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關策進》錄要 七 鐵山璦禪師普說
七 鐵山璦禪師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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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十三歲知有佛法,十八出家,二十二為僧。先到石霜,記得祥庵主,教:「時時觀見鼻頭白」遂得清淨。
後有僧自雪巖來,寫得岩看。我做工夫,卻不曾從這里過。因到雪巖,依彼所說做工夫,單提「無」字。至第四夜,通身汗流,十分清爽。繼得歸堂,不與人說話,專一坐禪。
後見妙高峯,教:「十二時中,莫令有間。四更起來,便摸索話頭,頓在面前,略覺困睡,便起身下地,也是話頭,行時步步不離話頭,開單、展缽、拈匙、放筯、隨眾等事,總不離話頭。日間夜間,亦復如是,打成片段,未有不發明者。」依峯開示做工夫,果得成片。
三月二十日,岩上堂云:「兄弟有久在蒲團上瞌睡,須下地走一遭,冷水盥漱洗開兩眼,再上蒲團,豎起脊梁,壁立萬仞,單提話頭。如是用功七日,決定悟去,此是山僧四十年前已用之工。」某即依彼所說,便覺工夫異常。第二日兩眼欲閉而不能閉。第三日此身如在虛空中行。第四日曾不知有世間事,其夜倚欄杆少立,泯然無知,檢點話頭又不打失,轉身上蒲團,忽覺從頭至足,如劈破髑髏相似,如萬丈井底被提在空中相似。此時無著歡喜處。舉似岩,岩云:「未在!更去做工夫。」求得法語,末後云:「紹隆佛祖向上事,腦後依前欠一槌。」心下道:「如何又欠一槌?」不信此語,又似有疑,終不能決。
每日堆堆坐禪,將及半載,一日因頭痛煎藥,遇覺赤鼻,問:「哪吒太子拆骨還父,拆肉還母。」話記得,被悟知客問,不能對。忽然打破這疑團。
後到蒙山,山問:「參禪到甚麼處是畢工處?」遂不知頭。山教「再做定力工夫,洗蕩塵習。」每遇入室下語,只道「欠在!」一日晡時坐至更盡,以定力挨拶,直造幽微。出定見山,說此境已,山問:「那個是你本來面目?」正欲下語,山便閉門。自此工夫日有妙處,蓋以離岩太早,不曾做得細密工夫,幸運本色宗匠,乃得到此。元來,工夫做得緊峭,則時時有悟入,步步有剝落。一日見壁上三祖云:「歸根得旨,隨照失宗。」又剝了一層。山云:「個事如剝珠相似,愈剝愈光,愈明愈淨;剝一剝,勝他幾生工夫也。」但下語,猶只道「欠在!」
一日定中忽觸著「欠」字,身心豁然,徹骨徹髓,如積雪卒然開霽,忍俊不禁,跳下地來,擒住山云:「我欠少個甚麼?」山打三掌,某禮三拜。山云:「鐵山這著子,幾年?今日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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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話頭不在,如同死人,一切境界逼迫臨身,但將話頭與之抵當。時時檢點話頭,動中靜中,得力 不得力。又定中不可忘卻話頭,忘話頭則成邪定。不得將心待悟。不得文字上取解會。不得些少覺觸,以為了事。但教如癡如呆去,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施為舉措,只是尋常。惟改舊時行履處。古云:「大道從來不屬言,擬談玄妙隔天洲,直須能所俱忘卻,始可饑餐困則眠。」