,十九歲入蘇州承天永安寺道升禪師門下,若修十年方剃髮受具足戒,又服勤三年,後拜辭道升參腳游方,至池州景德寺,參謁天衣義懷,有所契悟,義懷退居後,推舉其在姑蘇瑞光寺開法,元豐五年(1082),汴京相國寺六十四院開辟為八寺,二禪六律,以東西序為慧林、智海二禪寺,召宗本住持慧林禪剎,為第一祖,大揚禪風。宗本一系,僧才輩出,特別在北方勢力更大,傳承說較長。宗本下,有長蘆崇信、法云善本等。崇信下,有慧林懷深,宣和三年(1121),國住持慧林寺。其後遞傳靈隱寂室、中竺癡禪、光孝已庵。善本(1035-1109),穎州(今安徽穎上縣)人,出家後,到姑蘇參宗本于光瑞寺,默契宗旨,服勤五年,盡得宗本之道。後來住持婺州雙林寺,道俗推崇備至。繼而移住杭州淨慈寺,繼承宗本的法席,和宗本並稱「大小本」。不久又住持不京法云寺,繼承法秀的法席,號大通禪師,住持八年,又歸老于西湖之上。門上有雪峰思慧,天竺從諫等六十九人。思慧下有淨慈道昌,道昌下有五云悟。 義懷的另一知外弟子為法云法秀。法秀(1027-1090),秦州隴城(今甘肅秦安縣)人,十九歲時試經得度,後來便從事講經,既而至無為軍鐵佛寺參義懷,有所證悟,得到印可。初住持淮西四面山,既而又住持棲賢,蔣山、長蘆,後來東京法云寺落成,他應如為開山第一祖,號圓通禪師。其下有佛國惟白,保寧了英等五十九人。惟白繼法秀之後,住持白云寺,後移住明州天童寺,撰有《建中靖國續燈錄》三十卷。其下有慧林慧海等十四人,慧海下有萬杉壽堅。 當然在云門法流所出中,以明教契嵩最為知名,其闡述儒佛一貫之理,對後世影響甚大,擴大了禪宗在社會上的影響。 從上述看來,云門宗僧人奉詔住持京城寺院的人數眾多。挾皇權之勢,影響及于全國。如黃龍派創始人慧南,就借鑒了云門派的教禪特色,而設「黃龍三關」。楊歧派創始人方會,也在接化學人方面受到云門派的影響。北宋前中期,儘管云門派和臨濟派共同推進禪宗的發展,然而云門派禪人貢獻尤為巨大。從北宋徽宗到南宋末年,云門派渡過了它的鼎盛期,逐漸走向衰微,儘管云門派傳法世系未絕,但已不能代表禪宗發展方向,到了元初,其法系就無從考核,湮沒無聞了。一宗之法脈僅延續了二百年,這大概是由于其宗風突急,機辨險絕,言語簡潔高古,只言片語蘊無限旨趣,接化學人又常是截斷眾流,不容擬議,幾乎無路可通,非上等根機不易悟入,與眾多中下根機難以溝通,所謂「孤危聳峻,人難湊泊。」昔云峰悅禪師云:「云門雖有定亂之謀,要且無出身之路。」云門一脈的絕傳,絕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