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祖師同行 貳 粥飯有禪機 皇帝新裝笑未絕
皇帝新裝笑未絕
小時候讀到《皇帝的新裝》這個故事時,一直在心里笑。長大後想起這個故事也會笑,只是已不再因為故事的好玩而笑,是因為生活中總是有人不斷地演繹這個故事,所以常常偷笑個不停。
我們在生活中總是口不由心。比如自己吧,有時笑也不敢放在眾人前,只敢在心里偷笑。《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門》里面說:「復須內外相稱,理行不相違,決須斷絕文字語言,有為聖道,獨一淨處,自證道果也」,可是自己總也做不到。
六祖也說:「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需參禪」。因為自己的心還不能全平,所以不得已要靠戒律來維護自己;而自己的行還不能全直,所以要在禪堂里苦捱。今天偷得一時閒跑出來,遇到一位居士,本想開懷笑一笑,結果卻讓我笑不出來,為什麼呢?因為這位居士給我講他遇到了現代佛教演繹的「皇帝的新裝」。
這位居士問:「《地藏經》*可不可以晚上誦?」我知道這又是一個執著的居士,所以就跟他說:「如果晚上不能誦,我們的白天在美國是晚上,那麼你什麼時候誦呢?」,他很緊張地說:「有個廟里的師父說『只能在白天誦,』而自己白天又沒有時間,所以很為難。那個師父很有『功夫』,他正在空中修一座藥師殿,我還為他捐了一萬元。」。
「空中修藥師殿?」我聽得很納悶。樹上?高崖上?懸空?我腦袋里劃過無數的想象,我不由得問他:「這位師父在什麼地方?空中修大殿一定很難,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樣的環境呢?」。他說:「不是啊,就是在平原上。而且沒有功夫的人是看不見的,只有有功夫的出家人才能看得見」。我頓時想到皇帝的新裝!
可憐的「有功夫」的「出家人」!功夫怎麼就用在建空中藥師殿上去了!更可憐的居士,連殿都看不見就稀里糊涂進行捐助。我們佛弟子真的就和永明延壽禪師說的:「不觀空以遣累。但取空而廢善。不達有以興慈。但著有而起罪」一樣?
交談中,我才知道這位居士的兒子得了白血病,他為孩子做功德不惜一切代價,不僅為了孩子而吃素、誦《地藏經》,還到處為了孩子捐款捐物。我不忍心告訴他「皇帝的新裝」的事情,只好告訴他說,自身的力量是最強大的。讓他的孩子不要老是想著病(為此寫了《糾纏》這篇文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夠面對病魔;要相信佛的實、德、能真實功用;要按時帶孩子去醫院治療;少去外邊到處跑;多在家念經;教孩子打坐等等。
我深深知道「正法威猛,聖教圓融」這八個字的力量。如果沒有威猛的正法,圓融的聖教保持不了幾天,所以佛陀入滅的時候要我們以戒為師。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正法久住,才能杜絕類似「皇帝的新裝」這樣的事情。只有正法久住了,才能大行菩薩之道,大開方便之甘露法門,幫助天下受苦之人。
其實有的時候也不見得表演「皇帝的新裝」的人就是出家人。因為我就見過一個很有名的古廟,因為要進行文物保護而沒有住出家人,但是在對外開放的時候就有表演人員打扮成出家人的模樣,為游客吹打唱念,以便得到額外的收入,而游客卻是絕對分辨不出來的。所以佛教在這樣的環境下被誤解得越來越深。
說到這里,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所接觸的「一指禪」(見附錄)。一直到二三十年後學了佛,才知道佛教的「一指禪」是俱胝和尚接引學人的方式,和自己當年接觸的靠一根手指頭倒立的「一指禪」不沾邊。我想,如果把這個問題拿出來讓社會大眾回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還會認為「一指禪」就是用一根手指頭倒立。
所以正法的宣傳非常重要,希望社會各界多多關心佛教的正法的宣傳。不要讓真正「一指禪」這樣的公案埋沒,更不要再演繹像「皇帝的新裝」這樣的事情。讓正法上電視、上電影、上網絡,讓更多的人了解佛教,讓佛教的智慧消除更多人的煩惱直至了生脫死,讓古老的佛教文化,利益苦難的大眾。只有正法的宣傳在社會大眾中普及了,才能真正杜絕類似「一指禪」和「皇帝的新裝」這樣的事件!阿彌陀佛!
附錄
金華俱胝和尚悟道因緣[1]
婺(wù)州(治所在今浙江金華)金華山俱胝(zhī)和尚,杭州天龍和尚之法嗣。剛開始住庵的時候,有一位比丘尼師父,名叫實際,前來參禮。她戴著斗笠,手執錫杖,圍著俱胝和尚繞了三匝,說道:「道得即下笠子。」如是問了三遍,俱胝和尚均無言以對。于是,尼師拔腿便走。 俱胝和尚道:「日勢稍晚,何不且住?」 尼師道:「道得即住。」 俱胝和尚又無言以對。 尼師走後,俱胝和尚慨嘆道:「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不如棄庵,往諸方參尋知識去。」 當天晚上,山神告訴他說:「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 過了十多天,果然,杭州天龍和尚來了。俱砥和尚連忙頂禮迎請,並把實際比丘尼前來問難之事,詳細地告訴了天龍和尚。天龍和尚聽了,隨即豎起一個指頭給俱胝和尚看。俱胝和尚當下大悟。 從此以後,前來參學的人,凡有所問,俱胝和尚都豎起一個指頭來接引,沒有什麼其他的言語提唱。 當時,俱胝和尚手下有位供過童子(又稱供過行者,寺院過堂或上供時,專門負責分配飯羹茶果燈香花燭的行者),生得非常機敏伶俐。他經過長時間的暗中觀察,發現俱胝和尚接引所有的信眾,都豎起一個指頭,因此他覺得接引人挺容易,並不是什麼難事。于是私下里,常常趁俱胝和尚不在家,凡有人前來參問,也學著俱胝和尚的樣子,豎起一個指頭。 天長日久,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于是就告訴了俱胝和尚,說道:「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豎指。」 俱胝和尚聽了,決定勘驗一下童子,看他是真會佛法還是假會佛法。于是,有一天,他在裝袖里暗藏著一把刀子,把童子叫到跟前,問道:「聞你會佛法,是否?」 童子回答道:「是。」 俱胝和尚便問:「如何是佛?」 童子便豎起指頭。俱胝和尚突然從袖子里拿出刀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削掉了童子的指頭。童子負痛,嗷嗷地哭著,從方丈室往外跑。 這時,俱胝和尚在後面大聲地召喚童子的名字,童子便回首看。 俱胝和尚問:「如何是佛?」 童子一聽,本能地舉起手,卻發現指頭不在,當即豁然大悟。 于是,俱胝和尚便把自己的法傳給了童子。 俱胝和尚臨入寂的時候,曾告訴徒眾道:「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 說完,便奄然而化。
[1]摘自明堯、明潔編著《禪宗大德悟道因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